《破译圣经》[作者苏拉米・莫莱]

@JAMMLY 2020年02月29日

摘要这是一部关于《圣经》的书; 这是一部关于天国的书;

    代序 寻找上帝的天国

  这是一部关于《圣经》的书;
  这是一部关于天国的书;
  在这部书中,我们将进行一次跨越时空的专访,与上帝的羔羊甚至上帝本人进行对话,并进而寻找上帝的天国!
  对于亚当和夏娃的子孙们来说,自从来到地球的那一天起,他们便开始了寻找上帝天国的人生旅程,直至生命的结束;对于那些上帝天国的虔诚信徒们来说,不论他们的上帝被冠以怎样的名称,面对世俗生命的行将结束,他们也许的的的确确既没有恐惧,更没有哀愁,因为他们即将回到"神"的怀抱,回到上帝的天国!
  那么,上帝的天国究竟在哪里?它何以能如此吸引人,使凡尘俗世的芸芸众生为了能在来生踏入那神圣的净土而不惜耗尽现世生命的全部心血?很显然,天国是美丽的,也是神秘的。正是因为它的美丽,才使得人间朝觐者的大军"浩浩汤汤",永世不绝;正是因为它的神秘,才使是尘世探秘者的队伍源源不断,前仆后继。但不论它美丽也好,神秘也罢,在今天绝大多数人的眼中,上帝的天国似乎永远只是一种可望而不可及的幻象之物。
  其实,如果我们相信神话曾经是历史,并进而把神话还原为历史,沿着文明的长河溯源而上,古昔追踪,我们将不仅能发现上帝留下的指纹,甚至有可能重新踏入上帝的天国,在光明弥漫、辉煌庄严的圣境之中再次沐浴"神"的圣恩。在这条路上,《圣经》是你最好的向导:从《创世纪》到《启示录》,上帝从天国来到人间,又从人间回到天国,在这一过程中,他不仅将天国的幻象多次投印到人间的大地上,而且还将其深深地投印在地球先民的脑海里,成为人类文明的集体记忆——
  从"大西洲"到"太平洲";
  从《神秘埃及》到巴比伦泥版;
  从漫天烈火的所多玛到惊天动地的通古斯;
  从密咒遍布的帕姆帕沙漠到丛林深处的卓尔金星;
  另外,在历史的暗影之中,我们也许还能有幸与那些上帝的羔羊进行对话,从亚当到基督,从但丁到诺查丹玛斯……他们将讲述天国的神圣;他们还将述说天国的神秘。
  最后,当又一个千年纪元的钟声即将在我们的生命之中再次敲响的时候,行色匆匆,已颇有几分困顿的人类不妨稍稍小憩一会儿,重新审视一下既往的旅程,清理一番自己的行囊,因为在《圣经》中,这是一次"千禧年"的"末世"钟声,基督耶稣将率领他的门徒再次来到人间;在《诸世纪》里,它是诺查丹玛斯在密室中雾里看花的真实描述,既意味着"三位一体"对世界的创造,更意味着对世界的毁灭;而对于《神曲》来说,它将是一次弥撒,庄亚肃穆,静谧温馨,但就在这神圣而又神秘的氛围之中,我们将"看见天上的门开了,见有一个宝座安置在天上,又有一位坐在宝座上","死了的人,无论大小,都站在宝座前,案卷展开了……"只有到了此时,我们才会知道上帝的天国究竟在哪里!我们也才会感受到天国的美丽,以及窥探到天国的神秘!!

 

第一章 上帝与你同在
Ⅰ.01 "加迪夫巨人"的闹剧
  人从何处来?神从何处来?是先有人,还是先有神?怎样来回答这一问题,在实质上,无疑是与先有鸡,还是先有蛋这一质疑具有同样的意义和难度。因为,无论是在人和神之间,还是在鸡与蛋之间,生命存在的具体形态是如何出现的,始终是一个困扰着人类的基本问题;否则,就不会有如此众多的人在冥思苦想这个问题了。
  也许,当代人已经习惯于像达尔文那样,用生物进化论的目光来认识这一问题,但仍然会团留心到在人类进化过程中的巨大时间空白,而产生这样的疑问:为什么人类的同族兄弟,人科动物的大猩猩与黑猩猩,没有能够进化成为人?因为这些猩猩与人类的先祖都生活在同样的环境之中;同时,在今天的世界各地,我们还在不断地到处发现巨大的类人动物,如喜马拉雅山区的雪人,中国神农架地区的野人,北美洲的大脚怪……"他们"在雪山林莽之中神出鬼没,行影无踪。对于这一切,在引发我们巨大惊异的同时,也引起了这样的思考,即:这些类人的巨大动物与神话中传说的巨人有什么关系,"他们"是不是巨人的后代?
  于是,当代人将不得不求助于古代先民的记忆,企图通过各自的民族神话来寻求解答。在仔细地检索了不同的民族神话之后,我们发现,几乎在所有的神话中都曾经以不同的方式,诉说了一个共同的故事,这就是在混沌一片的黑暗之中,出现了开天辟地的全能的神。无论是创造世界的万事万物,还是赋予灵魂给男男女女,从水深火热的大灾大难,到拼命撕杀的战火蜂起,全能的神都无所不在!在欧洲、美洲、非洲、澳洲各地的民族神话里面是如此,出现了造物主的神话系列;在东方各民族的神话里面也是如此,如在中国即出现了盘古开天地的神话系列。
  即使是在太平洋之中夏威夷群岛上土著民族的神话中,也是这样诉说的:在没有尽头的无限空间,住着塔阿罗阿,那时候,既没有天,也没有地,既没有海,也没有人。于是,塔阿罗阿在天上一呼就创造了世界,不仅有了土壤、岩石、海滩、海水,也有了树、鸟、鱼、人。塔阿罗阿在无垠的天空之中,像光一样照耀着四周,无所不在。显然,塔阿罗阿就是这个土著民族心目中的神。不过,请千万不要轻易地一眼就晃过这个神话,因为它与世界各地的所有神话一样,都承认在人出现之前就有了神;并且与世界上不少的神话一样,也承认这个神就住在天上。
  在希腊神话里,是这样诉说的:
  天和地被创造了,大海涨落于两岸之间。鱼在水里嬉游,鸟在空中唱歌,大地上拥挤着动物,但还没有灵魂可以支配周围的生物。这时,有一个先觉者普罗米修斯降落在大地上。他是宙斯所放逐的神抵的后裔,是地母该亚与天父乌刺诺斯所生的伊阿珀托斯的儿子。他机敏而睿智。他知道天神的种子隐藏在泥土里,所以他报起一些泥土,用河水使它润湿,然后这样那样的捏塑着,使它成为神祗——世界之支配者的形象。为要给与泥土构成的人形以生命,他从各种动物的心摄取善和恶,将它们封闭在人的胸膛里。在神祗中他只有一个朋友,即智慧女神雅典娜,她惊奇于这泰坦之子的创造物,因而把灵魂和神圣的呼吸吹送给了这些仅仅有着半个生命的生物。这样,最初的人类遂被创造,不久便充满远至各处的大地。
  在这个关于世界创造的故事里面,虽然讲到了天地、大海、鱼、鸟、动物的创造,但它们的造物主是谁,则是未知的。而对于世界之真正支配者的形体的创造,则是由天上神祗的后裔普罗米修斯来捏塑完成的;同时,普罗米修斯最后与智慧女神雅典娜共同创造了有生命的人。更为重要的是,普罗米修斯和雅典娜共同创造出的、具有天神的种子与形象的有生命的人的这一神迹,实际上也就表明了神先于人。不过,希腊神话在似乎解答了人从何处来之后,却并没有能够回答神从何处来的疑问。因此,还需要进行继续的追问。首先,在这里,如果没有希腊诸神的谱系来做为这一世界创造的背景,也就很难把握住诸神创造世界的过程与这一过程的不同层面。
  在希腊诸神的谱系里,天上第一代神祗就是天父乌刺诺斯与地母该亚,他们的六个儿子与六个女儿则是天上的第二代神祗——天神之子泰坦巨神族。巨神们在母亲该亚的鼓动之下,推翻了父亲乌刺诺斯的统治,拥戴他们之中的克洛诺斯为诸神之新王。不过,克洛诺斯的儿子宙斯又将自己的父亲打倒,成为又一代众神之王。因此,从希腊诸神的谱系来看,普罗米修斯与宙斯正好是堂兄弟!兄弟俩作为天上神祗的第三代,显然并没有承担过创造世界的重大使命,但却与人类在世界上的出现直接有关。因此,希腊神话中的世界创造过程,也就暗寓着在权力交替的社会背景下,上古时代的各部落开疆拓土与子民扩充的现实进程。
  在这里,创造世界是由一代又一代的天神来完成的,在神的出现是先于人的基础上,同时又以神的地位的高低,来决定人与神的关系:宙斯以保护人的身份来限定人的义务和权利,决定着人的命运,只有在人类服从诸神的前提下,他们才对人类进行保护;而普罗米修斯作为人的创造者之一,据说因为要想减轻诸神加给人类太重的负担,并让人类过上好日子,而多次侵犯了诸神的权力,于是,不仅自已遭到了宙斯的惩罚,而且还祸及人类。如果想到普罗米修斯作为被放逐的天神,在参与创造人的过程中来与人类结盟,以致于智慧女神、宙斯的女儿雅典娜对此也开始了嫉妒,那么,当宙斯对他和人类进行严厉的惩罚时,包括雅典娜在内的宙斯的子女们也加入了惩罚者的诸神队伍,显然就不足为奇了。
  当然,在以血缘关系为纽带的权力谱系的延伸之中,无论是神话中的神,还是社会中的人,都会形成等级,神权的宗法制度正是对于政权的宗法制度的一种神化。反之,无论是被放逐的神,即被逐出政治权力场的贵族,还是无故受害的人类,即与基本权利无缘的庶民,总是渴望获得平等对话的机会,他们立足于地面而眼望着天空,在激情之中祈祷,在思考之中行动。如果说普罗米修斯在创造人类的同时又与人类结盟的神话,展示出了先民们的某种现实希望;那么,《圣经》中所描写的人类修建巴别塔的故事,则又包涵着先民们深藏在内心的渴求——企图跨越人与神之间的距离,获取思想自由的个人权利。
  《旧约•创世记》中写到:
  那时候,天下人的口音言语,都是一样。他们往东边迁移的时候,在示拿地遇见一片平原,就住在那里。他们彼此商量说:"来吧!我们要做砖,把砖烧透了。"他们就拿砖当石头,又拿石漆当灰泥。他们说:"来吧!我们要建造一座城,和一座塔,塔顶通天,为要传扬我们的名,免得我们分散在全地上。"耶和华降临要看世人所建造的城和塔,耶和华说:"哪,他们成为一样的人民,都是一样的言语,如今既作起这事来,以后他们所要作的事,就没有不成就的了!我们下去,在那里变乱他们的口音,使他们的言语,彼此不通!"耶和华使他们从那里分散在全地上,他们就停工不造那城了。因为耶和华在那里变乱天下人的言语,使重任分散在全地上,所以那城名叫巴别。
  "巴别"一词在希伯来语言中就是变乱的意思。神使天下人的口音言语从一样处于变乱之中,目的就是害怕失去对于人的至高无上的权威性。这种权威性一方面既是基于权力的考虑,以避免"我们"这些大大小小的众神,失去统治"他们"即天下人的可能。因而在这个层面上,使人可以看到来自神话的直接影响;另一方面又是灵魂号令的需要,以免耶和华这唯一的神,最终会失去主宰天下人命运的可能。因而在这个层面上,使人可以看到宗教对于人的精神发展的某种约制作用。
  尽管这些具有负面性影响的因素,出现在神话中的神逐渐演变为宗教中的神的过程里;并且构成了神权统治的宗教思想基础。但是,这一过程毕竟促使神完成了由偶像崇拜向着超验精神之上升,具有了超越民族神话的现实性。也就是说,一个宗教的神愈是具有精神超验的唯一性,也就愈是具有世界性的意义,在《圣经》中,如果天下人要想成为"一样的人民",具有"一样的言语",所需要的并不是保持在语言符号及其运用上的完全一致,而是需要在保持思想自由这一点上的全体一致。只有在心灵相通这样的前提之下,通过彼此的商量,才能成就人类共同的事业。因此,在《圣经》中被耶和华变乱的,其实不过是以神固有的居高临下的方式,来扰乱了天下人的独立思考,使之思想混乱,因而无法实现人类建立共同家园的梦想。事实上,语言的多样性并不妨碍天下人进行思想的交流,只有天下人的思维过程被迫变乱,才能够使人与人之间的思想交流无法进行,从而使天下人无法在精神上拥有一个自己的家园,成为具有自由权利的人民。
  所以,无论是巴别城,还是巴别塔,虽然没有最后建成,但是,天下人的巴别塔梦想始终不会放弃,因为这一梦想包孕着人与神理想关系的蓝图。所以,能够暂时被变乱的只是天下人的口音言语,以及被迫分散在全地上;而真正将被变乱的则是人与神的关系,那就是,如果不能进入一种人与神的自由对话状态,人就会在抛弃那些固有的神的同时,开始重新造神。这一点,不仅出现在所有民族神话向着宗教演变的过程之中,而且也同样出现在宗教发展的过程之中。
  重新造神,首先意味着对于神先于人的怀疑,其次意味着先有人,而后才有神。也许,重新造神不过是回到了问题的本身上去,即问题本身还并未开始回答,便开始了在更高起点上出发的又一轮寻觅解答。当然,现在已经无法对历史上各个民族的造神活动进行还原,但是,所有的神和神话,都与现实中人的经历直接相关,因而人们有可能出于种种目的来进行造神活动,而造神能否成功,则取决于所造之神的可信程度。
  1869年夏天的一个星期六,在美国纽约一个名叫加迪夫村的农场里,人们从地底下挖掘出了一个巨大的石人,身高3.15米,体重约1500公斤。惊奇之中,人们奔走相告,于是发现巨人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纽约州。第二天是星期日,许多好奇的人前来参观,当他们来到发现巨人的地方时,那里已经支起了一顶大帐蓬,在大帐蓬的入口处,立着一块牌子,上面用大字写着:请看加迪夫巨人,每位50美分!附近教堂的4名牧师获知发现巨人的消息以后,也急急忙忙地跑来观看,他们问对于上帝的仆人可否予以优惠,回答是对折优惠,每位请付25美分。
  当这4个牧师从帐蓬里面出来以后,便异口同声地对所有在场的人说:加迪夫巨人就是《圣经》上所说的巨人的化石,因为在他们看来,加迪夫巨人的出土,无疑再一次证明《圣经》里所写的一切都是千真万确的。同时,加价迪夫巨人的出土,还解决了一个《圣经》上的难题,那就是《圣经》里提到巨人的地方,没有说明巨人的身高与体重,而牧师们通常的回答是在3米到4米之间。加迪夫巨人也证实了牧师们的想象力,所以牧师们也算是不虚此行了。由于加迪夫巨人得到了牧师的确认,并且能够与《圣经》互相印证,因而更加引发了美国人对于加迪夫巨人的无比热情。不仅马车开辟了通往加迪夫村的班车路线;而且铁路公司也增发了前往加迪夫村方向的专列。
  加迪夫巨人在引发商业机会的同时,也促发了学术研究的热浪。当时具有国际声望的化石专家玛斯教授,与当时美国最著名的化学家希利曼教授连袂对加迪夫巨人进行了鉴定,并确认了加迪夫巨人是史前人类的化石。于是,众多学者以此为依据,展开了关于人类起源的论战,只有头脑冷静的怀特博士坚持认为所谓的加迪夫巨人,不过是一个经过加工的现代石膏像。然而,那些忙于互相争吵的头脑发热的学者们,仍然激烈地争论不休。
  与此同时,一个财团以4万美元的代价买下了加迪夫巨人75%的股份;并且把加迪夫巨人从加迪夫村运到了纽约市展览。此时,另外一个曾经打算用1万美元来购买加迪夫巨人却没有成功的富翁,则请了一位雕塑家为自己仿制了一个加迪夫巨人,也在纽约市展出,并且在广告中称自己的这个加迪夫巨人才是真正的、唯一的加迪夫巨人。由此,在财团与富翁之间,引发了一场有关真假加迪夫巨人的诉讼,而加迪夫巨人的诉讼风波也就成为一次极好的广告宣传——纽约城中人潮如涌,大家都想亲眼一睹这个引起阔佬们争夺的加迪夫巨人究竟是什么模样。
  于是,有关人士再一次对加迪夫巨人进行鉴定,其中的一名鉴定者是美国当时著名的解剖学家霍尔摩斯,当他在加迪夫巨人的耳朵后面钻了一个小洞之后,立即就发现所谓的加迪夫巨人并非是史前人类的化石,不过是一座石像。但仅此还不能够最终排除加迪夫巨人"可能是一个远古时代的石像"。那么,加迪夫巨人果真是来自远古时代的石像吗?记者们突然想到了怀特博士的论断,因而开始对加迪夫巨人的来龙去脉进行追踪,结果,他们找到了始作俑者——雪茄制造商弗尔。
  弗尔承认这是自己搞的一场恶作剧:当他在教堂里面听牧师布道的时候,发现牧师对《圣经》中的巨人进行了胡乱解释,而熟悉《圣经》的自己,在提问中反而遭到听众们的白眼,于是便决定假造一个巨人,一来可以嘲弄一下那些牧师及其盲从的教徒,二来可以借此机会发一笔小财。就这样,他买来一块石膏石,请来一个石匠和一个雕刻匠。制作成石头巨人以后,又在巨人的表面用榔头敲出类似皮肤上面的汗毛孔,而石膏石本身的黑色条纹,就像巨人的筋络,再加上用硫酸腐蚀,最后就使巨人产生了古色古香的效果,仿佛在地底下埋藏了难以说得清楚的漫长岁月。接着,他将石头巨人装进一个大木箱里,贴上内装机器的标签,运到加迪夫村附近的火车站,随即用马车运到家住加迪夫村的表兄的农场里面掩埋起来……
  尽管有关加迪夫巨人的恶作剧已经被新闻界揭穿,但是,当时在美国的全国各地却有很多人认为,这是宗教的敌人对《圣经》以及《圣经》中的巨人进行的诋毁。显然,这一纯属个人行为的玩笑式的造神行动,只是达到了制假者的商业目的,并没有能够动摇《圣经》本身的神圣地位,而造神者本人却被当做了宗教的敌人。不过,加迪夫巨人的影响,至今仍在延续。1939年,也就是在加迪夫巨人出土70周年之际,美国纽约州的教育部门在加迪夫村的所谓巨人出土处设立了两块纪念牌;而在1949年,纽约州历史协会在将已经多次转卖过的加迪夫巨人买下之后,送入了农民博物馆展览,参观券票价每人1美元。
  也许,对于当时立国不到两百年的美国来说,人们太需要使其历史具有丰富与复杂的内涵了,因而对于这样一种不足为人称道的偶然的造神行为,也郑重其事地当作一个历史事件来载入史册。不过,如果从宗教发展的角度来看,这一造神行为实际上已被视为宗教的敌人出现的信号,因而加迪夫巨人本身可能是微不足道的,只不过是让那些上帝的仆人受到了一次嘲弄。而值得予以注意的则在于,这一造神行为在客观上表明:人们对于上帝与《圣经》的信赖程度,自从19世纪中叶人类社会进入现代发展之后,已经有所减退,特别是商品社会对于宗教信仰的当下冲击,更是加快了这一减退的速度。
  如果说加迪夫巨人是19世纪在美国发生的一次失败了的造神行动,那么,在20世纪太平洋中的一个小岛上,却出现了造神活动的一次伟大成功。这一成功至少证实,在人们通常所说的有关神话与宗教的发生原因,诸如祖先崇拜、图腾崇拜、自然崇拜、偶像崇拜等等之外,还存在着另外一种可能性,这就是对天外来客的崇拜。Ⅰ.02 帕姆帕沙漠的天外来客
  天外来客是人,还是神?他们来自何方,又去向何处?当地球上的人们在与天外来客躬身相别的同时,也就在不由自主之中,开始了群体的造神活动。一切都是那么自自然然地在进行着,无论是在往昔,还是在当今,而当今说不定就是往昔的再现,神也许就是这样注定要让人类在崇拜之中给塑造出来。
  1943年,正是第二次世界大战方兴未艾之时,美国海军在太平洋的广阔水域与日本海军展开激烈的争夺战,以夺取太平洋战场的主动权。与此同时,为了掌握制空权和制海权,美国海军决定在太平洋的若干岛屿上建立一系列的临时基地,以满足战争物资供给的需要。于是,在南太平洋的一个小岛上面,海军陆战队开始登上海岸。首先,全副武装的海军陆战队员,在小岛上面修筑起了简易军用机场;随后,在新修好的简易军用机场上,开始起降螺旋桨军用运输机,运来的大量军用物资,在机场周围的简易仓库里面堆积成山。
  小岛四周的蓝天与碧海可谓水天一色,可是昔日的宁静,却被军用运输机起降时的隆隆巨响,完全彻底地给消除掉了。而此时小岛上的土著居民,还处于原始的部落生活状态,除了出海捕鱼以外,就是在沙滩上嬉戏,只有成年人的胯下围着编制物。岛民们面对着从巨大的铁船上走下来的,装扮得如同天神模样的,据说是叫做军人的形形色色的人们;面对着从巨大的铁马上搬运下来的,包裹得花花绿绿难以辨认的,据说叫做货物的大大小小的东西里,从开始感到无比的惊奇,到后来觉得十分的羡慕。看到军人的铁船在海面疾驶,军人的铁鸟在空中飞翔,看到货物由铁船,特别是由铁鸟源源不断地运到自己居住的小岛上来,更是不由得万分激动。
  然而,不久之后的有一天,岛民们看到巨大的铁船离开了,随后,岛民们又看到巨大的铁马也离开了,带走了所有的军人,也带走了所有的货物。不过,那些军人临走的时候,说他们有一天还会回来,那时候,将会让铁鸟运来更多的货物。于是,岛民们开始回想军人送给自己的各种货物,那些可以穿在身上的,真是好看!那些可以吃进嘴里的,真是好吃!于是,岛民们开始等待,10年过去了,又一个10年过去了……在绵绵无尽的等待中,岛民们开始了自己的行动。
  当第4个10年过去之后,有一天,海面上开来了一只铁船,走下来的不是岛民们企盼已久的军人,而是一群海洋科学考察队员。尽管如此,岛民们还是以为自己的祭祀发挥了作用,因而就带着考察队员来到祭祀的地方。只见一架用草藤和树枝精心编织而成的螺旋桨军用运输机模型,稳稳地停放在一条用沙土仔细铺成的"跑道"的尽头,在四周还弄来树枝和树叶,用心地搭盖了帐蓬似的小房子,以便堆放货物。同时,岛民们还告诉考察队员,每年都要由扮演成军人模样的部落巫师,带领全体岛民进行隆重的祭祀,并且讲述军人和铁鸟的故事。显然,岛民们把考察队员当做了盼望已久的军人的使者,相信军人和铁鸟不久就会再次回到岛上来。
  在这个20世纪发生的造神活动里,可以看到军人或者说天外来客是怎样逐渐成为神的全过程,其中的关键是他们具有操纵铁鸟的法力。铁鸟具有不断提供货物的神力,货物具有诱人的魔力,而所有这一切,都远远地超出了岛民的生活经历与想象能力。因此,只有在从未经历过与不能想象出的生存状态之中,人们才有可能进行这一类的造神活动,因而造神活动与造神者的智力和学识并不存在着直接的相关性:加迪夫巨人的失败,不是牧师与教授的"功劳",恰恰相反,正是牧师与教授的推波助澜,才使得这场闹剧风波四起,而加迪夫巨人根本就是一个雪茄制造商想出来的恶作剧!
  由此可见,如果人类的生存状态所呈现出来的文明程度,与天外来客所代表的外来文明形成了巨大的反差。也就完全有可能使人类把天外来客当做神来崇拜,于是天外来客的故事也就在流传之中演变为神话。在岛民与军人之间,出现的正是原始文明与现代文明的巨大反差,因而军人在岛民的心目中早已成为神的偶像,而铁鸟及货物也早已在岛民的心目中成为神的器具和恩惠。如果将岛民视作地球上的人类,而小岛则是地球,那么,军人便正好是外星人之中的宇航员。因此,瑞士人埃里奇•冯•达尼肯在他著名的《众神之车》一书中,就以副标题的形式直接了当地提出:"上帝是个宇航员吗?"
  同时,《众神之车》的第二个副标题是"未解的古昔之谜",实际上正是想要解释人与神之间的神秘关系:天外来客是地球人所认为的神,而天外来客不过是外星人!最终还是人先于神,只不过这人就是外星人,而不是地球人。这样的思路可以说并没有真正突破已有的解释模式,实际上只是变换了一种解释的角度,也许这样进行解释的长处也正是它的短处。由于缺乏有力的证据,新颖异常的解释优势,同时也就是牵强含混的结论劣势。如果运用这样的思路来解释某些民族神话及某些民族宗教,是不乏可取之处的;而要以之对那些具有世界性的宗教进行根本性解释的话,可能就会过于吃力;甚至勉强。因为这些宗教是在各种各样的神话融合的基础上最终形成的。
  所以,也许最好的的命题应该是这样的:神可能是宇航员吗?上帝可能成为宇航员吗?这就将肯定性的质疑改变成了可能性的质疑,并且承认了神话之神与宗教之神的差别。换句话说,天外来客有可能是某些民族神话,甚至民族宗教之中的诸神原型,于是可以说神可能是宇航员;而世界性宗教之中的主神则有可能已熔入天外来客的某种神化成分,于是也可以说上帝可能成为宇航员。
  由于在这里所进行的有关天外来客的讨论,是以一个20世纪的当下造神活动为依据的,能否由此而推想到公元之前的远古时代,巨大的时空间隔将阻挡想象力的侵入!实际上是不可能的,因为缺乏亲身经历来做为想象的起点。可是,20世纪岛民们的造神活动本身,却能够为寻找远古时代先民们造神活动的遗迹,提供必须的线索:军人即宇航员、铁鸟即宇宙飞船、货物即宇航携带物品、机场即宇宙飞船降落场……这将是从今至古一切与天外来客有关的造神活动的基本要素。如果能够寻找到一个以上具有这样的基本要素的远古遗迹,即可证明天外来客崇拜也应该纳入诸多造神说之中,成为一家之言。
  本世纪30年代初,一位飞行员驾驶着单座螺旋桨飞机,沿着秘鲁的海岸飞行,欣赏着太平洋的波涛与安第斯山脉左侧的风光。当这位飞行员飞到濒临大海,位于安第斯山脉的高原古城纳斯卡一带地区的时候,突然从距地面约500米的空中发现在古城纳斯卡附近的山谷之中,有一块形状奇特的沙漠,而在沙漠中还纵横交错着像运河一样的白色带状网络。于是,飞行员在一张纸上画下了这块沙漠的图形,它长约60公里,宽约5公里,并且也标明了他所看到的"运河"。飞行结束之后,这位飞行员来到秘鲁首都利马的民族博物馆,亲自向博物馆馆长讲述了自己的发现,并且把自己画成的这张地图交给了博物馆馆长。
  民族博物馆的馆长听完了飞行员的故事以后,根本就不相信会有这么回事儿,因为他知道飞行员所说的那个山谷就是帕尔帕山谷,是纳斯卡高原的一部分,而纳斯卡高原是世界上最干旱的地区之一,一年之中很难下哪怕是一次雨,有时候甚至几年都不会下一次雨。至于飞行员所画的那块名叫帕姆帕的沙漠,虽然在当地印第安人语言里的意思是绿茵遍地,但实际上却寸草不生,地面上长年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黑褐色的沙砾。因此,博物馆长等飞行员一离去,就吩咐将这张地图存放在古代文书保管所的档案里面,从此以后也就再也没有过问此事了。
  几年之后,作为古印第安文化研究专家,历史学家科逊克教授来到民族博物馆,在古代文书保管所的档案里面发现了这张地图,并对此产生了极大的兴趣。他一边看着地图上那些互相交错的线条——有些直线互相平行,有些直线交叉成各种形状的几何图形,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弯弯曲曲的线条;一边激动而紧张地思考着:难道这块面积将近300平方公里的帕姆帕沙漠,有可能就是早已消失的一块古代绿洲吗?于是,当科逊克教授从博物馆长那里打听到了那位飞行员所说的情况以后,就决定组织一支考察队前往帕姆帕沙漠。
  科逊克教授带领着考察队来到帕姆帕沙漠,在灼热阳光的照射下,在黑褐色的沙砾上,他们果然很快就找到了飞行员所说的白色带状的运河,只不过,考察队发现这些所谓的运河仅仅是一些深度在15到20厘米左右,而宽度不到10米的浅沟。有的浅沟弯弯曲曲并不很长,而有的浅沟则笔直一线,但最长的也不过2000来米,因而很难想象在平坦的绿洲上面,会用这样的浅沟来引水灌溉。即使是古代的人们,也不会这样做,因为在古埃及的绿洲之中,人们建造的灌溉渠道与现在人们所建造的相比,其实是相差无几的。那么,这些浅沟到底是什么呢?
  考察队接着就开始进行实地测量,以便弄清楚这些浅沟是不是远古灌溉渠道遗留下来的痕迹。于是,考察队员们手里拿着指南针,一边沿着浅沟前进,一边在地形测量图上记载下每条浅沟的方位及形状。不久,考察队员们就结束了测量,各种各样的浅沟也在测量图上被标示了出来,科逊克教授拿过所有的测量图一看,不禁大吃一惊,差一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立即让考察队员们都过来看一看,原来,测量图上竟出现了一幅喙部凸出的巨鹰图案!巨鹰的翅膀展开,翼长各约90米,而巨鹰的尾部则长达40米左右,同时,巨鹰喙部的长度几乎有100米,并且与一条长约1700米的笔直的浅沟连接在一起。
  随后,考察队员们又找到了许多白色的浅沟,经过测量以后,发现所有的浅沟都分别构成了一些奇异的图案,比如说有一些浅沟就构成了一幅章鱼的图案,上面还有着8条弯弯曲曲的腕足。于是,科逊克教授决定带着考察队员们乘坐飞机,对大家所发现的古代奇观,来一次空中观赏与考察。飞机很快就上升到500米的高度,然而,除了黑褐色的沙砾以外,所有的人都没有看到沙漠上有任何的东西,既没有巨鹰和章鱼,也没有其他的图案,甚至连一条浅沟都看不到!自己亲自在地面上找到的东西,竟然会在空中消失,真叫整个考察队迷惑不解。
  如果说是因为飞机飞得太高,在空中看不见,那么,当年那位飞行员不正是在500米的高度发现了白色运河吗?科逊克教授与其他考察队员商量以后,认为应该继续保持500米的高度,在帕姆帕沙漠上空寻找这些失踪的图案。于是,飞机在帕姆帕沙漠的上空继续盘旋,当飞机在帕姆帕沙漠上空兜了几个圈子以后,考察队员们突然看见了那些自己早已在地形图上非常熟悉的图案。然而,这些图案是什么人"画"的?又是怎样在帕姆帕沙漠上"画"出来的?这些图案的用途何在?科逊克教授和他的考察队员们带着这些疑问离开了帕姆帕沙漠。
  正当科逊克教授准备再次对帕姆帕沙漠进行考察,以揭开这些疑问的谜底的时候,第二次世界大战爆发了,考察的计划不得不暂时中止。不过,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帕姆帕沙漠当地的一位女教师,仍然按照考察队当年所使用的测量方法,独自坚持在帕姆帕沙漠中对浅沟进行考察。
  在数年来的考察中,除了又发现了许多笔直的浅沟,以及由这些浅沟形成的圆形和螺旋形图案之外,这位女教师还找到了其它的许多种图案。其中有高达80米的卷尾猴,体形在46米左右的蜘蛛,几乎长达180米的蜥蝎,以及巨大的鱼类、穿山甲、蚂蚁等等图案。同时,这些动物图案每隔几千米,就会以同样的形状和大小重复地出现。更为重要的是,这位女教师还发现了大得多的人形图案,其中一个人形图案,身躯直立,两手叉腰,高达620米,而另一个人形图案虽说没有脑袋,但他的每只手上却有6个手指。
  当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以后,科逊克又重返帕姆帕沙漠,看到了女教师的所有发现,再加上自己上次的考察结果,他开始进行反复地核查,结果,他发现许多笔直的浅沟,保持着由南向北的方向,与指南针的刻度相对照,其精度相差还不到一度。但是,根据当时对古代印第安文化的研究,由于该地区处于南半球,古代的印第安人根本看不到北极星,所以无法进行南北方向的定位。即使在西班牙殖民者到达美洲以后,也没有使用指南针进行大地测量的历史纪录。那么,大量这样的图案集中出现在帕姆帕沙漠这块长方形的地面上,究竟意味着什么呢?
  也许,这一谜底很快就要给揭开了。一天下午,科逊克和女教师正一道观察着那幅巨鹰图案,突然,科逊克发现即将消失在地平线上的太阳所发出的最后的余光,正好和与巨鹰的长喙相连的那条笔直的、长度约1700米的浅沟完全重合,而这一天恰恰是冬至。为了避免这一现象是事出偶然,在半年以后的夏至这天下午,科逊克在巨鹰的长喙旁边,再次看到日落之时的太阳光线与那道笔直的长长的浅沟又完全重合在了一起。由此,科逊克推测帕姆帕沙漠中出现的各种图案与天文现象有关。近一步研究的结果表明,这些图案有可能与星相的运转有着直接的关系,而秘鲁的文物专家梅森教授甚至还说所有的图案有极大的可能是某种宗教中的符号,并且由它们构成了一部历法。
  这些说法也许不无道理,但是,最为关键的一点却是,为什么古代的人们会选择在如此荒凉偏僻的地方来制作这些图案。因为如果只是采用简陋的测量工具来进行图案的制作,恐怕需要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的时间才能完成;并且在总面积达300平方公里的地面上,要如此精确地制作这些图案,即使在今天,在没有空中定位的条件下,恐怕也是十分困难的。显然,想仅仅依靠帕姆帕沙漠中的图案来寻求谜底,恐怕是过于相信人的想象力了。所以,应该把目光向外延伸,只有这样,或许才能够寻找到更为合理合情的说法。
  如果从古城纳斯卡向海洋的方向望去,会看见在皮斯科海湾的岸边,一堵巨大的红色岩石峭壁,迎着海面高高耸立。在笔直如削的石壁上,还雕刻着一幅高达270米的奇特而古老的图案,远远看上去就像是希腊神话中的海神波塞冬手中所持的三叉戟。峭壁上的这个图案之大,在离海岸20公里的海面上就能够看到。也许,当初西班牙人乘船驶入皮斯科海湾的时候,还以为这个类似三叉戟的图案,是一个表示三位一体的神圣象征,标志着上帝赐予他们征服异教徒的权力。不过,这只是西班牙人一厢情愿的遐想,因为这一图案在这块巨大的红色岩石峭壁上面早已出现,已不知经历了多少风吹雨打的漫长岁月。
  其实,只要乘坐飞机在皮斯科海湾与帕姆帕沙漠之间来回地飞上一圈,在皮斯科海湾的上空,就可以看到海岸峭壁上的三叉戟图案中,中间最高那一朝的戟尖,正好不偏不倚地直接指向帕姆帕沙漠方向;而在帕姆帕沙漠的上空,则可以看到长方形的沙漠中,边长较短的那两边,恰恰正对着皮斯科海湾的方向。如果在地图上面用直线将这两个目标连接在一起,便可以看到从峭壁上三叉戟中间那一戟的朝尖,到沙漠中较短一边的中间,连接这两者之间的直线最短,也就是说,这条由皮斯科方向的戟尖引出的直线,竟然垂直于帕姆帕少漠方向的短边中心线!这无疑表明:如果皮斯科海湾峭壁上面的三叉戟具有空中导航的作用,那么,帕姆帕沙漠就将是一个可供飞行器起降的的降落场。
  只要稍微动一下脑筋,便不难想象,在一个宽度约5公里,长度约为60公里的巨大降落场中,将要起降的飞行器会是何等的庞大。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它也许就只能是天外来客修建的降落场!也许,天外来客在此降临的时代,距现在已经很久很久了,那时候的帕姆帕沙漠,还真的是绿茵遍地,而整个帕尔帕山谷,包括纳斯卡高原在内,也还不像现在这样干旱。时过境迁,绿茵遍地的景象早已成为模糊的记忆,仅仅被保留在了语言的命名之中。而现在帕姆帕沙漠上的所有图案,也许正是当年天外来客离开的时候,留下来的关于此次地球之行的种种印象——降落场附近大海中与高原上的各种动物,以及降落场在星际航行中的方位……
  所有这一切都只是可能的也许,现在能够看到的当年的遗留物,就是那个也许曾经是降落场的帕姆帕沙漠。过去的绿茵遍地早已成为遍布黑褐色沙砾的荒原,还有这些各种各样的刚发现不久的图案。至此,还可以问几个问题,并进行也许算是提供了答案的回答:为什么帕姆帕沙漠上面黑褐色的沙砾只是那么薄薄的一层?也许这不过是在宇宙飞船不断地起飞和降落的过程中,因飞行器下部发出大量的高热所造成的后果;为什么留下的图案之中没有植物?也许是因为当时纳斯卡高原的地面上只生长着细小低矮的绿草,而没有高大的树木或可爱的花卉;为什么两个人形图案存在着差异?也许是用来表示天外来客与地球人之间的发展差距,一个是智力与体力全面发展的,因而两手叉腰地昂首挺立,而另一个则是智力与体力发展不平衡的,因而没有头却多出一个手指……
  但是,仅仅只是寻找到了与机场有点相似的远古降落场,仍然不能拿它来作为天外来客曾经访问过地球的铁证。因为只有这样的唯一证据,实际上根本无法证明天外来客曾经在帕姆帕沙漠建立过降落场。如果能够再找到一些证据,那么,关于天外来客的说法也许就会更加有力。这另外一些的证据也许将是宇航携带物品,也许将是宇宙飞船,也许将是宇航员,这些都需要在不断的寻觅之中来逐渐加以证实。值得注意的是,在这三者之中,就其当时留在地球上的可能性而言,宇航携带物品大于宇宙飞船,宇宙飞船又大于宇航员。但是,如果考虑到时间的因素,当时留在地球上可能性越大的,能够保留到现在的可能性反而越小。但是,如果把这三者的顺序反转过,你就会发现,作为实体最不可能保留到现在的,作为信仰则最有可能长留在崇拜者的心中,并通过神话的故事和宗教的仪式代代相传,这就正如岛民最崇拜军人一样,地球人最崇拜的就是天外来客的宇航员!Ⅰ.03 以西结与"太阳之子"
  茫茫太空之中,太阳的光辉在无穷无尽地扩张。地球上的先民们崇敬地仰望太空,灼热的阳光使他们感到无言的畏惧,谁能够飞向太阳,谁就是太阳之子!对于那些也许存在的外星人中的宇航员们来说,太阳已经成为太空之旅的星际导航标志,他们将飞向太阳,成为太阳之子。
  先民们渴望飞翔,企盼着飞向太阳,然而又惧怕太阳的无比威力,他们知道,必须与太阳保持一定的距离,这是获取飞翔中的生命的保证。于是,空中的飞鸟成为先民们想象中的楷模:如果人能够有一副飞鸟一样的翅膀,也就一定能够在空中像飞鸟一样安全而自由地飞翔!然而,先民们注定要为自己的想象力付出代价,因为即使他们有了与飞鸟一模一样的翅膀,也没有可能把自己变成飞鸟!生命无疑会作为飞翔冒险的最大赌注,而这将是一场还没有开始就已经输掉了的疯狂的赌局。
  希腊神话中记载了这样一次付出了生命代价的飞翔冒险:
  完美的艺人代达罗斯运用他的想象力来驾驭自己,将鸟羽依照一定的次序排列,首先是最短的,其次是长的,依次而下,如同自己生长的一样;在羽毛的中间用麻线串连捆绑,在羽毛的根部用蜜蜡胶接粘合;最后把它们弯成弧形,看起来完全如同鸟翼。当一切都完成之后,他将这翼缚在身上,取得平衡;然后飞到空中,轻便得如同鸟雀一样。降到地上之后,他又训练他的幼子伊卡洛斯,他已为他制造了一对较小的羽翼。
  "亲爱的孩子,要永远在中间飞行,如果飞得太低,你的羽翼会触到海水,羽翼湿透了,你就会落在大海里;飞得太高,你的羽翼会因接近太阳而着火,所以要飞在大海与太阳的中间,并紧紧跟随在我的身后。"代达罗斯说完以后就带着伊卡洛斯鼓翼上升,父亲飞在前头,如同带领着初出巢的幼雏的老鸟一样。这时候,伊卡洛斯由于飞行的轻便而变得更加大胆,越出了父亲的航线,怀着青年人的勇气飞到高空中去。但可怕的责罚来得极快而且确实——太阳强烈的阳光熔解了粘合着羽毛的蜜蜡。伊卡洛斯还没有察觉到,他的羽翼业已分解,并从肩上坠落。这不幸的孩子企图以两只光手臂努力飞行,但不能浮起,他从空中倒栽下来。他正要叫唤他的父亲援救,但还没有来得及张嘴,澄碧的海浪已将他吞没。
  如果说地球上最"完美的艺人"所进行的飞翔冒险已经毫无疑问地遭到了失败,并付出了生命的代价,那么,奥林匹亚山上的神是怎样在太空中行走的呢?这实际上已经超出了当时人们固有的想象力。也许正是外星人中的宇航员,他们驾驶着宇宙飞船,以及各种各样的飞行器,激发了先民们的灵感。而巨大的宇宙飞船突然从阳光普照的蓝天中降落,显然给先民们大脑里的原始想象力烙下了深深的印痕,特别是那些能够来往于大地与太阳之间的宇航员,自然也就成为了先民们梦寐以求的太阳之子!在远古的希腊神话之中便留下了大量的先民们心中代代相传的辉煌记忆。
  请看关于宇宙飞船的记忆之一:
  光明之神太阳神的宫殿,支以发光的圆柱,镶着灿烂的黄金和火红的宝石在天上耸立着。飞檐是炫目的象牙,在银质的门扇上雕刻着传说和神奇的故事。光明之神阿波罗穿着紫袍,坐在饰以无比美丽的翡翠的宝座上。阿波罗的儿子法厄同来到这华丽的地方寻找自己的父亲,他不敢走得太近,在离自己父亲稍远的地方站着,因为他不能忍受那耀眼的闪光。
  以上对于阿波罗的太阳神宫殿那光彩夺目的景致的描绘,与现代人对飞碟的描述,除去那些修饰性的文字以外,倒颇有几分相似。
  1967年11月10日傍晚,在加拿大阿尔伯塔省加尔加里市郊的田野上,当地时间17点45分,14岁的中学生戴维•西沃尔特在放学后,穿过田野向自己的家里走去……"突然,我听到一声刺耳的声音,我转过身去,寻找声音传来的方向。这时候,我看到一个银灰色的球体在我头顶的空中飞行,发出十分明亮的闪光,这闪光是由蓝色、绿色、黄色、红色、玫瑰色、橙红色等颜色组成的,时闪时灭,非常好看。正当我目不转睛地看着这个体积巨大,而且颜色鲜艳的光球的时候,一道非常强烈的金黄色的光柱向我射来,我立刻闭上眼睛,不敢再看。"
  戴维•西沃尔特在看到这个光球以后的有关讲述也就到此为止,因为随后发生的事情,他由于惊恐过度,以致于在当时就已经失去了记忆。不过,戴维•西沃尔特在平常回家时只需要几分钟,而这一次却花费了整整45分钟。直到5个月以后,戴维•西沃尔特才恢复了失去的记忆,他说正是那个金黄色的光柱把自己抓进了球体里面,并且看到了一个有着紫红色的鱼鳞状皮肤,鼻子和耳朵的部位都只是孔,嘴巴是一条缝,身高大约1.8米的魔鬼;随后这个魔鬼和另外三个一模一样的魔鬼给自己检查身体,当金黄色的光柱又照着自己的时候,不知不觉他又回到了地面;然后就拼命地向家里跑去,等自己跑进家门的时候,扭头一看,只见那个光球突然上升,一下子就不见了。
  与戴维•西沃尔特的遭遇相比较,光明之神阿波罗的儿子法厄同与他相同的只有一点,那就是两人都来到了一个光辉明亮的处所。可是两人的不同之处则在于:法厄同接受的不是所谓魔鬼对自己的检查,而是阿波罗收敛围绕着头颅的神光,亲切地拥抱着与人间少女所生的儿子,并且答应满足他的任何愿望。于是,法厄同提出:"那么让我的最狂妄的梦想实现罢,让我有一整天驾驶着太阳车吧!"尽管驾驶太阳车非常危险,连阿波罗本人在驾驶的时候,也时常感到不安,甚至害怕,可是阿波罗既然已经说出了神圣的誓言,也就绝对不能违背,只好领着半人半神的法厄同来到太阳车之前。
  请看关于宇宙飞船的记忆之二:
  太阳车的车辕、车轴和轮边全是金质的,辐条是银质的,辔头闪射着橄榄石和别的宝石的光辉;身上闪着光辉的喂饱了仙草的有着飞翼的马从宫殿中的马厩里被牵了出来,并套上了发光的鞍鞯;阿波罗用一种神异的油膏涂抹法厄同的脸,来抵御炽热的火焰,并且戴上日光的金冠;四匹有翼的神马嘶鸣着,空气因它们灼热的呼吸而燃烧。此时,阿波罗发出最后一次劝告:"可爱的儿子哟,现在还来得及放弃这种妄想!把车子让给我,使我发光于大地,你在旁边看看罢!"
  法厄同似乎没有听见父亲的话,纵身一跳就跃上了太阳车,世界的广阔空间已呈现在法厄同的眼底,飞马们踏上路程,太阳车开始飞奔起来。但是,一会儿飞马们就感到它们的负重比往常要轻些,太阳车在空中摇晃,好像太阳车是空的一样。于是飞马们离开天上的故道奔驰,并在野性的急躁中互相冲撞。很快,太阳车使云层着火了,使大地着火了,使全世界都着火了,法厄同开始感到难以忍受的炽热与焦灼,黑烟笼罩着他,飞马颠簸着他,最后他的头发也着火了,他从太阳车上跌落,在空中飞旋而下,有如在睛空划过的流星一样……
  这一情景,与令现代人难以忘怀,而又十分熟悉的空难发生过程是多么地相似啊!这就好像是一个还没有被训练合格的驾驶员,在初次单独驾驶飞行器升空的时候,突然发生了意外事故一样。如果将这一情景与现代人宇宙航行之中的灾难性事故相比较,只要稍稍回想一下1986年1月28日我们的挑战者号航天飞机升空后起火爆炸的电视直播全过程,就会对法厄同的不幸遭遇,有着如同阿波罗那样的忧伤:"只觉得这一天全世界都没有了阳光,唯有无情的火焰在黑暗中闪烁。"
  也许,法厄同即使借助神异的油膏与日光的金冠,也永远无法实现自己是太阳之子的妄想,因为只有头部环绕着神光的阿波罗,才是先民们心中的太阳之子。只不过这位太阳之子的来临,激发了先民们最狂妄的梦想,直接影响到在造神的过程之中,阿波罗由太阳之子逐渐演变为太阳的化身,并最后成为希腊神话之中的光明之神。引人注意的是,阿波罗的头部环绕着神光这一现象,在神的世界里是普遍存在的,几乎所有的神的偶像头部都有神光环绕着,这与太阳之子的宇航服有没有什么联系呢?
  在这里,古今宇宙航行之间相同的地方,可以说皆表现在两个方面:一个方面是宇宙飞船及飞行器有各种大小不同的类型,以适应不同条件下的飞行需要,从太阳神宫殿到太阳车即是如此;另一个方面是宇航员在飞行的时候需要使用各种各样的防护用品,以适应不同环境中的生存需要,如上文所述的神异的油膏与日光金冠。当然,地球人的宇宙航行与外星人的宇宙航行,两者之间是不可能完全相似的。如果在这里只是根据现在地球人所能拥有的宇航知识,来推测远古时代外星人的太空之旅,同样也是难以令人信服的。所以,还是要回到过去,继续寻找被先民们视为神的太阳之子可能留下的踪迹。

  如果说在希腊神话里面,可以看到先民们关于太阳之子的某些模糊记忆,那么,在《圣经》里面就应该能够看到较为明晰一点的描述了。这是因为《圣经》不仅有着众多的民族神话来作为其造神的基础,并且在从口头流传到书面整理的加工过程中,它又不断得到提炼;同时,在书中的不少地方,甚至还写入了个人发现空中飞行物后的真实遭遇,在将神话传说与亲身经历融为一体之中,不断进行神化,从而使讲述太阳之子神迹故事的述说者,在《圣经》里面往往是以先知的面目出现。这位先知就是以西结,他的名字的意思即为"神赐力量"。那么,这位具有神赐予的力量的先知,究竟看到了些什么呢?——
  当三十年四月初五日,天就开了,得见神的异像。我观看,见狂风从北方刮来,随着有一朵包括闪烁火的大云,周围有光辉,从其中的火内发出好像光耀的精金;又从中显出四个活物的形象来,他们的形状是这样:有人的形象,各有四个脸面、四个翅膀,他们的腿是直的,脚掌好像牛犊之蹄,都灿烂如光明的铜;在四面的翅膀以下有人的手。
  以西结的这一描述,与戴维•西沃尔特所看见并回忆起的景象是何等的相似!尽管以西结是《圣经》中著名的犹太先知,而戴维•西沃尔特不过是一个年仅14岁的普普通通的加拿大中学生。
  这四个活物的脸和翅膀,乃是这样:翅膀彼此相接,行走并不转身,俱各自往前行;至于脸的形象,前面各有人的脸,右面各有狮子的脸,左面各有牛的脸,后面各有鹰的脸;各展开上边的两个翅膀相接,各以下边的翅膀遮体。至于四个活物的形象,就如同烧火炭的形状,又如火把的形状,火在四个活物中间上去下来,这火有光辉,从火中发出闪电,这活物往来奔走,好像电光一闪!
  显然,以西结所看到的景象,正是从如同"一朵包括闪烁火的大云"那样的宇宙飞船之中,4个宇航员头戴可以看到面容的头盔,身穿连体的宇航服,背负与现代宇航火箭飞行背包相似的飞行器,在空中开动推进器,盘旋穿梭,自由飞翔的景象。对于这一景象,只要稍微熟悉现代人关于UFO现象,也就是飞碟降临地球的种种描述,就会觉得以西结这位《圣经》中的先知,好像就生活在我们中间。
  我正观看活物的时候,见活物的脸旁,各有一轮在地上。轮的形状和颜色,好像水苍玉。四轮都是一个样式,形状和作法,好像轮中套轮。轮行走的时候,向四方都能直行,并不掉转。至于轮辋,高而可畏,四个轮辋周围满有眼睛。活物行走,轮也在旁边行走,活物从地上升,轮也都上升。活物的头以上,有穹苍的形象,看着像可畏的水晶,铺张在活物的头以上。穹苍以下,活物的翅膀直张,彼此相对,每活物有两个翅膀遮体。
  这一描述,很容易使人联想起人类第一次登上月球之后,地球宇航员驾驶着月球车在月球表面行进过程中的一举一动:月球车不仅可以在月球表面上进行任意方向的急速行驶,而且也可以随宇航员一道升空离开月球表面。在这里,需要特别指出的是:当活物采用背负的飞行器在地球上空飞翔的时候,上面的两个翅膀是彼此相接的,也就是两翅靠拢,以便调节飞行之中的平衡;而当活物借助四轮在地球表面上行走的时候,上面的两个翅膀是彼此相对的,也就是两翅张开,以便保持行走之时的平稳。总之,无论是飞翔,还是行走,活物下面的翅膀都是用来起防护作用的。
  这就说明,活物翅膀的功能已经超出了先民们的想象力,因而只能根据其形状来进行比拟。实际上,《圣经》中所说的活物翅膀,早已不再与希腊神话里飞马翅膀的功能一样了,很可能它就是活物,即外星宇航员所背负的平衡调节板与屏蔽防护板,而先民们不过是望形生意罢了。这无疑表明,《圣经》中对于太阳之子的描述,一方面的确是建立在众多神话与个人观察之上的,另一方面又具有从神话到宗教演变过程之中的某种继承性与连续性。因此,先民们的造神活动也就只能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决不可能在一个比较短的时间之内一蹴而就,特别是宗教之神更是如此。
  活物行走的时候,我听见翅膀的响声,像大水的声音,像全能者的声音,也像军队哄嚷的声音。活物站住的时候,便将翅膀垂下。在他们头以上的穹苍之上有声音,在他们头以上的穹苍之上,有宝座的形象,仿佛蓝宝石;在宝座形象以上,有仿佛人的形状;我看见从他腰以上,有仿佛光耀的精金,周围都有火的形状,又见从他腰以下,有仿佛火的形状,周围有光辉。下雨的日子,云中虹的形状怎样,周围光辉的形状也是怎样。这就是耶和华荣耀的形象。
  在这里,《圣经》里的耶和华与希腊神话中的阿波罗,都具有如同火焰般的光辉来掩护身体,神龙首尾不相见,使人难识庐山真面目。他们都高高地在宇宙飞船似的宫殿中,在蓝宝石或翡翠的宝座上,发号司令。此时活物正在表演出各种飞行姿态,或徐行如流水,或婉转如天籁,或奋进如撕杀,推进器的轰鸣犹如蓝天交响曲的奏鸣。当宛如宇宙飞船指挥舱的宝座上面,仿佛人的形状的他,在七彩光辉的簇拥包围之中,向正在半空中飞翔的宇航员传来停止飞翔的指令时,一切都重归宁静,《圣经》之中的太阳之子终于露面。然而,这不是奥林匹亚山诸神之一的光明之神阿波罗,而是至高无上的唯一大神耶和华!
  我一看见就俯伏在地,又听见一位说话的声音。他对我说:"人子啊,你站起来!我要和你说话。"他对我说话的时候,灵就进入我里面,使我站起来……那时灵将我举起,我就听见在我身后有震动轰轰的声音,说:"从耶和华的所在显出来的荣耀是该称颂的。"我又听见那活物翅膀相碰,与活物旁边轮子旋转震动轰鸣的声响。于是灵将我举起带我而去,我心中甚苦,灵性愤激;并且耶和华的灵在我身上大有能力。
  先民们之中类似以西结这样的人物,终于被超出自己想象力及生活体验的神奇现象所震慑,在宇宙飞船发出的召唤似的声响之后,特别是在幽灵似的光柱笼罩之下,在神智不清之中,他们不由自主地给牵引到了宇宙飞船的方向上去。与此同时,还经受着推进器隆隆声响的巨大震动。此时此刻,先民们的内心所感受到的极度恐怖,以及肉体的极度不适,其后果的确只能是"心中甚苦",除此之外恐怕是难以用更恰当的语言来表达,于是只好采用诸如"灵"及"灵性愤激"之类的说法。在并非情愿的俯伏与举起的状态中,只好臣服,尽管在称颂唯一之神的同时,也多少被赐予先知的某种神力。这样,天外来客经过太阳之子的神话流传与宗教改写,终于融入了人间之神的行列里!
  不过,无论是希腊神话,还是《圣经》,都只是从先民们自己亲身经历的角度来述说太阳之子曾经在地球上降临。因此,不管这一述说仅仅是保留在记忆里面的某种模糊痕迹,或是写进文本之中的比较完整的过程,亦毕竟不能够证实天外来客究竟是什么模样,因而最多只能是仿佛人的形状;也不能够证实天外来客是怎样来到地球的,因而最多只能是从天而降,并且将这些似乎肯定的说法保存在对于太阳之子的崇拜之中。所以,这就有了继续追踪太阳之子踪迹的必要。Ⅰ.04 月球上的第一位访客
  追踪的目标何在?追踪的起点何在?追踪的路径何在?追踪的方向何在?追踪的首要目标仍然将是太阳之子;追踪的起点只能是地球;追踪的路径是已有的发现;追踪的方向是由地球转向最近的月球,然后是月球之外的太空……
  现在,我们先将追寻的目光再一次转回南美洲,因为在那里人们不仅找到了类似宇宙飞船降落场的帕姆帕沙漠,而且几乎也在同一年代中,人们还找到了另外一些令人振奋不已的古代遗留物,并且,它们似乎与天外来客有关。1935年,在太平洋沿岸国家墨西哥的帕伦克,置放在一座金字塔深处的石棺被发现了。虽然石棺里早已空无一物,似乎一无所获,但是当人们将石棺搬运出金字塔进行仔细研究时,却在石棺的棺盖上突然发现了一幅浮雕图案:在一棵大树下面,一个人上半身向前倾俯,骑坐在一条头部尖尖而躯体长长的怪物身上!
  无论是当地土著人的传说,还是考古学家的考证,据说这幅浮雕中的人物,就是天神库库玛兹,它描述的是"白色之神"降临地球时的情景。显然,这又是一个关于太阳之子从天而降的证据。不过,对所谓白色之神库库玛兹的浮雕进行这样的解释,应该说从本世纪30年代人类社会的科学发展水平上看,的确是合情合理的,因为至少在那时,人们对帕姆帕沙漠上的图案,还无法作出别的任何解释。
  随着地球上的人类能够在天空自由地翱翔,接着开始了太空之旅,不仅登上了月球;而且飞向了太阳系以外;与此同时,人类社会迅速得以长足的发展,科学技术日新月异,人们的视野更加开阔,人们的想象力也更加丰富,因而也就不只是有利于对于太阳之子的继续追踪,同时也更有可能对于寻找到的,与太阳之子相关的远古遗迹,进行具有说服力的解释,而这样的解释将是继续追踪太阳之子的前提。
  这样,当人们对帕姆帕沙漠作出曾是太阳之子降落场的这一解释结果时,也就更加需要对与太阳之子本身有关的远古遗迹进行考察。因而对于所谓白色之神库库玛兹的浮雕,将在考虑到所有已经存在的解释结果的前提下,进行一次具有综合性质的再解释。由于进行重新解释的时代背景发生了变化,形成了重新解释的现代参照系,所以,当人们从地球人宇宙航行的角度来审视这一浮雕时将会发现:那长长的怪物好像火箭,只见它头部尖锐,稍微后面一点出现了如同进气口的沟状凹槽,在向后延伸之中逐渐变宽,直到怪物的尾部;尾部后面好像是怪物喷出的火舌;那骑坐在怪物上面的人,上半身向前倾俯,好像在驾驶着这火箭一样的怪物。
  只见他手中握着好像操纵杆一样的东西,左脚踩在一个好像踏脚板的东西上面;上身穿着一件没有衣领的短上衣,下半身穿着一条腰里扎着一根宽带子的短裤;在赤裸着的双臂与双腿上面,似乎都紧紧地套着一些环状的东西;在他的身后,出现了一个扁平的箱状物,里面似乎装满了东西,这些东西的形状各异,有方形、圆形、环形、锥形、螺旋形等等,在箱子里面对称地排列着。这时,我们已经可以看出那个所谓的怪物,其实正是一个由火箭推进的飞行器,而那个骑坐在怪物上面的人,则是驾驶火箭飞行器的宇航员。
  由此可见,所谓的白色天神库库玛兹,无论是土著人的传说也好,还是考古学家的考证也罢,实际上,统统不过表明:被视为太阳之子的天外来客,的确是外星人中的宇航员,并在远古时代曾经飞降地球!因此,现在可以作出这样的设想:这些太阳之子曾经驾驶着宇宙飞船,从太空深处向地球飞来,进入地球大气层以后,沿着太平洋方向,首先在秘鲁的帕姆帕降落场降落,随后又乘坐飞行器来到墨西哥的帕伦克,在建立宇宙航行的地球基地的同时,为先民们的造神活动提供了最初的动因。
  所以,当先民们在坐井观天的快乐之中,迎来了太阳之子的降临之后,从此便开始不时地为自己的目光短浅而烦恼。因为自己所居住的星球看起来虽已是如此巨大,而它在太阳之子眼中却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地球村!这些在天空之中如同闪电一样来来往往的太阳之子,犹如部落时期的先民们在彼此的洞穴或茅屋之间随便乱串一样,来到了地球的各大洲。因而在世界各地都留下了先民们对于太阳之子的神话与传说,与此同时,也留下了先民们为太阳之子写真的岩画、陶俑等遗迹。
  在非洲的撒哈拉大沙漠,岩画中的人像头戴着这样的圆盔:不仅整个头部被圆盔完全包了起来,而且还与身上穿的连体服装紧紧地连接在一起,并且在圆盔的顶部出现了均匀分布的条状物,整个人像与地球上现在的宇航员穿好全套宇航服后的模样,在外形上几乎一模一样。此外,在津巴布韦的岩画中则有着躺在地面休息,身穿铠甲,头戴同样奇特头盔的人像;在欧洲的意大利,岩画中出现了两个与津巴布韦岩画中同样打扮的人像,只不过两人是站立的,而且好像手里还拿着什么工具似的;而在法国的岩画中,也出现了类似的人像。所有这些岩画及其人像,其绘制年代距离现在,至少已经有了数千年!
  与此同时,在亚洲的中国与日本,也出土了在新石器时代制作的,与非洲和欧洲岩画中的人像极为相似的陶俑。20世纪初叶,在中国发现了这类陶俑的上半身塑像,整个头部为圆形,而且有着粗壮的圆筒形的长脖子,并且在圆形头部的额顶处,有两块圆形而扁平的小小凸起物,好像透镜一样,与现在宇航员直接戴在头上的防震头盔非常相似。20世纪中叶,在日本出土了一个土陶制成的偶人,看起来就像是穿着宇航服一般,当一个美国人得到一些这个土陶偶人的照片以后,就把这些照片邮寄给了美国宇航局,也许是想知道这些像片上的土陶偶人是真还是假。而美国宇航局在收到这些照片以后,竟然以为这是关于新式宇航员服装的设计造型,因而引起了极大的重视,于是经过组织专家进行研究,决定采用某些设计上的构思,以改进宇航服的功能。随后,美国宇航局回信表示感谢,信中写到:"非常感谢您寄来这些照片,您在设计宇航员着装方面时的某些设想,使我们颇受启发,特别是有关保护头盔的设计,我们将在新型宇航服的制作之中加以运用。"可是,这个土陶偶人在出土以后,经考古专家的考证,并且得到C-14同位素的检测,显示其制作年代至少在5000年之前!
  由此可见,太阳之子,不,更准确的说法是天外来客,曾经降临地球的事实,看来已经得到了世界各地先民们的亲眼目睹,并且留下了为其写真的的岩画与陶涌,使千百年以后的他们的后代能够据此得以重新面对这一远古的事实。然而,即使这一事实已是铁证如山,也只能说明曾经有过这样的人出现在远古的世界各地,却不能证明他们就是真正的天外来客!这也就是说,除了所谓的太阳之子的宇航员有了下落之外,还需要找到证实他们的确是从天而降的证据,这个证据就是只比宇航员的重要性稍微要低那么一点点儿的宇宙飞船!
  事实上,在关于天外来客引发的造神活动之中,尽管军人或宇航员是造神的中心偶像,这就是为什么会遗留下那么一些与太阳之子有关的岩画或陶偶到如今的主要原因。但是,作为最重要的神器——飞机或宇宙飞船,却是必不可少的,否者也就无法表明偶像的神奇。正如岛民需要仿照螺旋桨军用运输机的外型来精心制作一架草编的模型飞机一样,想来先民们也许应该会模仿着太阳之子的各种飞行器,也制作出某些飞行器的模型,以便通过顶礼膜拜而获得太阳之子的不断眷顾。不幸的是,这些飞行器模型很少能有机会被保留下来,使现在的人们能一饱眼福。
  所幸的是,仍然存留着一线希望,那就是通过对于远古时代遗留物的重新考察,来使对于太阳之子的追踪得以继续进行下去。在埃及古物博物馆所收藏的古埃及文物之中,有一些在对金字塔进行发掘的时候,与法老的金棺一起出土的飞行器模型。这些模型是在法老的殉葬品之中被发现的,用木头制作而成,在大沙漠干燥的空气里,保存了几千年也没有损坏,因而这些像滑翔机一样的木头模型,在出土的时候,也就自然地被当时的人们认为是某种鸟类的模型,并且一直按照这样的分类,在埃及古物博物馆内进行展出。
  大半个世纪过去了,人类的航空事业发展迅速,也为开展对于古物的研究开拓了新的思路,提供了新的手段。时间到了1969年,卡里尔•梅西哈博士对这些所谓的的鸟类模型之一,进行了细心的研究和分析,最后的结论竟是:这个模型根本就不是什么鸟类的模型,而是具有现今的单翼飞机特征的飞行器模型,可以称得上是古埃及的航模。为了证实这一结论,卡里尔•梅西哈博士的弟弟,飞机设计师格•梅西哈对这一古埃及的航模进行了全面的检查,并且对机翼的剖面进行了测量,结果完全证明了这一古埃及航模,的确具有现代空气动力学的诸多特点。
  检测报告中称:"该飞行器的方向舵与尾翼是垂直的,具有两个V形机翼,V形机翼的反V角与正V角均能达到规定的要求。同时,机翼的剖面图所标明的测量数据,均说明机翼表面部分呈椭圆形,能保持飞行中的稳定,而机身与机翼的结构合理,能够减少飞行的阻力。因此,这一飞行器所具备的在空气动力学方面的诸多性能特点,只有经过长期的航空实验,才能够最后形成。"这个报告引起了埃及古物博物馆的重视,于是决定将它拿出来试飞。果然,这个古埃及航模在被抛向空中之后,竟能像飞鸟一样,非常优美地盘旋滑翔。很明显,它的飞行性能十分优良。
  古埃及航模上天飞行的成功是具有爆炸性的,除了引起社会轰动以外,它直接促发了埃及古物博物馆对于馆中所保存的所有木头制作的所谓鸟类模型,全都重新进行空气动力学的测量与鉴别。其后,在1972年,埃及古物博物馆将已经发现的14具这类古埃及航模进行公开展出。这就引发了这样的疑问:所有的这些古埃及航模是什么人制作的?显然,古埃及的人们是无法依靠自己的力量,来独自制作出这样的飞行器模型的。于是,人们只好又回到神话里面去,以便寻求可能的解答线索。
  在古埃及神话的传说之中,普塔神乘坐一辆闪闪发光的飞车,在孟斐斯国王的宫殿里从天而降,送给了孟斐斯国王两个这样的飞行器模型,并且还告诉孟斐斯国王以后还会送来这样的模型,然后就乘上闪闪发光的飞车,向着太阳的方向飞去,很快就消失在无垠的蓝天之中。显然,普塔神在古埃及人的心目之中,就是太阳之子,所以,在古埃及建造并保存到现在的神庙里面,人们可以看到长出翅膀的太阳,以及巨大的神鹰这样的壁画。由此可见,在古埃及遗留下来的大量壁画及雕刻中,很多神都有翅膀,他们似乎都在争着诉说太阳之子的曾经来临。
  然而,神话毕竟只是对于太阳之子的一种模糊回忆,何况飞行器模型与飞行器本身之间,说到底还是两回事,因而还需要有更加直接的证明。埃及的尼罗河在从古至今的奔流中,倾诉着古往今来浩淼的历史。在尼罗河的阿斯旺地区,现在已经矗立起一座巍峨雄壮的大坝,这就是世界上著名的阿斯旺大坝。在阿斯旺大坝未修建以前,这一地区的尼罗河河道中有一个名叫象岛的小岛,上面耸立着一个古老的尼罗河水标,记载着尼罗河古代的水文资料,因而在埃及保留下来的最早的古籍里,也就有着关于象岛的描写:说这个岛之所以叫做象岛,就是因为它的形状与大象一模一样。
  可是,来到象岛的人们,走遍了全岛,却怎么也想象不出这座岛屿竟然会与一头大象有什么相似之处。难道古籍中的描写纯属编造吗?事实上,古籍中的描写是非常准确的,象岛的形状确实与一头大象一模一样,只不过在地面上无法辨认出来,必须到空中才有可能看到这一奇景!正是在修建阿斯旺大坝之前,人们在进行航测的飞机上,才清楚地看见象岛的形状果真与一头大象相差无几!现在的问题在于,是谁在埃及的远古时代就能够飞到空中进行观测,最后对象岛给与了名符其实的命名呢?
  是谁制作飞行器模型与是谁能够在天空中飞行,这两个疑问是紧密地联系在一起的,至少在假定这个谁就是太阳之子的前提下,它表明飞行器是的确存在过的,太阳之子不仅能够制作飞行器模型,而且还能够驾驶飞行器在空中邀游。因此,关于天外来客曾经驾驶着各种各样、大大小小的飞行器光临地球,从而激发起世界各地的先民们展开造神活动的一系列猜测,已经在神话与宗教的传说之中,在远古的遗址和遗物之中,得到了某种程度上的证实。这就是先民们的确曾经看见:太阳之子是乘坐飞车从天而降的!
  这就将追踪的目光从地球之上引向了地球之外,而离地球最近的一个天体就是月球。为什么现在的人们对于追踪月球具有那么大的兴趣呢?这不仅仅是由于月球距离地球最近的缘故,更在于人们发现了地球与月球之间具有密切联系的证据。这些具有说服力的证据,并不是犹如中国人所熟知的类似嫦娥奔月那样的神话故事,而是人们紧握在手的准确无误的古代地图,以及地球人的宇航员在登月之后的重大发现。
  18世纪初叶,在土耳其伊斯坦布尔的托普卡比王宫里,一幅特殊的地图出现在了人们的眼前。因为这幅地图是从海军上将皮里•雷斯的书房中找到的,所以人们把这幅地图叫做雷斯地图。雷斯地图上面绘制出了南北美洲、西部非洲,以及南极洲的地形。除了雷斯地图以外,海军上将皮里•雷斯在航海过程中得到的其它几乎所有地图——包括大量的局部海域地形图,其中有两本绘制得十分精确的地中海和死海周边地区的地图册——一直到现在都还被保存在德国的柏林国家博物馆内。因此,所有的这些地图,即使不是海军上将在航海过程中命令手下绘制的,也是他在航海过程中收集到的。
  如果说那两本关于地中海和死海的地图册的精确性是无可置疑的话,那么,雷斯地图的真实性到底有多少呢?因为直到19世纪初叶,也就是雷斯地图出现整整100年以后,地球上的人们才发现了南极洲,这一年是1820年!事实上,雷斯地图的出现,曾经引起了一场地球上是否存在着南极洲的论争。也许,正是由于这场论争,才最终导致人们出海远航,在冰天雪地之中,去寻找那块冰雪笼罩的神秘大陆。不过,即使是找到了这块大陆,它的神秘性依然存在,因为在当时没有谁能够为南极大陆勾画出哪怕是大概的轮廓,长久以来,南极洲就一直被厚厚的冰层与无垠的雪原覆盖着。
  又过了一个多世纪,雷斯地图被交给美国测绘专家马内里进行鉴定,结果发现雷斯地图上面所标示的各种地形资料竟然都是能够一一落实的,只不过与20世纪的地图相比,前者出现了位置方面的某些偏差。为避免鉴定出现失误,马内里又找到了美国海军方面的测绘权威沃尔特斯,两人共同进行研究。当他们将雷斯地图上所标示的地形资料转换成地图座标,并与今天最新绘制的地球仪进行对照的时候,结果发现,无论是北美洲、西部非洲,还是南极洲,其外部形状在雷斯地图与地球仪之间,居然能够完全重合。只有南美洲没有能够完全重合,因为雷斯地图上南美洲的形状显然被拉长了。
  更加令人不可思议的是,在雷斯地图上面,还标示出了南极洲的内陆地形:山脉、高峰、河流以及海岸,而这些都是在冰雪覆盖之下的。地球上的人类,一直到1952年借助回声探索仪,才发现了南极大陆上那些雷斯地图上早已标明的东西,两相对照,竟然一点差错也没有。然而,根据有关科学家的考察,仅仅是在南极洲的罗斯海海岸附近所进行的一次冰川测量的结果就表明,南极洲被厚厚的冰层覆盖至少有6000年以上的时间了!但是,雷斯地图根本不可能是由这6000年以来的地球上的人类所绘制的,显然,它另有其绘制者。
  随着航空航天事业的迅猛发展,对地球进行测绘的手段与水平也越来越高,如果将人造卫星所拍摄的地球照片与雷斯地图进行比较,就会发现雷斯地图很有可能是根据一张高空拍摄的照片来绘制的。因此,有关专家经过研究以后,认为雷斯地图与美国空军以开罗为中心,采用等距离摄影法绘制成的地图几乎完全相同。所不相同的只有一处,仍然是雷斯地图上的南美洲显得有点被拉长。但是,这一差异产生的原因,最后还是给发现了。
  从理论上来讲,在高空航测的时候,要是所测地区离中心区域越远,地球的球面性质就越显著,因而失真变形的可能性也就越大。也许,雷斯地图所依据的那张地球照片,比美国空军以开罗为中心所拍摄的照片,是在摄影高度更高的地球上空拍摄的。这一理论上的假设,很快就得到了证实,当地球上的人类向月球发射出第一枚探测火箭以后,在美国的月球探测器发回的众多地球照片之中,竟然有一张与雷斯地图一模一样。在这张照片上,南美洲的形状也同样被拉长了,并且拉长后的形状与雷斯地图完全重合!
  这就意味着早在地球上的人类能够在月球上拍摄地球照片之前,已经在月球上出现了对地球进行摄影的活动,雷斯地图就是确凿无疑的证据!也许今天地球上的人们已不得不承认,月球的第一个探索者并不是自己。公元1969年,阿波罗飞船首次载人登上月球,就在地球上的人类代表认为自己是第一个月球访问者的同时,却看到在月球表面上早已留下了20多个类似地球人的脚印!这些脚印据说给拍摄下来了,可是却没有让公开出来。尽管如此,这至少证明最先登上月球的不是地球上的人类!
  更为重要的是,这将证实先民们所崇拜的太阳之子在离开地球以后,很有可能来到了月球,或者在到达地球之前,曾经在月球上有所停留。因而月球也就更加神秘,即使地球上的人类已经登上了月球。同时,自从太阳之子告别地球上远古时代的人类以后,不仅与先民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遥远,而且跟现在的人们之间也并没有拉近多少距离,因而人与神之间依然处于一种难以交往的尴尬之中。天外来客何时能够重返地球,或者地球上的人们何日才能够找到他们,依然只是一个人与神进行交流的美丽的梦。所幸的是,除了天外来客,或者太阳之子以外,人们还是可以从各种各样的神那里得到无穷的慰藉。Ⅰ.05 上帝与你同在
  人神相隔,茫茫人海已经无处可见神的踪影;神人相通,浩瀚宇宙已经无处不见神的意志。于是人们说:上帝与我们同在!
  希腊神话中,聚居在奥林匹亚山上的众神家族,诸神之父是宙斯,他最出名的儿子是光明之神阿波罗,他最著名的女儿是智慧之神雅典娜。在长长的神谱之中,宙斯不仅与天上的神女,而且与地上的凡女,在留下无数偷情的风韵佳话的同时,也在无限地延长着已经显得足够漫长的神谱。
  当珀拉斯戈王国的伊俄公主在草地上为自己的父亲放牧羊群的时候,宙斯一眼看到了美丽的伊俄,乙里顿时燃烧起烈火一样的情欲,于是变形为一个男人,用甜言蜜语来引诱伊俄:"能够做一个新妇对你来说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啊!你是如此地美丽,没有人能配得上你!如果你能够做万神之王的新妇更是莫大的荣幸,而我就是万神之王宙斯!来,和我一同到清凉的树阴下去,为什么你要在炎热的田野上如此辛劳呢?你不必害怕到树林中去,那里的野兽早已躲藏,而我将手执神杖,让飞舞不停的闪电来保护你!"
  伊俄拼命地奔跑,来逃避那令人恐怖的诱惑,而宙斯施展神力,使天空变得漆黑一团,伊俄不得不放慢脚步,以免被石头绊伤,以免因失足落水。于是,不幸的伊俄终于陷入了宙斯的罗网。当诸神之母赫拉发现诸神之父宙斯在偷情以后,伊俄被宙斯变成了一头母牛,而赫拉的妒火则驱赶着已经变成母牛的伊俄,带着身孕在大地上飘泊不休,最后在宙斯发誓忘却伊俄之后,后者才得以恢复人形。伊俄和她半人半神的儿子,据说成为了统治埃及的王,并在死后被当做神来崇拜。
  如果说宙斯为了满足自己的情欲所使用的种种手段不乏神化之处,而宙斯的情欲则显然是经过了人化。神人之间只剩下最单一的联系,血缘的一脉相承,使凡人的伊俄,以及半神半人的儿子,也能获得神的地位。同样,赫拉的嫉妒与宙斯的妥协,也只是在表面上类同于人间男女之间的感情纠葛,诸神之母与诸神之父的争斗,实质上证明所有神化了的权力,总是在显示神与人之间的贵贱等级之差。无论是伊俄被变为母牛,还是伊俄由母牛恢复人形,都是女神与男神之间权力争斗的象征,它表明在神力无边的制约下,人的权利可被任意地剥夺。
  在这里,希腊的神话实际上展现了一段古老的历史,在希腊大地上曾经存在过这样的人类社会:母系氏族与父系氏族之间的权力之争,受害者在任何争斗中主要是手中无权的平民百姓。因此,反过来也可以说,希腊神话的原型,实际上就是希腊历史本身。当神化了的历史到处流传时,也就有可能进入新的神话,成为又一段神化了的历史中的主角。如果将伊俄母子俩来到尼罗河登上王位的神话,看作是希腊人被强行放逐到中东地区的历史事件的话,那么,在《圣经》中与犹太人交战不休的非利士人,显然也成为了这一放逐的同路人,而被耶和华支持的犹太人始终不能战胜非利士人,这无疑表明非利士人也是有神相助的。
  由此可见,无论是希腊人的神,还是犹太人的神,其神力是不相上下的,这或许意味着来自不同地区的神,都是不同地区的人根据自己生存的体验而神化出来的。因而各个民族都有可能在这个时期,或在那个时期,为了生存的需要来自动地,或被迫地参与造神的活动,要言之,神是神化的人,而神话是神化的历史。
  正是由于人类的历史性存在有着不同民族各自的特定时空,因而希腊神话中的神与《圣经》中的神具有不同的文化特征:希腊人的神与人之间始终保持着紧密的亲属关系,神与人之间没有严格的界线,在神人同形的表象之下,神的形象也就成为人的生存的写照。因而在希腊的神庙里面,奥林匹亚山上的诸神由天上来到人间,表现出了希腊文化的亲和力;犹太人的神与人一直呈现出高度的从属关系,在神人相分的格局之中,神的高深莫测影响着人的精神状态,因而在圣殿里面,无影无踪的神在安享人的崇拜,展示了犹太文化的超越性。因此,希腊文化的交流,将保持神话的形态并引起与其文化特征相似的民族的直接反响,而犹太文化的传播,则需要通过宗教的方式来产生世界性的影响。
  在希腊神话中,有一个关于欧罗巴公主的故事。欧罗巴公主在爱神阿芙洛荻忒赐与的梦中看到:好像两块大陆,也就是亚细亚与其相对的欧罗巴大陆,似乎变为两个妇人的形象,为了得到自己的领地而彼此互相争斗。最后,欧罗巴离开温柔热情的同胞姐妹似的亚细亚,尽管亚细亚一再呼唤欧罗巴不要离开生养自己的故土;而一个具有异国风度的陌生妇人则低低地劝诱:"来吧!可爱的人儿,我将带着你到宙斯那里去,因为命运女神已经指定你作为他的情人!欧罗巴公主从梦中醒来,然而爱神的梦诱惑了她:"这陌生的妇人是谁?看到她,我就产生了一种什么样的欲望呀?"于是,欧罗巴公主打定主意,要遵照神的意旨来安排自己的命运,随时等待这神的召唤。
  与此同时,爱神阿芙洛荻忒派出自己的儿子厄洛斯,向外祖父宙斯放出爱情的金箭,使诸神之父堕入情网,对天真美丽的欧罗巴公主暗暗动心。于是,宙斯动开了脑筋,为了能够逃避诸神之母赫拉那嫉妒的怒火,也为了便于闯进人间少女欧罗巴公主那纯洁的情怀,宙斯决定自己变为一头公牛。这是一头不同寻常的公牛,它全身长满金黄色的卷毛,前额上闪烁着一个新月形的银色标记,两只蓝色的大眼睛在燃烧的激情之中不停地转动。接着,这头高贵的公牛来到了欧罗巴公主的身旁,欧罗巴公主在着迷之中跨上了牛背,随即被宙斯带到了陌生的大陆,并且占有了她。正当欧罗巴为自己的失贞感到悲痛欲绝的时候,爱神阿芙洛荻忒带着儿子厄洛斯一起出现在欧罗巴公主的面前:"请息怒吧,欧罗巴!你被神带走,命中注定要做不可征服的宙斯的人间妻子,你的名字将不朽,因为从此以后,收容你的这块大陆将被称为欧罗巴!"
  在这个故事中,已经暗寓着民族文化交流与融合的可能是如何成为现实的过程。欧罗巴内心的情感被唤起,实际上预示着文化交流是各个民族之间的共同愿望,一旦这种愿望苏醒,本上文化与外来文化之间就会发生某种对抗,因而文化的魅力对于每一个民族来说,也就是进行文化选择的前提。正是在这种双向的文化选择的前提下,才发生了文化的交流。因而,总是把凡人变成牛,特别是把自己的人间妻子也变成母牛的宙斯,也不得不放下神的架子,将自己变为一头高贵的公牛!
  然而,这头高贵的公牛在先是献媚诱惑,然后是强行占有的过程中,却使文化交流中的文化融合成为一种文化征服的扩张行为。尽管文化征服的终结是以欧罗巴的名字来命名的,但是,来自亚细亚的欧罗巴公主,却已经在希腊神话中被加以神化,作为宙斯的人间妻子的形象,展示了一次文化征服的历史过程。不过,希腊神话在欧罗巴大陆上的流传之中,又被罗马神话最终加以改写,则无疑表明在具有文化亲和力的民族文化之间,有可能对文化征服进行认同。一旦民族文化具有了扩张的倾向,那么,它将最终成为历史上的昙花一现,罗马帝国横跨欧亚非三大陆,却只能称雄一时便是其最好的见证。
  如果说对于欧罗巴公主的神化,表现出了某种文化交流与融合的历史倾向,那么,透过这一历史的倾向,也就能够使人意识到必须在经历了对于神话的一种形而上的提升过程之后,方能使之具有超越民族文化局限性的精神形态,由历史的神话升华为历史的宗教。在由偶像崇拜到精神感召的历史过程中,真正具有精神感召力量的神,其形象已经消弥在对于人的历史的再次把握之中,因此,可有说大神无形!只有这样,历史的宗教作为古老民族文化的精神显现,才有可能对现存的人类文化产生某种渊源悠久的持续影响,也才有可能真正走向世界,成为世界性的宗教。
  关于这一点,亚历山大城的圣克莱门斯曾经说过:"因此,神是无形、无名的。虽然我们给予他名称,但不能够从这些名称的严格意义上来理解,我们称他为一、善、存在、天父、上帝、造物主、主,我们并不是把一个名称献给他。"所以,在《圣经》被翻译成各种语言文本的时候,神也许有着不同的名称。在英文版的《圣经》之中,神的名称只是用字母大写的神来表示,而在中文版的《圣经》之中,神的名称则被叫做上帝!但无论《圣经》中的神被称为什么样的名称,"情况依然是,未知者将由神性恩典和源于神的道来理解。"
  所以,上帝与我们同在,也就是上帝在我们心中!正如圣奥古斯丁所说:"上帝依自己的形象和面貌造人,在心智上也是如此,因为上帝的形象就在于此。心智不能被它自己理解,原因就在于此,因为上帝的形象寓于其中。"在这样的前提下,可以说每一个人的神性都是因上帝的精神感召而产生的信仰,并且由此出发去体会源于神的道,去理解把握未知的人与事。因此,每一个人的心中都可以成为上帝的居所,反之,则将成为与神道无缘、拒斥神恩眷顾的人。
  《圣经》曾经讲过这样一件在巴比伦发生的事情:犹太姑娘苏珊娜是一个美貌而又虔诚的女性,在出嫁以前,她的父母教导她遵守摩西律法;在出嫁以后,她的丈夫富有而虔诚,因而,座落在花园中的家便成为了犹太人聚会的地方。其中有两个犹太公会的首领,即所谓的士师,非常贪恋苏珊娜的美色,简直被自己的情欲弄得神魂颠倒,以至于对礼拜祷告与履行职责一点也没有兴趣了。最后,两个士师同流合污,商量好要寻找一个苏珊娜单独在家的机会,趁机霸占她,来满足自己实在难熬的淫欲。于是,每天到了苏珊娜家里以后,他们都随时随地密切地注视着苏珊娜的一举一动,以便能够找到下手的机会。
  终于有那么一天,苏珊娜走进花园,身边只有几个女仆,而两个士师则躲在暗处偷看。他们听见苏珊娜对女仆们说:"快去把浴油和香水给我拿来,我要洗澡;然后把门关上,以免有人打搅我。"女仆们锁好大门,从角门走出去,为苏珊娜取出洗澡的东西,根本没有发现花园里还藏着两个居心不良的男人。女仆们出去以后,两个士师飞快地从藏身之处跑出来,向苏珊娜直扑过去,对苏珊娜要挟说:"大门锁上了,谁也看不见我们啦!我们想与你合欢,求求你满足我们的愿望吧!要是你不答应,那我们就要控告你是荡妇,发誓说我们看见你把所有的女仆都打发走了,好跟一个年轻男子幽会。"
  "真是无路可走哇!"苏珊娜一边哀叹,一边又大声地说:"如果我依从了你们,那么我就犯了通奸罪;要是我拒绝的话,你们就会诬陷我,而我则可能被处死。然而,我宁愿做被你们诬陷的无辜牺牲品,也决不背叛主!"接着她就拼命地叫嚷起来。与此同时,两个士师中,一个也开始大声地指责,另一个连忙跑过去打开大门。包括女仆在内的所有仆人听到嚷叫之后,都急急忙忙地跑进来,只见苏珊娜激动得说不出话来,而两个士师则一个劲儿地大讲自己编造的谎话。仆人们听到以后非常吃惊,因为苏珊娜根本就不是这种人。
  两个士师一定要将苏珊娜置之死地而后快,他们在众人面前发誓,说自己亲眼看到苏珊娜在大树下面与一个年轻男子幽会。与此同时,苏珊娜只是哭泣着仰望上天,因为她相信主!由于这两个男人是犹太公会的首领,即所谓的土师,再加上苏珊娜并不为自己辩护,于是众人认为应该处死苏珊娜。一直到这时候,苏珊娜才高声哭喊起来:"永生的主啊!什么秘密也瞒不过你,你预先知道即将发生的一切。现在我就要死了,惟有你知道我是无辜的,这两个男人在说谎,为什么我一定要死去呢?"
  主听到她的祷告,便启迪一个名叫但以理的青年,于是,这人就站出来说道:"我决不赞成处死苏珊娜!把事实的真相弄清楚吧,这两个男人提供的证词有可能是假的!"于是,但以理要求将两个士师分开,进行单独讯问。但以理问第一个士师:"请你告诉我,他们在什么树下面幽会?""在一棵乳香树下面!"然后,但以理又问第二个士师同样的问题,而回答则是:"在一棵大橡树下面!"真相由此而大白。根据摩西律法,谁作伪证,谁就将受到被诬陷的无辜者已经或可能受到的同样的惩罚,这样,两个士师将不得不面对被处死的下场。这时候,所有在场的人开始一齐赞美主。
  在这里,可以看到苏珊娜对于上帝的虔诚信仰,在任何情况下都是坚定不移的,哪怕是要付出生命的代价也在所不惜。因而她的祷告成为了神性的个人表达,由此亦表明,对于上帝的坚信,是一切男女敢于同邪恶抗争的力量源泉。在这样的前提下,可以说对于神的信仰的发生,实际上也就是对于人的肯定的开始。所以,当每一个人都像苏珊娜一样,高喊决不背叛的口号之时,也就是通过自己的誓言,来高张个人信仰的时刻。也许每一个人的神是不尽相同的,而每一个人的信仰在本质上却是完全一样的:精神追求的超越性。
  然而,信仰并不是盲信,而是需要拥有一种上升到智慧层面上的哲思。对于宗教信仰来说,《圣经》同样也是在精神超越之中,达到了形而上的哲思,即所谓的神之道。它将做为上帝的启迪,使人去把握种种未知的可能。但以理坚信"主所讲过的话,'切不可将无辜者处死'",所以年青的他在天启之下,能够以超过众多长者的睿智,使恶人受到应得的惩罚,更使善人得到应有的拯救。在惩恶扬善之中,不仅完成了对于上帝的赞美,而且也显示了对于人的崇敬,因而但以理最终成为了《圣经》中的先知。所以,要避免信仰的盲目,就需要不断地进行哲思,只有这样,才有可能使信仰成为真正意义上的信仰。
  苏珊娜的遭遇,实际上也是一段历史的当下显现,这就是《圣经》里所说的:"巴比伦恶人当道,士师们不足为人师表。"据说这话出自上帝之口,可见上帝也时刻关注着人间,因为上帝的权威远远高于尘世的权力,上帝是唯一的裁决者,而摩西律法则是最大的神思,于是一切黑白颠倒,在上帝之光的临照之下,在重新颠倒之中恢复了本来面目,使上帝成为正义的化身。也许,处死通奸者的惩罚过于严厉,但是,这毕竟是漫长的历史进程中曾经出现过的现实插曲。不过,当上帝打算剪除恶人的时候,愤怒的烈火是不会伤及无辜的。
  所以,神话里面的神,是先民的神,在其不断流传的历史过程之中,将永远保留着原生态,无法突破历史的封闭,只是为后世的人们提供了种种有关古老文化的模糊记忆,留下雾里看花的优雅,这正是神话所独有的魁力。然而,宗教里面的神,则是古往今来的人之神,是在神话的基础上,经过历史的千锤百炼而获得再生,并突破时间与空间的现实限制,从而显现出人类古老文化的永恒活力。确立精神升华的崇高,这正是宗教所独具的意义。在这样的前提下,对于西方文明来说,希腊神话与《圣经》相比较,也许只有《圣经》才是最大的谜底,而上帝则是最伟大的破谜者。

 

第二章 在神话的背后

Ⅱ.06 "他们"开天辟地
  也许,从古至今的人们,对于是谁创造了世界上的万事万物这个问题,有着彼此矛盾的说法:崇拜自然及图腾的人们,认为世界的创造是万物有灵的无穷表现;而崇拜祖先及偶像的人们,则认为是始祖创世的能力显现;至于崇拜天外来客及太阳之子的人们,更认为是外星文明的地球重现。于是,便出现了各种各样的神来创造世界上的万事万物,也出现了各种各样的关于神创造世界上的万事万物的神话。

  尽管世界各地的人们都在讲述着各自钟爱的神话,但是,对于神是在什么样的情形之中开始创造世界的,他们都却毫无例外地,流传着几乎完全一样的说法,这就是一切从混沌开始!美洲印第安人的神话说,在一片黑暗的混沌中,神同时造出了太阳和月亮,然后……;澳洲毛利人的神话说,最初是黑暗的混沌,渐渐出现了感觉,然后……;非洲苏鲁人的神话说,在一无所有的混沌中,神的儿子出生了,然后……;欧洲希腊人的神话说,在混沌部分的尘世间,天和地被创造了,然后……

  世界创造之始的混沌状态,也发生在亚洲中国人的神话之中,同时,正是因为创造之始的情形具有世界性的一致,所以,汉语中的"混沌"一词,不仅在东西方文化互相交流的过程中,可以用来描述在中国之外的各个民族神话中,关于世界创造之始的的情景,而且在其国内各民族文化相互影响的过程中,也可以用来描述在中国以内的各个民族神话里,关于世界创造之始的情景。

  在中国彝族人的神话中,有这样的记载:"很古的时候,天地未形成;混混沌沌的,先产生清气;大风轻轻吹,青赤渐渐分;青赤急剧升,浊气往下沉;青气变为天,赤气变为地;清浊变阴阳,阴阳相交合。"于是,就有了一切。在阿昌族人的神话中,则这样写道:"在远古的时候,既没有天,也没有地,只有混沌。混沌中无明无暗,无上无下,无依无托,无边无际,虚无飘渺。混沌中忽然闪出一道白光,有了白光,也就有了黑暗;有了黑暗,也就有了阴阳。"于是,就有了一切。而在其南方的布朗族人的神话中,亦有如下的描述:"天地不分,一片混沌,黑烟笼罩,大山发怒,火光上冲,天空出现,陆地出现,大海出现。"于是,就有了一切。

  而对于中国的汉民族来说,混沌之神,最早出现在他们的《山海经·西山经》一文中,所谓"有神焉,其状如黄囊,赤如丹火,六足四翼,浑敦无面目,是识歌舞,实为帝江也。"在这里,帝江就是黄帝,虽然一般被认为是汉民族的始祖神,但同时又被认为是中国的太阳神。所以,黄帝的神像之一,就像是一个金黄色的闪闪发光的火球,在空中飞奔,令人难以看清其真实面目,他是掌管歌舞的艺术之神。这样,在中国汉民族神话中的太阳神黄帝,与希腊神话里的光明之神阿波罗之间,看起来似乎颇有几分相似之处,它至少表明各个民族的造神活动,具有来自各种崇拜的内驱力。

  后来,太阳神浑敦在中国重要的古代文化典籍《庄子·应帝王》一文中给改称作"中央之帝为混沌",并且衍生出了南海之帝与北海之帝为了报答中央之帝的恩德,而为混饨塑造面目的寓言故事:"人皆有七窍以视以食息,此独无有,尝试凿之,七日而混沌死。"虽然这个寓言故事的命意在于指责那些不能顺应自然之道的举动,即使出于好心,其结果也只能是有害无益。但是,中央之帝混沌的称呼,无疑证实了混沌所处的地位,无论是在尘世间,还是在诸神中,都具有至高无上的地位。因而在世界上创造万事万物之始,对于那种混沌的情景描述,实际上也正是对于那种崇拜神的普遍氛围的集体性的模糊回忆。

  所以,一切神话里面的开天辟地传说,都是在对于神的莫名崇拜之中开始的。在中国汉族人的神话里面,对于开天辟地的说法,是这样的:"天地浑然如鸡子,盘古生其中。万八千岁,天地开辟,阳清为天,阴浊为地。盘古在其中,一日九变,神于天,圣于地。天日高一丈,地日厚一丈,盘古日长一丈。如此万八千岁,天数极高,地数极深,盘古极长,后乃有三皇。"这就表明创世之神与混沌的状态处于共生之中,实难相分,所以有"天地浑然如鸡子,盘古生其中"之说。而创世之神不一定就是最高之神,特别是在神话中这一点更为突出,所以即使"后乃有三皇",黄帝仍然是汉族神话中的最高之神。

  接下来,在中国人的神话里,混沌之中,盘古创世的过程是这样的:"首生盘古,垂死化身。气成风云,声为雷霆,左眼为日,右眼为月,四肢躯体为四极五岳,血液为江河,筋脉为地里,肌肉为田土,发髭为星辰,皮毛为草木,齿骨为金石,精髓为珠玉,汗流为雨泽,身之诸虫,因风所感,化为黎虹。"盘古身体上的所有一切,从头到脚,甚至连身上的寄生虫,全都变成世界上的万事万物,唯一的遗憾是没有化身而成人。这也许是崇拜祖宗的中国人,不能承认盘古是最高之神的一个重要原因。

  不过,从汉民族有关神话传说的典籍来看,直到他们的东汉末年(公元1世纪左右)才出现对于盘古创世神话的记载。因而,通观其国内诸民族间的相互文化影响,应该说非汉民族的少数民族神话的直接影响是存在的,特别是在关于创世之始的混沌情景的描写方面。同时,更要注意到盘古创世神话在中西文化的互相交流之中所受到的外来文化的间接影响,这一影响途径主要来自印度的佛教典籍,佛教典籍又来自更加古老的吠陀,而印度的吠陀又来自古代亚述的神话。由此可以看出,在神话影响扩大的过程中,是可以经过神话的方式与宗教的方式来先后进行的,也就是说,宗教产生以后,神话的传播更多是,或者主要是通过宗教的方式来进行的。

  在古代亚述的神话中,"波"神在一片混沌之中产生了大海和诸神;然后死去,身体一分为二,化为天空与大地。在古代印度的神话中,"梵天"神出生时形如鸡子,随后破为两段,一段在上作天,一段在下作地,心脏化为太阳,眼睛化为月亮,嘴巴化为雷神及火神,呼吸化为风神。在佛经中,"梵天"神又摇身一变,"自在以头为天,足为地,目为日月,腹为虚空,发为草木,流泪为河,众骨为山,大小便沥为海。"由此可见,在神话传播的过程之中,开天辟地之内容已经越来越详细,并且描写也越来越精致,而神的命名则与民族语言的语音及用词相联系,当"梵天"在古代中国被汉译成"盘"之后,于是就有了更为精彩的中国盘古神话的出现。

  这就表明:如果某一民族的神话,能够在经过从民族神话方式到世界宗教方式这样的单向性传播以后,再进入另一民族的神话之中,那么,这一民族神话将在另一民族神话中得到更为精彩的表达。不过,必须指出的是,更为精彩的表达是建立在民族神话所体现出来的神话母题的基础上的,而神话母题又以民族生活的共同性或相似性为前提。与此同时,必须指出的还有:或许更加重要的是,宗教的基本问题正是在综合诸多神话的情况下,进而在神话母题的基点上被提炼出来的,因而就有可能使宗教经典在对本身的基本问题进行表述的时候,由于有可能采取了来自不同民族的神话材料,而难免会出现某种自相矛盾之处。

  在《圣经》的《创世记》中,对于上帝创造世界万事万物之始时的描述,仍然是从混沌中开始的:"起初,神创造天地。地是空虚混沌、渊面黑暗,神的灵运行在水面上。神说:'要有光!'就有了光。"于是,第一天出现昼夜早晚;第二天出现了天空;第三天出现了大海、陆地、青草、蔬菜及树木;第四天出现太阳、月亮、星辰;第五天出现鱼类和雀鸟;第六天出现了牲畜、昆虫、野兽,还出现了照料此前所出现的一切的人;"神赐福给第七日,定为圣日,因为在这日神歇了他一切创造的工,就安息了。"

  在这里,对于上帝创造世界万事万物之始的描述,与所有的神话和宗教之中所讲述的相差无几,但是,关于上帝创造世界万事万物的过程,即使在《创世记》的第一章与第二章之间,其讲述,也出现了较大的差异,甚至是比较明显的矛盾。首先,第一章中的创造者是"神",在希伯莱原文中本为"埃洛希姆"这个词,意为诸神;而第二章中的创造者则是"耶和华神",在希伯莱文中则为"雅赫维"这个词,意为主,因而仅仅从创造者上帝的身份角度来看,就有诸神创造与主创造之分,即或者是由埃洛希姆来创造,或者是由雅赫维来创造。

  其次,在第一章里面,人的出现,是在其他应该出现的都已经出现了之后,最后才出现的;并且负责进行照料;而在第二章里面,万物出现的顺序不一样,只是在人出现之后,才有树木、飞鸟、野兽的出现。更为重要的是:创造万事万物的方式也大不相同,特别是大地与植物的出现,在第一章里,大地被水复盖着,将水引开以后,植物就茂密地生长起来;而在第二章里,大地似乎比较干燥,植物需要等到下雨以后才能生长出来。这好像是在暗示,第一章所讲述的创造世界万事万物的过程,是在一个水源充足的地方发生的,也就是说这是一个与并非居住在沙漠中的民族有关的创世神话;而第二章所讲述的创造世界万事万物,则是在一个比较缺水的地方发生的,也就是说这是一个与居住在沙漠中的民族有关的创世神话。

  最后,在第一章里,"神就照着自己的形象造人,乃是照着他的形象造男造女。"而在第二章中,"耶和华神用地上的尘土造人,将生气吹在他鼻孔里,他就成了有灵的活人,名叫亚当。耶和华神使他沉睡,他就睡了;于是取下他的一条肋骨,又把肉合起来。耶和华神就用那人身上所取的的肋骨,造成一个女人。亚当给他妻子起名叫夏娃,因为她是众生之母。"显然,第一章只是展示了神是人的创造者的神话母题,而第二章则是将这一神话母题进行了具有宗教色彩的表达,并直接提出了人是上帝创造的这一宗教的基本主题。

  可以说,《创世记》中之所以会出现对神话进行综合时的一些不一致的说法,实际上包涵着神话综合中的宗教性选择。因为,几乎在所有民族的神话传说中,都会或多或少地用神话的方式来述说本民族的起源,自然就会对世界上万事万物的创造有着本民族的传说,而各种各样的创世神话之间在传说之中形成客观上的对比。其中一些民族的创世神话,显然要比另外一些民族的创世神话更具有完整性,因而也就对其他民族的人们更有吸引力,从而也就更容易在被接受的过程之中产生影响。

  很明显,做为一种宗教信仰的需要,越是具有吸引力的创世神话,也就越是具备被选择的可能性。不过,如果一个民族的创世神话能够得到比较广泛的接受,除了这个民族的创世神话对于世界上万事万物的创造,能够进行比较完整的过程描述之外,还必须使对这一创造过程的述说符合具有普遍性的生活经验。

  事实上,《创世记》第一章中关于对世界万事万物创造过程的描述,与每一个人从出世,到成长,直至最后死亡的人生道路,是基一本上相符合的:出世之初,生命从黑暗的母体之中来到光明的人世,开始分辨黑夜与白昼,大地与天空,日月与星辰。其后,在不断的成长过程中,又逐渐认识了各种植物与动物;而在长大成人以后,则不仅要学会生活,种植蔬菜果树,喂养牲畜家禽,捕捞鱼虾,追踪猎物,同时还要成家立业,繁衍后代,让男男女女的子子孙孙遍布各地,直至彻底走完生命的历程,方能得到最后的安息。可以说,每一个人的一生,就是一部基于创世神话的完美缩影。这一点,正如人从胚胎发育到胎儿成熟,是人类生命存在的整个进化过程的个人写照一样,它也是最容易为每一个人所感受与体验到的。

  当然,《圣经》毕竟是一部宗教性的典籍,即使是选择出了比较符合宗教需要的民族神话,也必须进行宗教性的改写。因而在《创世记》的第一章里,神创造世界应该是用了七天的时间,也就是说,人是在第七天才被神创造出来的!这也许是出于民族神话中的巧合,也许是关于人生的七个阶段的述说。这样的巧合,在中国古代的哲学家庄子的描述中也出现过:为了使太阳神的中央大帝混沌能够看见、听见、吃饭、出气,于是南海之帝和北海之帝每天为混沌开凿一窍,从两眼、两耳、嘴巴到两个鼻孔的七窍,共开凿了七天!

  正是在这第七天上进行了宗教性的压缩:第七天不仅是神的安息日,更是人对于神的礼拜日,因而创世神话在宗教的表达中,将整个创造世界上万事万物的过程压缩为六天。这样,创世的神话传说,也就变成了宗教的布道演说,因而在《创世记》的第二章里面,创造世界上万事万物的顺序终于被随意颠倒,以便强调耶和华的神圣权威:"创造天地的来历,在耶和华神造天地的日子,乃是这样:野地还没有草木,田间的菜蔬还没有长起来,因为耶和华神还没有降雨在地上,也没有人耕地,但有雾气从地上升腾,滋润遍地。"

  紧接着,为了突出耶和华至高无上的神圣地位,耶和华就马上用地上的尘土造人,来作为自己的尘世仆从,以劳动来使野地生机勃勃;并且提供了一个伊甸园这样的乐园样板。所以,第二章里面的创世神话,实际上是在犹太民族创世神话的基础之上,融入了其他民族的创世神话,并进行了宗教性的改写,因而在更加精细动人的描写中,确立了神高高地凌驾于人之上的不可动摇的权威性地位。亚当与夏娃被驱逐出伊甸园的缘故,不就是因为他们违背了耶和华的旨意吗?因此,耶和华创造世界上万事万物的宗教故事,从宗教的角度来看,就是为他的人间代言人提供生存所需的物质基础,以便在进行布道时使用。

  这样的人间代言人,在《古兰经》所记载的创世神话中,被称作天使,并且是在亚当被真主创造出来之前,由真主创造的。无论是《古兰经》还是《圣经》,都在对同样的神话进行综合以后,提出了同样的宗教基本主题,然后基于各自的宗教需要来进行表达,因而出现了一定的差别。同时,《古兰经》比起《圣经》来,显然要晚出现很多年,因而在《圣经》中经过改写的创世神话,也同样成为《古兰经》再次改写的对象,所以不仅创世过程同样是六天;而且造出的第一个人都是叫做亚当,只不过,《圣经》里的亚当是用尘土造成的,而《古兰经》里的亚当却是用黑泥造成的。

  也许,无论是《圣经》,还是《古兰经》,在创世过程中最大的不同之处,就是关于天使的创造。在《圣经》描述的创世过程中,只是当亚当与夏娃被逐出伊甸园的时候,才第一次出现了伊甸园的守护天使,至于这个天使从何而来,则不得而知。随着《圣经》里的《旧约》由民族宗教犹太教的宗教典籍演变为世界宗教基督教的宗教典籍之后,当初具有人形的男性天使,在基督教的不断发展的过程中,也就被说成是上帝创造的一种精神载体,并且不具备物质形态,在艺术上则通常被描绘成长着翅膀的美丽女性。此外,基督教的天使不仅有等级之分,而且极少数的天使最终会堕落成魔鬼。

  而在《古兰经》中,对于天使是如何创造的,以及天使是怎样与真主对话的,则出现了这样的说法:真主前往满是烟雾的苍天,对天地说:"你俩不管是自愿还是被迫都前来听令吧!"天地回答:"我们自愿前来。"真主登上宝座,役使日月各按一定的时辰运行;随后又用火光造出了众天使,他们赞美真主,崇拜真主,虔诚地向真主顶礼膜拜;接着真主又想创造亚当,使他居住在大地上。当众天使得知真主的想法以后,便担心失去真主的宠爱,赶快向真主表白:"有我们赞美您,颂扬您,您怎么又要在大地上造别的呢?他们定会做出伤风败俗的事,争权夺利,相互残杀,弄得血污四溅。只有我们才赞美您,奉您为神圣。"随后,便与真主发生了一场应不应该创造人的争论。

  在这里,天使与真主发生争论的前提,就是他们认为自己是用火光造成的,要比用黑泥造成的亚当高明得多,因而当真主命令他们应像崇拜自己那样来尊敬亚当的时候,天使之一就违抗真主的旨意,并最后堕落成为那个引诱亚当夫妇吃禁果的魔鬼,相当于《圣经》中的那条狡猾而阴险的蛇,而那条蛇后来也被说成是魔鬼的化身。真主造人的目的在于:"我想按我所想造人,选我如意者为我后继。"所以,真主以无所不知的姿态,在制服众天使的同时,又将亚当夫妇驱逐出天园。对于以上从论争到驱逐的经过,《古兰经》进行了更加曲折、更加丰富多彩的描述,远远超过了《圣经》中的类似述说。这就表明,在世界的宗教之间,对于神话母题的宗教表达,仍然可能会发生具有传承性的改写。

  也许可以说,天使在《圣经》和《古兰经》中的出现,是诸神创世的民族神话在宗教改写之中遗留下来的的某种痕迹。同时,还可以说,这种一脉相承的出现,除了受到诸多民族神话的影响以外,还受到其他民族宗教,乃至其他世界宗教的影响。早在公元前6世纪,在古代波斯就出现了琐罗亚斯德教,奉《波斯古经》为经典,主张善恶二元论,当它从民族宗教逐渐发展为世界宗教以后,曾经传入中国,被称作拜火教。它的善神形象就是火焰,并且分别拥有众多的大小天使。《圣经》中的第一个天使的身旁就有发火焰的剑,而《古兰经》中的众天使则是用火光造成的,这一切显然都不是偶然的。

  更为重要的是,贯穿在从《圣经》到《古兰经》之中的有关创世过程与创世以后的神话母题,如果追根溯源的话,则其极有可能是来自两河流域的民族神话。在底格里斯河与幼发拉底河之间,有一块肥沃的平原,叫做美索不达米亚,它是许多古代民族,包括希伯莱人与阿拉伯人的发祥地,并由此形成了美索不达米亚文化圈。尽管这一以美索不达米亚命名的古代文明早已消失,但是,无论是在《圣经》中,还是在《古兰经》中,皆不断出现有关于对这一古代文明的种种描写。

  正是在《圣经》的启发下,从19世纪中叶开始,人们在美索不达米亚平原进行了一系列大规模的考古发掘,先后挖掘出尼尼微、巴比伦、吾珥等诸多宏伟的古王国都城,在王宫遗址中出土了许多写满了楔形文字的泥板,其中的一些泥板上面就记载着吉尔加美许神话,这是世界上迄今为止,人们所发现的最古老的,并且写成文字的民族神话,距今至少已有5000年以上的历史,它也描述了诸神创造世界与世界在大洪水中毁灭的情形。Ⅱ.07 神秘消失的王国

  人类始终在寻找自己的过去,这或许是为了想证明自己曾经拥有过光辉灿烂的昨天,于是便拥有了一份悠久的自豪;或许是为了想表明自己会有着再度辉煌的未来,于是便拥有了一种追求的憧憬。可是,寻找过去,总是要从现在开始的。每一时代的人们都有过自己的历史,也有着自己的未来,也许这历史已经被尘土湮没,只留下传说之中的神话线索;也许这未来已经成为历史,只留下神话之中的美丽传说。众多的传说在民族文化的延伸中,形成神化的历史,而民族文化历史的神化,则为人类寻找过去提供了现实的根据。

  《圣经·创世记》这样写道:

  挪亚的儿子闪、含、雅弗的后代,洪水以后,都生了儿子。这些人的后裔,将各国的土地、海岛,分开居住,各随各的方言宗族立国。含的儿子是古实,古实由又生宁录,他为世上英雄之首,他在耶和华面前是个英勇的猎户,所以俗语说"像宁录在耶和华面前是个英勇的猎户"。他国的起头是巴别、以力、亚甲甲尼,都在示拿地。他从那地出来往亚述去,建造尼尼微、利河伯、迦拉,和尼尼微与迦拉中间的利鲜,这就是那大城。

  亚述是古代苏美尔人的发祥地,沿着奔腾的底格里斯河向北伸展。1840年,法国人博塔来到这里的城市摩苏尔,纯粹出于好奇心,想寻找《圣经》中的尼尼微。博塔在当地市场上看到不少人在出售各种古代的器皿,于是便向他们打听这些器皿的来历。可是这些人一边耸耸肩膀,一边懒洋洋地回答说:这种东西到处都有,只要留神,就能找到。于是,博塔决定自己亲自去找找看。在市郊的一个叫做库云吉克的土丘上,他的人马整整挖掘了一年,结果除了几块已破损的雕像残片之外,只找到一些上面刻着谁也不认识的文字的碎砖头。

  正当博塔为自己的失败感到懊丧的时候,却有一个当地人跑来告诉他,说自己是来帮助博塔的,因为在他住的村子附近——个叫做科尔沙巴德的地方——就有许多刻有铭文的砖块,从古到今,村里的人都用这样的砖来砌炉灶。博塔虽然半信半疑,但还是决定派几个助手去那个当地人所说的地方试试运气。一周以后,一个助手急急忙忙地从科尔沙巴德回来报告,说是当他们刚刚在那里挖下第一铲土时,一段墙壁就显露出来了,随后他们把墙壁清理了出来,竟看到上面有许多的图画与雕刻,在墙壁的附近还发现了石雕。

  博塔马上带着留在身边的所有助手,动身前往十几公里以外的科尔沙巴德。博塔到达目的地以后,看见了从来也没有看到过的图像——从蓄胡须的男子,到有翅膀的野兽——不仅与自己在埃及看到的图像完全两样,而且也与欧洲在当时发现的图像毫不相同。继续挖掘的结果表明,这个遗址就是一座亚述王宫。于是博塔断定自己发现了尼尼微,并迅速向国内报告,巴黎报界公布了这一消息,立即引起了整个欧洲的轰动。因为这无疑证明了《圣经》所言,的确有一种与埃及文化同样古老,甚至更为古老的文化,曾经在美索不达米亚平原上存在过。

  为了使欧洲人能够亲眼目睹这一考古学上的巨大发现,博塔准备把一些石头雕像运回巴黎。开始,博塔打算用木筏沿河而下,将这些雕像运到底格里斯河的下游,然后再由海路运往欧洲。可是,装载着沉重的石头雕像的木筏,在湍急的河水中急速地旋转着,不久便沉没了,所有那些刚刚才重见天日的雕像,也都沉到了河底,又一次消失在世人的眼前。博塔在心痛之余,重新整理选择好一批石头雕像,先用大车将这些雕像运到底格里斯河的下游,然后顺利地装上了三桅船。几个月以后,在巴黎的卢浮宫展出了这些石头雕像,它们向世人默默地述说着历史上的亚述文化。

  在法国人博塔宣布发现尼尼微稍后不久,英国人莱尔德来到当地人传说中由宁录亲手奠基的一座古城遗址进行挖掘。莱尔德在发掘笔记中这样写道:

  我们沿着一道挖得很粗糙的土台阶往下走,来到地下约6米的地方,突然发现自己置身于一对人头飞狮之间。这些人头飞狮不是随随便便雕刻而成的,而是具有神圣的象征意义:最能表现睿智的无过于人头,最能表现威力的无过于狮子,最能表现速度的无过于鸟翼,人头飞狮代表着神的智慧、权威与迅猛。

  我们从人头飞狮中间走过去,步入王宫大厅的遗址。我们两边都是巨大的有翼人像。有的人像的头部是一个鹰头,而有的人像则完全是人形,这些人像手里都拿着神秘的象征物。我们能够在这大厅墙壁上的壁画中,看到由一排排的祭司簇拥着的国王,还有手执枞树球果和法器的有翼人像,似乎在神树之前进行礼拜。在大厅周围的房间里面,我们看到了更多的奇妙雕像与墙壁上的奇特铭文。面对这一切,我们几乎以为自己是在做梦,或者是亲眼目睹了东方的传奇。

  为了证实自己所看到的不是幻影,而是完完全全的真实,莱尔德回到了地面上,眺望着近在咫尺的高高耸起的一个金字塔形的土丘——这是希腊古代的历史学家色诺芬在他的《万人进军》书中所描写过的阶梯型金字塔,当年曾经有一万名士兵在上面驻扎。这时候,莱尔德决定继续挖掘,用事实来证明自己才是尼尼微的真正发现者!于是,莱尔德来到库云吉克土丘,要在这个当年博塔曾经挖掘过,然而结果却是徒劳无功的地方,重新开始发掘。这一次,莱尔德成功了,在库云吉克土丘的泥土下面大约6米的深处,他挖掘出了尼尼微最大的亚述王宫。

  这是亚述国王西那克里布的王宫,这位亚述王国的君主是以嗜杀在历史上著称的。正是他在公元前689年毁灭了巴比伦城:在强攻入城以后,他的军队见人就杀,所有的街道都让尸体给塞住了,并且把城中所有的建筑——从私人住宅到祭祀神庙——都统统拆毁,最后将亚拉奇都运河中的河水灌入整个城市,使巴比伦城陷入一片汪洋;同时,他还下令要让巴比伦,这个比尼尼微更加古老的城市,也就是《圣经》中提到的巴别,完全从地球上消失。为了履行他的这一命令,士兵们将巴比伦大地上的泥土,用船尽量运走,然后丢弃在荒漠之中,任其随风飘散。这位君主的残暴与狂妄,在他留下的一段铭文中得到了最好的表现:"往四周瞧瞧,就能发现世人都是傻瓜!"

  可以说,莱尔德才算是真正与完整地发现了尼尼微。因为他通过对亚述王国最大王宫的挖掘,证实了尼尼微曾经的确是亚述王朝的都城。更为重要的是,后来由莱尔德的继任者拉萨姆,在这个王宫里面又发现了世界上现存的最古老的图书馆!在这个图书馆里,一共收藏有将近3 块写满了楔形文字的泥版。在这些泥版上面,不仅记载着亚述王朝的世系表、史事札记、期廷敕令,而且还保存着神话、歌谣、颂诗等等。在神话之中,就有被现代文学史家称之为"史诗的元祖"的吉尔加美许神话。

  1872年,英国伦敦的大不列颠博物馆的研究人员史密斯,开始对拉萨姆送回国的泥版进行翻译,使人们对吉尔加美许神话能够有所了解:在世界创造出来以后,出现了上天之子的乐园,不仅住所修建得富丽堂皇——有各种各样的房屋,包括巨大的粮仓——而且还用高大的城墙将乐园四周都围了起来,上面还有士兵守卫。吉尔加美许就是上天之子中的一个,他是神与人的杰作,三分之二是神的血统,三分之一是人的血统,因而是天生的首领与英雄,成为众人的统治者与崇拜对象。为了追求永生,吉尔加美许遇见了人类的始祖乌特一纳比西丁,并得知诸神在惩罚邪恶的人类的时候,仅仅只饶过了乌特一纳比西丁一家,并使他的全家获得永生。

  史密斯一边紧张地翻译,一边越来越兴奋,因为这些创世神话,与《圣经》中描写的创世过程竟然如此地相似。可惜的是,拉萨姆送回来的泥版,却突然中断了。史密斯为此坐卧不安,最后,他在伦敦《每日电讯报》的资助下,飘洋过海来到库云吉克上丘,独自一人在堆积如山的泥土石块之中,苦苦地寻觅那些可能存在的泥版。也许是史密斯的执着最终感动了上帝,终于出现了一个令人难以置信的奇迹,史密斯居然找到了包括吉尔加美许神话中断部分的那些泥版!

  史密斯一共找到了384块残缺不全的泥版,其中记下了诸神用洪水惩罚人类,特别是乌特一纳比西丁一家怎样躲过洪水而死里逃生的故事。显然,《圣经》中的《创世记》,不过是根据吉尔加美许神话里的创世母题所进行的具有民族神话融合特征的宗教性表达。吉尔加美许神话的出现,不只是说明了从《圣经》到《古兰经》这一类宗教经典的神话来源,更为重要的是,它表明了有一种更加古老的民族文化在美索不达米亚平原上曾经存在过。

  至少有一个事实提供了这一文化曾经存在过的证据:无论是在尼尼微出土的泥版,还是在巴比伦出土的泥版,所使用的楔形文字都源于一种更加古老的文字!无论是古波斯文,还是巴比伦文,都不过是这种文字的变体,而且在库云吉克土丘下面挖掘出来的亚述王宫里,还曾经发现了由将近100块泥版组成的一部语言词典,它是在公元前7世纪时编制而成的,专门用于帮助人们学习那种古老的文字,即苏美尔文!既然有苏美尔文这样一种文字存在,那么就应该有使用这种文字的苏美尔人,而这两者对于苏美尔文化来说,都是它曾经在美索不达米亚平原上出现过的铁证。因此,必须寻找苏美尔人的踪迹。

  此时,人们已经根据《圣经》中的提示,成功地发掘出了尼尼微与巴比伦,并发现了亚述人与亚述文化,以及巴比伦人与巴比伦文化;另外,从底格里斯河畔上游的尼尼微,到幼法拉底河中游的巴比伦,城市离大海越来越近,而城市存在的历史则越来越古老。这就表明,很有可能在这两条河流的下游地区,将会发现更为古老的城市,或许那里就是苏美尔人曾经居住过的地方,是苏美尔文化的精华荟萃之地。

  又是《圣经》提供了寻找的线索:挪亚的儿子闪的后裔,后来第一个与耶和华立约,并改名为亚伯拉罕的亚伯兰,正是出生成长在幼发拉底河下游一个离开大海不远的地方,即迦勒底的吾珥。如果联系到在《创世记》第一章的创世过程中对有关地理环境的描述,再加上从19世纪中叶以来,人们对美索不达米亚平原进行考古所取得的实际成果,20世纪的人们完全有理由相信:寻找苏美尔人的时机已经成熟!因而从1927年起,列奥纳德·伍利便开始在吾珥古城的遗址上进行发掘。这次发掘的结果,果然不出人们所料,当年的吾珥,正是苏美尔人的都城!

  当列奥纳德·伍利在发掘现场挖掘到离地面大约10米深的地层时,他发现了吾珥王陵。在女王舒伯-亚德的墓室中,曾经进行了活人殉葬,除了女王棺材架的一头一尾各有一具女性的尸骨之外,两旁还并排躺着两行女性的尸骨,而在其中一排女性尸骨的最后,还有一具男性的尸骨。所有女性尸骨都戴着精巧的金头饰,这表明她们身前极有可能是伺候女王的宫女;而在那具男性尸骨的臂骨中还紧紧搂着已经断裂的、装饰着黄金与天青石的乐器,显然,他曾经是一位宫廷乐师。对于这一活人殉葬的古代现象,列奥纳德·伍利的结论是:"已知的铭文中没有一处提到过类似的殉葬,这种仪式的消失正可以说明吾珥王陵是多么的古老。"

  在列奥纳德·伍利发掘出来的不计其数的文物之中,有两件最能够吸引人们的注意力:苏美尔女王舒伯-亚德的头饰与上面有镶嵌图案的吾珥旗标。

  女王的头饰是由蓬松的假发与三个用天青石和玛瑙制作的花环组合而成的,最上面的那个花环装饰有直立的金柳叶与下垂的金花,中间的那个花环则装饰有上扬的金榉树叶,而在最下面的那个花环上又装饰有悬挂的金环;并且,在假发头饰上还插着五齿梳,上面点缀着金花及天青石。此外,在女王头饰的旁边,还发现了螺旋线状的金丝发带,与半月形的大大的金耳环。由此可见,在女王生活着的公元前4世纪,苏美尔人在制作工艺手饰方面的能力,已经达到了非比寻常的高度,它显示出了苏美尔文化的高度发达水平。

  如果说女王的头饰只是从个人生活方面来对苏美尔文化的高度发达进行了证明的话,那么,吾珥旗标则是从社会生活的方面来予以了证明。吾珥旗标由两块各自长为55.8厘米,宽为27.94厘米的长方形木板拼合而成,在一端还装有两个三角形的旗尾,是在游行集会时使用的,约制作于公元前4世纪。在这个旗标上面有三组平行排列的图案,是用珍珠贝壳与海螺壳制成的人像,每个图案之间用天青石镶嵌成的线条隔开,用沥青固定在木板上。最上面的图案是一个盛大宴会的场面,中间的图案是一个凯旋归来的场景,最下面的图案是一个战车奔驰的场面。

  所有这一切,都在表明苏美尔人的文化发展,已经远远超出了同时代的其他民族文化。吾珥旗标,不仅使人们能通过看到参加宴会的苏美尔人穿着的服饰和使用的器具,来了解他们的日常生活;而且也使人们能够通过看到进行战斗的苏美尔人身上的盔甲及其使用的武器,来了解他们的作战能力;更为重要的,是使人们能够看到激烈征战的苏美尔人驾驭的战车与飞奔的战马,并由此来了解他们的战争艺术。如果对吾珥旗标进行完整的把握,实际上就像是一部关于苏美尔文化的历史性电影巨片的三个带有连续性的片断:战争、胜利、和平。

  由此可见,以战争来争取和平,已经成为6000年以前苏美尔人的生存信条,并以战车的传承为标记,从近到远地直接影响着其后的民族文化的兴起与衰落。在美索不达米亚平原上,曾经连绵不绝地响起过隆隆的因战车滚动碾压大地而发出的巨大征战之声:马其顿帝国的战车颠覆了波斯帝国,波斯帝国的战车颠覆了亚述王朝,亚述王朝的战车颠覆了巴比伦王国,巴比伦王国的战车颠覆了……可惜的是,现存的历史并没有告诉人们,是巴比伦王国的战车颠覆了苏美尔王国!

  然而,连绵不断的帝王征战,却形成了一个烽烟四起、生灵涂炭、文化急剧衰亡的漫长历史过程,整个战争的历史又提示人们:沿着底格里斯河与幼发拉底河湖流而上,滚滚而来的战车洪流,曾经像河中的洪水波涛一样,一浪接一浪地横扫着美索不达米亚平原,而位于两河流域下游方向的苏美尔王国以及苏美尔人,却全都突然地消失了,历史究竟要向现在的人们隐瞒些什么呢?Ⅱ.08 谜底在金字塔之外

  人们一般总是从两个方向来追寻远古的历史,一个方向是沿着众多神话提供的线索来进行追踪,根据神话母题来演示历史的流逝,因而人类有了神的历史渊源;一个方向则是沿着文化典籍展示的轨迹来进行跟踪,根据文明的更迭来描述历史的进程,因而人类有了人的历史发展。因此,各种各样的考古成果,往往不是证明了神的预言,就是证实了人的假想。事实上,所有从人类文化遗址中出土的文物,其意义主要就在于:对远古历史空缺能够进行某种形式的填补。也许不少文物的确能够发挥连接历史片断的作用,而更多的文物则只是标示着历史片断的现实存在,从而留下一派历史的蒙胧,甚至历史的神秘。

  几乎所有的发掘成果都在证实,苏美尔人是最先进人美索不达米亚平原的古代民族,因为他们是来自远方的黑发种族,在他们带来的石碑上的铭文中,自称为"黑头"。自从来到这个厚积着两条大河携带来的肥沃泥土的三角洲上重新立国,苏美尔人就发现既没有故土那样的石头存在,也没有埃及那样的纸草生长,于是便发明了这样的书写方式:将软泥做成泥版,然后进行书写,书写完毕以后烤干,以便文书的保管。因而他们在书写的时候,是采用尖头的笔,写出来的字是楔形的,这就是著名的楔形文字的起源。

  那么,苏美尔人是从何处来到美索不达米亚平原的呢?一个可能性是从伊朗高原的崇山峻岭中来,因为所出土的苏美尔人的最早的建筑物,是按照木结构原理建造的,而木结构建筑通常只是在树木茂密的山区才被广泛采用。不过,这与苏美尔人的神话传说却发生了矛盾;另一个相反的可能性,则是从波涛汹涌的大海上来到这大河人海的地方,可是,在苏美尔女王舒伯一亚德的陪葬品之中,却只有一金一银各长约0.6米的只能在幼发拉底河上航行的小船模型。

  因此,有的研究者认为:可以在从阿富汗山区到印度河谷的居民之中,来寻找到苏美尔人的踪迹,这一区域大约在美索不达米亚平原以东将近2500公里的半径以内。这个假设似乎很快就得到了考古学者的证明,因为在印度河河谷发掘出了一个高度发达的古文化遗址,其出土文物之中,有几个长方形的印章,无论从制作外观上,还是从图案风格上,看起来都与在吾珥古城遗址中被挖掘出来的十分相似。但是,一个无法解释的问题是:在远古时代,一个古老的民族或国家,有没有可能全部迁徙到一个远在两千多公里以外的地方,同时既没有在民族神话中留下一丝线索,也没有在文化典籍里保留一点记载。

  所以,尽管人们经过千辛万苦终于找到了苏美尔人的家园,从而也证实了苏美尔文化的曾经存在,且这种文化对美索不达米亚文化圈的形成有着直接的推动作用。然而,苏美尔人从何处来的问题却始终得不到解答。不过,苏美尔人的神秘之处还远远不止这一点,比如说苏美尔人的寿命长得出奇,智慧高得令人惊讶等等,不过,这些都是记载于泥版之上的,是否确实,还需要证明,而唯一无需证明的,便是在吾珥古城遗址周围的平原上建立起来的许许多多的阶梯型金字塔。

  这些金字塔的用处何在呢?根据泥版上的记载,全都是用来进行祭祀的,因为他们的神总是高高地居于神山之颠,所以需要在金字塔顶来祈祷,使人能够接近神的宫殿,使神便于接受人的礼拜。这种顶礼膜拜的祭祀方式,在美索不达米亚平原上的影响迅速扩展开来,并且保持了数千年之久,从巴比伦王国到亚述王国,从巴比伦到尼尼微,随处可见这样的阶梯型金字塔,甚至连《圣经》里的巴别塔,它的外形也是阶梯形状的,如果能够建成,也将是一座小型的金字塔。

  因此,令人吃惊的奇迹有很多也与苏美尔人的金字塔有关。在苏美尔人留下来在典籍和图案之中,所记录下来的苏美尔人的诸神形象,都与天空中的星星有关,这些神的形象没有一个具有人形,每一个神代表着一颗恒星,每一颗恒星周围还环绕着多少不一的、大大小小的行星,整个星相图与现代人测绘的几乎一模一样!至少有一点令人难以置信,这就是:也许苏美尔人能够看到那些恒星。但是,常识告诉我们,他们是不可能亲眼观测到那些恒星和行星的!此外,在一些图案上面,竟或者有一些人头戴星星,或者有一些人驾驶着展翅的飞球,甚至还有这样一个图案:一串虚实相间的小圆球环绕成了一个大圆圈,它使人看起来好像是一个基因模型。

  如果说,这些书面的记录还不足以证明苏美尔人的文化具有超越其他古代民族文化的特征的话,那么,苏美尔人对于数字的运用,可以说已经达到了令人难以望其项背的地步:在金字塔附近找到的一块泥版上,开列出了一道由两个数字相乘的计算题,其最终乘积如果用阿拉伯数字来表示,其的结果竟是一个十五位的数字1959552 000,这就是距今6000年以前的苏美尔人已达到的数学知识水平。

  然而,公元前500年左右的希腊人,还认为1 这个五位数字,简直是一个"大得无法计算的值",凡是超过了1 的,就被称为"无穷大"。多位数字对于欧洲人来说,一直到公元1600年以后,才由笛卡尔、莱布尼兹等数学家兼哲学家最先用于计算,而在西方一般人的概念之中,只是在进人19世纪之后,人们才开始对多位数有所认识。以致于百万富翁这个称呼,成为拥有不计其数的财富的最大富翁的代名词。

  如果说希腊人的数学知识水平落后于苏美尔人几乎至少有5000年的话,那么,在世界上其他地方的人们,是不是也是同样的呢?这就使人想到了也同样建造了金字塔的埃及人。从考古学的角度来看,也许并非是事出偶然,在埃及的大地上至少已经发现了将近100座金字塔,其中有80多座是按照天空中的星座位置来排列的,并且在6000年以前,也出现了一个十分精确的星相图,与现在的观测相差无几。这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在表明,埃及人与苏美尔人之间,两者的文化发展水平是比较接近的,至少有一个来自数字方面的证明。

  在埃及的一座金字塔的铭文中出现了这样的记载:"你就是几百万年以来,引导飞向太阳之船的神!"在这里,百万的数字就是一个七位数,如果将两个七位数相乘,它们的积正好是一个十四位数或一个十五位数。所以,只要具有了百万的数学概念,实际上也就具备了进行超过1 以上的多位数运算的数学能力,从这个意义上讲,埃及人与苏美尔人的数学知识水平显然是同一等级的。当然,数学知识的运用,与经济文化的发展保持着紧密的联系,人们用来称呼最大富翁的词也是这样:19世纪的百万富翁早已为20世纪的亿万富翁所取代。

  与苏美尔人相比,埃及人要幸运得多,不仅没有突然地消失;而且一直延续到现在,因而也就能继续创造出许多数学与建筑的奇迹来。埃及人在古代使用的基本度量单位是库比特,相当于现在通用的基本度量单位米,在库比特与米之间,尽管两者在单位长度上存在着一定的差异,但是,库比特无疑要比米更加精确。这就在于:库比特是根据地轴的长度来划分的,而1米则是经过法国巴黎的子午线的千万分之一,地轴的长度基本上是不变的,而子午线会随着椭圆形的地球的形状变化而不断发生长度的变化。不过,为了避免由子午线的长短变化而引起基本度量单位的混乱,人们只好认同由米来作为国际通用的基本度量单位,而米实际上不过是法国人的基本度量单位。

  问题在于,埃及人的库比特是在远古时代就出现的度量单位,而法国人的米这一度量单位,则是在18世纪下半叶,也就是在1798年拿破仑大举进攻埃及之前不久,才最后确定的。由此可见,在埃及人的库比特与法国人的米之间,两者测定相差的时间至少在5000年以上。这真是一个奇迹!更多的奇迹发生在金字塔上,在那里,人们可以看到数字与金字塔建筑之间的完美结合,在令人叹为观止的同时,又引发出无数的遐想。

  在埃及首都开罗郊外的吉萨,有一座举世闻名的胡夫金字塔。作为人造建筑的世界奇迹,胡夫金字塔首先是世界上最大的金字塔,刚刚建成的胡夫金字塔;它的高度为146.59米,它的底边长度为230米,是由250多万块每块重约2.5吨到50吨的巨石垒砌而成的。胡夫金字塔的建成时间大约在距今4700以前,随着岁月的流逝,在雨雪风沙的击打之下,今天的胡夫金字塔已经不复当年的雄姿,现在的胡夫金字塔的高度仅为138米,而底边长度则是220米,尽管如此,它仍然不失为世界之最,高高矗立在蓝天白云与满目黄沙之间,蔚为人间的壮观。

  但更为令人吃惊的奇迹,并不是胡夫金字塔的雄壮身姿,而是发生在胡夫金字塔上的数字"巧合":人们到现在已经知道,由于地球的形状是椭圆形的,因而从地球到太阳的距离,也就在14624,万公里到15136万公里之间,从而使人们将地球与太阳之间的平均距离14659万公里定为一个天文度量单位;如果现在把胡夫金字塔的高度146.59米乘以十亿,其结果不正好是14659万公里吗?事实上,这个数字很难说是出于巧合,因为穿过胡夫金字塔的子午线,正好把地球上的陆地与海洋平分成相等的两半。难道说埃及人在远古时代就能够进行如此精确的天文与地理测量吗?!

  出乎人们意料之外的数字"巧合"还在不断地出现:早在拿破仑大军进入埃及的时候,法国人就对胡夫金字塔进行过测量,结果发现如果在胡夫金字塔的顶点引出一条正北方向的延长线,那么尼罗河三角洲就被对等地分为两半。现在,人们可以将那条假想中的线再继续向北延伸到北极,就会看到延长线只偏离北极的极点6.5公里,要是考虑到北极极点的位置在不断地变动这一实际情况,可以想象,很可能在当年建造胡夫金字塔的时候,那条延长线正好与北极极点相重合。

  除了这些有关天文地理的数字以外,胡夫金字塔的底面积如果除以其高度的两倍,得到的商为3·14159,这就是圆周率,它的精确度远远超过希腊人算出的圆周率3.1428,与中国的祖冲之算出的圆周率在3.1421926到3.1415927之间相比,几乎是完全一致的。同时,胡夫金字塔内部的直角三角形厅室,各边之比为3:4:5,体现出了勾股定理的数值。此外,胡夫金字塔的总重量约为6000万吨,如果乘以10的15次方,正好是地球的重量!

  所有这一切,都合情合理地表明这些数字的"巧合"其实并非是偶然的,这种数字与建筑之间完美地结合在一起的金字塔现象,也许有可能是古代埃及人智慧的结晶。正如有人所说:"数字是可以任人摆布的东西,例如巴黎埃菲尔铁塔的高度为299.92米,与光速299776000米。"秒相比,前者正好是后者的百万分之一,而误差仅仅为0.5‰。这难道仅仅是巧合吗?还是人们对于光速已经有所了解呢?如果不是为了显示设计者与建造者的智慧,也就无需在1889年以修建铁塔的方式来展示这一对比关系。"

  但是,胡夫金字塔所显示出来的高度智慧,就能肯定它纯粹是属于古代埃及人的吗?首先从人力的使用方面来看,要将250万块以上的巨石开凿起来,运输出来,堆砌上来,且以每天平均堆砌200块巨石的速度进行这一切工作,就至少需要30年以上的时间,并且在这个过程之中,一天也不能间断。根据有关专家的估计,在完全使用人力的条件下,要想维持胡夫金字塔的修建,埃及全国的人口必须在5000万左右,只有这样,才有可能持续提供这项工程所必须的大量强壮劳动力,以及粮食和其他生活用品,和修建所需要的工具与材料。然而,遗憾的是,当时全世界的人口总数,恐怕也不会超过3000万人!

  其次,从建造的工艺水平来看,建造胡夫金字塔的巨石在堆砌的过程中其工艺达到了极高的水平,巨石与巨石之间几乎看不出有什么缝隙,连薄薄的纸片也难以插入,由此可以想见巨石曾被打磨得多么的平滑,又被堆砌得多么的精确。要达到这样的工艺水平,需要耗费多少人力物力与心血汗水?事实上,即使是现在的建筑技术,在某些方面也很难与之媲美。因此,在没有任何机械工具的情况下,胡夫金字塔的建成几乎是完全不可能的,即使在今天使用机械来进行类似的修建,所需要付出的代价恐怕也不是随便哪一个国家都能够承担得起的。

  最后,从地基的处理过程来看,除了需要在沙漠中寻找到一片坚固的岩石塔基并进行平整以外,在岩石之中还要开挖地下通道,以及各种房间。而这些通道与房间中的墙壁都十分光滑,不少墙壁上面还雕刻着浮雕,显然这一切需要在较好的照明条件下,才能够顺利进行有关的修造工作。然而,在所有的地方,至今都没有发现一点烟熏过的迹象——如油灯之类的照明用具留下的痕迹。考古人员曾经作过试验,即使运用现代的反光镜,也只能将太阳光反射到一定深度的地方,还不到整个通道深度的四分之一。只有采用电灯之类的光源来进行照明,才可能使通道内保持如此的清洁卫生,而这样的光源对远古时代的埃及人来说,也同样是不可想象的。

  既然从建造胡夫金字塔的历史条件来看,这份智慧拥有者的荣誉,几乎不可能是属于埃及人的,那么又是谁设计与建造了这座金字塔呢?在埃及的神话之中,名字叫做"拉"的太阳神曾经驾驶着飞船在太空遨游:太阳神在星星与月亮下显现,来往于天地之间,升降起落如同星辰,回旋自如好像飞鸟。此外,在公元前3000年左右所建造的金字塔内刻下的铭文里,还记载了国王在驾驶着小船的众神护卫之下,升空飞行漫游的过程。这样,似乎只有太阳之子,才是胡夫金字塔这一人间奇迹的创造者。

  如果进行历史与神话这两者的现实还原,就存在着两种可能:一种可能是,胡夫金字塔不是埃及人建造的,而是其他什么人建造的;另一种可能是,胡夫金字塔不是人的杰作,而是以太阳神为首的诸神的杰作。如果将这两种可能进行综合,剔除历史上的不可能因素——既然埃及人不可能建造胡夫金字塔,同时代的其他任何人实际上也不可能建造;排除神话中的不可能因素——既然太阳神忙于翱翔,没有时间创造胡夫金字塔这样的杰作,其他的神也同样忙于在空中漫游。因此,既有能力又有时间来建造胡夫金字塔的,既不是地球上的地球人,也不是地球人所信奉的诸神,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做为天外来客的太阳之子。

  尽管人们可以发挥出像在《星球大战》这类电影中所展示出来的想象力,遐想外星人如何利用机器人、激光、飞行器等等建造金字塔的过程,但是,那只是属于地球人的想象力之内的事情,而事实上,胡夫金字塔的奇异之处,早已超出了地球上人们的想象力,即使是最富有想象力的艺术家,也只能创作出科幻作品之中的外星人;同样,哪怕是最具有逻辑性的科学家,也无法理解胡夫金字塔特有的奥秘。这样,以胡夫金字塔为典型的大金字塔现象,对于地球人来说,也许将始终是一个难解之谜。那么,胡夫金字塔的神秘之处又何在呢?

  胡夫金字塔的内部,能够接受各种波段的能量,形成一个波的共振器,从而杀死细菌。科学家们曾经将新鲜的食品放在金字塔里面,结果发现食品继续保持新鲜,并不腐败。进入金字塔的游客,都有这样的舒适感觉:头脑清醒并精神愉快。有人曾模仿胡夫金字塔的内部结构建造了一座房屋,让自己生活在其中,结果此人注意力更加容易集中,而思维也更加敏捷。因此,胡夫金字塔的内部结构,也就成为了科学家们首先要揭开的第一个奥秘。于是,他们封闭了胡夫金字塔,停止了旅客们的参观活动,以便进行研究。

  然而,在这一研究的一开始,科学家们就发现,似乎有一些神秘的电磁防护措施在保护着胡夫金字塔,使他们难以揭开其奥秘。以哥赫德博士为首的科学家们,试图利用宇宙射线来对金字塔的内部结构进行透视,因而在研究过程中运用了最先进的种种仪器。可是,尽管在研究工作之中科学家们并没有出现过任何的失误,但是,即使在同一观测点进行的连续观测,每天纪录下来的数据在及时通过计算机处理之后,其显示曲线仍然是一天一个样,使研究工作不得不宣告失败。哥赫德博士认为:"这种现象违背了所有已知的科学法则与电子学原理。"

  实际上,胡夫金字塔的建造所体现出来的科学法则与电子学原理,不是地球人的科学法则与电子学原理,而是太阳之子的科学法则与电子学原理。显然,地球人的科学法则与电子学原理,对太阳之子的科学法则与电子学原理不起作用,失败的结局也就自然是难以避免的了。如果地球人不再以自己的科学法则与电子学原理,来曲解太阳之子的杰出创造,或许能有与天外来客进行自由对话的那一天。

  反之,要是地球人永远以为自己是整个宇宙的主宰,要将自己的什么科学法则与电子学原理之类的玩艺儿强加给对方,那么,或许这样的一天就根本不会来到。毕竟,现在的地球人事实上仍然远远地落后于至少是5000年以前的太阳之子,假如那时候果真曾有天外来客光顾过地球的话。Ⅱ.09 从"大西洲"到"太平洲"

  地球上的人类,虽然拥有各种各样的人种,多姿多彩的文化,古老悠远的神话,五光十色的宗教,但是没有谁能够用一个自己的神来替代所有人的神,因而人类的上帝只能是复数的诸神,也就是说与众人相对的是众神,与众神相对的是众人,即使是世界三大宗教的基督教、伊斯兰教、佛教,除了唯一的主神之外,也还有着众多的天使。所以,地球人也不应该凭空想象自己是宇宙之中唯一的智慧生命存在物,否则,就会如同某个人企图以自己唯一的上帝,来取消其他人心中的神灵一样地可笑。

  即使根据地球上的科学法则来进行推测,也会出现这样的结果:在地球上通过天文望远镜,至少可以看到100亿亿颗恒星,如果假设在1000颗恒星之中有1颗拥有行星系,就好像太阳系一样,进而假设在1000个这样的行星系中,出现了1颗具备产生生命条件的行星,就像地球一样,于是,在地球人所能看到的宇宙里面,也就存在着10万亿颗类似地球的行星。此时,继续假设在1000颗类似地球的行星之中,只有1颗与地球的生命存在环境相似,进而再假设在这样的1000颗行星之中,只有1颗存在着生命,于是,已经出现生命的行星,包括地球在内就至少有1000万颗!

  如果根据地球人的智力发展过程继续假设在1000颗这样的"地球"之中,至少有1颗行星存在着高度发达的智慧生命,也就是地球人或许曾经看到过的太阳之子,那么,这样的行星便有1万颗,其上的生命所具有高度智慧早已远远地超过了地球人,两者之间的文明程度差异,至少像地球上的古代人与现代人之间的差别一样。因此,即使是站在地球人的立场上,面对着如此的科学推断,恐怕也不能随便否认:至少在远古时代,太阳之子,不!准确地说是外星生命,即人们平时所说的外星人,的确是有可能来过地球的;甚至于还可以说,来自不同行星的外星人,不仅不止一次地来过地球;而且还在继续前来地球,否则就难以理解为什么还有那么多的不明飞行物,至今还在不断地光临地球,以致于造成世界性的UFO现象。

  其实,认为像埃及胡夫金字塔这样的大金字塔,似乎应该是外星人的杰作,无论如何也是有理由的,因为人们不得不承认这一说法具有一定的合理性。当现在的人们在面对远古遗留下来的神秘遗产之时,很快就强烈地感到了迷惑不解,同样,远古的先民们在面对神秘的外星人之时,也自然会始而顶礼膜拜,继而在外星人离去之后,将其奉为神明,并且模仿外星人建造的金字塔,来建成自己的金字塔。这不仅得到了埃及人修建金字塔的证明,因为埃及人在后来所修建的金字塔都比较小,而且出现了阶梯型的金字塔。同时,更得到了来自世界各地的金字塔的证实:从苏美尔人的金字塔到玛雅人的金字塔,都是阶梯型的金字塔,而且不只是在亚洲与美洲存在着阶梯型的金字塔,在澳洲也能够看到阶梯型的金字塔,甚至在大西洋与太平洋的海底,人们也找到了阶梯型金字塔的遗迹。这种阶梯型金字塔的普遍出现,无疑表明了外星人对于地球人的远古影响是遍及整个地球的。这就有必要去认真地寻找这一影响存在的证据,这样的证据,或许可以在苏美尔人那里找到,或许还可以在玛雅人那里找到,可惜的是,他们全都神秘地消失了。

  在这里,无论是神话,还是历史,都再一次拒绝提供关于人类曾经拥有高度智慧的确凿证据,与此同时,又留下了大量的曾经存在过拥有高度智慧的人之类生命体的传说。这样的人,或者已经被毁灭,只留下神话传说及其在文化典籍中的一些记载并以此来引发人们寻觅的狂热;或者早已离去,只剩下代代相传的模糊回忆与古代文物中的一点遗留,来引发人们追思的狂想。正是在人们寻觅的狂热与追思的狂想之中,外星人与地球人之间的关系越来越明显,同时也越来越神秘。

  在古埃及的传说之中,据说有一片陆地叫做大西洲,如果用今天的标准来计算,面积大约在2000平方公里左右,上面居住着一个具有高度智慧而又出身显赫、血统高贵的种族,他们建立了一个庞大的帝国,名字叫做亚特兰蒂斯。大约在距今12000年之前,一场突如其来的山崩地裂,使这个神秘的帝国瞬间便消失在了大海里面,这个大海就是后来被人们称为大西洋的地方。其后,在希腊文化的鼎盛时期,雅典立法者梭伦于公元前590年到埃及旅行,亲自听到了这个传说,并十分感兴趣,因为这个传说中的大西洲与希腊人的克里特岛非常相似。

  在希腊神话中,众神之王宙斯最初就是在克里特岛上的伊达山中出生的,因而克里特岛自古以来就以神圣与高贵著称。后来宙斯推翻了父亲的宝座,到奥林匹斯山上去就了王位,但他留下了一个人间儿子,叫做米诺斯,来统治克里特岛。在岛上,米诺斯国王不仅修建了雄伟壮丽的王宫,以显示其作为古代希腊文化中心的权威性,而且还建造了一个由牛头人身的怪物守护的迷宫,显示了作为古代希腊祭祀神坛的神圣性,以充分体现出宙斯之子的神圣权威。可是,米诺斯王朝的辉煌在一场突然的灾难中消失了。

  直到5000年以后的公元1900年,考古学家才开始了发掘,在发掘过程中,不仅发现了像英国白金汉宫一样大的米诺斯王宫,里面有豪华的浴室、布局合理的排水系统、通风设施、地下水管及倒垃圾的斜槽等;而且还找到了世界上第一个迷宫,其回廊环绕、群柱林立,走进其中的人只要稍不留心,就有可能永远也走不出来。那么,导致米诺斯王朝覆灭的突发性灾难究竟是什么呢?在长达数十年的考古挖掘过程中,这一答案被偶然地发现了:1926年6月26日晚上9点45分,一场突兀的强烈地震袭击了克里特岛,使全岛受到严重的损失,这就使正在进行挖掘的考古学家们意识到:那个摧毁了米诺斯王朝的灾难,很可能就是一场大地震。

  显然,不明究里的梭伦也许将这两者混为一谈了,并且记载了下来,结果直接影响了两百多年以后出生的柏拉图。这位古希腊哲学家在他的著作里面大谈希腊人是大西洲人的后裔,并且还考证出了大西洲陷落的地方,就在直布罗陀海峡以外的大西洋之中,因为直布罗陀海峡的陡峭高崖,在古代就是以希腊神话中的大力士赫拉克勒斯来命名的,被称作赫拉克勒斯柱石。柏拉图的假说引起了广泛的影响,在以后的数千年中,寻找大西洲的人们始终没有中止过讨论与寻觅。

  可是,直到如今,虽然人们出版的有关大西洲的书籍已经超过了两万余种,但是仍然没有办法能够证实大西洲确实存在过。好在近年来人们在大西洋进行的海底考古活动中,已经开始发现海水之下的城市遗址与阶梯型金字塔,这至少证明在古代曾经发生过因地震等灾难而引起的陆地陷落,似乎人们找到大西洲的日子已经不远了。不过,大西洲究竟在何处?直到今天仍旧是一个历古弥新的神秘问题。

  尽管人们还没有寻找到据说是沉没在大西洋中的大西洲,但是,大西洲的可能存在,又刺激着人们的想象力——既然可能有一个大西洲,为什么不会可能有一个"太平洲"呢?事实上,相形之下,人们找到"太平洲"的可能性,现在看来已经出现了某些可能具有说服力的证据。一个证据是在太平洋沿岸国家墨西哥附近的大海之中,不久前人们在海底发现了沉没的城市以及街道房屋,还有阶梯型的大金字塔。不过,这个证据还不足以证明"太平洲"的曾经存在,因为它也有可能仅仅是属于美洲大陆的海岸城市的陷落,或者是靠近美洲大陆的海岛城市的陷落。

  因此,另一个证据或许更能说明问题,这就是在烟波浩渺的太平洋之中,那个孤零零的,而又充满神秘色彩的复活节岛!复活节岛不仅离最近的大陆海岸——南美洲的智利——至少有3300公里,而且离有人居住的岛屿至少也在2300公里以上,那么,这个岛上为什么会有居民呢?岛上土著人的祖先留下来的传说是这样的:当国王发现大地正在慢慢地沉入大海之中的时候,于是就下令全国各地的臣民们尽快乘船,去寻找新的家园。就这样,他们的祖先便驾船出海,并来到了这个岛上,而他们曾经世世代代居住过的大地,不久就沉入大海里了。

  对于这个大地沉没的传说,看起来与"太平洲"有关,因为迄今为止,人们在太平洋上已经发现了几百个大大小小的岛屿,尽管彼此相距都十分遥远,但是生活在各个岛屿上面的居民,不仅种族与语言相似,而且风俗和习惯也相近,总的文化发展状况及水平都很接近。同时,各个岛屿上面的动物与植物的分布情况,根据动物学家与植物学家的考察,也都比较类似,这就表明在古老的过去,这些所谓的岛屿,很有可能是连接在一起的。这也就有可能使我们能进行如下的推断:它们都曾属于同一块陆地,后来这块陆地陷落到了太平洋之中,而没有被湮没的地方就成了今天这些彼此隔离开来的岛屿。

  那么,这块在传说中沉入大海的陆地,是不是人们渴望能够找到的,已沉入太平洋之中的"太平洲"呢?尽管人们到现在还没有找到任何有力的证据,来证明包括复活节岛在内的几百个岛屿曾经同属一块大陆,但是,这几百个具有某种文化同一性的岛屿存在本身,实际上已经证明了这些岛屿的居民之间,在遥远的过去曾经有着非常紧密的文化关系,只是在某种人力不可违抗的外部力量的作用下,才被迫中断了这一联系。只不过,由于这种共同具有的文化,无论在当时,还是在现在,发展水平都是同样的低下,因而即使彼此相隔距离遥远,并且隔离时间久远,依然能够保持古老的文化传统,表现出文化的同一性来。

  这样,所有这些岛屿在文化上的同一性,至少可以提供一种文化上的证据,来证明这些岛屿上面的居民,在过去的某一时期内,彼此之间的距离并不是像现在已知的那样遥远,以致于无法进行文化交流。这就至少表明了"太平洲"存在过的某种可能性。因此,需要指出的是,这些岛屿上的居民,并非如有人所说的那样,他们是从人们已知的各大洲,即从亚洲、非洲、欧洲、澳洲、美洲乘船飘流而移民到各个岛屿上的。因为他们若果真是来自各大洲的移民的话,又怎么来解释岛民们从种族到文化的同一性呢?

  这种乘船飘流移民说的产生,来自于挪威考古学家托尔·海雅尔达,他曾经在1947年乘坐一只用藤条捆绑的木筏,从南美洲的秘鲁海岸起航,在太平洋上飘流了101天,最后抵达塔希提岛,整个航程约为9000公里;他又曾在1970年乘坐一只用纸莎草制成的小船,从非洲的摩洛哥海岸出发,在大西洋上飘流了57天,来到了巴巴多斯岛,整个航程约为6000公里。尽管如此,某一个人在太平洋与大西洋上的飘流成功,并不能够作为具有同一文化的种族大迁徙的铁证,恰恰相反,这样的海上飘流具有非常大的危险性与偶然性,托尔·海雅尔达本人在1969年第一次飘流大西洋时的失败,就充分说明了这一点,因为种族大迁徙是不能以第二次再成功为代价的。

  事实上,复活节岛对于人们的吸引力,至少在它刚刚被发现的时候,并不是要用来作为"太平洲"曾经存在过的证据,而是从一开始就使外来者面对不解之谜。

  在300多年以前,荷兰的海军上将雅各布·罗哥文,率领一支由3艘帆船组成的小舰队在太平洋上航行,1722年4月复活节的那天傍晚,他们发现了太平洋上的这个岛屿,于是该岛被命名为复活节岛。第二天,海军上将派出水兵登陆,上岛进行观察。当一群荷兰人在观察复活节岛上土著人的生活时,还没有停留到半天,就与土著人了发生了冲突,据荷兰人说是几个土著人要抢劫他们的东西,他们不得不进行自卫,在打死打伤了一些土著人以后,他们也就立即撤离了复活节岛,然后海军上将下令继续航行。

  在荷兰人首次发现并命名复活节岛之后长达近半个世纪的时间内,一直没有任何人再到复活节岛去过,直至1770年西班牙人才再次光临这个小岛;之后,在1774年,著名的英国冒险家库克船长也来到了复活节岛,并停留了好几天,收集了一些有关复活节岛的情报,随后法国政府派人于1786年到达复活节岛,并开始进行考察。此后,欧洲各国的政府官员,各教会的传教士,以及来自世界各地的探险家,都纷纷来到复活节岛。无论是什么人,只要一踏上复活节岛,都会被亲眼看到的情形所震惊:只见大大小小的人形石头雕像遍布全岛!

  除了为这些石头雕像感到吃惊以外,早期到达复活节岛的人们,还会对复活节岛上出现的,刻满了怪异的象形文字的大量木版感到十分尴尬,因为没有一个人能够认识这些象形文字,甚至于连岛上的土著人也不例外。于是,传教士们决定烧毁这些野蛮人的木版,结果只有极少数的木版残片保留了下来。现在,全世界流散在各个博物馆里面的木版残片,总共只有20块左右,至于木版上面的象形文字,直到如今都没有谁能够认出一个来。相比之下,还是那些坚硬而巨大的石头雕像要走运得多,因为爱好和平的传教士们手中既没有枪炮,也没有炸药,而仅仅依靠柴火,是没有办法来对它们进行摧毁的。

  复活节岛上的石头雕像,总数大约将近1000个,散布在全岛各处,其中有一些石头雕像的躯干与头部已经分了家,另一些石头雕像则横躺在地面上。最为引人注目的是那些站立在复活节岛海岸上的巨大的石头雕像。这些巨大的石头雕像的高度从10米到20米不等,重量均在50吨以上;同时,这些人形石头雕像的躯体是用黑色火成岩雕刻而成的,它们的头上则戴着重达10吨左右,用红色火成岩雕刻而成的大帽子。这些巨大的石头雕像有着拉长的面容与沉思的神态,以圆睁的大眼睛向前眺望,似乎在向每一个到来的人用无声的语言讲述着这个小岛的神秘往事。

  1957年,托尔·海雅尔达来到复活节岛,对全岛的石头雕像进行了全面考察,结果发现所有的石头雕像,根据雕刻的工艺水准,可以分为三个时期:雕刻时期最早的,有260个巨大的石头雕像,而其余的石头雕像,不过是对于那些巨大石头雕像的模仿,且越是往后,雕刻的技艺就越差。同时,尽管托尔·海雅尔达通过对自己找到的一些烧剩的木炭进行测定,确定木炭的年代约为公元40O年,但是,他却难以确定石头雕像的年代。不过,有一点是很清楚的,所有石头雕像的年代都是很古老的,同时,它们显然并不是被复活节岛上的土著人雕刻出来的。

  这是因为在复活节岛上的死火山口周围,以及在专门为雕像提供石料的采石场旁,人们还发现了几百个尚未完工的石头雕像。在这些没有完成的雕像的四周,到处丢弃着用来雕刻与采石的粗糙而简单的工具,这些工具的数量足足有好几千件,并且都是石头制作的。从这些工具随处散落的情形来看,好像是突然便中断了雕像的雕刻,以及石料的开采,所有在场的人都慌慌忙忙地离去了,并且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人来继续完成这一工作。

  如果是复活节岛上的土著人在雕刻这些石头雕像的话,他们理应接着干下去,至少也要将那些尚未完工的石头雕像雕刻好。可是,复活节岛上的土著人不仅没有去雕刻那些石头雕像,而且在他们的传说中也没有留下关于石头雕像的任何记忆。这就表明,早在这些土著人的祖先来到复活节岛之前,所有那些石头雕像,无论是制作安装好了的,还是没有完工的,都已经存在了很多年。所以,与其说那些烧剩的木炭遗留物是当年的雕刻者们留下的,还不如说是土著人的祖先们留下来的,因为这些木炭的年代,离现在仅仅只有一千多年!

  同时,复活节岛上的土著人的数量,一直到现在也不过只有两三千人,而整个复活节岛能够提供的生活资料,也不可能满足更多人口的生存需要。仅仅从这一点来看,就无法解释在当年是如何保证向那些雕刻石头雕像与开采石料的众多工人提供生活资料的。也许,有一种可能性应该得到考虑,那就是当年的复活节岛,要比如今的大得多,而如今的复活节岛,在当年则是一个海拔比较高的山区。证据就是那座死火山,以及石头雕像都是用火成岩雕刻的,因而有可能在大地下沉的时候,土著人的祖先们逃到了如今的复活节岛上。可以说,复活节岛上的石头雕像至少提供了一种间接的证据,来证明大地曾经下沉过!

  所以,无论是复活节岛上的土著人,还是复活节岛上的石头雕像,都分别以不同的方式在述说着一次大地的沉没。只不过,土著人是以神话的方式来传说大地的沉没,而石头雕像则是以历史的方式来表明大地的沉没,而将这两种述说的方式融合到一块儿的,就是复活节岛本身,恰恰只有复活节岛本身,才是大地沉没的最直接的证据!Ⅱ.10 维拉科查的创世神话

  据说地球上的陆地最先只有一块,后来在漂移之中才出现了今天人们所熟知的各个大陆,并且予以命名,这一点只要动一动手,把地球仪上的欧洲、非洲、亚洲、澳洲、美洲细心地描下来,就能发现,它们正好可以拼成一块。同样,据说地球上的人种最先只有一个,后来在飘流之中才发展出今天人们所熟知的各类人种,但无论是黑人、黄人、白人,还是其他什么颜色的人,比如说棕色与红色,甚至绿色或蓝色的人种等,都能够在他们的细胞里面,找到200万年以前的非洲猿人留下来的基因。

  不过,正如地球上各个大陆在分裂中的漂移,总是要逐渐失去某些部分的,比如说"大西洲"或"太平洲";同样,地球上各类人种在分离中的飘流,也是会逐渐失落某些成员的,比如说红色人种,以及其他什么颜色的人种。人们往往是在寻找到其他大陆的同时,也寻找到了其他颜色的人种,从而使人类与大地成为一个永远也述说不完的话题。因为正是在这种寻找之中,在满足了寻找愿望的同时,又产生了寻找的希望。

  人们在寻找"太平洲"的过程中,在复活节岛上找到了棕色人种的土著人,与此同时,又引发了寻找在这些土著人之前,复活节岛上的居民究竟是谁的热情。在土著人自己对于复活节岛的命名中,这片土地被叫做"鸟人之地",他们始终拒绝复活节岛这一外来的命名,因为在祖先们留下来的传说中说道:过去有一些来自天上的飞人,曾经降临在这片土地上,并且燃烧起生命之火,而至今遗留在复活节岛上的一些带有翅膀的人形石头雕像,似乎在证明土著人所说的话。如果要想寻找到巨大石头雕像的真正制作者的话,很有可能只有在对于所谓鸟人的寻找之中,才能够得到某种解答。

  复活节岛上土著人关于鸟人的传说,实际上是关于天外来客的一种神话。但是,我们应该非常清楚,如果是由这些天外来客来制作那些巨大的石头雕像,则是完全可能的。事实上,要将重达50吨以上,长度在10米到20米之间的石头雕像从火山口附近搬运到复活节岛的海岸边,并且把它们直立起来,然后再给它们戴上重量在10吨以上的石头帽子,无论是石头雕像的运输安装难度也好,还是制作石头雕像的精巧工艺水准也好,统统都不会亚于建造埃及的胡夫金字塔!这也许就是所有的人们一见到这些石头雕像,便都会感到大吃一惊的缘故。

  同样,与埃及众多的金字塔更加相似的是,复活节岛上的石头雕像,也是最先制作的那260个体积最大、难度最大,且水平最高,与胡夫金字塔的建造完全一样!至于其他后来制作的,无论是石头雕像,还是金字塔,都出现了一代不如一代的现象。从这个意义上讲,可以说复活节岛上最早的巨大石头雕像,与埃及的胡夫金字塔,有可能是属于同一年代的,是外星人创造的杰作,因为当他们这些"鸟人"在飞行之中巡行至地球村的时候,完全有可能因地制宜地创造出自己所需要的东西来,因而复活节岛上的巨大石头雕像,至少已经存在了5000年。

  在这里,可以进行这样的猜想:所有那些巨大石头雕像可能是作为一种表示警告的标志,警告此地有一个正处于喷发之中的活火山!这就是为什么所有石头雕像的身躯都用黑色的火成岩制成,却偏偏都要戴上用红色火成岩制成的大帽子的原因,至于石头雕像的躯体与帽子明显不成比例,也许这是用来表示这个火山喷发得很厉害。这些巨大的石头雕像标示出了火山口及熔岩区与整个火山高度的相对位置,可以使"鸟人"在飞行的时候,只要远远地一看到,就能及时加以注意。由于有必要随时提高警惕,所以每个石头雕像的表情都保持着同样的一本正经的严肃。至于为什么这些巨大的石头雕像会直立在复活节岛的海岸边,这也是完全可以被理解的。

  这就是,本来耸立在火山熔岩区四周的巨大石头雕像,有可能在太平洋中发生大地下沉的过程中,也随着这个"鸟人"之地的下沉而高度下降,于是,当初耸立在活火山山麓四周的巨大石头雕像,也就直立在了复活节岛的海岸边。此外,当活火山逐渐变成死火山,而且在"鸟人"之地的"鸟人"离去以后,当地的人们满怀着对于"鸟人"的崇拜,开始模仿"鸟人"来制作石头雕像,并且把火山口周围变成了举行祭祀的圣地。也许,正逢当地的人们在准备进行祭耙的时候,突然发生了一场巨大的地震,"鸟人"之地开始迅速陷落,于是所有的人,包括雕刻石头雕像与开采石料的工人,全都在匆匆忙忙之中,扔下工具逃命去了。

  后来,地震停止了,"鸟人"之地也变成了一片汪洋之中的岛屿,之后,复活节岛上的土著人的祖先们才来到了岛上,而当年的逃命者,假如能够大难不死的话,恐怕也只能将"鸟人"的故事传播出去,而自己则再也不敢重返故地。事实上,关于"鸟人"这样的天外来客的故事,不仅有可能在似乎存在过的"太平洲"的大地上流传,更是早已在世界各大洲普遍而广泛地传说。不过,这样的故事在传说中虽然具有同样的神话母题结构,但是具体的述说显然是多种多样的。如果能够在所有这一类的传说之中发现比较相似的,并且还有文物来作为实证的话,也就更加有可能在找到"鸟人"传说的来源的同时,寻找到新的大地与人种。

  在南美洲的蒂亚瓦纳科古城,人们发现了与复活节岛上的石头雕像比较相似的雕像,特别突出的一点是:两地的石头雕像都有着同样的面容与表情。同时,在蒂亚瓦纳科古城地区,当地的土著人也同样在传说着如同"鸟人"一样的故事,并且还述说着这样的神话:这些"鸟人"所来自的地方,就是所谓的"地球之脐"的复活节岛!然而,在复活节岛与南美洲之间,却相隔着宽度达5000公里以上的太平洋。因此,远古时代的地球人是根本不可能在如此宽阔的大洋水面上来往自如的,事实上,也不存在这样的往来,因为最直接的证据就是:复活节岛上的土著人是棕色人种,而生活在南美洲蒂亚瓦纳科古城地区的土著人则是红色人种。

  既然如此,为什么南美洲蒂亚瓦纳科古城地区的土著人要将复活节岛称之为"地球之脐"呢?这实际上与作为天外来客的外星人有关,正是他们能够驾驶着飞行器,自由地来往于复活节岛与蒂亚瓦纳科古城之间,所以,不仅5000公里的太平洋水域难以阻挡他们的飞翔,而且他们还将复活节岛上火山喷发的情景,告诉了蒂亚瓦纳科古城地区的土著人。或许是为了向这些土著人显示自己所具有的神奇力量,或许是为了让这些土著人明白自己所讲述的可怕事实,总之,复活节岛上因火山喷发而出现的那种火焰冲天岩浆遍地的情景,通过天外来客对于"地球之脐"的形象描述,被土著人牢牢地印在了心里,并留下了永不磨灭的记忆。

  那么,除了已经知道的关于"地球之脐"的故事以外,蒂亚瓦纳科古城地区的土著人还知道些什么呢?在这些土著人的神话之中,有这样一个关于怎样创造世界上万事万物的故事:创造之神维拉科查在一片黑暗之中,用石头雕刻成许多巨人,可又感到不满意,就在地球上发起大水,把这些巨人统统淹没;后来,创造之神才让太阳和月亮从一片汪洋中高高地升起,使地球从此以后有了光明;接着,创造之神就在蒂亚瓦纳科,用泥土塑造出人和动物,并且向这些东西吹气,赋予这些东西以生命,于是大地上就有了活蹦乱跳的人,有了飞禽走兽。

  然后,创造之神开始向自己创造出来的人传授本领,教会他们怎样说话,教会他们怎样谋生,并且为他们制定了风俗习惯;最后,创造之神带着创造出来的一部分人,飞往各个大陆,去安家落户,于是世界上就有了各种各样的人。从这个创世神话中,可以看到创世神话母题得到了怎样一种具有民族性的神话表达。更为重要的是,这个创世神话故事的结尾,已经提示了这样的可能:通常人们认为的种族大迁徙,也许是对不同人种分布在世界各地的一种模糊的记忆,而这些不同人种的出现,又似乎与天外来客直接相关。

  因为在这个神话中还继续讲到:世界创造结束之后,创造之神并没有闲着,而是到世界各地去周游,来检查自己创造的人的品性到底如何。于是,变化成老年人的创造之神很快就发现,在自己所到之处,每个人对自己都很冷淡,甚至还有人亏待自己。盛怒之下,创造之神发出大火,大地开始燃烧,直到这时候,那些被创造出来的人,才请求创造之神的宽恕,只见创造之神将手一挥,大火立即熄灭。创造之神在不断地周游之中,到处教导并忠告居住在各地的人们,而人们则开始修建各种各样的庙宇,来祭祀与礼拜创造之神。

  这个神话的结局是:直到有一天,创造之神告诉众人,自己将离开他们,在临别的大海边上,创造之神允诺说自己将再来,然后,在烟波浩渺与碧蓝如洗的海天一色之中,创造之神乘风破浪地消失在地平线上,从而使人们联想起在《圣经》之中,创世神话一开始就出现的情景:"神的灵运行在水面上"。因此,创造之神不仅可以创造世界上的万事万物;而且还可以毁灭世界上的万事万物,更可以在不断的毁灭之后,再不断地创造,将世界上的万事万物玩弄于自己的掌股之上。所以,每一次的降临,都意味着毁灭在前,而创造在后,世界上的万事万物在毁灭与创造中循环往复,创造之神主宰着人类的命运。

  在这里,可以看到创造之神的形象,是如何从神话之神转向宗教之神的,他主要是通过惩罚性的神力显示,来达到这一目的的。同时,为了巩固神的宗教地位,他还得不断地显示各种各样的神迹,并且往往是具有勉励性质的,以增加信徒们的信心。所以,人们的造神活动实际上是在模仿太阳之子恩威并施的人间故伎,而这一切似乎与天外来客的所作所为给童年的人类留下的心理影响有着直接的关系,特别是创造之神许诺再来,无形之中也就成为一种最大的心理威胁,无异于在从民族宗教到世界宗教之中,纷纷预告的末日审判。

  所幸的是,这一神话中的创造之神,还处于从民族神话之神,向着民族宗教之神转化的过程之中,依然还保持着较多的人性的色彩,这也许是当地土著人在对外星人进行神化的时候,还主要是从神话的立场上来加以处理的,因而天外来客从形象到行为,都保持着与地球人同形同性的特点。无论如何,这一来自南美洲的民族神话将给与人们的,是更多的启示,它对于如何解释世界各地不同人种的出现这一现象,无疑提供了另外一条思路,即他们与天外来客有关;同时,又特别暗示了人类世代更替的可能性,这一可能性成为现实的条件就是天外来客的再次降临。

  如果剥离这一民族神话中天外来客的偶然性因素,来进行关于人类自身纵向发展的神话母题的重构,就会在创世神话的母题之后,接着出现世代神话的母题。事实上,无论是埃及金字塔,还是复活节岛上的石头雕像,即使是模仿之作,也都是一代不如一代的;与此同时,在民族神话中,也同样存在着对于这种一代不如一代的现象的描写,即使是在世界宗教中,也同样出现了关于一代不如一代的现实痕迹的记载。所有这一切,无疑是在预示人类未来命运的黯淡,因而这就需要人类的自救。

  对于这一命运的黯淡情景,古希腊诗人赫西俄德在他著名的诗篇中早就进行过预言:

  这时的人类全都是罪恶的。他们日以继夜地工作和忧虑,神祗使他们有越来越深的烦恼,但最大的烦恼却是他们自己给自己带来的。父亲不爱儿子,儿子不爱父亲。宾客憎恨主人,朋友也憎恨朋友。甚至于弟兄们都不如古代一样赤诚相处,父母的白发也得不到尊敬。年老的人不得不听着可耻的话并忍受打击。啊,无情的人类哟!难道你们忘记了神祗将给与的裁判,敢于辜负高年父母的抚育之恩么?处处都是强权者得势,人们毁灭他们邻近的城市。守约、良善、公正的人得不到好报应,而为恶和硬心肠的渎神者则备显光荣。善和文雅不再被人尊重。恶人被许可伤害善良、说谎话、赌假咒。留给人类的除了悲惨以外没有别的,而这种悲惨且是看不见边际的!

  "这时的人类"生存在诗人所认为的"黑铁世代",即"人类的第五世代"。而在整个希腊神话之中,人类的世代在奥林匹斯山上的诸神之王的直接创造下,一共有四个世代。黄金世代、白银世代、青铜时代、英雄世代,除了第一世代黄金世代中的人类是宙斯的父王克洛诺斯创造的以外,其余的从第二世代到第四世代的人类,也就是白银世代、青铜世代、英雄世代的人类,全都是宙斯在推翻其父王的宝座以后,他自己陆续创造出来的。从人类世代所获得的命名可知,这一变化的过程已经寓意着神性光辉的逐渐减退,与此同时,人性色彩则逐渐增加,在神凌驾于人之上的神话世界里,从黄金而白银,从白银而青铜,从青铜而英雄,神与人最后完全分离,并带来神对于人的最终审判。

  第一世代的人类,是黄金世代的人类,他们无忧无虑地生活着,差不多如同诸神,一生保持青春而不会衰老,一生享受盛宴和欢乐,大地自动地为他们长出十分丰盛的果实,使他们过着和平健康的幸福生活;他们走向生命的尽头,进入安然无恙的长眠,而在命运女神判定他们离开大地后,他们便成为仁慈的保护神祗,在云雾中随处行走,鼓励善行,主持正义,惩罚罪恶。由此可见,黄金世代的人类,充分表现出了神话中出现的祖先崇拜对于诸神起源的某种影响,并且进一步在宗教中被改写为天使的形象。所以,人类的黄金世代也就是从祖先神到天使的创造世代。

  第二世代的人类,是白银世代的人类,尽管他们在100年以内能够过着快乐的童年生活,但是一旦长大成人,就只有短暂的生存时间。这是因为他们不能节制自己的感情,行为放肆,态度粗野而傲慢,不再向诸神的圣坛献祭适当的祭品来表示崇敬,因而宙斯决定让他们从大地上消失。不过,由于白银世代的人类依然保持着人的德行,所以不能不享有某种光荣,因而在他们终止人类生活的时候,仍然可以做为魔鬼在大地上漫游。显然,白银世代的人类是敢于同诸神对抗的快乐斗士,虽然受到神的惩罚,却也不失个人的尊严,即使被天上的诸神贬为地上的魔鬼,仍然拥有漫游的个人自由,这种神话中的渎神者形象,在宗教里的体现便是:魔鬼也是由天使堕落而成的。

  第三世代的人类,是青铜世代的人类,他们以自己的生存方式而得名:穿着青铜的铠甲,戴着青铜的头盔,住着青铜的房屋,用着青铜的武器。他们是巨人,身躯高大可怕,宽厚的双肩下长着力大无穷的巨臂。他们残忍而粗暴,总是互相残杀,毁坏田地与果园,并直接饮食动物的血肉。尽管他们习惯于战争,却无法抗拒死亡,当他们离开晴朗而光明的大地之后,就下降到只有黑夜的地府之中。这种可怕的巨人,也许是对于半神半人的生命存在的一种写照,邪恶的巨人仅仅拥有从一切神到一切人的卑劣之处,并将永远失去重见光明的权利。从希腊神话到《圣经》,这样的巨人的确在人世间不时地出现。

  第四世代的人类,是英雄时代的人类,据说他们依靠大地上的出产来生活,而且血统更加高贵,行为也更为公正,他们都是半人半神式的强者。不过,他们总是陷于仇杀与战争,并且在征战与灾祸中结束了自己在地上的生存。因此,宙斯亲自安排诸神人间之子的英灵,去到远在天边,而又无边无垠的黑暗海洋之中,但却居住在那遍布光明的极乐岛上,使他们得以安享宁静与幸福,每年三次获得富饶大地上的甜蜜果实。在这里,宙斯对于英雄的偏爱,其实是出于对神的血统的珍惜,不过是尘世中人自恋于宗法制度的心理折射罢了。相形之下,上帝照顾所有的羔羊,正是对于人的权利的承认,反映出世界上所有的人与生俱来的内心希望。由此可见,在民族神话与世界宗教之间,的确存在着巨大的差异。

  从天使到魔鬼,从巨人到强者,建构了诸神与凡人这两极之间的等级层次,并且具有等级标志:黄金、白银、青铜、英雄。在一代不如一代的等级下降之中,诸神高于一切,而凡人烂贱如黑铁。也许因为世界宗教毕竟是来自于民族神话与民族宗教,故《圣经》在对于神话的改写中,仍然或多或少地保留着等级划分的痕迹,但是,《圣经》之中最主要的,则是对上帝与他的子民们之间关系的描写。所以,人类的世代必然由几个与人类生存有关的人物来进行相应的标示:活了930岁的亚当,活了950岁的挪亚,活了175岁的亚伯拉罕,活了120岁的摩西。

  在《圣经》之中,他们曾经或是人类之中第一个人,或是人类之中第一个义人,或是人类之中第一个定约者,或是人类之中第一个先知,由此显示人类发展的若干世代。尽管在他们寿命长短的差异上保留了某种宗法等级的神话痕迹,不过,当他们的寿命长短越来越接近于普通人的寿命时,实际上也就表明了世界上只存在着上帝与他的子民,除此之外,任何宗法等级关系都是对于神的亵读,都是对于人的漠视。当上帝就在他的子民的心中之时,神与人融为一体,上帝就是神之道,子民就是有信仰的人。于是,烂贱如黑铁的凡人,将因为神恩而得救了!

 

第三章 寻找人类的父母

Ⅲ.11 善恶之树与智慧之树

  人类需要幸福的生活,因为这是人类物质发展的动力;人类需要充实的生活,因为这是人类意识发展的驱力;人类需要幸福而充实的生活,因为这是人类个体发展的权力。所以,自从人类诞生的那一天开始,就不断地进行着自己的努力,来追求幸福的生活,来寻找充实的生活,来实现幸福而充实的生活,整个世界于是成为人类的美好家园。

  人类的这一梦想,在神创造世界上万事万物的过程之中,已经预先在《圣经》里面进行了试验,并由此出现了一个地上乐园:

  耶和华神在东方的伊甸立了一个园子,把所造的人安置在那里。耶和华神使各样的树从地里长出来,可以悦人的眼目,其上的果子好作食物。有河从伊甸流出来滋润那园子从那里分为四道。在那里有金子,并且那地的金子是好的,在那里又有珍珠和红玛瑙。耶和华神将那人安置在伊甸园,使他修理看守。耶和华神说:"那人独居不好,我要为他造一个配偶帮助他。"耶和华神用土造成野地各样走兽,和空中各样飞鸟,都带到那人面前,看那人怎样叫各样的活物,那就是他的名字,那人便给一切牲畜,和空中飞鸟,野地走兽都起了名字。

  由于这一地上乐园的耶和华试验,使人类从其诞生之时就受到了直接的影响,因此,它实际上开启了人类向往美好家园之梦的方向,以致于进入20世纪以后,还出现了类似于当年的伊甸园的再次试验。这就是当代人类进行的"生物圈1号"及"生物圈2号"试验。不过,当初的地上乐园试验,是由耶和华这样的神来一手包办的,显示的是神的意志;而现在的地上乐园试验,却是由科学家们这样的人来共同创建的,展现的是人的智慧。因此,神的意志是具有权威性的,是神决定着人的幸福与充实;而人的智慧则只有试验性,是人在尝试着自己的发展可能。

  应该说,伊甸园中似乎的确是美好的,不过还得需要人们尽量发挥一下想象力:清泉喷涌、河流环绕、树木葱茏、四季常绿、空气清新、鸟语花香;亚当和夏娃居住在这样的地上乐园中,不仅有好吃的,而且有好看的,在吃饱喝足的同时,还可以赏心悦目,时而摆弄一下光彩夺目的金子,或者玩耍一回晶莹圆润的珍珠,要不然就抚摸一会儿焰光耀眼的红玛瑙,并且还有机会与飞禽走兽嬉戏一番。更为要紧的是,无论是亚当,还是夏娃,似乎都无需付出任何代价,就可以尽情地享受这一切,如果说需要他和她付出一些什么的话,好像也不过仅仅是亚当承担了园子的修理看守工作,而夏娃则是帮助亚当工作的助手。因此,看起来还似乎应该说,在这样美好的家园之中,亚当和夏娃的生活果真像是幸福而充实的。

  对于人类生存状况应该如何进行评价,通常是从两个方面来着手的,一方面是从人类物质生活的丰富性这一基点上来加以判断,因而人类在生活之中物质需要是否能够得到充分地满足,也就成为人类的生活是幸福还是不幸福的世俗标准;另一方面则是从人类精神生活的多样性这一基点来加以判断的,因而人类在生活之中的精神需要是否能够得到自由地满足,也就成为人类的生活是充实还是不充实的世俗标准。如果以这两个标准来看伊甸园中的人类始祖亚当与夏娃的生活,应该承认他们的确是幸福而充实的,甚至连耶和华也这样认为。

  实际上,这两种从物质到精神的世俗标准,仅仅是就人类生活的表象而言的,它们主要强调对于人类生活需要的直接满足,将人类视为需要满足的对象,却忽视了人类对于自身进行发展的需要。也就是说,人类应该并且能够由自己来主动地创造出对于生活的需要,而不是被动地等待着那些能满足自己需要的赐予,无论是他人的赐予,还是上帝的赐予,因为赐予不仅会僵化幸福与充实的标准,而且还会奴化生活中的人类,这是在蒙昧之中的幸福,填饱肚子就心满意足,一味依靠衣食的赏赐,放弃了创造性的行动;这是在愚昧之中的充实,拾人牙慧就心安理得,一切等待着思想的恩赐,抛弃了创造性的思维,从而在自得其乐之中仰仗他人的鼻息,与此同时,还不时以知足者常乐的自慰,来掩饰自己生活的贫乏与空虚。

  所以,伊甸园里的生活,是一种坐享其成的庸人生活,既是具有蒙昧性质的不求进取的生活,又是具有愚昧色彩的自甘堕落的生活。是看起来无忧无虑,而实际上却是百无聊奈的生活,从根本上看,是完全被剥夺了创造权利的奴隶的生活。所以,无论是亚当,还是夏娃,尽管看起来似乎是吃喝玩乐无所不有,其实他们却一无所有,连正常的男性与女性之间的性爱需要,也被耶和华利用他们的无知而剥夺了,只是在将他们逐出伊甸园以后,才把同房的权利作为惩罚来归还,从而显示出宗教的禁欲倾向。

  同时,伊甸园里的生活,又是一种缺乏创造活力的生活,所有的一切都已经由耶和华安排停当,按照耶和华既定的程序来开始那周而复始的循环,在平稳静谧之中,趋于平淡与平庸。也许是伊甸园里的生活太过于单调乏味,因而耶和华恩准亚当为其他动物,包括野地的走兽与空中的飞鸟随便取个名字,显然这种随意性的命名行为,并没有激发起亚当的任何创造冲动,倒是亚当本人在为走兽与飞鸟们取名的过程之中,找到了自己的同伴,也就是那些由他取了名字的牲畜。而来自野地的走兽牲畜,显然是亚当的好朋友,至于在空中的飞鸟之中,为什么没有谁来成为亚当好朋友的家禽,致使五禽六畜这些人类的朋友被丢失了一半,也许是耶和华的过错,谁让伊甸园给建立在东方的沙漠之中呢?

  因此,并不是亚当没有创造的能力,也不是夏娃没有创造的能力,而是耶和华有意识地压制了他们创造能力的萌发。"园子当中又有生命树,和分别善恶的树。耶和华神吩咐他说:'园中各样树上的果子,你都可以随意吃,只是分别善恶树上的果子,你不可吃,因为你吃的日子必定死。'"应该说亚当是非常听话的,只不过亚当的听话,是基于对死亡的莫名恐惧,因而亚当将耶和华的警告,原原本本地转告了夏娃,以避免夏娃因误食分别善恶树上的果子而死。由此可见,耶和华的权威从一开始就是在进行恐吓的前提之下,建立在主宰人类生死的基础之上的。其实,所谓神决定人的命运,实际上取决于人本身的自觉程度。

  或许,地上乐园是作为神与人之间开始建立上下对等关系的一种凭证:神为人提供生命存在的一切保障,也就相应地要求人的绝对服从;而人向神奉献个人原本应该拥有的一切权利,也就相应地承认了神的绝对权威。从民族宗教到世界宗教,唯一神的权威基础由主宰人类生死,转向引导人类信仰,因而显示权威的方式,也从恫吓变为劝告。这样,世界宗教的神与人类之间的关系就具有了一种理性的超越因素,英明的神在显示权威的同时不乏宽容,以免权威沦为专制;而明智的人在虔诚信仰的同时坚持自觉,避免信仰陷于盲从,从而在神与人的互相选择之中走向关系的和谐。

  这样,《圣经·创世记》中关于地上乐园伊甸园的故事,在《古兰经》里面便得到了重新改写,成为亚当和夏娃在又一个地上乐园的"天园"中如何生活的故事:

  真主让亚当和他的妻子同住在天国,并向他默示:"你要记住我的恩惠,我以自己超绝的本性造了你,使你按我的意志成了人;我为你注入了我的精神,并要众天使向你下拜;我还给你智慧和知识。这永久的天园我已把它作为你们的住所。如你服从我,将会得到我的好报,即让你永居天国。如你背弃信约,我将把你从天园中赶出,予以火狱之苦。"

  显然,真主的恩威并施,是大大不同又远远胜于耶和华的不教而诛的。

  真主允许亚当及其妻子任意摘取和食用天园里的果实,但禁止他俩接近其中的一棵树。为了防止他俩搞错,又明确地指出这棵树所在的位置,并且对亚当说:"你同妻子就住在天园里,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但是绝对不要靠近这棵树,否则就是背信弃义,如果摘食树上的果实,就将成为叛道者。"在这里,伊甸园里的那棵分别善恶的树,已经从耶和华以生死相威胁的权力象征之树,成为真主在天园中用来体现其道义的象征之树,任何触犯这棵树的人,都是背信弃义的叛道者。事实上,神的真正权威只能建立在人对于神之道的信仰上。

  所以,必须坚守信仰的立场。于是,真主又许诺:只要他俩远离这棵树,就会得到他给予的舒适富裕的生活,绝不会在天园中受冻挨饿,也绝不会遭受干渴和劳累。果然,他俩住进天园之后,发现里面应有尽有,美不胜收。他俩称心如意地享用着这一切,在丛林中徘徊散步,在树荫下歇息纳凉,摘取鲜花,品尝鲜果,啜饮甘泉……至此,人们所想象的伊甸园中的生活,在天园里面再次梦想成真。这样,当天园之中的亚当和夏娃向真主忏悔,因为他俩毕竟不顾真主的一再告诫而背弃了信约时,真主便饶恕和原谅了他们;而伊甸园中的亚当和夏娃似乎毫无悔过之意,因为他们是出于无知而受到欺骗,只得接受耶和华的诅咒和惩罚。

  伊甸园中的亚当与夏娃是不自觉的,他们在耶和华的蒙蔽之中,过着"赤身露体,并不羞耻"的生活;他们在耶和华的威吓之下,过着得过且过,善恶不分的生活。也许当他们吃了生命树上的果子之后,就会永远这样浑浑噩噩地活下去,直到世界再造之前的末日。那么,分别善恶的树,又究竟是一棵什么样的树呢?这棵树,其实就是在现实生活中进行不断创造的智慧性象征,因而是智慧之树。如果亚当和夏娃能够吃下智慧之树的果实,也就意味着人类自觉的开始。他们身体中的某些东西确实要死亡,但这是他们头脑中天生带来的蒙昧与后天强加的愚昧,而决不是耶和华恫吓的生命必定丧失,恰恰相反,他们将由此而走向全面的创造,并开拓出崭新的未来世界与生活。

  在这里,分别善恶,也就是进行善恶的价值判断,同样也是一种具有创造性的活动。不过,人的价值判断能力必须以人的自觉为前提,人的自觉程度越高,价值判断的能力也就越强,因而就更加容易摆脱任何外部的影响与干扰,进行独立的判断。这样的判断并不排除信仰的作用,相反,信仰会成为促发判断的动力,只不过,信仰将是一种无形的启迪,而不会是一种有形的约束,更不是一种必须遵守的戒律,因而进行价值判断自然就会成为创造性的活动。正是在这样的价值判断过程之中,不仅善与恶的观念在拓展;而且善与恶的现实也在发展,善与恶是相反相成的世界本相和生活本相。

  于是,当对善恶进行价值判断已经成为把握现实生活的实际行动之时,如果固守善即是生、恶即是死这样的二元对立的古老戒律,不仅亚当和夏娃只能永远不能分别善恶,一言一行都要完全听从耶和华的旨意,否则,就会面临死亡的威胁;而且耶和华也只能是作茧自缚,受制于非善即恶与非生即死的恶性循环,不得不收回事实上已经许诺给亚当和夏娃的永生之权,从而对他们施行种种惩罚,来显示自己作为唯一神的空前意志。然而,当亚当与夏娃一旦走向自觉,则必然将在被逐出地上乐园的伊甸园之后,开始面对世界来重建自己的生活,真正创造出属于自己的美好家园。

  无论是神话,还是历史,都将告诉人们,正是在智慧之树的浓荫之下,人类在智慧的激励下来促进创造,人类在创造的实践中来发展智慧,从而使人类向着具有高度智慧的生命存在迈进。必须指出的是,尽管智慧之树无疑是万古常青的,体现了人类创造力的永葆青春,但是,包容了人类创造性的智慧之果,对于人类生话的影响,往往并不仅仅是正面性的,在推进人类社会与个人空间的自由发展的同时,还有可能产生具有负面性的影响,使人类社会与个人的自由发展受到威胁,甚至被毁灭。在20世纪,这种两面性表现得最为突出的一个例子,就是当原子能被发现以后,由核电站,特别是核弹引发的人间喜剧与人间悲剧。

  不过,这样的人间悲喜剧不仅出现在如今,而且早已发生在远古。在希腊神话中,诸神之王宙斯拥有一个栽种着金苹果树的圣园,里面的金苹果树是当年宙斯与赫拉结婚的时候,宙斯的母亲该亚送给儿子的结婚礼物。金苹果树是神圣的智慧之树,而金苹果则是神圣的智慧之果,连宙斯的女儿、智慧女神雅典娜也不敢随意去碰一碰,以免触怒宙斯。为了守护金苹果树,以及树上的许多金苹果,夜神的四个女儿被派定看守圣园,并且还有一条长着100个头的巨龙来帮助看守,因为这条百头巨龙能够永不睡觉,200只眼睛紧紧盯着四面八方,而且还从100张嘴巴里面发出100种不同的可怕叫声。这样,似乎也就能够确保金苹果树与金苹果的绝对安全。

  但是,无论如何,绝对的安全实际上是不存在的,只要善于开动脑筋,不去强夺,一心智取,不要说金苹果,说不定连金苹果树,都是有可能从圣园里面弄出来的。半人半神的英雄赫拉克勒斯毕竟是神的儿子,故而十分清楚这一点。于是,他将普罗米修斯从宙斯的酷刑之中解放出来,并且请求普罗米修斯的指点。普罗米修斯告诉赫拉克勒斯,可以请圣园附近的大力神阿特拉斯帮忙,因为他也是在反抗宙斯失败以后,被罚在世界的极西处用头和手顶住天,同时,他也熟悉圣园及圣园的守护者们的情况,只要有他的帮助,将金苹果弄到手,就不会是一件难事。

  赫拉克勒斯找到了大力神,阿特拉斯答应帮忙,只不过,赫拉克勒斯必须替他把天顶住,好让他前去圣园见机行事。阿特拉斯首先用计骗走了夜神的四个女儿,接着又想办法引诱用龙尾缠住金苹果树身的百头巨龙,使它闭上眼睛睡熟了,然后杀死巨龙,带着金苹果平安归来。不过,阿特拉斯既然已经尝到了自由的滋味儿,就想赖帐,不愿把此时正在顶住天的赫拉克勒斯替换下来,于是他将金苹果扔在赫拉克勒斯的脚下,打算一走了之。情急之中,赫拉克勒斯灵机一动,赶紧叫住阿特拉斯。

  "请不要忙着走开,给我一点时间,让我放下手来搓一根绳子,把头发绑到一起,免得头发遮住我的眼睛,让我什么都看不见。"阿特拉斯答应了这个"合情合理"的请求,由自己来顶住了天。可是,自以为聪明的阿特拉斯失算了,只见赫拉克勒斯从地上捡起金苹果,就立即离开了这个地方。由此可见,智慧的运用应该以是否光明正大为前提,金苹果既激发了阿特拉斯的机智,却又煽动了他的卑劣,结果是虽然弄到了金苹果,却再次失去了获得解放的机会,先喜后悲;而金苹果既给与了赫拉克勒斯以巧智,又保持了他的正义,在面临绝境之中重获生机,于是由悲而喜,高举着金苹果归去,从而证明了自己的英勇。

  也许,这个神话故事的寓意还并不止于此,至少还可以由它演绎出一个反抗专制的命题。然而,人类应该如何来运用智慧,则是上述故事给予人们的最大启示。如果还记得那些神秘地消失了的苏美尔人的话,请不要忘记他们的智慧给后来的人们带来的影响:是他们第一个在美索不达米亚平原上使用马拉战车,使一个又一个的王朝覆灭,连自己也可能包括在内,由此上演了一出出历史的悲剧;更是他们创造出了许许多多的另外的第一,以致于有人认为人类的"历史从苏美尔人开始"。

  这些世界文化之最,显示了远古先民们可能达到的智慧高度:最早的学校、图书馆、两院制议会、法典、药典、农历、种植;最早的历史学家、行贿案件、少年犯罪、减税事件、法庭审判、伦理标准、心理战;最早的宇宙演化论、祭祀经典、保护神、酋长、先知、基督;最早的神话、格言、寓言、史诗、情歌、文学论争……所有在泥版上用楔形文字记载下来的一切,都在表明:6000年以前人类的确存在过一个具有高度发达的智慧与文化的苏美尔人的黄金世代。

  苏美尔人的首都吾珥古城的发掘者,列奥纳德·伍利曾经这样写道:

  如果人类的努力只是用其成就来作评判的话,那么在考虑到时间和条件的情况下,苏美尔人可以占据一个光荣而不算杰出的位置;如果用对人类历史所产生的影响来衡量,那他们的地位还要高,他们的文明在当时尚未开化的世界里发出了异彩,具有第一推动力的性质。

  由此可见,人类的智慧只要运用在正道上,不仅可以推动人类文明不断地向前发展;而且还能够促使人类智慧上升到更高的水平,因而智慧之树将在光明与正义的大地上生生不息。Ⅲ.12 由答案引出问题

  如果人类试图追寻自己的始祖,首当其冲的目标就是:谁是第一个人?这个问题似乎本来就用不着提出,因为从《圣经》到《古兰经》,已经给出了明确的答案:世界上的第一个人就是亚当!然而,恰恰就在这里,谁是第一个人虽然已不太像是有问题,却偏偏引出了一连串的问题。

  实际上,就在这个不成问题的问题之中,将包含着更进一步的质疑:神既然是按照自身的形象来造男造女,那他们自然应该是同时造出来的,至少从《圣经》中《创世记》第一章的希伯莱原文来看,神是复数的诸神,因而也就存在着男人与女人同时被造出来的可能,并且两者之间可以连一秒钟的时间偏差也不会出现;甚至进而还可以说,是男性的神按照自己的样子造出了男人,同样,女性的神造出了女人。于是,人们可以说亚当和夏娃是同时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因而谁是第一个人的答案,就应该是亚当和夏娃是人类共同的始祖,获得并列第一人的殊荣。

  由此,人们可以说,亚当和夏娃都是人类的始祖,在共同繁衍人类的过程之中,亚当成为人类之父,而夏娃成为人类之母。于是,另一个使人感到伤脑筋的,真正是问题的问题又因此而出现:《圣经》中《创世记》第二章不是明明白白地说过,耶和华这个单数的主,用地上的尘土造成了世界上第一个男人,并且以"出自泥土的被造的人"这一含义的词,也就是"亚当"来为他命名吗?然后,耶和华再取出亚当的肋骨,来为亚当造一个女人。不过,最值得注意的问题,倒不是男先女后的问题,而是耶和华在先后造出亚当和夏娃的时候,似乎只注意到了他俩的关系,因而总是称亚当为"那人",夏娃为"配偶",结果还是亚当自己蒙胧地表达出了性别意识。

  于是,亚当说:"这是我骨中的骨,肉中的肉,可以称她为女人,因为她是从男人身上取出来的。"可以说,这是亚当援用随意为飞禽走兽起名字的惯例,自己称自己为男人,而称配偶为女人。但是,这种性别意识毕竟是蒙胧的,从一开始就被耶和华有意识地压制住了,因而夏娃只能是帮助亚当的配偶。因此,耶和华口里所说的配偶,并不具有婚姻关系上的夫妻之意,而不过是下属帮手的意思。因而亚当和夏娃,即使赤身露体,也并不羞耻,因为男女有别的羞耻之心,是以性别差异为生理基础的心理表现。

  这样,当耶和华决定用生育之苦来惩罚亚当的配偶,也就是被亚当命名的女人之时,才明确地宣布了"那人"是丈夫,并且按照亚当为配偶所取的名字,宣称女人为妻子。经过耶和华这样的一番声色俱厉的教训,在恍然大悟之中,运用作为丈夫的权力,"亚当给他的妻子起名叫夏娃,因为她是众生之母。"这一命名的确是名符其实的,夏娃一词的本来意思就是"生命之源"。然而,在耶和华看来,只有男人的亚当才是被创造出来的人,而女人夏娃不过是那人的配偶,也就是附属于男人的非人,因而在亚当与夏娃之间的夫妻关系上,也同样是丈夫凌驾于妻子之上,犹如神与人,耶和华与亚当,所以耶和华要对夏娃说:"你必恋慕你的丈夫,你丈夫必管辖你。"

  至于丈夫对于妻子具有绝对权威的类似表达,在《古兰经》中真主是这样说的:"你们彼此是仇敌。若是我的引导能达至你们,那么谁遵从我的引导,谁便不致迷途,也不会忧愁。"在男女不平等的既成基础之上,虽然进行了具有理性色彩的相对调和,但仍然没有能够从根本上改变男尊女卑的已存状况,依然保持着丈夫就是独裁的家长这一家庭之中的地位,尽管妻子的角色扮演具有了某种选择的余地。

  事实上,除了极少数的民族神话以外,绝大多数民族神话里面的男神都是凌驾于女神之上的,它折射出了父系氏族对于母系氏族的社会性替代。因为无论是民族宗教,还是世界宗教,基本上都是在父权社会中形成的,所以,以男性为中心的文化导向,不可避免地直接渗透到宗教之中:所有的唯一神,或者是主神,毫无例外地都具有着明显的男性文化特征。同时,上帝亦将由严厉的,甚至是独断专横的父亲形像,转换到仁慈的,乃至于平易近人的父亲形象。不过,父亲形象的权威性,在本质上并没有任何差异,因而这一权威性的最终丧失,也就被视为上帝父亲的死亡。

  也许是为了挽救上帝父亲权威性的逐渐丧失,不仅上帝的父亲形象在转变,就是各个世界宗教中的天使们,也在不断地改变自身的形象:从基督教到佛教,这些天使们逐渐从男性形象向着女性形象过渡。在天使们的女性化过程中,基督教的天使们女性化比较彻底,无论是教堂的壁画与雕塑,还是家庭的油画与装饰,美丽优雅而天真纯洁的女性形象,鼓动着洁白而轻盈的双翼,飘飞在神圣的苍穹之中,漫游在温馨的房间之内,从而使上帝父亲在弥漫着柔美圣洁的女性氛围之间,在人们的心中显得格外的庄严与肃穆,从而达到神圣的崇高境界。

  佛教绘画与浮雕之中的飞天形象,也同样具有渲染佛法无边的人间色彩。人们可以试着想一想,在神圣的殿堂里面,彩带逶迤、体态妙曼、容貌端庄、表情生动的少女身影,将人间的温馨充溢于秩序森严的空间,使神明的威严转化为神性的祥霭,从而引发人们来自心底的崇敬。可惜的是,这样诱人心动的美好情景,这样促人信仰的美好情愫,却被封闭在中国敦煌的荒漠之中!这究竟是满天漫卷的黄沙所造成的灾难,导致人们不得不失去了亲眼目睹的多少次机会?还是倾城倾国的祸水会酿成恐惧,促使人们不得不在人为压制之中来故意地忘却?

  这也许更多的是出于故意的忘却。在以男性为中心的父权社会之中,男尊女卑的始终存在,注定了男人与女人之间,将永远处于敌视的状态,对于这一点,连上帝也不予否认。这就在于,男人需要维护自己至高无上的权势地位,因而也就必须坚持对于女人的那种非人的歧视,将女人视为延续男人生命的具有生殖功能的器具,在根本上无视女人作为人的起码权利,对其任意进行处置,仅仅当做一件玩意儿玩弄于男人的掌股之上。

  当男人贫贱的时候,女人可以被男人当做东西来换取钱财,于是出现了买卖妻子,甚至出租妻子的交易现象;当男人富贵的时候,女人可以被男人当做礼物来换取权势,于是出现了转送侍女,甚至献上妓女的行贿现象;当男人失败的时候,女人可以被当做祸害的根源,于是出现了淫妇毁家,甚至荡妇祸国的祸水现象;当男人成功的时候,女人可以被当做荣耀的勋章,于是出现了妻妾成群,甚至后宫三千的独夫现象。

  然而,所有这些现象在父权社会之中,并不是孤立地发生在男人与女人之间的,实际上,男人与女人之间的不平等关系,也同样地出现在家庭中的父母与子女之间。在由家而国的扩展之中,在官员与平民之间,在君王与臣属之间,也照样会出现类似的现象。难道父母没有把子女当过钱财、礼物、祸害、勋章吗?难道官员没有把平民当过钱财、礼物、祸害、勋章吗?难道君王没有把臣属当过钱财、礼物、祸害、勋章吗?

  无论是在东方,还是在西方,所有那些从卖儿鬻女到望子成龙、从为民父母到为民请命、从奴才该死到齐呼圣明的现象,统统都在陈述着一个古老而尚未消失的文化命题:男人、父母、官员、君王都不过是父权的表象,而父亲则是父权这一绝对权威的总体象征。于是,既可以用皇权来对这种绝对权威加以社会性的命名,也可以用夫权来对这种绝对权威进行男女间的言说,从而形成以男性为中心的父权社会里所独具的绝对权威张力:人们在承受父母之命中来确认夫权,人们在跪拜父母青天之中来确认皇权。总而言之,从男人到父母,从官员到君王,一切的不平等关系,都通过历史的神化,来进入民族的神话,来渗入民族的宗教,来化入世界的宗教。

  所以,在人的历史之中,只有男人的谱系。在中国的祠堂里,祖先的族谱是如此,没有儿子便无法承接香火;在各地的朝庭里,君主的王谱也是如此,没有嫡传便无法延续皇统。同样,在神的历史之中,也只有男神的谱系,在希腊神话里,宙斯的神谱是如此,老子之后是儿子登上宝座;在基督教里,上帝的圣谱还是如此,摩西过后是耶稣的再次出现。就这样,男人的世界幻化为男神的所在,因而也就难怪世界宗教的神们,总是给人们内心深处留下难以摆脱的父亲形象,同时又总是盼望父权的表象不要过于男人化,以免莫名的恐惧始终萦绕于心。

  故意的忘却恰恰是不能忘却,除了紧锁在敦煌洞窟里的飞天被深埋在中国人的脑海之中,等待破门而出的那一天以外,人们在四处可见的庙宇之中,亦找到了忘却不了的具有女性化倾向的菩萨。而其中的集大成者,就是大慈大悲、救苦救难的观世音,俗称的观音菩萨。中国人眼中所见的观音菩萨,不仅慈眉善目,体态丰润,宝像端庄妩媚,而且慈航普渡,施恩众生,德行泽被四海,俨然一光明正大与和蔼可亲之女神。难怪人们在遭遇厄难之时,只要诵念其名号,"菩萨即时观其音声",便会来进行拯救解脱,因而菩萨被中国人称作观世音。

  到了中国的唐代,因为要避讳当时的皇帝李世民之名,聪明的中国人去掉一个世字,干脆叫做观音菩萨,毕竟一字之差,并不妨碍菩萨的慈悲为怀与解救苦难。无独有偶,也是在唐代的中国,来自印度的观世音菩萨,虽本是男神却逐渐呈现女相,这也许是中国人为菩萨不如皇帝的遭遇而感到内疚,从而做出的情感反应和补偿吧!当然,在中国的庙宇中,观音菩萨被塑为女相,并不是开始于唐代,早在他们的南北朝时候就已经开始,只不过到了唐代,观音菩萨的塑像就大多为女相,偶尔也有一些嘴巴上长出胡须的观音菩萨。至于在唐代以后,观音菩萨则被完全塑为女相,而观音大士图也进入了寻常百姓家,因而中国人心中对于观音菩萨的崇敬与钟爱,一点也不亚于、甚至简直已超过基督徒眼中的美丽天使。

  从那以后,中国人眼中的菩萨,方有男女之分,不过,口中常说的女菩萨,实际上并不是观音菩萨,因为这样的说法实在不够恭敬与虔诚。尽管有关女菩萨的说法,从女人的德行上看,应该是指遵守中国古代女人的基本道德标准——三从四德,并且一心向佛的贤妻良母型的女人,但是,中国人更多地是从女人的姿色上来进行评判的,因而往往用来称呼那些风华正茂,并且秀色可餐的窈窕淑女类型的女人。在中国的著名古典小说《西游记》中的猪八戒,只要一看见年轻漂亮的女子,哪怕是妖怪摇身一变而成的,都会在口中连声不停地喊着女菩萨,并且心里跳个不停地想着女菩萨,因而被认为是凡心未尽。

  由此可见,在中国的元明两代之时,女菩萨早已成为漂亮女人的代名词,在滥用之中,女菩萨的恭维之意也就难免被大打折扣了。不过,在《西游记》之中的猪八戒情难自禁而大喊女菩萨的时候,女菩萨还是流行的时髦用语,所以连唐僧也不时要叫几声女菩萨的。如果说,观世音菩萨由男神而被塑造成女相,是佛教中国化的一个标志性事件,是对菩萨礼拜的中国人在禅悟以后的生成物;那么,《西游记》中的唐僧与猪八戒,在喝了子母河里面的河水以后,也要怀孕生产,而且喝得越多,生产的速度也更快的故事,实际上则是对于男人的权威地位进行了一次戏谑性的挑战——将女人独具的生育功能赋予男人之后,结果男人却根本无法承受起创造生命的重任!

  所以,无论是唐僧,还是猪八戒,都不得不尽快地打下胎气,也就是被迫放弃了本来就不属于男人的权利。从创造生命这样的前提上来看,男人并不具有超过女人的能力,因而从男人到男神的绝对权威地位,不得不面临着崩溃的前景。夏娃与亚当,应该是同为人类之祖,而分别为人类之母与人类之父;然而,在承认这一点以前,总是说亚当与夏娃如何如何,在有意与无意之中,将亚当置于夏娃之前。这倒不是以姓氏笔划来排名的政治排行榜问题,而是一个从上帝创造世界上万事万物的第六天,就开始发生的男尊女卑的父亲权威地位的文化命题,需要分别从形而上与形而下这两个层面来进行把握。
    上帝之所以享有父权这一绝对权威,关键就在于人被视为受造之物之一,而造物主就是上帝。从《圣经》的立场上来看,上帝对于人的绝对权威,也就是上帝意志的实现,因而受造之物的人,不过是体现上帝意志的结果:既然上帝可以用尘土造人,那就一定也可以使人恢复原样!而尘上是没有任何理由违背造物主的意志的,因为连尘土本身也是上帝的受造之物,这就强调了上帝意志无所不在的唯一性,进而展现为上帝权威至高无上的绝对性。因此,男尊女卑的社会存在,也就自然成为神尊人卑的宗教意识的现实对应物。

  上帝造成了男人,又用男人的一部分再造成了女人,因而当上帝享有了对于所有男人与所有女人的父权之时,男人这个受造之物也将分享父权的一部分,因为只有女人是最终的受造之物。所以,除了顶礼膜拜上帝之外,女人必须恋慕男人,接受男人的管辖,这正是上帝父亲的权威体现方式之一。不过,如果人们不太怀疑上帝造男人是用尘土的话,至少还有许许多多的民族神话为之作证,因为实在有太多的神话都异口同声地述说人是用泥土造成的。然而,上帝造成女人的过程与方法,也就格外地特别,非常像一位外科大夫与一位雕塑家。

  在《圣经》中是这样描述的:"耶和华神使他沉睡,他就睡了;于是取下他的一条肋骨,又把肉合起来。耶和华神就用那人身上所取出的肋骨,造成一个女人,领她到那人跟前。"这就好像有一位名字也叫耶和华的外科大夫,先用麻醉药使亚当安睡,在毫无疼痛之中划开亚当的皮肤与肌肉,接着用手术器械取下他的一根肋骨,然后再进行缝合,于是亚当的伤口奇迹般地痊愈并消失,不然的话,至今每个男人身上都会留下永久性的纪念性标志。随后,外科大夫的耶和华又一下子成为雕塑家,不要任何模特儿,就凭空而神奇地塑造出了夏娃,拉着活泼可爱的夏娃的手,来到已经完全康复了的亚当的面前,让亚当欣赏这一艺术的杰作。

  这样,自然地就出现了一个问题:耶和华如果是外科大夫,或者雕塑家的话,他就不可能无师自通地达到如此完美无缺的技艺高度,即使耶和华是神,根据后世所有的造神可能性来看,或多或少的,总有一些现实的影子投射,而在远古时代,先民们无论如何也是达不到这样的技艺高度的。那么,谁是地球上的第一个外科大夫?谁又是地球上的第一个雕塑家?所有可能存在的答案,人们只能在远古遗留下来的文物之中去寻找。但是,这样的寻找有可能是徒劳无益的,幸运的是,人们不虚此行!

  在埃及的金字塔里面,曾经发现过一个小小的木乃伊,他引起了考古学家们的强烈兴趣,很想知道这个木乃伊究竟是男性还是女性?年纪有多大?是为什么而死亡的?诸如此类的种种疑问,都需要回答。于是,这个木乃伊被送交医学家来进行解剖。在解剖台上,当医学家们切开包着木乃伊的裹尸布以后,发现裹尸布里面是一个男孩,接着进行解剖,一开始就判定出这个男孩的岁数大约在十岁左右,随后寻找这个小男孩死亡的原因,竟然发现小男孩的心脏曾经被切开并缝合过,再仔细一检查,不禁使人大吃一惊:原来这个小男孩在生前曾经做过非常精巧的心脏外科手术!

  无论这个小男孩是因为手术后的并发症而死亡,还是在手术以后因其他疾病而死亡,都已经无关紧要了。至少这已经表明在古埃及,早就有人能够进行心脏手术,而这样的心脏手术,地球上的人类直到20世纪才能够进行,因而两者之间的时间差距,竟然达到了5000年以上!远古时代的外科大夫,显然最有可能是天外来客的外星人。

  人们于法国发现的史前岩画,在使考古学家们格外兴奋的同时,又使他们感到分外地迷惑不解:除了雕刻那些图像的岩石显得特别平滑之外,画面中一些男人的形象,更令人感到吃惊,因为这些男人不仅身上穿着长袍,腰间系着腰带,脚上穿着靴子,而且还手拿外套,头戴帽子,嘴巴上留着修剪得整整齐齐的胡子,完全是一副后来的时髦男人的打扮,根本不可能是地球先民中的男人形象。考古学家们几乎要怀疑这些岩画是伪造的,但经过仔细的研究,最后却证明所有的岩画的确是属于史前期的作品,距离现在至少在5000年以上。

  即使人们承认地球上的先民们具有如此之高的技艺,能够把岩石打磨得非常的平滑,能够把图像雕刻得十分精美,但是,人们仍然还是不能承认地球上的先民们,能够预先就想象到自己后代的装束打扮。事实上,在远古时代,既具有这种超常想象力,又具有如此高超的艺术才能的雕刻家,在当时最有可能性的,无疑也是天外来客的外星人。

  在这里,虽然还不能说上帝就是外星人,但是,至少应该考虑到人类的造神活动与上帝的造人过程之间,是否存在着某种相关性。如果不考虑这种相关性,那么,也就无法把握受造之物的人的最初生存状况。如果对这种相关性加以考虑,那么,至少将开拓关于受造之物的人的社会发展的思路。要言之,无论是神话的综合,还是宗教的超越,《圣经》里面的上帝父亲,仍有可能保留难以抹去的天外来客的身影。Ⅲ.13 死海古卷

  从民族神话到世界宗教,都在不停地述说着神创造人的经典性故事,以此来证明神对于人的绝对权威;从男人到女人,都在不断地进行着人类生命繁衍的现实性过程,以此来表明人对于神的绝对权威的服从与抗争,从而在被神剥夺了永生的个人权利之后,人在走向自觉的历史过程之中,开始了人类世代相继的生命之链的无穷延伸。因此,是谁真正创造了人这一问题,应该也只能在人的立场上来寻找答案。

  《圣经》中耶和华为了显示自己的意志,"对女人说:'我必多多增加你怀胎的苦楚,你生产儿女必多受苦楚;你必恋慕你丈夫,你丈夫必管辖你。'又对亚当说:'你既听从妻子的话,吃了我所吩咐你不可吃的那树上的果子,地必为你的缘故受诅咒,你必终身劳苦,才能从地里得吃的;地必长出荆棘和蒺藜来,你也要吃田间的菜蔬;你必汗流满面才得糊口,直到你归了土,因为你是从土而出的,你本是尘土,仍要归于尘土。'亚当给他的妻子起名叫夏娃,因为她是众生之母。"

  由此可见,虽然耶和华以怀胎与生产的苦楚这样的惩罚,也就是以否定的方式来承认了夏娃的生殖功能,而亚当对于夏娃的生殖功能则予以了正面的肯定,以生命之源来为夏娃命名,确认了夏娃就是众生之母的社会角色地位。这样,从发生学的意义上来看,人类的真正创造者,显然就只能非夏娃莫属,所以,耶和华亦称人类为"女人的后裔",而作为"亚当的后代"的人类,则是从夏娃怀孕生子以后才开始出现的。

  人类是人的生命无限延伸的现实存在,尽管不同的个人各有各的具体模样,但是,无论是什么样的模样,总是具有人的形象。也就是说,人类有着不同于其他生命存在的样式。这种样式来自何处呢?《圣经》中《创世记》第五章中写道:"神造人的日子,是照着自己的样式造的,并且造男造女,在他们被造的日子,神赐福给他们,称他们为人。"在这里,不仅把《圣经》中《创世记》第一章的造人之说具体予以展开,明确地提出了神的样式就是人的样式,而且还证实了对于人的命名,以及人的男女的分别造成,都是诸神所为。

  既然男人与女人都是按照同一的神——人样式,并且各有所本地被造成的,如果人们已经看到了史前岩画上面出现的男人样式,那么,人们能否在史前岩画上面,也同样看到女人样式的出现呢?幸运者总是幸运的,既然能够在史前岩画上看到男人样式,自然也能够在史前岩画上看到女人样式,只不过需要幸运的人们将自己的视线,从欧洲转向非洲,从法国转向南非。值得注意的是,幸运的人们对视线的转移,不仅具有空间的意义,而且具有时间的意义,更具有女人是创造从过去到未来的一切人,即创造人类的意义。

  南非岩画宛如一个定格的电视画面:在一望无垠的大草原上,奔腾着无数的羚羊与袋鼠,在金色的阳光照耀之下,一位身材高大、体格健壮、相貌秀丽、皮肤洁白的年轻女性,手持弓箭正在大草原上追逐猎物。在这位女性的身后,紧紧跟随着一个消瘦的男人,手持一根长杆,长杆的一端满是针刺,他头上戴着一顶遮住面容的头盔。这样的行猎图,无论是在史前的先民生活之中,还是在今天的现实生活当中,都是有可能随时出现的,并不足以为怪,反而成为人类古往今来狩猎兴趣的见证。

  不过,倘若将这个画面的焦距拉近,来一个特写的话,人们就会发现这位女性的打扮,叫人很难相信她的着装竟会是史前人类的:头上是齐耳短发,身穿短袖套衫和紧身裤,手上带着遮住前臂的手套,腰间扎着宽皮带,皮带上面插着手枪状的武器,小腿上面套着护腿,脚上穿着轻便鞋……完全是一副现代女郎的行猎装束!但这一令人难以置信的女装样式,却确实是出现在5000年以前的史前岩画上的,因而谁是那个具有超常想象力与高超艺术才能的画家,这个同样的问题又给提出来了,而最可能的答案,将仍然不得不还是天外来客的外星人。

  也许,除了男装样式与女装样式的提供者有可能是外星人以外,仅就两个样式来说,也会给人们提示出更多的东西:男装样式与女装样式相比,显然男装样式只能通向过去,而不能走向未来,因为并不是所有的男人都愿意留胡须穿长袍的。尽管这可能仅仅是外星人之中的一个例外,因而男装样式只是一个过去时态中的模糊样式;而女装样式则不仅通向过去,而且走向未来,因为几乎所有的女人都愿意如此装扮,成为一个健康而又秀丽洁白的年轻女性,因而女装样式就是一个具有过去、现在以及将来所有时态的明晰样式。

  男装样式与女装样式之间最强烈的对比,实际上还不在样式的模糊与明晰,而在于男人与女人之间的直接差异:在同一个南非岩画的画面上,那个艳丽如花的女人,与其身后干瘦如柴的男人,其反差是如此鲜明,充分显示了两性之间生命力的高涨与消退。寓意着人类之母在青春永驻的表象之下,生命力的持久旺盛,与人类之父在朝气衰颓的表象之下,生命力的持续蜕变。生命力的巨大差异,并非是来自性别的不同,而是来自男人与女人对于生命热爱的差别。如果说男人更加看重生命的当下存在的话,那么女人则更加看重生命的不断延续,这也许是母爱胜于父爱的主要原因,这也许是母亲为什么会成为祖国的代名词的重要缘故,这更是女人是人类的真正创造者的全部秘密。

  可以说,女人的好奇心大大地超过男人,同样也是她的生命力要比他的生命力更具活力的一种表现:女人总是在不停地观察外界,观看成为她的乐趣,所以现代夏娃喜欢逛商场却并不总是在掏钱买东西,因为逛的过程本身就能使她感到一种生命的充实。而男人则往往在不断地低头沉思,因为思考已成为他的需要,所以现代亚当讨厌逛商场而宁愿买东西,这其中的道理很简单——逛的过程本能地使他感到对生命的浪费。所以说,女人喜欢梦想,于是每天都会出现新的希望,始终快乐;而男人注重实干,于是每天都会发生新的失落,难得高兴。这也许就是女人生命力旺盛与男人生命力衰颓的心理驱力差异。

  关于女人好奇心所造成的直接恶果,在《圣经》中早有记载,这就是亚当和夏娃被赶出伊甸园的故事。这个故事我们将在以后再来进行讲述。在这里,还是先来讲一讲夏娃与亚当怎样见到天外来客的故事:自从开始独立生活以后,亚当每天辛勤劳作,被沉重的生活重负压得几乎没有抬起头来的功夫,只觉得全身疲乏,劳累不堪,对周围的一切全不感兴趣;与此同时,夏娃虽然尝到生儿育女的痛苦,操持家务的艰辛,但她仍然保持着愉快的心情,毕竟有了自己的家,即使日子过得不太容易,也强似没有目的的苟活,生活本身就充满了希望。

  有一天,正在休息的夏娃,张大眼睛四下打量,当她抬起头来,向天空中望去时,突然看见一辆金光闪闪的飞车,从太阳的方向飞奔而来,炫目的闪光使夏娃只得赶紧闭一闭眼睛,并差点叫出声来。等到夏娃再次睁开双眼时,竟发现在这辆飞车的后面,还紧紧地跟随着四个同样闪闪发光的活物,整个场面非常壮观,而那种震撼人心的辉煌壮丽,简直无法叫人言喻,因而夏娃只觉得心中一阵阵狂喜,根本来不及提醒亚当也来观看,因为她觉得亚当和自己一样,也同样会看到这一景象的。可是夏娃错了,亚当虽然坐在她的身旁,但一直低着头,闭着眼,不知道是在打瞌睡,还是在想着什么,根本没有可能看见任何东西。

  只见飞车及活物在天空中绕行一周之后,渐渐地降低了飞行的高度,径直向夏娃与亚当休息的地方飞来,夏娃现在看得越来越清楚了:在金色的阳光辉映下,飞车不仅自身发出五颜六色的闪光,而且在它的后面还冒出了一朵朵白云般的烟雾,至于那四个活物,竟然有点像四个人的模样,只不过他们也在不断地闪光,身体的后面还出现了火焰一样的亮光。夏娃眼看着飞车离自己越来越近,而活物离地面也越来越低,心中也就越来越激动,荒乱之中,她用手使劲地推亚当的身子。最后,夏娃终于把亚当从迷糊之中唤醒,两人一同观看这人间奇景,他们在等待飞车及活物的降临……

  以上情景是《死海古卷》里面所记载的一个故事断片,而故事断片上的记载也到此为止,没有下文。这真叫人觉得十分可惜,如果这个故事是完整的话,说不定人们将会看到夏娃与亚当是如何与他们的神或上帝重逢的动人场面,因而说不定整个关于夏娃与亚当的人生遭遇的故事将得到重新的描述,并且还有可能找到天外来客的外星人与地球上的人类之间紧密关系的不少证明。然而,所有已经发生的一切,偏偏都与人们想象的相反,这是一个没有结尾的故事。不过,它至少表明:无论是人类之母的夏娃也好,还是人类之父的亚当也罢,或者是夏娃这个女人的后裔,或者是亚当这个男人的后代,他们都的确是极有可能看到过,并将继续看到天外来客的从天而降!

  如果说《死海古卷》所收入的内容或多或少地与《圣经》中的《旧约全书》有关,对于《圣经》本身至少是一种文本上的补充,那么,《死海古卷》中所出现的某些没有保持全貌的故事,在给人们留下遗憾的同时,也给人们提供了某些启发:一方面是为《圣经》里面的某些记载进行了具有过程性与细节性的展开,使这些记载丰满起来,不再那么干瘪,甚至枯燥;一方面又对《圣经》里面的某些记载进行了具有互补性与疏证性的对比,使这些记载更加可信,不再那么虚妄,甚至荒诞。从这样的意义上讲,夏娃与亚当看见飞车与活物在天空中飞行的故事,可以说具有相当的真实性,至少与《圣经》中有关这方面的许多记载,能够进行互相映证,以说明这一类天外来客的事件,与现在的UFO现象一样,从远古时代起,便是经常发生的。

  对于女人是人类的真正创造者的说法,除了在《圣经》里可以找到证明之外,在与《圣经》有着直接渊源的神话里也能够找到更加有力的证明,这就是来自苏美尔人的吉尔加美许神话中的"肋骨"故事。

  女神阿露露创造了一个半神半兽的人,取名叫做恩基杜,他力大无穷,天真善良,有着神一般的胆量,曾经同太阳之子一起,在空中翱翔,观看地球的模样;与此同时,他又浑身长毛,皮肤与野兽一样坚韧,喜欢吃原野上生长的绿草,在河边与池塘中饮水,并且在激流中翻腾嬉戏,在河岸玩耍,过着无忧无虑的日子。有一天,恩基杜不小心将自己的肋骨弄断了一根,痛得很厉害,结果生了重病。女神阿露露看到这种情形,也束手无策,没有办法,只好去请求大女神宁姬来为恩基杜进行医治。

  大女神宁姬来到恩基杜的住处,为恩基杜进行了检查,发现是由于他的肋骨被弄断了之后,才病得如此厉害的,于是便为恩基杜进行治疗,接好了恩基杜的肋骨,不久,恩基杜的病也就痊愈了。女神阿露露一边感谢大女神宁姬,一边开玩笑说:"多亏了你这位大肋骨,才治好了恩基杜的小肋骨。"原来,在苏美尔语中,宁姬的"姬"这个词尾,本来就是"肋骨"的意思,因而宁姬这个复合词,按照表面的意思,就是"来治肋骨的女人",其基本的意思则是"赋予生命的女人"。实际上,在吉尔加美许神话里面,运用宁姬一词来为生命创造之神的大女神进行命名,倒也果真是名符其实的。

  从苏美尔人的女王,到苏美尔人的大女神,无论是从历史来看,还是从神话来看,王权和神权都与女性有着莫大的干系。虽然由于苏美尔人的神秘消失,无法弄清楚在苏美尔人的社会中女人的地位究竟如何,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不管是女神,还是女人,肯定拥有某种权威性,她们还不至于像《圣经》中的夏娃那样,处于从上帝到亚当的绝对权威的重重压迫之下。在这里,人们可以看到《圣经》对于吉尔加美许神话的误读和改写,以便达到确立上帝父亲的绝对权威的目的,同时也间接地揭示出在数千年以来的历史进程中,在美索不达米亚平原上,已经开始出现以男性为中心的父权社会。

  那么,《圣经》是怎样来误读和改写吉尔加美许神话里的"肋骨"故事呢?第一步就是误读,将来治肋骨的女人,误读成肋骨造成的女人,其结果是,在《圣经》中出现了耶和华取出亚当的一条肋骨造成夏娃的描述。然后在误读的基础上,通过对创造生命的女人的改写,将人的创造之功归于耶和华,而将其生儿育女的义务放在夏娃身上,使后者在父权的重压之下成为一种生殖的器具,失去了女人应有的那份光荣与基本权利,即使众生之母的称号,也不过是一种虚假的承诺,只有在为人之母的条件下,并且还得在拜伏于夫权与皇权的淫威这样的前提下,她才有机会临时分享一次父权的威风。

  这就表明,只有从《圣经》转向神话,才有可能使人们更好地去认识女人是人类的创造者。在希腊神话中,一起创造出了人类的是普罗米修与雅典娜,正是他和她共同创造出了占人类绝大多数的、最普通的凡人。值得注意的是,他们之所以要用泥土来造人,是因为泥土里面隐藏着"天神的种子",并且他们是按照诸神的形象来塑造的,同时还需要女神来赋予由泥土塑成的人以灵魂与呼吸,最后才造成了几人。这样,虽然是男神与女神共同创造了人类的形体,但却是女神将生命给予了人类,这实际上寓意着在男人与女人共同繁衍人类的过程之中,女人的作用要远远地超过男人,只有在这样的前提下,我们才能认识女人是人类的真正创造者。

  在东方的中国,也流传着女蜗"抟土造人"的神话:自从他们的创世神盘古在混沌之中开天辟地,然后身化万物以来,尽管天地分离,山脉纵横,江河奔腾,日月升降,斗转星移,草木丛生,鱼虫混杂;然而,世界依然寂寞,这是因为世界上没有人!于是女娲取来黄土,加入清水,搅拌成泥,随后开始按照自己的样子来捏造一个又一个的小泥人,只要把他们一放到地上,小泥人就欢蹦乱跳起来。当女娲造出了一些这样的小泥人以后,就感到十分疲倦了,于是,她停止了捏小泥人,开始用一根绳子来造人。只见女娲把绳子搁到泥浆里面,然后使劲儿地一挥,那上面沾着的泥浆便四下飞舞,一落到地上,就立即变为一个个小人儿,到处乱跑。女娲高兴极了,不断地用绳子沾泥浆,一个劲儿地挥舞,结果,满世界都是小人儿!

  同时,女娲不仅创造了许多的人,而且还关心这些人怎样繁衍后代,于是女娲将小人之中的男男女女分别搭配起来,使男女结成一对对的夫妻,让他们自己生儿育女,来保持生命的延续。这样,女蜗不仅是人类生命创造的始祖神,而且是人类生命繁衍的姻缘神。此外,女娲曾经还竭力炼石补天,以拯救人类于水火之中。所以,从人的角度来看,女娲应该是最能得到崇敬的大女神。然而,在中国汉族的神谱之中,无论是开天辟地之神的盘古也好,还是创造人类之神的女娲也好,虽然能够得到神的尊称,但是,只能是小神,而不能成大神。

  也许,盘古不能成为大神,是因为他并非源自华夏之地,在古代中国夷夏之辨的文化偏见中,非嫡传的他更多地成为了中国少数民族的大神;而女娲不能成为大神,则在于她是女神,像许许多多的民族神话中的女神一样,她也不得不臣服于男神,以此来折射出以男性为中心的父权社会的文化影响。除此之外,从女娲作为女神的来源上看,根据现在的考古发现,女娲只是一个由部落的图腾崇拜而造成的女神,尽管女娲成为女神的日子,可以说得上是源远流长,可是由于该部落处于所谓中原文化的边缘地带,即使能够进入汉族神话的神谱,也只能居于小神之位。

  在中国东北的辽宁省西部一带的人们,直到现在仍然保持着吃青蛙的习俗,从而引起了民俗学家的注意,最后发现辽西人的这种习俗与女娲崇拜有着紧密的关系。原来,在远古时代,当地部落的人们一直把青蛙视为生命活力的标记,于是就用青蛙来作为部落的图腾,每年举行祭祀仪式,以吃青蛙的方式来表示生命活力的获得。随着时光的流逝,由青蛙而女娲,由图腾而女神,女娲也就自然而然地成为了人们信奉的人类创造之神与拯救之神。在20世纪的80年代,考古学家在发掘中国辽西红山文化遗址的时候,曾发现了一个像一座小山那样大的祭坛,一共有三层,在这个类似阶梯型金字塔的祭坛平顶上,竟然出现了1000多个炼铜用的坩祸,这显然与古代中国女娲炼石补天的神话传说有关。

  所以,无论是从关于女娲的神话传说来看,还是从关于女娲的考古发现来看,它们都在述说着女人是人类的真正创造者;同时,类似中国的《风俗通义》之中记载下来的女娲抟土造人这样的女神创造人类的故事,不仅出现在中国的各个民族神话之中,而且也出现在世界各地的民族神话之中。Ⅲ.14 处女的儿子们

  女神创造了人类的神话,在整个世界不停地传说,而创造人类的女神来自何方?在地球上的不同地方,有着不同的说法,并相应地出现了不同的神化过程,这再次展现了人类造神活动的多样化。于是,人们的视线将在亚洲、欧洲、非洲、澳洲、美洲的大地上缓缓移动,搜寻所有那些出现了古老民族神话的地方,搜寻所有那些存在着远古文明遗址的地方,以便在神话的引导之下,在遗址的印证之中,来寻求一个合情合理的答案。

  在南美洲的蒂亚瓦纳科古城地区,当地土著人中流传着这样一个女神创造地球人类的神话:有一天,一架金光闪闪的飞船,从天空中降落到地面上,当这架如同金碧辉煌的宫殿一样的飞船高耸在地面上以后,从巨大的飞船里面飘飞出来了一位女神,名字叫做奥雅娜,她是接受大神的派遣,来做地球上最伟大的母亲的。于是,奥雅娜女神一连生育了相貌各不相同的70个地球之子,让他们分散到世界各地。从此以后,地球上就出现了形形色色的种族,然后,完成了大神所交付使命的奥雅娜女神,便回到了飞船上去,接着,那艘巨大的飞船向太阳飞去。

  在对蒂亚瓦纳科古城的考古发掘中,人们不仅看到了女神奥雅娜的形象在壁画上面出现,而且得知她是一位只有四个手指,且手指之间有蹼相连的女人;同时还看到了女神奥雅娜的石头雕像,石头雕像的手上同样也只有四个手指,只不过两只手都是紧紧地握着的。与此同时,在对蒂亚瓦纳科古城遗址的挖掘中,人们还找到了不少用石头雕刻的头像,这些石雕头像的面容各异,好像是在为世界各地的种族提供脸谱样式:有的石雕头像的眼睛眯成一条缝,而有的石雕头像的眼睛大如铜铃;有的石雕头像的嘴唇薄薄的,而有的石雕头像的嘴唇厚厚的;有的石雕头像鼻梁高高的,而有的石雕头像的鼻梁低低的;有的石雕头像上的耳朵又薄又小,而有的石雕头像的耳朵又厚又大……

  所有这一切似乎都在表明从天而降的奥雅娜女神曾的的确确来到过地球,并且创造出了包括各个种族在内的人类。除此之外,好像是为了证明奥雅娜女神的确是乘坐巨大的飞船来到地球的,在蒂亚瓦纳科古城还发现了被土著人称作太阳门的巨大石雕。太阳门是用一块巨大的厚石板雕刻而成的,长度约为5米,高度约为3米,而重量至少在10吨以上。太阳门正中有一个飞行中的神像,周围簇拥着48个正方形的人像图案,分作三行排列在神像的两边,就好像奥雅娜女神离开地球之际,她的众多的后代正在仰望长空,默默地注视着最伟大的母亲离去的情景。

  至此,我们已经知道,在南美洲的蒂亚瓦纳科古城地区的土著人之中,至少流传着两个关于神创造人类的故事:一个是创造之神维拉科查在创造世界上的万事万物的过程中,用泥土造出了各个种族的人类;另一个是奥雅娜女神生育繁衍包括各个种族在内的人类。那么,在这两个神话故事之中,哪一个神话故事是所谓的母题故事呢?从考古发掘过程中发现的文物来看,很明显,奥雅娜女神创造人类的故事,得到了直接的印证,并且表明奥雅娜女神的出现是以天外来客为模特的造神结果。

  同时,创造之神维拉科查的故事,不仅没有得到来自考古发掘的印证,而且整个故事的完整性与细节性都非常地突出,与《圣经》中的创世神话比较相似,因而似乎可以这样说:正如《圣经》中的耶和华用尘土造亚当,再用亚当的肋骨造夏娃的故事,与吉尔加美许神话中的大女神宁姬的故事有着一定的传承关系一样,创造之神维拉科查用泥土造人的故事,与奥雅娜女神生育人类的故事,也同样存在着一定的传承关系,并且这一传承关系更加明显。因为除了奥雅娜是母亲神,而维拉科查是父亲神这两者之间的截然不同以外,他们各自造成的人类却是一样的,即都是包括各个种族在内的全部人类!

  另外,《圣经》中的创世神话是在不同民族神话的基础上改写而成的,上帝父亲是父权的神圣象征,是以男性为中心的父权社会的文化产物,而创造之神维拉科查在神话中也同样扮演着父亲的角色,故而理应与《圣经》一样,也是来自类似社会形态的文化产物。如果再稍微大胆一点,甚至还可以说创造之神维拉科查的创世故事,还有可能接受了来自《圣经》的某种影响,因为在正式收集这样的民族神话的时候,南美洲已经被欧洲殖民者占领了若干个世纪了,因而绝对不能忽视基督教传教士的布道对于民族神话进入改写过程中的间接影响。

  男神造人,或者男神与女神一起共同造人,来自对于女神造人的民族神话的改写,已经成为世界性的文化现象,而促使这一现象出现的主要原因之一,便是人类社会进入了以男性为中心的父权社会的历史进程。在南美洲的神话中是如此,在《圣经》中是如此,在希腊神话中是如此,在东方的神话中也同样是如此,它表现在女娲造人的神话被改写成女朗与伏羲共同造人的神话。

  20世纪以来,在中国汉代墓穴的出土砖画上面,出现了他们的两位大神女娲与伏羲共同造人的图案。图案之一是:女娲与伏羲两人都是人面蛇身,两相对视,并且两尾相扣,各自成环状,女娲在图案的右边,右手拿圆规,而伏羲在图案的左边,左手拿距尺,同时女娲平举左手,与伏羲平举的右手相接,下面有一个人面蛇身的小人伸出两只小手,分别拉住女娲的左手与伏羲的右手。显然,这是女娲与伏羲在按照一定的规矩来共同造出人来,而这个规矩分别就是女人样式与男人样式,从此,世界上方才有女有男,也才有了中国人俗语所说的:不依规矩就不成方圆。

  图案之二是:女娲与伏羲两人都是人面蛇身,两相背对,并且两人之尾相交,环绕成交尾状,女娲在图案的右面,左手抱胸,而右手执圆规,面部向右,伏羲在图案的左面,右手抱胸,而左手执距尺,面部向左,在两人之间,有一对人面蛇身的小人两尾相扣,四周都是云彩,有一些人面蛇身的单个小人出人其中。显然,这是女娲与伏羲在示意以交媾的方式来造人,而这个方式就是女人与男人应同房而不应独处一室,从此,世界上方才有妻有夫,也才有了中国人俗语所说的:耕云播雨就子孙昌盛。

  在这里,无论是女娲与伏羲创建的造人规矩也好,还是女娲与伏羲采用的造人方式也罢,虽然是以女神与男神共同造人的神话来展示的,但实际上,不过是对于女人与男人必须结合才能孕育新的生命这一人类繁衍过程的经过神化以后的普遍性表达。因此,两个图案的寓意就是:生儿育女需有家有室。这样,女人与男人也就成为人类存在的不可分离的基本构成。但是,由于存在着男女之间的不平等,因而在神话中的男神与女神之间,也就难以形成平等的关系;并且通过对于神话的改写,出现了男神总是企图剥夺,或夺取女神创造人类的权利和光荣的现象。

  与之相应的是,人世间也出现了所谓的"处女生育"现象,即人间的女人似乎无须与男人交往,就能够在独处一室的状态之中,或者是因为奇遇,或者是由于神赐,也能够怀孕生产,特别是所生的儿子,不是圣人帝王,就是英雄豪杰,甚至是救世主。这样的现象,不仅民族神话里面有所述说,而且在宗教经典里面也不乏言说,就是在历史典籍之中也时有记载。

  如果将这一现象进行神话的追寻,就可以发现这正是男神在排斥了女神的合作之后,眷顾下界凡女而出现的现象,因为人只能服从神的权威,特别是在女人与男神之间,更是如此。如果将这一现象进行历史的追寻,就可以发现这正是男人为了限制女人的可能选择,以神化的男人来继续贬低女人而出现的现象,因为父权的绝对权威,必须充分地体现在男神与女人之间。这样,所谓的处女生育,其实不过是一种人为神化的假象,无论是出现在神话与传说之中,还是出现在宗教与正史之中,都是人的造神活动的一种特殊形态体现。

  这种特殊形态之所以是特殊的,就在于它将男人与女人之间的不平等,推向了神与人关系的极端:在男神、女神、男人、女人的等级层次之中,将中间层次的女神与男人消解掉,只剩下男神与女人这两极来直接相对,在完全体现出父权的绝对权威的同时,与神话改写现象重合,实际上成为父权这块铜板的两面,进行从神权对人权,到男权对女权的全面压制,导致了如下这样两种神人之子类型的产生。

  一种神人之子的类型,是由女神与男人结合产生的。也许是由于女神要臣服于男神,而男人要服从于神的缘故,两者所能具有的权威性相对有限,不仅女神与男人的关系比较和谐,而且他们的后代与普通人的差别也不会很大,是接近于凡人的神人之子。因而,无论是在神话与宗教之中,还是在野史与正史之中,都很少有所述说与记载,倒是女神与男人的浪漫故事更多地在民间流传之中被不断地传说,从中国神话里的牛郎织女在七夕鹊桥相会的故事,到希腊神话里的阿多尼斯与阿芙浴狄忒每隔半年才聚首一次。

  另一种神人之子的类型,则是由男神与女人结合产生的神人之子,由于男神对于女人具有压倒一切的绝对权威,完全剥夺了女人的任何选择余地,女人在一无所有之中被制服,因而在男神与女人之间,更多的是使用暴力来进行征服,而很少出现内心的交流,在双方比较紧张的关系中,他们的后代颇受男神血统的影响,大多是高出凡人一头的所谓出类拔萃之辈。所以,无论是在神话与宗教之中,还是在野史与正史之中,关于这样的神人之子的述说与记载,可以说比比皆是。

  特别需要指出的是,在这一种类型的神人之子中,父亲神的级别越高,儿子辈就越是出类拔萃,尤其是当父亲神是主神,或者是唯一神时,儿子辈的出类拔萃也就到了顶点。暂且不说在民族神话里面,或者在历代正史里面,关于这样的绝顶出类拔萃之辈的动人故事不胜枚举,就是在《圣经》里面,人们也可以先后看到挪亚和耶稣这样的神人之子,是怎样分别得到耶和华与上帝的亲睐的:挪亚履行了挽救人类的使命,而耶稣则成为救世主的基督。

  在中国的正史"二十五史"中的第一部史书《史记》里,记载着汉族人的始祖黄帝后裔之中的著名后代,即中国人所熟知的古代皇帝尧、舜、禹的诸多故事,据说他们都是仁德如天、智慧如神、信义如一、克勤克俭、为纲为纪的圣人。几千年的中国历史上列朝列代的皇帝并不为少,而他们三人却被誉为圣人,究竟有何奥秘呢?《史记》里面主要是从血统与政绩来加以说明的,似乎是天生如此。但是,它也至少给予了一点提示,那就是他们都是黄帝的后裔,而黄帝除了是《史记》中所载的中国第一帝王之外,而且还是中国汉族神话中的第一大神,具有神与人的双重身份,因而作为黄帝的著名后代,尧、舜、禹三人,应该说同他们的老祖宗一样,也具有神与人的渊源,成为神人之子的圣人便是理所当然的事了。

  不过,据古代的中国学者考证黄帝的所谓圣人身世,其结论则如他们的重要文化典籍《春秋·公羊传》里面所说的:"圣人皆无父亲,感天而生。"因此,在中国古代的这类典籍之中,也就出现了这样的记载:黄帝之母因为感受到北斗星的星光照耀,而怀孕生了黄帝;尧的母亲因为偶然遇见从黄河中飞出的赤龙,而怀孕生尧;舜的母亲因为把玩雨后彩虹,而怀孕生舜;禹的母亲因为在梦中吞下一颗太阳一样的火珠,而怀孕生禹。在这里,即使同为圣人,黄帝和禹无疑更为出色:一个是中国古代文化的创始性圣人,促发了从混沌中的开天辟地;一个是中国古代文化的开拓性圣人,促进了洪水后的文明复兴。原因在于,天是光明所在,感天而生的黄帝和禹,都是天之骄子!

  在《圣经》中,世界的创造是从光开始的:"神说:'要有光!'就有了光。"光明为创造之始,这就表明神人之子中最出类拔萃之辈,往往是和那些与光明有关的神祗分不开的,因为这些神在民族神话的神谱之中,处于诸神等级之颠,居于主神或者大神之位。中国人的黄帝在星光感应之下,成为汉族神话中的太阳神,具有至高无上的父亲地位,而禹在火珠入怀之后,面对洪水九州横流却毫不畏惧,为拯救生灵三过家门而不入,不愧为太阳神之肖子。

  在印度的古老史诗《摩诃婆罗多》中,在记载"伟大的婆罗多族"的历史的时候,也述说着太阳神之子的有关神话:彤云密布,天色昏暗,太阳神在云的遮蔽之下,来到了美丽的贡蒂公主面前,站着用热烈的灸人心灵的欣赏目光,默默地打量眼前这个美丽的姑娘。贡蒂公主看到了这位光辉炫目的天神在自己面前出现,惊慌地问:"天神啊!你是谁呀?"太阳神得意洋洋地回答:"我是太阳神,是来赐给你儿子的!"贡蒂公主吓了一跳,惊慌失措地说:"我是一个没有出嫁的姑娘,要受我父亲管束的,怎么可以做母亲呐?并且我也不想做啊!"

  这样的回答,可能是每一个人间少女,在遇见神的突然袭击的时候,都会在恐怖之中脱口而出的,因为她们不仅要担负着尘世间的种种压力与无形偏见,更要面对女人与男神之间的巨大差距与无比陌生,从而导致了她们鲜明而强烈的心理反差。

  太阳神胸有成竹,不慌不忙地对贡蒂公主说:"你不要害怕,谁也不会伤害你,你在生了我的儿子之后,还会重新成为处女的。"这样,赐予全世界以光明和生命的太阳神使贡蒂公主怀了孕,而神的儿子是一怀孕就出生的,用不着像人的儿子那样需要妊娠10个月的时间。贡蒂公主随后就生下了迦尔纳,只见他神采奕奕,英俊非凡,就像太阳神一样,并且在出生的时候,就随身披着神甲,耳朵上还戴着一对耳环,后来他成了全世界最伟大的英雄之一。贡蒂公主由于太阳神的恩赐,果然在生下儿子以后,又重新成为了处女。

  不过,太阳神仍然给贡蒂公主留下了一个最大的难题,那就是对这个太阳神的儿子该怎么办?一个处女,居然有一个儿子,自然使人感到不可思议。这也许是众多未婚生育者的一个共同难题。

  贡蒂公主不知道应该如何来解决将自己儿子置于何地的问题,可是,总不能带着自己的儿子回家去吧,如果这样做,那不是就暴露了自己已经不是处女的真情了吗?于是,贡蒂公主不得不把儿子放在一个不漏水的小箱子中,然后放到河里面,任小箱子在河水中漂流,看着小箱子在河里漂得越来越远,贡蒂公主便含着眼泪回到宫中。这时候,一个无儿无女的车夫看到了河水里漂流着的小箱子,就赶快把它捞了起来,打开箱盖一看,里面原来装着一个俊秀健壮的孩子,在惊喜之中,车夫带着装在小箱子里的孩子回了家,车夫的妻子像对自己的亲生儿子一样精心养育这个孩子,后来,太阳神的儿子长大以后,成为国王的好朋友,一个英勇无敌的战士。

  很显然,在所有类似的神话传说中,虽然处女生育的恐惧,是由男神的神恩来进行消解的,但是,处女生育的难题,却是以母子分离的悲剧来解决的,而神人之子的命运则是由神的血统来决定的,从而形成了弃儿获救终成正果这样的神话述说模式。如果从文化交流的角度来看,这种述说模式完全有可能从一个民族进入另一个民族,特别是在从神话到宗教的传播过程中更是如此:在中国的神魔小说《西游记》中,圣僧"江流儿"唐三奘,也就是他们俗称的唐僧,不是刚刚出世就被放在木箱里面,然后扔进江水里,漂流到山脚下,被一位年老的僧侣救起来,于是做了佛门小沙弥,最后经过九九八十一难才终于修成正果的吗?!Ⅲ.15 耶和华的意志

  事实上,除了太阳神以外,与光明有关的,还有更为厉害的雷电之神。太阳神普照众生,而雷电之神则在雷声隆隆、电光闪闪之中,惩恶扬善,以显示神的震大愤怒与无比权威。因此,无论是在民族神话之中,还是在民族宗教与世界宗教之中,如霹雳压顶的惩罚之权,统统都掌握在主神或者唯一神的手里,他们以血与火的洗礼,一泻雷霆万钧之怒,从而显示出父亲神的绝对权威。

  在希腊神话中,宙斯作为诸神之王,也是雷电之神,以使众神与众人来遵从自己的意志,服从自己的权威。关于宙斯对于人间少女的频频眷顾,已留下不少的风流韵事在不断地传说,如伊俄的故事,欧罗巴的故事……这些故事主要述说了宙斯如何追求与恩赐那些无辜而不幸的少女的过程,它们实际上构成了处女生育的因缘,即整个神人之子故事的前半段;而处女生育的后果,所谓弃儿获救终成正果的全过程,即整个神人之子故事的后半段,还是有必要来进行述说的。

  这不仅是由于处女生育的前因后果,应该在神人之子故事的述说之中,来充分地加以展示,以有助于从男神与女人之间的关系这一角度,来了解神话改写现象与处女生育现象是如何进行重合的;更是因为需要在神人之子出生以后的基点上,追寻这些光明普照之下的出类拔萃之辈的生命旅程,在神人之子屡经磨难的人生经历里,来发现神人之子在不可抗拒的由神安排的命运之中,是怎样超凡脱俗的,从而揭示出善与恶互相激战、互相转换的秘密。

  在阿耳戈斯王国,美丽的公主阿达婀在大海边漫步,突然与已经注意了她很久的宙斯相遇,宙斯于是便使阿达婀公主怀孕,后来,阿达婀公主回到王宫里面,生下了儿子珀耳修斯。与此同时,国王阿克里西俄斯突然得到了一道神谕的警告:如果他的女儿阿达婀生的是儿子,那么,他的外孙将会把他赶下王位,并且还要谋害他的性命。国王阿克里西俄斯看到女儿果然给他生了个外孙,感到非常害怕,于是将女儿阿达婀公主和外孙珀耳修斯一起,锁进了一个大木箱里面,然后把大木箱投入大海。

  也许,那道神谕从何处而来,宙斯心里早已知晓,因而宙斯引导着这只大木箱穿过大海上的风浪,最后让潮水将大木箱推送到塞里福斯岛附近,而岛上的国王发现了大木箱,救出了阿达婀公主和她的儿子珀耳修斯。国王便娶了阿达婀公主为妻,并且非常喜欢珀耳修斯,一边精心地养育,一边耐心地教导,使珀耳修斯成长为一个智勇双全、高大英俊的青年;然后,国王就鼓励他外出冒险,杀死怪物美杜莎,获取英雄的荣誉。

  珀耳修斯的外出冒险,也得到了众神的暗中支持。正是在神的引导之下,珀耳修斯运用自己的机智,得到了几件宝物:一件宝物是飞行鞋,一件宝物是隐身帽,一件宝物是藏宝袋。只要有了这些宝物,如果珀耳修斯想带着什么东西到某个地方去,就会很快地飞到那里,并且没有谁能够发现他,也无法拿走他的东西。于是,珀耳修斯穿上飞行鞋,戴上隐身帽,背上藏宝袋,手上拿着从神那里借来的青铜盾牌出发了,并立即向怪物美杜莎居住的地方飞去。

  怪物美杜莎本来是一个绝色美女,由于触犯了女神雅典娜,就被变成奇丑无比的怪物:身上没有皮肤,而是长着龙一样的鳞甲,头上没有头发,而是盘着许多的毒蛇,嘴巴里面还长着像野猪一样的獠牙,而她的手则像金属一样坚硬,最可怕的是,只要谁看了美杜莎一眼,马上就会变成石头。所以,当珀耳修斯飞到美杜莎住处附近的时候,他便将借来的青铜盾牌当镜子,自己背对着怪物美杜莎,从青铜盾牌上来进行观察,并发现怪物美杜莎正在熟睡。正当珀耳修斯在琢磨应该怎样下手的时候,女神雅典娜竟亲自前来指点珀耳修斯应该如何动手。于是,珀耳修斯就急忙把怪物美杜莎的头割下来,装进藏宝袋里面。

  随后,珀耳修斯飞到巨人国,请求国王阿特拉斯让自己在这里住一夜。可是,国王阿特拉斯拒绝了珀耳修斯的请求,因为在国王阿特拉斯的果园里面,有一片结着金果的树林,而且在果园的上空,阿特拉斯还派出了一条巨龙专门看守。即使如此,阿特拉斯还是非常担心,要是珀耳修斯将果园里的金果偷走,那就非同小可了。于是,国王阿特拉斯决定立即将珀耳修斯赶走。珀耳修斯被这种无理的行为激怒了,于是从藏宝袋里拿出怪物美杜莎的头,向国王阿特拉斯高高地举起,国王阿特拉斯立即死去,巨大的身躯变成了一座石山,全身的毛发变成森林,两个肩膀和两只手变成了大山的山脊,而头部则变成高耸入云的山峰。

  珀耳修斯又穿上飞行鞋,戴上隐身帽,背上藏宝袋,开始了无影无踪而又自由自在的飞行。看到一个少女被铁链锁在大海边的悬崖上,就取下隐身帽,飞过去询问她。起初,那少女沉默而羞涩,最后还是回答说:"我是安德洛墨达,是国王的女儿,由于我的母亲向海洋中的女神夸耀,说我比她们更美丽,结果就触怒了这些女神,而她们的朋友海神,就掀起洪水在大地上泛滥,并且随着洪水的泛滥,出现了一个吃人的妖怪。一道神谕宣称只有将我送给妖怪作祭品,洪水才会退去,而妖怪也将消失。于是,我的父亲被迫将我锁在悬崖上,做为妖怪的祭品。"

  话音刚落,大海的波涛便哗地一声分开,钻出那个妖怪来,安德洛墨达吓得尖叫起来,她的父母望着可怜的女儿,也悲伤地泪流满面。珀耳修斯决定要除掉妖怪,解救安德洛墨达,于是便腾空而起,从空中俯冲下来,像一只雄鹰一样落在妖怪的背上,一刀刺进去,一直到只剩下刀柄为止。珀耳修斯把刀抽出来,只见那浑身鳞甲的妖怪在海水中一阵乱串,珀耳修斯不断地用刀向妖怪猛刺,直到黑血从妖怪的喉管里喷涌而出……美丽的安德洛墨达终于得救了,她重新回到了父母的怀抱。

  喜出望外的国王,决定为珀耳修斯和安德洛墨达举行盛大的婚礼,来庆祝安德洛墨达的重获新生,并以此颂扬珀耳修斯的英勇无畏。当婚礼正在进行中时,突然闯进来一大群武士,领头的武士曾经向安德洛墨达求过婚,但是,他在安德洛墨达遇到危难之际却成了懦夫,而现在又想厚着脸皮再夺回安德洛墨达。眼看着参加婚礼的宾客们被武士们残杀,珀耳修斯奋力拼杀,可是寡不敌众,珀耳修斯明白只凭勇气已经无济于事,于是高声喊道:"你们不要欺人太甚!怪物美杜莎将要帮助我了,请朋友们都回过头去!"然后,珀耳修斯从藏宝袋中拿出怪物美杜莎的头来,于是,所有的武士立即变成了石头。

  珀耳修斯终于带着心爱的安德洛墨达,高高兴兴地踏上了返回塞里福斯岛的旅途,去看望自己久别的父母双亲。与此同时,珀耳修斯的外祖父,国王阿克里西俄斯为了减轻良心的谴责,也为了避免神谕的实现,逃到了远离自己王国的地方,来参观这个地方的国王举行的竞技大会。不幸的事终于发生了,珀耳修斯也正好路过这里,并参加了铁饼投掷比赛,他投掷出去的铁饼,刚好打在观看比赛的外祖父的头上,可怕的神谕已经实现了一半。珀耳修斯在无比悲痛之中,拒绝继承外祖父的王位,使神谕的另一半落了空!

  在这里,首先可以看到女人与女神之间的对抗,一个是美杜莎与雅典娜之间的对抗,结果,以美杜莎的彻底失败而告终,不仅在生前被变成怪物,而且在死后被变成能置人于死地的可怕武器。神人之子的珀耳修斯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被雅典娜利用,成为了一个自以为在除害的杀手;一个是安德洛墨达的母亲与海洋中的女神们之间的对抗,结果,以女神们的失败而告终,不仅她们的朋友海神掀起的洪水被彻底平息,而且海水中钻出来的妖怪也丢掉了性命,神人之子的珀耳修斯在一腔正义的激励下,使神谕破产,成为明辨是非为民除害的英雄。

  从表面上看,造成女人与女神发生对抗的原因是嫉妒——谁叫女人要比女神漂亮!事实上,对于拥有一定权力的女神来说,要是比起毫无权利的女人来,倒应该是女人嫉妒女神才对。所以,嫉妒的表象所掩盖着的,实际上,仍然是女神感到了女人,特别是神人之子的母亲,有可能向她们的权威地位挑战,因为男神们主宰着女神和女人的命运,女神无法向男神进行反抗,只能转而向最不幸的女人复仇,而美杜莎就为此而付出了自己的美丽乃至生命。女神们复仇的火焰有时候也会燃烧到神人之子的头上,但是,如果神人之子的父亲神是主神的话,女神们也就难以达到复仇的目的了,海洋中的女神们只好将妖怪做了替死鬼,而她们的神谕也落了一场空。

  这样,当女神的地位比较接近神人之子的父亲神的时候,神人之子或者是由于受到女神有意识的误导,被利用而成为对方复仇的武器,因而宙斯之女雅典娜非正义的恶,在得到宙斯之子珀耳修斯正义的善的掩饰之后,终于成为了复仇的现实,从而也就意味着在女神与神人之子之间,可能存在着善与恶的潜在冲突;或者是能够运用神赋予的能力,来与女神的复仇相抗衡。因而宙斯之子珀耳修斯就有可能以正义的善,来使可能与宙斯直接相关的女神们非正义的恶,难以成为复仇的现实,从而也就意味着在神人之子与女神之间,已经出现了善与恶的实际对抗,它具体表现在与珀耳修斯命运直接相关的那道神谕,仅仅是实现了一半!

  那道与珀耳修斯修戚相关的神谕,为什么只实现了一半呢?这固然与珀耳修斯的个人选择是分不开的,因为他不愿意伤害无辜的人,也不愿意获取不义之财,于是神人之子拒绝了女神的诱惑。但是,那道神谕之所以会实现一半,则与女神的地位,或者说与她具有的权威性,是密不可分的。珀耳修斯误伤外祖父的事件表明,女神依然向神人之子显示了自己把握他人命运的某种权力。因此,这就需要继续寻找出那些与宙斯关系密切的女神究竟是谁,为什么连宙斯也不能够公开出面对那道神谕进行干预,而只能暗中采取保护行动,实际上是将珀耳修斯的命运交出去,任由女神们摆布。

  尽管在珀耳修斯如何成为英雄的故事之中,并没有明确地出现人们所要寻找的女神,而雅典娜的在场,又起到了混淆视听的作用,从而更增加了寻找这些女神的难度。但是,珀耳修斯杀死巨人国国王阿特拉斯的故事,又无疑表明了在希腊神话里面曾经发生过的神话改写,而这一改写,正好提供了寻找这些女神的线索。这就是,珀耳修斯与国王阿特拉斯之间的冲突,同赫拉克勒斯与大力神阿特拉斯之间的矛盾,都是围绕着金果或金苹果而出现的,还同样出现了守护果园的巨龙等等,更为重要的是,两者的主人公具有一致性:一方是同为宙斯之子的珀耳修斯和赫拉克勒斯,一方是巨人国国王阿特拉斯和大力神阿特拉斯!

  那么,哪一个才是这一神话故事的原型呢?如果从两个英雄故事的文本来看,不仅两个阿特拉斯从名字到形象都完全一样,甚至连彼此的心地也相仿佛,并且由国王而大力神也顺理成章;同时,更为重要的是,赫拉克勒斯居然既是珀耳修斯的后裔,又是宙斯之子,即是珀耳修斯的孙女阿尔克墨涅与宙斯的儿子。因此,无论是从人间的族谱来看,还是从天界的神谱来看,都在表明珀耳修斯正是赫拉克勒斯的蓝本。

  现在,人们面临的问题是,在珀耳修斯与赫拉克勒斯之间,在国王阿特拉斯与大力神阿特拉斯之间,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改写?一般来说,在民族神话中,从人到神不过是造神活动的一般过程。需要注意的是,这样的人,不是一般的凡人,而是英雄或者国王之类的非比寻常之人,选择这一类的人来做为祖先或偶像的崇拜对象,是很自然的,因为在先民们看来,他们天经地义应该成为造神活动的起点,直到神出现为止。在希腊神话中,从人到神的一般过程,具体化为由神人之子的英雄,到神人之子的神,所以,在赫拉克勒斯死后,"在天上,雅典娜接待这永生的英雄,并引导他进入诸神的团体。现在他既已走完人间的历程,赫拉也已和他和解。她把她的女儿赫柏,这永驻青春的女神给他为妻。"

  神话的改写主要发生在弃儿获救终成正果的过程中:首先是赫拉克勒斯为什么被丢弃,与怎样被救护;然后是赫拉克勒斯怎样建立十大功绩,与如何不幸去世。正是在丢弃与救护的过程中,可以看到善与恶的转换,而十大功绩不过是为了给由人而神提供证明,至于悲剧性的结局则完全属于受骗上当。

  宙斯的妻子赫拉仇恨她的情敌阿尔克墨涅公主,并嫉妒她有一个宙斯预言将来有着光荣前途的儿子。所以,由于害怕遭到赫拉的报复,阿尔克墨涅公主不敢把刚刚生下的赫拉克勒斯放在宫中,而是放在一个摇篮里面,放在田野之中,希望以此能躲过可能发生的伤害。这样,在改写之中,投入大海的情节,也就被改为遗弃田野,进而予以这样的暗示:珀耳修斯故事之中那道实现了一半的神谕,正是赫拉发出的。同时,宙斯暗中保护珀耳修斯的情形,再次更加隐秘地,并不可思议地出现在赫拉克勒斯的身上:让赫拉与雅典娜在田野上发现了赫拉克勒斯!

  雅典娜惊奇地抱起这个俊美的孩子,非常可怜他,开始请求赫拉用神圣的乳汁来哺育孩子。赫拉于是就给孩子喂奶,可是,赫拉克勒斯一个劲儿地吃奶,不小心咬疼了赫拉,因而赫拉就生气地将孩子放回地上。雅典娜又将赫拉克勒斯抱起来,带到城市里面,回到王宫请求阿尔克墨涅代为抚养。这一赫拉克勒斯获救的过程,不仅揭开了雅典娜为什么能够利用玻耳修斯的秘密,即雅典娜的心中有着善的闪光,说不定像对待赫拉克勒斯一样,也曾经有恩于他;更为重要的是,打算伤害赫拉克勒斯的赫拉,反而在无意之中哺育了他!正是赫拉的神圣乳汁,使赫拉克勒斯能够超过他的外曾祖父珀耳修斯,由人间的大英雄成为不朽的天神。

  由此可见,即使在一心要想复仇的赫拉的心中,恶与善也同时并存,并且主动而直接的恶,往往为被动而间接的善所弥补。不过,宙斯的暗中相助,并不能瞒过赫拉太久的时间,赫拉很快就发现了自己哺育过的那个孩子,正是自己想要伤害的对象,于是她又命令两条可怕的毒蛇来杀害赫拉克勒斯。这一次,赫拉克勒斯借助于宙斯的神圣血统,以自己的力量捏死了那两条毒蛇,实际上,这同样也与赫拉的哺乳直接有关。因此,在某种意义上,可以说是赫拉自己打败了自己,她再次帮了赫拉克勒斯的忙,这寓意着善总是要胜于恶的。

  其实,即使是唯一神的宙斯,也同样不乏善意,他赋予预言家以预言的才能,而预言家则预言赫拉克勒斯将从英雄成为天神,长大后的赫拉克勒斯以一件又一件的功绩证明了这一预言。宙斯与赫拉,这两位奥林匹斯山上的男女大神,终于以自己的神力及善意,塑造出了英雄之中的英雄。问题在于,神对于善与恶,有自己的标准;而且男神与女神之间,也各有各的善恶评价;人也同样如此,即使在男人与女人之间,也有着不同的善与恶的选择。也许,并不存在绝对的善与绝对的恶,因为善恶总是随着生命的永存而造宕起伏、互相渗透的,无论是神,还是人,都是善恶并存的。

  虽然如此,尽管赫拉克勒斯在刚刚开始踏上英雄之旅的时候,就已经为自己选择了一条崇尚美德拒绝堕落的为善之路,但他悲剧性的生命结束,却将使人猛醒:他的人间妻子在莫名的嫉妒带来的痛苦之中,担心失去丈夫的爱,受了被赫拉克勒斯杀死的怪物马人的欺骗,以为怪物马人的毒血,就是能唤起丈夫对于自己爱情的魔药,于是将这种可怕的毒血涂抹在丈夫穿的紧身衣上,本来料想会爱火重燃,没有想到反而使毒火攻心,杀死了人间的大英雄——自己的丈夫赫拉克勒斯!悲愤绝望的妻子最终自杀谢罪——善良的女人总是因为自己的无知而不断付出极为惨重的代价。

  然而,无知并不是罪恶,只有使无知出现的意识与行为,才是最大的罪恶,至于利用无知来达到某种目的,也有可能在最后成为一种罪恶,但它仍然不是最大的罪恶。只不过,在这一目的实现的过程之中,是否对目的进行善与恶的不断重估,将决定着最终结出的是善果,还是恶果。因此,为善还是作恶,常常是在有意与无意之间进行的,所以,由谁来进行善恶评判,也就至关重要。这种善恶评判,如果发生在民族神话之中,就会因为神与人的等级众多,呈现出纷繁复杂的景象,避免了绝对;如果发生在民族宗教乃至世界宗教之中,在神与人的等级相对减少的前提下,则趋向明晰扼要的戒律,避免了相对。

  《圣经》中所强调的亚当和夏娃偷吃禁果的原罪,相对地说,其实不过是亚当和夏娃这样的人,出于无知的无意行动,并非是有意地胆大妄为,因而结果是善还是恶,似乎已经不辩自明;绝对地说,实际上是直接违背了耶和华式的父亲神那至高无上的意志,无形之中与父权的绝对权威相对抗,因而后果是福是祸,肯定早已成为定论。所以,耶和华以唯一神的善,来裁决人类之父亚当和人类之母夏娃两人的恶,于是开始履行地上乐园守护才的权力,不仅将"有罪"的人逐出地上乐园,而且还使"有罪"的人及其子孙永远为此赎罪,因而地上乐园伊甸园这一片善地,将永远成为渎神者的噩梦。

第四章 撩起恐怖的面纱

Ⅳ.16 亚拉腊山顶的惊人发现
  在民族神话之中,善恶并存的神,之所以能够保持与人同形同性的特征,除了神化历史自身的因素以外,就是因为还存在着善恶并存的人。所以,神话里面的神与人之间,具体说就是男神与女神、诸神与神人之子、女神与女人、男人与女人之间不乏善与恶的对抗,并且谁是赢家,谁是输家,有时候还说不准。然而在民族宗教乃至世界宗教里面,神与人之间则永远处于善与恶的对峙之中,以致于从人被创造出来的那一天起,对于人类的惩罚与拯救,也就立即成为了一个最主要的宗教命题;而对于具有绝对权威的上帝父亲来说,又总是以拯救来消解惩罚,借以充分地显示其绝对的善。

  当然,上帝父亲的惩罚不会无缘无故地施行,它总是因为人类对于唯一神的亵渎。同时,人类读神行为的发生,则往往是由于受到诱惑的缘故,而这种诱惑若不是来自蛇一样的恶魔,就是来自异教的神。

  在《圣经》中,最先出现的诱惑者就是伊甸园中的蛇:

  耶和华神所造的,惟有蛇比田野一切的活物更狡猾。蛇对女人说:"神岂是真说,不许你们吃园中所有树上的果子么?"女人对蛇说:"园中树上的果子我们都可以吃,惟有园当中那棵树的果子,神曾说,你们不可吃,也不可摸,免得你们死。"蛇对女人说:"你们不一定死,因为神知道,你们吃的日子眼睛就明亮了,你们便如神能知道善恶。"于是女人见那棵树的果子好作食物,也悦人的眼目,且是可喜爱的,能使人有智慧,就摘下果子来吃了,又给她丈夫,她丈夫也吃了。他们-人的眼睛就明亮了,才知道自己是赤身裸体,便拿无花果树的叶子,为自己编作裙子。

  当耶和华知道了全部真相后,首先就重重地惩罚了蛇:"耶和华神对蛇说:'你既作了这事,就必受诅咒,比一切的牲畜野兽更甚,你必用肚子行走,终身吃土。我又要叫你和女人彼此为仇,你的后裔和女人的后裔,也彼此为仇;女人的后裔要伤你的头,你要伤他的脚。'"随即在诅咒夏娃与亚当以后,将他们逐出了伊甸园。在这里,可以说,耶和华的惩罚还是公正的,因为对于诱惑者的蛇来说,随时都有丧命的危险,而人类将代替耶和华行使惩罚之权;而蛇对于人类的复仇,也同样是出于耶和华的意志,来显示耶和华对于人类的警告。尽管耶和华剥夺了亚当和夏娃永生的权利,不过,仍然允诺他们生儿育女,使人类在繁衍之中延继生命。

  如果说狡猾的蛇是以智者的形象,来扮演诱惑者的角色,那么,神的儿子则是以强者的身份,来发挥诱惑者的作用。"当人在世上多起来,又生女儿的时候,神的儿子们看见人的女子美貌,就随意挑选,娶了为妻。那时候有伟人在地上,后来神的儿子们,和人的女子们交合生子,那就是上古英武有名的人。"这就承认了神人之子已经出现,并且其中还有"伟人"出现的可能性,由此可见宗教与神话的深厚渊源。然而,这些"神的儿子"显然是异教神之子,在上帝父亲的眼中,正是他们毁坏了人类:"世界在神面前败坏,地上满了强暴。神观看世界,见是败坏了,凡是有血气的人,在地上都败坏了行为。"

  于是,上帝父亲决定惩罚所有行为败坏的人,而这几乎包括了人类的全部,以及这个败坏了的世界。与此同时,上帝父亲又决定拯救挪亚全家,以之让世界复兴,这是因为"挪亚是个义人,在当时的世代是个完全人,挪亚与神同行。"关于挪亚为什么被视为义人,也就是完美无缺的出类拔萃之人,在《圣经》里面没有明确地回答,只是提到他的曾祖父以诺曾经"与神同行三百年"。这似乎是在暗示,同样也"与神同行"的挪亚,来历非比寻常。但是,当《死海古卷》被发现以后,挪亚的来历却开始有了一些眉目。

  这就是:挪亚的父亲拉麦看见在挪亚出生的时候,"他的屋子里出现一股像太阳那么大的亮光,因而我怀疑我妻所生的这个孩子,是从天上的守望者或圣者,并真正地属于伟人之类那里来的,我,拉麦,心里烦躁不安,我在混乱中,直接去找我妻……'如实地告诉我,而不要对我说谎,在天上的至高上帝,他知道,你务必如实地对我说,而不要说谎。'"拉麦的心烦意乱的确是事出有因的,这就是他害怕挪亚有可能是"天上的守望者或圣者"以及"伟人"的儿子,因为在《圣经》里面,所谓的"守望者或圣者"就是指堕落的天使,而所谓的"伟人",则又起源于"守望者或圣者",是堕落天使的儿子,并且"伟人"一词,在希伯莱语之中的原意就是"堕落"。

  挪亚的曾祖父为了解除家人们对于挪亚身份的怀疑,一方面承认"确实是有天使来到人世间,诱奸年轻妇女"的事情发生,另一方面又保证:"我,以诺,告诉你们一句实话,这个孩子不是任何一个天使的儿子,而是拉麦的儿子。"但是,以诺没有解释挪亚出生的时候,为什么会出现像太阳那样强烈的光辉笼罩屋子的神奇现象。不过拉麦的妻子在回答丈夫的提问时曾经这样说过:"那种子是你的,我是从你那里怀的孕……绝不是外人,也不是天上的守望者,他不是上帝的儿子",为什么她要提到上帝?在这里,尽管挪亚的身世似乎非常明了,但所有的回答其实全都含混其辞,很显然,这是大有深意的。

  事实上,挪亚这个《圣经·旧约》里面的救世主,虽然只是《圣经·新约》中基督耶稣的某种雏形,但是,他与耶稣一样,都是处女生育的神人之子,只不过,挪亚的来历出于神话,在神话的综合之中难免有所失落罢了。在《圣经·创世记》里面,从七天创造世界,到亚当和夏娃被逐出伊甸园,再到挪亚从洪水中复兴世界,人们始终听到的是两个上帝的声音,也就是苏美尔人的神与犹太人的耶和华两者之间出现的不太和谐一致的声音。根据苏美尔人的吉尔加美许神话,可以说是耶和华在《旧约》中尽量地模仿他们的神的声音,自然也就难以避免失误,并且融入了犹太人的腔调。

  同时,来自美索不达米亚平原的考古发掘也表明,也许的确存在过一个类似于伊甸园的地方,并且确实发生过大洪水!

  首先是在挖掘出来的文物之中,有这样一幅浮雕,上面展现的无疑是与亚当和夏娃的故事有关的原型:在这幅浮雕的正中是一棵大树,在大树上面正好盘着一条蛇,而在大树的左右两边则各有一个人,在大树右边的是一个头上长角的男人,在大树的左边是一个体态苗条的女人。显然,苏美尔人的亚当,根据有关神话的记载,正是神人之子,与《圣经》中的亚当相比,后者不过是耶和华用尘土造成的。同样,苏美尔人的夏娃也不像《圣经》中的夏娃,并非是用肋骨造成的。但是,最大的差别是苏美尔人的蛇,根本上就不是什么最狡猾的活物,而是埃亚神的形象。由此可见,《圣经》在对民族神话的综合性改写之中,进行了合乎民族宗教需要的修正,以确立唯一神的绝对权威。

  其次是在吾珥古城的考古发掘中,在离地面约10米深处的地方发现了苏美尔人的王陵以后,随着挖掘的继续进行,又向下挖掘了5米左右,结果发现了类似于淤积在河床底部的细软河泥层,它引起了考古学家们的极大兴趣,于是决定再继续往下挖掘,看一看这究竟是不是废弃的古老河道。不久,人们发现这一细软河泥层足足有3米厚!然而,令人吃惊的事情还在后头——在细软河泥层下面,在离地面将近20米的土层之中,又一次发现了人类曾经生活过的痕迹,并出土了大量的陶器碎片,以及碎砖、灰烬等遗留物。考古学家对陶器碎片上面的图案,以及修复以后的陶器的形状,进行了仔细的分析,认为被这层厚达3米左右的细软河泥层隔离开来的,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文化,也就是说,早在苏美尔人来到美索不达米亚平原之前,更早的先民们就已经在那块土地上繁衍生息了。

  现在,关于这层厚达3米的细软河泥层是怎样出现的,也许只能有一种令人信服的解释,那就是在远古时代曾经发生了一次大洪水,毁灭了这里所有的一切,同时又留下了生命存在过的遗迹。在大洪水消退之后,神秘的黑头苏美尔人又来到这里,并创造了拥有许多世界第一的古老的苏美尔文化。那么,这一大洪水到底有多厉害呢?根据有关专家的估算,如果要达到淤积层厚达3米的程度,洪水的水深至少将超过10米以上,并且需要保持这样高的水位相当长的时间。由此可见,这样的大洪水,的确是历史上罕见的,它给所有大难不死的先民们留下极其深刻,甚至可以说是恐怖的印象,以致于将这种可怕的印象保留在了神话之中。

  关于大洪水发生的原因,在《圣经》中是这样分别述说的,首先是"神就对挪亚说:'凡有血气的人,他的尽头已经来到,因为地上满了他们的强暴,我要把他们一并毁灭。看哪!我要使洪水泛滥在地上,毁灭天下,凡地上有血肉,有气息的活物,无一不死。我却要与你立约,你同你的妻,与儿子、儿妇,都要进入方舟。'"尔后,"耶和华见人在地上罪恶很大,终日所思想的尽都是恶,耶和华就后悔造人在地上,心中忧伤。耶和华说:'我要将所造的的人,和走兽,并昆虫,以及空中的飞鸟,都从地上除灭,因为我造他们后悔了。'惟有挪亚在耶和华眼前蒙恩。"

  在这里,可以看到前者是神在向挪亚讲明大洪水何以要发生的原因,并主动地表现出对挪亚的关心,同时以立约的方式来赋予后者生存的权利;而后者则是耶和华在痛心疾首之余自哀自艾,并且自言自语地决定要毁灭一切,以此来显示自己绝对的善。至于挪亚,他只不过是被赐予活命的蒙思者。两相对比之下,苏美尔人的神,似乎显得要比犹太人的耶和华更具人情味儿一些,这也许就是神话中的神与宗教中的神的最大差异。这一差异产生的根本原因,就在于神话中的神,其权威是相对的,可以与诸神,乃至神人之子分享;而宗教中的神,其权威则是绝对的,唯一神的意志无所不在,并笼罩一切。

  因此,这一权威性的差异,在如何进行拯救的问题上,两个拯救者的表现也就不可避免地有所不同。在前者,"神就对挪亚说:'凡有血肉的活物,每样两个,一公一母,你都要带进方舟,好在你那里保全生命。飞鸟各从其类,牲畜各从其类,地上的昆虫各从其类,每样都要,要到你那里,好保全生命。你要拿各样食物积蓄起来,好作你和他们的食物。'挪亚就这样行,凡神所吩咐的,他都照样行了。"这样,神不仅首先保证了"同行者"挪亚全家的生命安全,而且也一视同仁地保障了飞鸟牲畜昆虫等一切活物的生命繁衍。

  可是,在后者,"耶和华对挪亚说:'你和你的全家都要进入方舟,因为在这世代中,我看你在我面前是义人。凡洁净的畜类,你要带七公七母,不洁净的畜类,你要带一公一母;空中的飞鸟,也要带七公七母,可以留种,活在全地上,因为再过七天,我要降雨在地上四十昼夜,把我所造的各种活物,都从地上除灭。'挪亚就遵着耶和华所吩咐的行了。"在这里,耶和华首先是将人进行了区分,所谓的义人,实际上就是绝对遵从耶和华意志的"洁净"的善人,而与义人相对的则是恶人,因为耶和华认定"人从小心里便怀着恶念";对于畜类与飞鸟,也是根据它们的洁净程度来给予不同的生存机会,至于以蛇为代表的地上的昆虫,就根本不考虑它们的死活了。

  必须指出的是,耶和华关于大洪水将毁灭世界的预言,基本上就是出自吉尔加美许神话,因而当大洪水来临之际,挪亚似乎并没有遵从耶和华所吩咐的去办,而是根据神的吩咐来行:"当洪水泛滥在地上的时候,挪亚整六百岁。挪亚就同他的妻,和儿子、儿妇进入方舟,躲避洪水;洁净的畜类,和不洁净的畜类,飞鸟并地上一切的昆虫,都是一对一对的,有公有母,进入方舟,正如神所吩咐挪亚的。"在这里,只是留下了宗教对于神话进行改写的标记,也就是"洁净"一词。

  同样的改写也发生在挪亚方舟怎样从大洪水中最后脱险的过程之中,其标记就是以一只"嘴里叼着一个新拧下来的橄榄叶子"的鸽子,来宣告大洪水的消退;而在吉尔加美许神话里面,传达这一消息的则是一只忙着吃腐肉的乌鸦!从乌鸦到鸽子的转换,显然与所谓的洁净与不洁净直接相关,须知,耶和华正是用鸽子来作为"洁净"的宗教象征的。由此可见,宗教对于民族神话的改写,必然基于确立唯一神的绝对权威的需要。

  需要注意的是,无论是民族神话,还是民族宗教,不管怎样,它们都在以各自的方式来证明大洪水的发生,并且提供了寻找大洪水遗留物的可能线索,这就是挪亚方舟。这是因为《圣经》不仅说明了挪亚方舟是一只巨大的拯救之船,而且还提示了挪亚方舟停靠的地方。鉴于人们已经进行并获得成功的考古发掘,如发掘出尼尼微、巴比伦、吾珥等古城遗址,都是参考了《圣经》提供的有效线索,因此,寻找到挪亚方舟的可能性,应该说还是比较大的,这首先就在于挪亚方舟据说是如此的巨大,以致于令人难以相信。

  那么,挪亚方舟究竟有多大呢?在《圣经》中是这样描述的:

  神对挪亚说:"你要用歌斐木造一只方舟,分一间一间地造,里外抹上松香。方舟的造法乃是这样,要长三百肘,宽五十肘,高三十肘;方舟上边要留透光处,高一肘,方舟的门要开在旁边,方舟要分上、中、下三层。"挪亚就这样行。

  如果挪亚真是按这样的标准来建造成方舟的话,那么挪亚方舟就应该是一个有160米长,28米宽,16米高,拥有3层甲板的庞然大物,相当于一艘排水量在两万吨左右的现代海上巨轮。若果真如此,挪亚方舟上的遗留物保存下来的可能性,也就非常之大。于是,人们决心开始寻找挪亚方舟。

  现在的问题是,挪亚方舟最后停靠的地方究竟是在何处?对此,又是《圣经》给出了答案:

  神记念挪亚,和挪亚方舟里的一切走兽牲畜,神叫风吹地,水势渐落;渊源和天上的窗户,都闭塞了,天上的大雨也止住了;水从地上渐退。过了一百五十天,水就渐渐消,七月十七日,方舟停在亚拉腊山上;水又渐消,到十月初一日,山顶都现出来了。

  这座亚拉腊山的确是存在的,它位于土耳其、伊朗及哈萨克斯坦三国的交界处,每到冬季,山顶便冰封雪盖,当夏天冰雪融化以后,就会出现一个巨大的湖水冰冷的湖泊,这也许就是当初挪亚方舟的停泊之处。于是,人们开始出发去寻找挪亚方舟。1955年7月,法国探险家纳巴拉,为了向儿子证明挪亚方舟的存在,带着12岁的儿子拉费尔,按照《圣经》提供的所有线索,动身前往亚拉腊山。他们来到亚拉腊山麓,望着高高耸立的峰顶,艰难地向上爬去。父子俩缓慢地在一个又一个的陡峭山崖间攀登,终于渐渐地接近了山顶,而满地还没有完全融化的冰雪,不仅使他们步履蹒跚,不断滑倒而难以前进,而且还使他们面临生命的危险,因为他们随时都有坠下山崖的可能。纳巴拉小心翼翼地拉着儿子的手,叮咛拉费尔千万不要紧张,要一步一步地踩稳之后,再继续前进。最后,父子俩终于来到了山顶。

  一个深蓝色的大湖出现在他们的眼前,在晴空烈日之下,闪烁着湛蓝色的银光,映衬着四周褐色的土壤与零星的冰雪,使人强烈地感受到一种庄严神秘的气氛。纳巴拉与拉费尔在无比的兴奋之中保持着沉默,开始沿着湖边慢慢地进行搜索。冰冷的湖水一阵阵地轻轻拍打着松软的湖岸,不时有泥土从湖岸上像奶油一样地溶进湖里,接着又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凝固了似的冰冷的湖水之中。父子俩一边保持着高度的警惕,以免发生意外,一边紧紧地盯着与湖水相连的湖岸,以便能够及时发现些什么。

  纳巴拉带着拉费尔,冒着生命危险沿着湖岸不停地行走,突然,眼尖的儿子急促地拉动父亲的手,父子俩站住了,拉费尔用手指着不远处湖岸上一个黑糊糊的东西,叫纳巴拉仔细看一看。纳巴拉用望远镜向那个东西望去,果然发现在湖岸上的泥土里有一块木板似的东西冒了出来。父子俩尽量克制住内心的激动,慢慢地向那个东西所在的方位走去。过了好一阵,他们才走到了那个东西的面前。纳巴拉吩咐儿子离湖岸远一点儿,然后,自己才开始试探着向那个东西靠拢。

  不久,纳巴拉来到了那个东西跟前,他先是用手拨弄了一下那个东西,然后再用脚使劲地向下踩了几下,觉得脚下的泥土还比较结实,于是他开始用力地从湖岸的泥土中向外拖动那个东西。一段时间之后,那个像木板一样的东西终于从泥土之中被拖了出来,这时候,纳巴拉才喊儿子到自己这儿来。拉费尔走到父亲身旁,高兴地用冰冷的湖水冲洗那个黑糊糊的东西,不大一会儿,那东西就被洗得干干净净,此时,父子俩高兴得差点儿跳了起来,原来,那东西竟然是一块残缺的厚木板!

  也许,父子俩高兴得太早了一点儿,即使发现了湖岸中过去遗留下来的厚木板,也不能就认为这一定就是挪亚方舟上的木板,因为这块厚木板也有可能不是挪亚方舟上面的东西。这块厚木板究竟是什么,还得由专家来进行鉴定。Ⅳ.17 谁造了诺亚方舟

  什么是专家?简单地说就是具有某种专门知识与技能,并且富有运用这些专门知识与技能的经验的人。不过,专家所拥有的专门知识与技能,是从地球人的立场上来把握的,因而专家的解释也就具有地球人的角度与特征,由此,他们对于这块厚木板的鉴定,也就有可能只是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换句话说,他们或许能够说明这块厚木板是什么样的木板,但是,他们也许并不能够说明这块木板为什么会是这样。

  当纳巴拉与拉费尔父子,带着从亚拉腊山顶找到的远古遗留下来的厚木板残片回到法国以后,为了确认这块厚木板残片是不是挪亚方舟上面的东西,便将这块残片送进了法国的有关大学,请考古学家进行鉴定。考古学家经过科学的测试,认为这块厚木板残片的年代非常古老,距今至少有5000年以上的时间,除此之外,便再没有其他的任何说法。父子俩不死心,又将这块厚木板残片送到西班牙,分别请有关大学和研究所的专家进行鉴定,这一次鉴定的结果,据纳巴拉告诉儿子拉费尔的话,说是他们找到的那块厚木板残片极有可能是歌斐木的,不过,具体的年代因为太久远而难以确定。

  拉费尔听到父亲所说的以后,仍然不大满意,觉得这两次鉴定的结果都有不足之处,一个鉴定只说了厚木板残片的年代大概是多少,而另一个鉴定又只说了厚木板残片也许是歌斐木,即使最令人满意的消息,也不过是他们所找到的那块厚木板残片,也许是一块年代古老的歌斐木,但那些教授与专家们是不大会相信他们找到了挪亚方舟的。纳巴拉听了儿子的话,觉得很有道理,于是他们决定将这块厚木板残片再送到埃及去,请那里的专家进行鉴定,因为埃及专家鉴定这一类的东西,应该说经验更加丰富。结果,埃及专家经过鉴定后认为,这块厚木板残片,年代至少在距今6000年以上,并且是歌斐木的,很有可能是一条船上保留下来的甲板。

  这一下,纳巴拉和拉费尔父子俩寻找挪亚方舟的梦想,似乎也就成真了——正是他们在亚拉腊山顶找到了一块6000多年以前一艘用歌斐木制造的船舶的甲板残片!这个消息传出来以后,一下子引起了轰动,人们纷纷传说着这个发现挪亚方舟的故事,连有关的研究机构也派出各方面的专家,前往亚拉腊山进行考察。这些专家的运气没有纳巴拉父子俩好,连一点歌斐木的影子也没有看到,不过,他们到底是专家,经过一系列的考察,他们发现大约在6000年以前,在亚拉腊山地区曾经发生过特大洪水,并且连亚拉腊山的最高峰也被淹没了!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在证实《圣经》里面的挪亚方舟,当年的确曾经漂流在洪水滔天的地球表面。

  不过,依然存在着令人置疑的地方,这就是即使在今天,如果人们按照《圣经》里面关于挪亚方舟的设计方案,仅仅使用像歌斐木这样的木料——虽然它非常坚硬——能不能制造出排水量在两万吨以上,但却纯粹是木质的挪亚方舟来,仍然是一个巨大的问题。事实上,这是地球人所难以想象的,因为即使运用当今最先进的造船技术与设备,也是无法制造出像挪亚方舟那样的木质庞然大物来的,纵然能够制造出来,不仅需要大量的时间,而且恐怕也只能是一个根本就无法用来航行的木头模型。可是,在《圣经》之中,根据耶和华的说法,挪亚方舟仅仅花了七天时间就大功告成,且随后能在洪水掀起的巨大波涛中平安无事地漂流。

  如果说挪亚方舟的可疑之处,在如今的地球人看来是显而易见的话,那么,关于淹没地球上所有山峰的大洪水,在如今的地球人看来,更可以说是有点荒诞无稽,甚至近乎于神话故事了。有人曾经很认真地计算过,如果假定地球上所有存在冰雪的地方,包括南极洲与北冰洋在内,其全部的冰层、冰山、冰川、冰峰,以及大量的积雪,都统统融化为水,那么,整个地球的海平面,也不过上升60来米,除了海拔较低地区的平地与土堆之外,恐怕连稍稍高一点的小山包也无法完全被淹没,又怎么能够淹没那些海拔在60米以上的地区呢?更何况那些高高耸立的山峰!于是,一些人便认为大洪水纯属无稽之谈。

  可是,对于亚拉腊山进行科学考察的结果,至少表明即使在亚洲腹地,也出现了大洪水曾经发生过的古地质学的地理证据。因此,如果要否认地球上从来没有没有发生过大洪水,恐怕也同样是因过于认真而导致的谬误。事实上,在地球上曾经发生过大洪水的记录,不仅保留在地球的地壳表层里面;而且还保存在地球先民们的脑海之中。因此,在世界上,几乎所有的民族神话都在以这样或那样的方式,述说着大洪水泛滥的故事。

  在印度的神话之中,有一个与挪亚方舟的传说比较相似的故事:印度人的始祖,据说是《摩奴法典》一书作者的摩奴,每天都要到恒河边去进行沐浴和礼拜,他是一个对神非常虔诚的修道人。一天,摩奴在沐浴的时候,突然看到一条大鱼正在凶狠地猛追一条小鱼,而小鱼为了逃命,已经累得奄奄一息,眼看就要被大鱼追上吃掉,于是摩奴赶紧将小鱼救起来,使小鱼逃过了生命危险的威胁。原来,这是天上的大神故意化身为小鱼,来考验摩奴是否真正虔诚地奉行神的旨意。就这样,通过了神的考验的摩奴,也就受到了神恩的眷顾,当他得知大洪水即将在地面上泛滥,会毁灭所有生命的时候,便按照神的吩咐制造了一条大船,以便洪水来临之时,挽救地面上的生命。果然,不久之后,大洪水就在地面上泛滥开来,早有准备的摩奴登上了那条大船,此时大神又化身为鱼,把那条大船拖到洪水中比较安全的地方。在大洪水退去之后,摩奴的子孙便繁衍在全印度。

  尽管在摩奴与挪亚两人之间,所信仰的神各不相同,但在大洪水中都曾被作为善人的典型来受到拯救,因而善人将在大洪水中获得拯救,并成为人类的始祖,也就构成了摩奴大船故事与挪亚方舟故事的基本要件。可以说,在世界各地的其他民族神话之中,也许善人得到拯救的情形不一定相同,可是对于大洪水的模糊记忆的神话表达,则的确是基本上保持一致的,甚至在有些民族的文化典籍里面,还留下了关于大洪水的文字记载,尽管在民族神话的基础上进行过历史性的改写。

  英国的人类学家弗雷泽曾经在他著名的《金枝》一书中谈到他在整个美洲进行考察的时候,发现无论是南美洲,还是中美洲,甚至北美洲,从南到北,在所进行过考察的一百多个印第安人部落之中,没有哪一个部落的神话里面,没有述说过大洪水的故事。

  其中,南美洲秘鲁一个印第安人部落的神话是这样讲述的:大神库库玛兹化身为一个年老的乞丐,走过一个个正在为举行祭祀而狂欢的村庄,然而没有谁来理睬他,更不用说给他一点东西吃。正当他感到失望而愤怒的时候,有一个善良的年轻人看到他那可怜巴巴的样子,就送给他一些食物,让他填饱肚子。于是,库库玛兹告诉这个年轻人,在几天之内将要发生大洪水,来毁灭这些村庄,希望他能在这一带最高的山峰上找一个藏身的地方,才能躲过这场灾难。几天之后,果然如同库库玛兹所说,他掀起的大洪水毁灭了所有的村庄,而那个年轻人却幸免于难,最后成为该部落的始祖。

  在亚洲的中国,人们所收集到的众多少数民族的神话之中,无论是在西南地区的少数民族神话里面,还是在东北地区的少数民族神话里面,从西到东,几乎都同样出现了关于大洪水的故事,并且几乎所有的大洪水故事,都同样具有善人获救成为人类始祖的故事基本构成,因而形成了一种关于大洪水故事的叙述模式。

  在其西南地区的许多少数民族神话之中,大洪水故事的叙述模式是这样的:一个父亲有一对活泼可爱的儿女,他们过着幸福的生活。有一天,雷神大发雷霆,气势汹汹地从天上来到人间。正当雷神一路闪电,一路雷声,降临这家人的院子里的时候,为了保护儿女的父亲,勇敢地冲了上去,乘雷神刚刚下地,还立足未稳的机会,一下子就将雷神关进了大笼子里面。没有水的帮助,雷神只得困坐笼中,无法逃脱。于是,雷神便想办法来欺骗那一对天真无知的小孩儿,他假装生病要水喝,善良无邪的孩子们自然上了当,得到水的雷神恢复了神力,立即破笼而出。为了感谢这一对小儿女,雷神临走的时候,送给孩子们一颗牙齿,吩咐他俩赶快栽种,说是以后发生大洪水的时候,可以躲藏在里面逃过大洪水。兄妹俩立刻种下了这颗雷神的牙齿,不一会儿它就开花结果,长出了一个巨大的葫芦。当大洪水来临的时候,兄妹俩在这个葫芦里面躲过了这场灾难,后来成为人类的始祖。

  关于大洪水差一点就毁灭了人类的记载,在中国古代的文化典籍《尚书·尧典》中是这样描述的:"汤汤洪水方割,荡荡怀山襄陵,浩浩滔天。"对于如此大洪水的情景,中国人的圣书之一的《孟子》亦曾经进行过这样的述说:"当尧之时,水逆行,泛滥于中国,蛇龙居之,民无所定,下者为巢,上者为营穴。"于是,在洪水滔天之中,便出现了因堵塞洪水泛滥失败而付出了生命代价的父亲鲧,出现了因疏导洪水成功而入列远古圣贤君王的儿子禹。从此,中国人便有了"大禹治水三过家门而不入"的传说,更有了大禹所开创的中国的第一个朝代——夏!

  这种浩浩滔天,遍地横流,在全世界泛滥成灾的大洪水,使大蛇小蛇,以及鳄鱼等其他爬行动物在水中横行,使人类不得不或是在大树上弄个鸟窝一样的巢穴居住,或是在高山上挖个老鼠洞一样的窟窿居住,在几乎绝望的状况之中,等待着获救的那一天。由此可见,此情此景的如此惨烈与可怕,怎能不给地球上的先民们留下极其深刻的恐怖记忆,并在世世代代的传说之中,保留在世界各地的众多的民族神话里面,似乎是在为当初的大洪水提供一种发自内心而又模糊的证明。

  所以,现在需要说明的问题就是,如果人们不再坚决地否认在远古时代,地球上曾经发生过全球性的大洪水的话,那么,这场大洪水究竟有多大,以至于居住在世界各地的先民们,无论是居住在平原上的,还是居住在山区里的,都同样地身受其害呢?

  也许,居住在平原上的先民们是无法想象当天的大洪水究竟有多大的,因为在他们还来不及去观望的时候,他们中的大多数便早已经喂鱼虾了。这是因为,除了高原以外,一般说来,平原的海拔高度都相对较低,洪水的迅速猛涨,很有可能使平原地区的先民们死亡惨重,难以得到生存的机会,所以才会有类似于挪亚一家人式的极少数生还者的求生过程,在大洪水之后成为神话传说中的人类始祖的故事了。实际上,挪亚这样的人类始祖,不过是曾经生活在平原上的各个民族的幸存者们,在大难不死之后成为自己民族再次复兴后的祖先神。

  当然,这也不是说在山区居住的先民们就完全能够幸免于难,事实上,在海拔一两百米的低丘陵地区,以及河谷地带,当大洪水来临之际,洪水的危害程度,与平原地区相比较,大约也不过是五十步与百步之差,生命的损失也会同样地惨重,最多是洪水到来的速度要稍微缓慢一点儿而已。相形之下,在高山地区,以及在高原地区居住的先民们受到大洪水的威胁要相应地减轻一些。不过,这些地区的先民的数量,即使在如今,他们在整个地球的总人口之中,其比例也是比较小的,更何况是在当初,可以说那些地方肯定都是人烟稀少的地区。所以,在众多的民族神话之中的大洪水故事,或多或少都与平原、河谷、丘陵这类地方有着比较直接的关系。

  同时,在海拔比较低的地区,由于气温和水源,以及其他种种自然环境方面的优势,民族文化的发展,在通常情况下,无论是速度,还是水平,都要比海拔比较高的地区要高一些,因而也就存在着这样的可能:某些文化比较发达的民族,在大洪水来临之际,能够比较迅速并且大规模地从平原地区迁移到高山地区,等到大洪水消退以后,再迁移回来,甚至往往还有可能回到曾经居住过的民族发源地。因此,黑头苏美尔人就很有可能便是这样的一个民族,在重返故地之后,他们凭借其文化上的优势,发展出了远远超过美索不达米亚平原上大洪水退去以后再开始复兴的其他民族的高水平文化。也许正是由于这一点,当苏美尔人再次预感到大洪水又有可能来临的威胁时,就又一次来了一个民族大迁移,神秘地消失在了茫茫大地上。

  可以说,无论是当初迁移到高山地区的先民,还是当年祖祖辈辈生活在高山地区的先民,都有可能在大洪水上升的最高处,留下某种标记,并按自己的方式记录下他们的所见所闻。在中国西南部的崇山峻岭之中,有一座山叫做晒甲山,在晒甲山的北面,有一处颜色暗红的高耸的悬崖,上面留有三十多处大大小小的图案,最大的图案长10米,宽5米,是由好几十个符号组成的,就像一部有字天书一样,在当地人的传说中被称为大禹碑,这显然与大洪水有关。这样的岩画似的大禹碑,在中国的西南部、中部、东南部等地区,都时有发现。尽管对于这些大禹碑的解释各有不同,但是,有一点不能不使人予以重视,那就是这些大禹碑的海拔高度大多在1000米左右!

  总而言之,无论是类似于亚拉腊山区的古地质考察,还是如同中国大禹碑式的岩画存在,都在说明大洪水的大,曾经达到了什么样的高度,它们似乎共同在证明着某些人对于大洪水的测算:如果按照《圣经》以及一些民族神话里面的说法,能够淹没居住先民的人口比较多一点的山区,这样的大洪水,它的高度至少应该达到海拔1000米!如果要让地球从原先的海平面到海拔1000米的高度都充满水,也就是在地球的表面盖上一层厚达一公里左右的"水被子",将需要大约30亿立方公里的液态水。那么,如此巨大数量的水将从何而来呢?现在除了极少数的地方有可能年降雨量达到1 毫米,也就是10米左右外,即使雨量比较充沛的地区,每年的降雨量也不过在3000毫米,即3米左右。

  因此,即使考虑到除地球上所有冰雪融化以后,将使地球海平面升高60米的因素,还有940米高度的降水量需要补充。如果按照每年整个地球上各地普遍降雨10米来计算,还需要下够94年的降雨量;而若是按照全世界的平均年降水量仅为3米来计算,则需要多达313年的降雨量!可是,根据《圣经》与众多民族神话的说法,在大洪水爆发的短短一两个月内,便会有一个世纪到三个世纪的降雨量落到地球上来,倒真是有点令人感到不可思议。

  在《圣经》中是这样述说的:"大渊的泉源,都裂开了,天上的窗户,也敞开了,四十昼夜降大雨在地上。水势在地上极其浩大,天下的高山都淹没了。"这一类的说法在各个民族的神话里面也都差不多。这也就意味着,在淹没地球的时期内,在下雨的四十天里,每一天必须出现降雨量达到23米左右的大雨!这样的情景确实只能出现在神话里面。这样,也就难怪只留下神所选择的善人能存活在汪洋大海的漂流之中,更不用说会奇迹般地制造出排水量在两万吨左右的挪亚方舟来了。

  无论如何,地球人总得给自己寻找一个能够说得过去的解释,于是,人们开始从理论上进行假设,分别提出了各种各样有关地球上的大洪水爆发的科学假说,来给自己一个自以为是的说法,在自圆其说之中,得到一种似是而非的心理满足。Ⅳ.18 玛雅历法与卓尔金星

  于是,人们面对形形色色、五花八门的假说,进行颇为认真的选择,并且以地球上的科学理论来作为选择的依据。在选择的过程中,大洪水是由海啸引起的海啸说,最为引人瞩目。自然,引起海啸的原因比较多,所以,海啸说之中,最能使人相信的引起巨大海啸的原因,大概就是陨石撞击。难道竟然是天上掉下来的陨石,危害了地球人类生命的安全,乃至存在?

  那么,陨石撞击地球究竟能够引起多大的危害呢?据史料记载,500多年前在中国甘肃省的庆阳县曾发生过这样一次撞击事件:公元1490年4月4日,那天正好是中国人的清明节,当地的人们纷纷外出,或去墓地祭祖,或去城外郊游,一时间人来人往,满山遍野热闹非凡。突然间,一颗陨石从天而降,犹如巨型炸弹凌空而下,直落人群之中。爆炸声中,只见血肉横飞,尸体狼籍,据地方志记载:"击死人以万数"!

  然而,这颗几乎与在日本广岛爆炸的原子弹威力差不多的陨石,实际上不过是一颗直径仅数十米的小陨石而已,但它却已经造成了如此巨大的生命损失。可以想象,如果撞击到地球上的陨石,直径在数百公里以上的话,其威力将足以毁灭整个人类。事实上,这样巨大的陨石曾经光临过地球,因为人们在世界各地发现了不少直径超过100公里的巨大陨石坑,由此可以想见它们可能对地球造成的巨大危害。在有关专家对地球上存在着的巨大陨石坑进行的考察之中,目前在捷克所发现的最大陨石坑的直径竟达320公里!

  值得庆幸的是,当专家们对这些陨石坑进行年代测试的时候,却发现所有这些直径在100公里以上的陨石坑,都是在几千万年以前就已经在地球上出现了,因而它们所造成的危害,与其说是毁灭了人类,还不如说是毁灭了恐龙,因为根据地球上的科学理论,在几千万年以前,地球上只有恐龙,还没有人类。不过,恐龙的毁灭,虽然还不能完全肯定地说是因为陨石撞击了地球,但至少有一点是确凿无疑的:恐龙的毁灭与陨石撞击地球直接相关!因为在埋藏恐龙化石的地层之中,发现了大量的陨石爆炸以后的微粒残留物。

  现在的问题是,能不能找到真正与大洪水明显相关的陨石坑,否则,因陨石撞击地球而引发海啸,从而导致大洪水的说法,将难以成立。幸运的是,专家们终于找到了自己渴望找到的这个陨石坑:1969年,美国的一些地质学家和地理学家在阿拉斯加州的冰原上进行联合考察,冰天雪地之中他们发现了一个圆形的凹陷地带,整个凹陷深度达数百米,其中凹陷最深的地点为500米,而这个圆形凹陷地带的直径大约在12公里左右。与此同时,专家们还发现圆形凹陷地带的磁场也发生了异常现象,于是对其进行地质标本的抽样测试,结果发现在所测试的岩石标本里含有大量的镍微粒,所有这些证据都表明这个圆形凹陷地带很有可能是一个巨大的陨石坑。

  这一推测,通过随后拍摄的有关卫星图片,特别是航空考古测量,得到了证实:它的确是一个直径为12.4公里的陨石坑。在进一步的科学考察中,专家们测定了陨石坑的年代约在距今12000年前左右,这就与先民们在神话里述说的大洪水爆发的时间比较接近。不过,这颗陨石究竟能不能引发大洪水,还将取决于它的威力倒底如何。所有参加这次考察的专家,经过对有关资料的认真分析,得出了这样的结论:撞击在阿拉斯加地区的这颗陨石,直径大约在600米以上,撞击地球的时候,所释放出来的能量,至少相当于10亿吨以上的TNT炸药的爆炸当量,等于说有1000颗百万吨级的原子弹同时在阿拉斯加引爆。

  正是这颗陨石在撞击地球的时候所释放出来的超乎人们想象力的巨大能量,促使人们去思考撞击发生以后的种种可能:一方面是撞击爆炸的力量促使阿拉斯加地区的地壳变形,导致了地壳的漂移,引发的海啸以"浩浩滔天"之势席卷全球;另一方面则是撞击爆炸的热量使阿拉斯加地区的冰层融化,出现了冰川的解体,导致海水猛涨,从而使大洪水在全世界各地淹没平原与高山,并且一直持续了数十天!

  这一合情合理的想象的可疑之处,在于人们往往为经过科学计算出来的高达10亿吨TNT炸药的能量所迷惑,没有想到这一巨大能量的释放条件,与释放能量以后的实际效果,是否果真像计算的结果那样:如果这一具有1000颗百万吨级原子弹威力的陨石是深埋在地壳之中爆炸的,就有可能出现如同计算出的结果那样的后果;但是,它偏偏撞击在地球的表面上,因而它的威力将不得不大打折扣。特别是爆炸的时候所产生的巨大热量,虽然可以使广阔的冰原化为一片汪洋,但这一时刻瞬间即逝,不再可能使冰层,尤其是冰川继续融化,从而使海啸无法滔天,而洪水则一涌而过。

  因此,这一想象的意义,或许并不在于人们可以用它来圆自己的梦,借以证明大洪水爆发的罪魁祸首,就是这颗12000年前撞击过地球的陨石,而是在于它提供了一种思路,可以帮助今天的我们解开大洪水爆发之谜:如果类似的陨石不是落在阿拉斯加这样的陆地上,而是直接落在海洋之中,那会怎样呢?如果落在海洋之中的巨大陨石不是仅此一颗,而是像雨点一般地坠落在海洋之中,那又会怎样呢?至少可以说,阵阵海啸将连天而来,以铺天盖地之势,争先恐后地直扑大地。

  有人曾经想象过一颗巨大的陨石击中海洋的情景:"当巨大的陨石轰击海洋以后,高达数百米的巨浪,犹如一个个山头,以排山倒海之势,雷霆万钧之力,席卷陆地,毁灭那里的一切生灵。"只不过,要是只有一颗陨石轰击海洋,即使比阿拉斯加的那颗陨石还要巨大,也不可能在世界上各大洲同时造成巨大的毁灭,并且也不可能使这种毁灭持续那么长的时间。所以,最有可能在陨石撞击地球之后导致大洪水爆发的假想应该是这样的:在远古时代的某一年的数十天内,一次庞大的连绵不断的陨石雨,袭击了地球,因而在地球的海洋里,随着陨石如同雨点一样同时且连续不断在各大洋里撒落,海啸阵阵,一浪高过一浪,形成了数百米乃至上千米的持续稳定的涌浪,使各个大陆变成一片水乡泽国,人类的覆灭似乎已在劫难逃。

  这一假想如果能够成立,必须有两个证明作为它的前提:一个是果真会发生这样的陨石雨,由于目前人们所发现的巨大陨石坑都是在陆地上出现的,且暂时还没有条件在海底进行大规模的科学考察,来寻找那些巨大陨石坑的踪迹,因而也就暂时地缺失了这一个证明的前提;另一个则是,这样的陨石雨果真是全部落在海洋里,陆地上面最好连一颗陨石也不要落下来,因为在所有关于大洪水的传说之中,都没有关于火球从天而降,继而爆炸起火的叙述。然而,如雨点般撒落的陨石,只能落在海洋里面,而不能落在陆地上面,这种可能性几乎是很难想象的。所以,这一个证明的前提也许只好永久地失去了,从而使这一假想始终只能是假想,永远停留在人们的脑海里面,成为一颗巨大的智慧陨石,并引发出一阵阵想象的海啸。

  当然,假想之所以是假想,毕竟还是存在着一定的合理性的,只要人们有一天在世界各大洋的海底,果真发现了巨大陨石坑的存在,并且这些陨石坑的年代大约都在距今1 年左右,大洪水的爆发之谜也就迎刃而解了。不过,这个说法依然是一个假说,也就只能算是一个关于假想的假想了。既然在地球人对于大洪水爆发原因的解释之中,具有最大可能性的假说也不过如此,那么,不妨来一次意想天开,那就是引起地球上大洪水爆发的,不是已经掉到地球上,并且发生撞击的陨石,而是与地球擦身而过的巨大飞行物。可是,这样的设想是否说得通呢?

  根据有关天文学家进行的计算,要是太阳系中最大的一颗直径在940公里左右的小行星谷神星,在离开地球大约4 公里的地方擦身而过的话,那么,与此同时,地球上面对这颗小行星方向的海洋,其海水涨潮的高度,将是平常的10倍!这是因这颗小行星的引力所造成的,而这颗小行星此时离地球的距离,正好是地球平均直径12742公里的3倍左右。如果人们能够找到将地球上所有海洋中的海水涨潮高度提高数十倍,乃至上百倍的巨大飞行物,就可以解释为什么大洪水爆发之后,陆地上的洪水会高达海拔1000米!不过,假如曾经出现过这样的巨大飞行物的话,则必须满足如下两个条件。

  首先,这个巨大飞行物必须环绕地球飞行一定的时间,否则,就不可能使全球发生广泛而持续的海啸,并最后爆发大洪水;其次,这个巨大飞行物必须出现在距离现在1 年左右的时候,否则,就不可能使大洪水的爆发给先民们留下深刻的恐怖印象。这就不能不使人们把目光转向自己最熟悉的月球,因为它是环绕地球飞行的,并且先民们早已看到了它的出现。难道是月球曾经在离地球很近的地方飞行过吗?这个问题还得由专家来回答。

  天文学家经过长期的观测,获得了月球围绕地球公转的大量数据,经过复杂的计算之后,发现月球如今的轨道,大约是距今15000年左右才形成的,因而月球曾经在距离地球比较近的轨道上运行,便是很有可能发生过的事情。这是因为月球的直径有3476公里,具有巨大的引力,而地球上的海洋潮汐,本来就与月球的绕行有关,如果在当初月球轨道改变的时候,它离开地球的距离不是现在的384400公里,而是比较近一点儿的话,则完全有可能使地球上的海洋发生连续不断的巨大海啸,至于出现高达1000米的涌浪,也是完全可能的,只要月球离地球的距离靠近到能够产生这样大的引力即可。

  当然,这一计算的结果也不过是为了表明月球与地球的距离曾经有可能比现在要近一些,除此之外,并没有解释月球为什么会如此。显然,这种对于现象的描述,或许将引起更多的假说。不过,有两个事例,也许可以证明月球确实曾经距离地球比较近。在亚洲腹地的沙漠里,考古学家们发现了一幅大约1 以年前的岩画,上面是一组月相图,其中的满月图上,竟然出现了辐射状的细线条,与月球上大环形山中心辐射出来的辐射纹非常相似。这就是说,先民们好像曾用肉眼比较清楚地看到了月球!事实上,如果说关于月球曾经距离地球比较近这一点,不过是根据岩画作出的猜测的话,那么,天文学家也已经发现月球的轨道在不断地远离地球,即每年都要增加大约5厘米的距离!

  正是这微不足道的5厘米提醒人们,如果月球以这样的速度来远离地球,那么,即使在1 年以前,月球离开地球的距离,也仅仅比现在近5 厘米,即500米,而这0.5公里的距离对于地球与月球之间384400公里的距离来说简直可以忽略不计。显然,如果先民们用肉眼看到的月球竟然比现在的人们通过先进的科学仪器所观测到的更仔细更清楚,则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月球曾在某种外力的作用之下,突然间在一段时间内改变了原有的轨道,距离地球十分近,不仅使先民们清楚地看到了月球;而且更使先民们不得不为了自己的观看,而随后付出毁灭生命的沉重代价。

  可是,人们无法直接找到这种外力存在的证据,由于这种外力只可能来自天外,所以人们将目光转向太阳系。人们发现,在木星与火星之间,存在着一个小行星带,而谷神星就是其中最大的一颗,不过,尽管这个行星带有着50万颗以上的小行星,但不大可能靠近地球,因为在这个小行星带与地球之间,还有一个火星隔着。后来人们又发现,在地球与金星之间还存在着一个陨石带,它是由无数块大大小小的陨石组成的,而那些曾闯进地球大气层,甚至撞击地球表面的陨石,有不少都来自这个陨石带。那么,这个陨石带又是怎样出现的呢?

  根据天文学家的研究,小行星带的出现与太阳系的最初形成有关,当时,由于某种原因在木星与火星之间没有形成一个大行星,而是出现了一条由众多的小行星构成的小行星带。这些小行星都是冰冷的,没有一个炽热的内核,也没有经历过高温的烧灼,它们依然保留着最初的形态,是太阳系之中的行星化石。然而,陨石带里陨石的成分,却可以说是五花八门的,从火热的到冰冷的都有,通常人们见得最多的是镍铁陨石,偶尔也会出现纯粹是冰块的陨石。看起来,这个陨石带很像是由一个像地球或金星这样的行星,因为某种原因破裂以后形成的。

  这样的说法,似乎是天方夜谭,值得庆幸的是,能够证明这个说法并非天方夜谭的证据,在南美洲的丛林深处让人们找到了。这个证据就是玛雅人遗留下来的历法:即金星围绕太阳公转一年为225天,地球围绕太阳公转一年为365天,而卓尔金星围绕太阳公转一年为260天。应该说,无论是金星,还是地球,围绕太阳公转的天数,与现在人们所知道的已经相差无几,而问题在于,对于卓尔金星,人们却无法在太阳系中找到它。然而,按照围绕太阳公转的天数,卓尔金星的位置应该在地球与金星之间,而人们找到的只是那个陨石带!

  这样,卓尔金星与陨石带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也只能从想象来开始了:卓尔金星上来了一些外星人,与来到地球上的外星人一样,一边进行考察,一边传播文明,修建了各种各样的巨大建筑,推动了卓尔金星人的社会发展。可是,由于外星人发现卓尔金星已经面临破裂的危险,甚至可以设想这一危险正是这些外星人不小心造成的,于是,外星人在匆匆忙忙之中,开始迅速撤离卓尔金星,其中有一部分外星人来到了地球,成为从天而降的"天使",被地球人保留在自己的集体记忆里面,并进入神话之中。看起来,这个说法有点儿荒诞不经,令人觉得滑稽可笑。然而,在目前至少有两个证据,可以支持这个说法。

  1988年1月,前苏联的无人驾驶宇宙飞船在穿过金星表面浓密的大气层以后,利用雷达探测,发现在金星上竟然存在着大量的建筑物;并且进行了拍照,尽管照片不够清晰,但结果是令人震惊的了:一个巨大的城市,辐射出众多的道路,每条道路的旁边都出现了城镇,数量至少有两万多个,形成了一个车轮状的庞大城市网络,不过,却根本见不到任何生命存在的迹象。据有关研究人员透露:"我们唯一知道的和确定的,就是这些城市里面的建筑已全部倒塌,所以可以说那里的生物已经灭绝了很长的时期。"如果金星上面曾经出现过生命,且地球上至今还依然存在着生命的话,那么,为什么在卓尔金星上面就不可能有生命出现呢?至少这从地球人的逻辑来讲是讲不通的。

  也许地球人如今已经无缘认识卓尔金星人——这个来自友邻行星的同胞兄弟了,但是,地球人却有可能曾经见到过来自卓尔金星的外星人,以及由外星人带来的卓尔金星人。同时,外星人也在地球上留下了他们到过卓尔金星的证据,除了前面提到的卓尔金星历法以外,也许还留下了因为不能适应地球的生存条件,而最终消失在地球上的卓尔金星人的遗骸。进入20世纪80年代,考古学家在玛雅人曾经生活过的地方,发掘出了一具全新的人种化石,根据化石还原以后的头像,表明这并非地球人之中的任何种族。因为所有地球人的鼻梁与额头之间,都是凹下去的,而在这个头像的鼻梁与额头之间,却是一条直线,没有一点点凹陷的痕迹,因而,它被称为"隆鼻人"。

  隆鼻人的发现,引起了激烈的争论,有人认为这不过是某种灭绝了的古猿,然而年代鉴定却表明隆鼻人生存的年代,距今不过1 年左右,并且他们的确是人,而不是猿。另外,在埃及的古代壁画上面,也出现过隆鼻人的形象,并且是被当做神来祭祀的。这也就给了人们一个提示,即:当年外星人是否曾经带着隆鼻人周游四海,或者隆鼻人就是外星人。当然,由于隆鼻人与地球人之间的相似之处要远远地多于其相异之处,因而前者的可能似乎更大一些,即他的确有可能是地球人的同太阳系兄弟——卓尔金星人。至于外星人是否会死亡,在民族神话里面,则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的说法,不是说神的离去,就是说神的再来。

  现在,也许可以说正是由于卓尔金星的破裂或爆炸,使月球暂时改变了它正常的轨道,一下子拉近了与地球之间的距离,结果世界各地大海呼啸,海浪滔天。于是,大洪水爆发,使地球人面临灭顶之灾。甚至还可以说,由于距离卓尔金星太近,因为两者之间围绕太阳公转的天数只相差35天,所以金星所受到的影响也就更为激烈,说不定卓尔金星的破裂或爆炸之日,就是金星上面的生命完全毁灭之时。也许外星人无法挽救金星人的生命,但外星人却帮助了地球人,挪亚方舟有可能就是外星人设计制造的,而外星人之所以要援救挪亚的家人,说不定挪亚真的与外星人有什么特殊的关系,请不要忘记挪亚出生的时候,屋子里发出的太阳般的亮光!

 

Ⅳ.19 在特洛伊被毁之前

  地球人是太阳系的幸运儿,因为人们到目前为止,至少发现在三个生命生存条件相似的行星之上,金星上的金星人已经灭绝,卓尔金星连星球本身也早已化为陨石带,只有地球人还依旧活在这古老的星球上面,成为太阳系中的天之骄子,尽管还不能自视为宇宙的唯一主人。

  面对这一美好的生命存在,地球人首先应该感谢月球。这是因为,在当年卓尔金星破裂或爆炸的时刻,有可能月球正好旋转着绕行到地球与卓尔金星之间,犹如日食发生的时候,月球完全挡住了太阳光一样,处于地球与卓尔金星之间的月球,也同样完全挡住了卓尔金星的碎片对于地球可能的袭击,正像月球曾经为地球挡住了许多次巨大的陨石之类的飞行物的袭击一样。而金星却因为没有月球那样巨大的卫星来保护自己,所以只好由自己来承受卓尔金星的碎片轰击,从而导致生命的完全灭绝。

  这样,当月球在卓尔金星的碎片袭击之下,在保住了地球人生命存在的同时,由于受巨大冲击波的推动,也被迫改变了自己的轨道,并引发了地球上的大洪水,从而使地球人遭受惨重的生命损失。但实际上,这是地球人为了继续生存,而不得不付出的代价,要是没有月球来为地球提供一个巨大的保护屏障,也许在卓尔金星的碎片袭击之中,地球人也像金星人一样,在失去生存的全部机会之后,最终只能留下那些残存的建筑物,来默默地向宇宙中其他行星上的智慧生命,述说着自己曾经有过的生命存在。

  当然,地球人在感谢月球的同时,还应该感谢自己,毕竟是先民们在大洪水过去之后,依靠自己的力量又再次复兴了人类,复兴了文明,并重新创造出了自己美好的家园。先民们为此同样也付出了沉重的代价,因为他们在艰辛创业的同时,还得面临各种各样的天灾人祸的威胁,在一次又一次的灾难性毁灭之中,又一次又一次地顽强崛起,使人类在不断繁衍的过程中走向更加美好的未来。因而,先民们艰苦卓绝的奋斗,被一代又一代地传颂,并进入民族神话之中,构成世界各个民族的神话母题。

  正如太阳系只有一颗卓尔金星一样,地球上曾经出现的大洪水爆发事件,也许只有史无前例的那么一次。当然,也不能排除由于太阳系的其他行星,包括小行星,或者另外一些来自太阳系外的彗星、陨石之类的巨大飞行物,在对地球的袭击之中,再次造成洪水滔天的毁灭性灾难。不过,除了以上所说的这次史无前例的旷世灾难之外,地球上的人类已经、正在,以及将要面对着的无数次的洪水泛滥的威胁——这里面既有因发生地震或火山爆发而引起的洪水,也有因战争等人为祸患而造成的水灾——基本上都是区域性的洪水。

  这一类区域性的洪水,也许根本无法与人类曾经遭遇过的那场全球性大洪灾相比,但是,在先民们的集体印象之中,这些区域性洪水的威胁,并不亚于,甚至等于全球性的大洪水的再度来临。因而民族神话里面的洪水故事,也就成为先民们在多次经历洪水之后的印象叠加,借以来重现当初的大洪水情景。

  在南美洲的蒂亚瓦纳科古城,当地的土著人在他们的神话之中传说创世之神曾经在发动大洪水之后,重新开始创造世界,体现出一种与全球性的大洪水保持一致性的倾向。可是,蒂亚瓦纳科古城遗址,如今仍然高高地耸立在海拔4000米以上的秘鲁高原上。这里的气压很低,大约只有正常气压的一半,空气中的含氧量也不高,任何体力劳动都是一项艰难的事情。但是,偏偏就在这个地方出现了一座用巨大的石块建成的庞大城市。根据土著人的传说,蒂亚瓦纳科古城在当年是在一个晚上就突然建成的:"石头突然从地面升起,随着号角声飘浮在空中,被一路运送到建筑城市之处。"

  在西班牙殖民者征服南美洲以后不久,一位西班牙历史学家来到蒂亚瓦纳科古城,深深地为古城的宏伟气势所征服:

  城里有一座假山,高高耸立,立在石头砌成的地基上,以防止因土壤松动而崩塌。城里到处都是石雕的巨大人像,城墙是用如此巨大的石头砌成的,令人很难相信这些城墙是人力所为。此外,城里随处可见奇异的建筑物遗迹,其中最为引人注目的是整块石头凿成的巨大石门。当时的人类,是运用什么工具和器械,使用什么方法,来完成如此庞大的建筑工程?这个问题我们无从回答,我们也无从得知。

  同样的疑问也会出现在如今的来访者心中:在每块重达100吨以上的石头铺成的墙基上面,垒起一块块60吨重的石块,居然没有任何粘合物,并且石块之间非常紧密,连一张薄纸片也难以塞进去。每块石头的表面都被打磨得非常的平整光滑,同时,每块石头的拼合处还具有一定的角度,使石头与石头之间结合得非常紧密。难道修建蒂亚瓦纳科古城的先民们,真的具有什么魔法,能够把这些如此笨重的石头,像玩儿童的积木一样任意摆弄!

  除此之外,在蒂亚瓦纳科古城的地面上,到处都散落着一模一样的长为1.8米,直径为0.5米的石头水管,加工制作的工艺是如此精巧,以致于使人们觉得它们是在现代化的工厂里面被生产出来的。这些本来应该埋藏在地底下的水管,为什么要在古城之中弄得到处都是,难道说先民们是靠加工出售石头水管来维持生活的?显然,这样的设想纯属胡乱猜疑,只有仔细地对蒂亚瓦纳科古城进行考察,或许才能够找到比较令人信服的答案,而这一切都直接与考古学家在古城的出现紧密相关。

  有关专家在进行了大量调查的基础之上,提出这种现象是洪水冲刷的结果,而洪水又直接起因于巨大的地震及火山爆发:

  这场由地震引起的灾难,使位于蒂亚瓦纳科古城附近的重要湖泊——的的喀喀湖——湖水暴涨,再加上火山爆发,使蒂亚瓦纳科古城北面的一些地势较高的湖泊突然决堤,结果大量的湖水有如万马奔腾一般冲向的的喀喀湖,之后,暴涨的湖水又以排山倒海的涌浪直扑蒂亚瓦纳科古城。

  这样的结论究竟是出于专家的理论假想,还是依据事实的推断呢?

  调查报告之中是这样描写的:

  一层层冲积土壤覆盖着整个废墟,沙砾中混合着的的喀喀湖的贝壳,而风化的岩石和火山灰烬堆积在四周都围着墙的地方。在冲积层里面,沼生植物、鱼类骨骼、人类骨骼,还有其他动物的骨骼混合在一起,散布在成堆的石雕、器皿、工具和各式各样的器物中。这些东西经过一番剧烈的震荡,全都破碎成一团,乱七八糟地夹杂在泥土之中。只要在这里挖掘出一条两米深的壕沟,很快就会发现,洪水的威力竟是如此可怕。

  由此可见,专家的结论的确是言出有据的。这场发生在8000年以前的洪水,根据当地土著人的传说,正是创世之神为了惩罚那些对他不恭敬的人而发动的。

  无论神话之中是如何述说的,即使仅从洪水本身来看,亦可以看到区域性洪水也是有可能因地震或火山爆发而引发的,并且还可能出现类似海啸一样的巨大涌浪。因此,可以这样认为:不仅陨石撞击地球能够引发海啸,月球靠近地球亦能引起空前绝后的海啸,同时,地震发生也能够导致海啸,就是火山爆发仍然能够产生海啸,只不过,前面两种因素引发的海啸是大而少,而后面两种因素引起的海啸则是小而多。从而使洪水出现的情景,除了具有全球性与区域性的差异之外,同时还有大小之分。

  然而,对于先民们来说,他们所生存的那个环境,往往就是他们生活的整个世界,因而在他们的记忆中,区域性的洪水也就很容易被扩张为全球性的洪水,使他们在回忆的过程中将有意无意地夸大洪水的规模与威力,特别是当他们的洪水故事进入神话里面的时候,这种夸大往往会在想象中无限地膨胀。这种膨胀,对于那些以民族神话为基础的宗教经典,在进行综合性改写的时候,更是容易发生,这就最终使得全球性的大洪水取代了区域性的小洪水,造成了人们对于神话中洪水故事的误读,以致于一谈到洪水,就与人类和世界的毁灭联系起来,甚至影响到有关专家拒绝通过神话提供的线索,去追踪历史存在的遗迹。

  希腊神话经过传说中的盲诗人荷马的吟唱,一方面使奥林匹亚山上的诸神,及其英雄子孙的故事到处流传,另一方面又使神话故事与历史事实之间拉开了巨大的距离,一直到19世纪为止,一般的欧洲人,包括众多的学者在内,都认为荷马吟唱的希腊只是一个充满了诗意的神话,并不怎么相信在远古时代的希腊可能存在着高度发达的文明,因为根据当时的历史典藉记载,远古时代的希腊还处于野蛮蒙昧的状态之中,而灿烂辉煌的希腊文明,不过是在公元前1000年左右才出现在希腊半岛上的。

  因此,如果当时有什么人相信荷马吟唱的特洛伊战争,不是传说中神与神、神人之子与神人之子彼此之间的争斗,而是实际发生的战争,并且决定要去寻找传说中的特洛伊古城。可以肯定地说,这在当时的一般人看来,无异于是一种疯子的举动。然而,偏偏就出现了一位这样的'疯子",他就是德国的百万富翁亨利希·斯里曼。从小就因阅读荷马史诗《奥德赛》与《伊利亚特》而对之入了迷的斯里曼,直到成为46岁的中年人,始终坚定不移地相信荷马所吟唱的都是真实的历史,只不过它们被蒙上了一层神话的色彩,特别是,当斯里曼看到古代希腊史家希罗多德和修昔底斯都在自己的著作里面提到特洛伊战争,而且把特洛伊战争中出现的有关人物当做真实的历史人物而予以记载时,就更加促发了他前去寻找特洛伊的信心。

  1868年12月31日,从14岁就开始当杂货店学徒,此时已经商致富的46岁的斯里曼宣称:"我退休了,这样就可以把全副的精力用于如此吸引我的研究工作了。"随后,斯里曼动身出发到希腊去寻找自己梦寐以求的特洛伊城。1869年,斯里曼娶了一个美丽得像曾引起特洛伊战争的美女海伦一样的希腊姑娘苏菲亚,并且在苏菲亚的热心支持下,开始了寻找特洛伊的行动。经过一段时间的实地考察,斯里曼认为自己找到了特洛伊城所在的地方:"一个人只要踏上特洛伊的土地,就会惊奇地发现希沙利克那座宏伟的山丘是建造坚固城池的天然好地方,如果把这里修成要塞,就能控制整个特洛伊平原。在整个地区内没有可以与之媲美的所在。"于是,斯里曼从1870年4月开始,在希沙利克山丘进行挖掘。

  在荷马的吟唱中,智慧女神雅典娜的神庙被建立在特洛伊城中的最高处,因而斯里曼认为这座神庙应该座落在希沙利克山丘的正中央,而诸神建筑的城墙周围应是平地。于是,斯里曼指挥工人们直接向山丘中部挖进去,穿过残留的城墙,他们终于发现了大量的武器、家具、装饰品,以及各种各样的坛坛罐罐,其数量之多,足以证明这里的确是一个富饶城市的遗址。斯里曼在特洛伊平原上找到了古城遗址的消息迅速传开——难道斯里曼果真找到了特洛伊城?

  也许,上帝对斯里曼太过于眷顾了,斯里曼真是太幸运了,当他发现了第一个古城遗址以后,在这个古城遗址下面竟又出现了一些新的古城遗址,使得整个希沙利克山丘就像一个巨大的洋葱头一样,剥了一层又一层,而每一层之中似乎都有不同时期的先民们留下的遗迹,于是每一天都有新的发现。斯里曼兴奋极了,似乎亲眼看到了先民们在这儿生存与死亡,城市在这儿兴建与凋蔽。在工人们的不断挖掘之中,斯里曼一连挖出了9座古城,但是,这不断取得的成功,却促使斯里曼由兴奋转为沉思:究竟哪一个古城遗址才是特洛伊城呢?这真是一个看起来简单,而实际上令人头疼的问题。

  于是,斯里曼试图来解答这个问题。在已经挖掘出来的9座古城遗址之中的第九座,也就是最下面的那座古城遗址,显然是在特洛伊城建立以前就出现的,因为里面的文物没有任何金属制品。在第八座古城遗址,也就是倒数第二个古城遗址之中,斯里曼发现了焚烧的痕迹与残留的城墙,还有一个大城门的遗留物,于是他断定这第八座古城遗址就是特落伊城!一切都圆满地结束了,美中不足的是,人们似乎觉得这样的成功来得太容易了一些,而幸运的斯里曼又一次获得了幸运的再一次降临,使所有感到不太满意的人,皆得到了他们所期盼的满意。

  早已经感到心满意足的斯里曼,决定在1873年6月15日结束发掘工作,因为整整3年多以来,不仅花费了大量的财力物力,挖出来的泥土已经超过了25万立方米,而且耗费了无尽的心血精力,出现在人们眼前的古城遗址已经达到了9座,更为重要的是,自己多年来的梦想果真成为现实。这已经不只是斯里曼的成功,更是荷马的成功,疯狂的业余考古爱好者竟然证实了特洛伊城的存在!此时,一件令所有的人,尤其是令斯里曼喜出望外的奇迹,竟然在6月14日的清晨发生了。

  就在这天清晨,斯里曼与苏菲亚为了躲开热浪的袭击,一大早就来到此时还空无一人的发掘现场,打算进行最后一次的巡视。他俩沿着阶梯往下走,来到距离地面8.53米的地方,也就是斯里曼认为自己发现的特洛伊城的所在地,当苏菲亚还在东张西望的时候,斯里曼的眼光突然紧紧地盯住了一个地方,他的身体也一下子发僵,一动也不动,然后伸出手来一把抓住苏菲亚的胳膊,紧张地低声说:"金子!"苏菲亚莫名其妙地回头望着他。"快!立刻去把所有的工人打发回家,今天就不要上班了!"美丽的希腊妻子的脸上露出不解的神色。"随便找个什么借口,就说我想到今天是我的生日,从现在起开始放假,快去!"斯里曼急促地说道。

  现在,发掘现场只有斯里曼和苏菲亚两个人了。"请把你的红头巾拿下来,"斯里曼一边对妻子说,一边用小刀使劲地挖土,尽管他的头上没有架设任何的保护板,上面的泥土与石头随时都有可能掉到他的头上。后来斯里曼在自己的著作里这样写道:"我用一把大摺刀尽快地把宝物挖出来。我使劲地干着,冒着丧生的巨大危险,因为我在挖墙基,厚厚的城墙随时都有可能坍塌下来压在我身上。可是,看到这样多的无价之宝,使我增添了血气之勇,一点儿也没有想到个人的安危。"这些宝物包括各种各样用黄金与象牙制作的东西,苏菲亚用红头巾包好了这些宝物。

  斯里曼和苏菲亚两人带着这些宝物,沿着阶梯爬了上来,不动声色地悄悄溜进挖掘现场附近的小木屋,在一张粗糙的木头桌子上面打开包着宝物的头巾,将宝物全都摊开来,结果看到宝物里面有王冠、胸针、项链、手镯、耳环,以及金片、金线、钮扣等等。斯里曼刚刚拿起胸针和耳环给苏菲亚轻轻地戴上,就两眼盯住自己年轻的妻子,不由自主地喃喃说道:"海伦!"此时此刻的斯里曼好像重返当年的特洛伊城。这些宝物的发现,不仅使斯里曼获得了考古名人的声誉,而且似乎也打消了那些一直持怀疑与观望态度的人们的疑虑,使他们最终感到了满意。

  然而,无论是古城遗址之中出现的焚烧的痕迹和残留的城墙,以及大城门,还是古城遗址里面找出来的各种各样用象牙与黄金制作而成的王冠首饰之类的宝物,实际上都不能够证实斯里曼找到的就是特洛伊城;而后来的考古发掘却证明,不仅斯里曼当初的判断错了,而且所有相信这个发现的人都错了。因为希沙利克山丘的这第八座古城遗址,根本就不是特洛伊城,而是比后来发现的真正的特洛伊城还要古老1000年以上的古城遗址。那么,这个古城遗址究竟是属于什么时代的呢?

  根据有关专家的长期研究,最后的结论是:这个古城遗址,与克里特岛上的米诺斯王宫存在的年代差不多,距今已有5000年以上的历史。这也就是说,在希沙利克山丘下面所发现的9座古城遗址,最下面的那一座古城遗址的年代还要古老,如果假定这最下面的第九座古城是在全球性的大洪水之中被毁灭,其后又被泥土覆盖起来的话,那么,在后来又建成的第八座古城,则是被另一次区域性的小洪水所毁灭掩埋的。然后,一次又一次的洪水,一次又一次的战争,终于层层叠叠地陆续毁灭了在此之后的其他的7座古城,形成了特洛伊平原上的希沙利克山丘!Ⅳ.20 走进"神之大门"

  区域性洪水的小,是相对于全球性洪水的大而言的,不过,前者是可以反复出现的,而后者,根据现在所知道的情况则似乎只有一次。事实上,区域性洪水在反复出现之中,仍然是有大小之分的,这可以根据考古发掘时,泥土淤积的情况来进行区分。一般说来,淤积土层比较厚的说明洪水大一些,而淤积土层比较薄的就说明洪水小一些。

  在希沙利克山丘下面的9座古城遗址之间,越是下面的古城遗址,淤积的土层就越厚,因而除了第九座古城遗址上面的淤积土层最厚以外,第八座古城遗址上面淤积上层的厚度,亦远远地超过了其他的古城遗址。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形呢?如果只是说这正好表明了洪水很大,尽管听起来似乎也没有什么错,但实际上却等于什么都没有说。因此,必须找到造成这样大的洪水的原因。

  1956年,在希腊半岛附近的桑托林群岛中的一个叫做赛拉的小岛上,有人偶然发现了一个被厚达30米的火山灰覆盖着的古城遗址,很快,这一发现引起了世界各地的普遍关注,因为这是继意大利古城庞培遗址被发现以后,人们发现的被火山毁灭的第二个古城遗址,同时也是人们在海岛上发现的第一个这样的古城遗址。正是因为看到了火山爆发释放出来的巨大能量,人们才联想到了全球性的大洪水是否与火山爆发有关,并且形成了关于大洪水爆发的地球火山说。不过,这种说法显然与世界各地的民族神话里对于大洪水爆发的有关述说难以吻合。事实上,即使是区域性洪灾,往往也只是火山爆发的间接后果。

  1962年,希腊与美国的专家们联合组成了科学考察团,前往赛拉岛进行考古发掘,不久就挖出了这个古城遗址,并证实这个古代城市的确是为火山爆发后所喷射出来的火山灰所毁灭的。在此之后,专家们对整个桑托林群岛进行了考察,结果发现火山灰曾经覆盖过的区域,包括了整个的群岛,以及附近的一些地方,全部面积约为20万平方公里左右,其中以赛拉岛上的火山灰覆盖得最厚。然而,专家们却无法在赛拉岛上,以及在桑托林群岛的其他岛屿上,找到任何火山存在的踪迹。于是,人们开始对桑托林群岛,特别是对赛拉岛附近的海域进行探索,最后,科学家们在离赛拉岛不远的海底,在400米左右的海水下面发现了一个巨大的火山口!

  这样,专家们将这个在海底发现的火山命名为桑托林火山,并且根据考察获得的资料,进行详细的分析,对桑托林火山的爆发作出了如下描述:

  桑托林火山原来很有可能是在一座小岛上面,在火山爆发的时候,大量的物质喷射,使整个海岛所在之处的地壳形成了空洞,于是,整个海岛开始向下陷落,并迅速地沉入大海,此时喷射早已经停止的桑托林火山,便一下子陷入了海底。与此同时,在陷落的火山口中,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由此引发出巨大的海啸,漩涡中心的海水涌起,高达2000米左右,并且以每小时320公里左右的速度在海面上扩散,海啸的涌浪形成约50米高的水墙,向四面八方滚滚而来,冲击着地中海上的岛屿和沿岸的陆地。

  仅仅是在希腊半岛,以及克里特岛上,这次海啸就造成了惨重的损失。桑托林火山的爆发,不仅促成了克里特岛上地震的发生,更直接导致了特洛伊平原上的洪水泛滥,将那个被斯里曼认为是特洛伊古城遗址的远古城市,在被战火焚毁之后,又深深地湮没在厚厚的淤泥之下。因而人们在淤积土层里面,发现了夹杂着的各种各样的东西,却没有找到任何尸体的残骸,也就不足为怪了。

  同时,这一点正好是欧洲特洛伊平原上的这个古城遗址,与南美洲秘鲁高原上的蒂亚瓦纳科古城不同的地方,两者之间出现的这种差异,主要在于:一方面是特洛伊平原上的这座古城,早在洪水到来之前,很可能就已经是废墟一片,而秘鲁高原上的那座古城遗址在洪水到来之前,却仍然是一座充满生命活力的城市。根据有关专家对桑托林火山的火山灰进行的C-14检测,结果表明桑托林火山的爆发时间大约在4000年以前,因而在特洛伊平原上的那个5000年前的古城遗址中出现了战争的痕迹,也就尽在情理之中了。

  另一方面,更是由于平原与高原的区域性地形特征所造成的。特洛伊平原上的洪水泛滥可以持续一段时间,淤积土层较厚一些,而秘鲁高原上的洪水冲刷将会转眼消失,淤积土层就自然会薄一些。因为离大海不远而平坦的特洛伊平原,与离大海相对较远且地势陡峭的秘鲁高原之间的海拔高度差,毕竟在3000米以上。这一区域性地形特征差异的存在,不仅使特洛伊平原上的洪水一再地发生,淹埋了9座古城的遗址,而且还形象地展示出了每次洪水的大小;而在秘鲁高原上的洪水似乎只发生了那么一次,蒂亚瓦纳科古城至今仍傲然屹立在干燥荒凉的山坡上便是明证。

  现在,无论是全球性的大洪水,还是区域性的小洪水,如果要使其能给先民们留下深刻而恐怖的持久印象,并且进人民族神话,乃至宗教经典之中,有一个条件是相同的:那就是洪水爆发地方的海拔不应该过高,最好是平原,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充分体现出洪水滔天的死亡氛围;而有一个条件又是不相同的:那就是洪水爆发应该反复地发生,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强化洪灾的恐怖印象,从而使生活在平原上,特别是临近大海的江河三角洲地区的先民们,对于洪灾的神化最为自然,也最为充分。通观人类的历史我们不难发现,从民族神化到宗教经典,关于洪水故事的述说,无疑是体现出了这一点的。

  在保留到现在的最古老的苏美尔人的吉尔加美许神话之中,在大洪水爆发的时候乘坐方舟大难不死的人类始祖乌特-纳比西丁,以第一人称的口吻回忆道:

  我把一切都装在方舟上,我把所有的银子装在方舟上,我把所有的金子也装在方舟上,我把所有的一切和一切生命的种子,都关在方舟内部;我把亲人和家属,田野的牲畜和野兽,统统都关进了方舟。

  由此可见,在苏美尔人的神话里面,以人类始祖的"我"来进行的述说,实际上是一个民族的大我,所述说的内容,实际上是一个民族大迁徙的情景:我带着整个民族所拥有的一切,开始逃离故土,以躲避洪水的祸患。

  预定的时候到了!晚上,黑暗的主宰降下了不洁净的水,我观看了一下天的景象,我被这种天气吓得发慌,我走进方舟,砰地把门关紧。风和雨在六夭六夜里毫不停息,飓风统治着大地。到第七天开始的时候飓风才逐渐小下去,海平静了,风停息了,洪水止住了。我看了一下海,听不见一点声息,全人类都成了淤泥,沼泽漫过了屋顶上去!我打开窗子,白天的光照着我的面颊,我疯狂起来,坐在那里哭泣,眼泪沿着面颊向下淌去。

  在这里,展现出了逃难者的内心感受:苏美尔人面对洪水感到万分的恐慌,面对死亡的世界更加感到莫名的恐惧,当终于能够再次面对生存的一线希望的时候,怎能不在万分恐怖之中加入一分的惊喜,以致于无言相告,只能够热泪滂沱,泪流满面,以表达那份烙在心头的感受。

  什么时候才能够真正脱险呢?

  我看了一下世界和海的空间,经过十二天行程,远处隐约现出了一座岛屿,方舟靠近尼兹尔山,尼兹尔山没有放方舟离开。

  根据有关专家的考察,这座仍然存在于美索不达米亚平原上的尼兹尔山,不仅离大海与大河都不远,更为重要的是,它的高度还不到100米,因而与亚拉腊山现在的位置简直是风马牛不相及。这就表明,正如乌特-纳比西丁的方舟不是挪亚方舟一样,尼兹尔山也不是亚拉腊山!尼兹尔山这座平原上海拔不到100米高的小山丘,对于洪水故事来说,究竟将意味着些什么,其实是不难回答的。这就是:尼兹尔山是苏美尔人在洪水爆发的时候,如何多次地进行整个民族大迁徙的历史见证。

  这样,苏美尔人便不断地在大洪水来临之际逃难,然后再迁回,而后小洪水又屡次爆发,他们又一再地逃离、迁回,直至最后决定一去不复返,以彻底免除洪水的祸患与恐吓。同时,这也表明,在美索不达米亚平原上,除了那次绝无仅有的全球性大洪水之外,还爆发过无数次的区域性小洪水,在苏美尔人尚未离开这块土地之前曾经是这样,在苏美尔人最后离去之后仍然一直是这样。其实,这样的情形在全世界的平原上可以是说屡见不鲜的。

  在美索不达米亚平原上所进行的考古发掘,已经表明在苏美尔人离去之后,紧接着称雄于整个平原的是巴比伦人。巴比伦人在各方面均受惠于苏美尔人,尤其在精神上所受到的影响更是如此的巨大,以至于连民族神话之中的女主神伊什妲尔,竟然是吉尔加美许神话里面出现的人物,即吉尔加美许的情人伊什妲尔女神,并且在巴比伦王国各地的神庙中受到广泛的祭祀与礼拜。这是因为,巴比伦王国的第一任国王萨尔恭的立国,据说与女神伊什妲尔的大力救助是分不开的。

  这位在公元前2360年出生的萨尔恭,据说也是处女生育的神人之子,在出生之后被尚未出嫁的年轻母亲放进一个容器里,用沥青封好缝隙,然后丢弃在河里面,随波逐流地漂浮,直到被女神伊什妲尔救起来。等到他长大成人以后,女神又帮助他成为巴比伦人的国王。在抗拒外来侵略与平息国内烽烟的艰苦岁月里,萨尔恭不仅征服了美索不达米亚平原的大部分地区,而且以苏美尔语和闪语作为官方语言,建立起了一个统一的国家巴比伦。萨尔恭后来因积劳成疾,于公元前2305年去世。

  正如考古发掘证实萨尔恭不是一个传说中虚构的人物一样,苏美尔人对于巴比伦人的影响也是无可置疑的,仅仅从苏美尔语在巴比伦王国的地位就可以看出,除了作为官方通用的语言之外,苏美尔语还被作为巴比伦王国举行祭祀的语言,特别是作为立法的语言,由此可略见苏美尔人对巴比伦人的文化影响之一斑。这就表朋巴比伦人正是苏美尔人智慧的全面继承者,无论是其政治、军事、法律,还是其宗教、神话、习俗,更不用说在天文、数学、建筑等领域所受到的直接影响了。

  在萨尔恭国王之后,巴比伦王国最著名的国王是汉漠拉比,他同时也是世界历史上有文字记载的第一位伟大的立法者。在公元前1800年左右,他不仅完全统一了整个美索不达米亚平原,而且编定了人类第一部比较完整的成文法典:"为了不让强者凌弱,并使孤寡有所依怙,在巴比伦,他下令把自己的箴言刻在一根石柱上他这位执法之王的雕像面前。"事实上,著名的汉漠拉比石柱法,并非是汉漠拉比自己思考出来的执法箴言,而是他对从苏美尔人以来,在美索不达米亚平原地区的各个国家之中运用的各种法规及教规进行融合改编的结果,最后形成了长达300节的综合性成文法典。

  此外,现在仍然有一些人,如果看到一只黑猫在自己面前走过,往往会转过脸去,据说这样可以避免厄运。这种习俗的来源过去常说是来自巴比伦人,实际上,这种习俗是出自苏美尔人。而现在世界各国通行的计时方法,即每小时60分钟,每天24小时,钟表上的刻度为12小时,还有以12为基本计量单位的"打",都是在60进制的基础上发展出来的,而对于6O进制的使用,也是通过巴比伦人,由苏美尔人那里承传至今的。

  至于苏美尔人对于巴比伦人在其他方面的直接影响,甚至扩展到了毁灭巴比伦王国的亚述人身上,因而有人认为巴比伦文化与亚述文化之间的关系,就如同希腊文化与罗马文化一样,前者的所有文明成果,被战争爆发户的后者所完全吸取。事实上,如果从地中海沿岸国家民族文化交流的角度来看,说不定苏美尔文化既是巴比伦文化和亚述文化的直接源头,又是希腊文化与罗马文化的间接来源。

  正如巴比伦人继承了苏美尔人的智慧成果一样,巴比伦人也同样不能拒绝承受苏美尔人曾经遭遇过的洪水灾难,并且在天灾之外,还得面对着人祸的袭来。在公元前689年,用战火与洪水毁灭了巴比伦王国首都巴比伦城,并且连巴比伦大地上的泥土也要用船运走,试图从地球上彻底抹掉巴比伦的亚述国王西拉克里布,就曾经宣称自己是苏美尔人的直系后裔,在他的血管里流淌着来自神人之子吉尔加美许那高贵的血液。所以,西拉克里布不仅建造了庞大的有15个城门的城堡,以及巨大的面积达16000平方米以上的宫殿,而且还建立了前所未有的泥版图书馆,并在里面收藏了将近3 块泥版的书籍。

  其实,我们也必须看到,西拉克里布率领的亚述军队在毁灭巴比伦文化的同时,又保存了苏美尔文化。因此,从客观上看,正如有人所评价的那样:"西拉克里布从任何一方面来说都是个特殊人物,他天赋极高,爱好运动、艺术、科学,特别是技术。但他所有的长处都被任性、暴躁的气质掩盖了,这种性格使他在想干什么事时一意孤行,毫不顾及其是否可行。因此,他是一个糟糕的政治家。"最后,西拉克里布由于企图强立幼子为太子,并且逼迫祭司以神谕的方式来予以确认。结果当他在神庙里面祈祷的时候,被自己的那些年长的儿子们杀死了。

  如果说西拉克里布以战争的洪流湮没了巴比伦城,那么,尼布甲尼撒则是通过战争的方式来重建巴比伦城,也就是所谓的新巴比伦。这位在公元前604年出生的国王,自称是天下首富的万王之王,夸口将在15天以内建成新巴比伦。尽管这一说法令人怀疑,但是,至少尼布甲尼撒在重建巴比伦的时候,出现了两大建筑上的创新:一个是采用大块石料来修建拱形建筑,一个是采用烧制的,甚至上釉的砖雕来修建大型建筑,从而使新巴比伦成为美索不达米亚平原上规模最大而又最为壮观的古代城市,给当时所有耳闻目睹此事的人们留下极其深刻的印象。

  这种深刻的印象,并没有被随后发生的战争与洪水完全抹掉,因为,新巴比伦雄伟壮丽的恢弘气象,不仅在当年游历过新巴比伦的希罗多德这样的古希腊历史学家的著作里面得到了细致的描写,而且更在许许多多当地各民族的传说中一再地重现,尽管在传说之中新巴比伦的形象已经变得模糊不清。

  正是根据历史著作与《圣经》提供的线索,在1899年4月,考古学家开始了对于巴比伦城的发掘。这次从19世纪末开始,直到20世纪的第二个十年后才结束的,长达15年之久的发掘,挖出了从萨尔恭国王以来所修建的数道城墙,以及尼布甲尼撒国王建造的巨大建筑,即新旧巴比伦的整个古城遗址。而其中最令人瞩目的,就是世界七大奇迹之一的巴比伦空中花园、著名的巴比伦塔,以及精彩绝伦的伊什妲尔女神之门。

  用大块石料建成的拱形建筑高高地耸立在地面上,给人一种远离人间喧嚣的感觉,而当初的王室花园就建筑在这拱形建筑之上的巨大平台上面,怎能不使当年那些有幸进人其中的人们产生飘飘欲仙的感觉呢;而那些无缘亲自游览的人们,即使远远地望上一眼,也算是多少领略到了天上人间的风采。相形之下,巴比伦塔更加能够使当年的人们陶醉一番,这不仅是因为巴比伦塔是公共神庙,对所有的人开放,而且在于巴比伦塔是巴比伦城中最为高大雄伟的建筑物。

  巴比伦塔实际上是一座阶梯型的金字塔,一共有7层,最下面一层的边长为87.78米,而整个巴比伦塔的高度也是87.78米,其中第一层高32.19米,第二层高17.56米,第三、四、五、六层的高度均为5.85米,第七层就是主神庙,高度为14.63米,神庙的墙上除了有金箔装饰之外,下面部分都是淡蓝色的上釉砖,而上面部分则是深蓝色的上釉砖,给人一种庄严神秘的感觉。巴比伦塔的修建一共用了5800万块烧制的砖,在巴比伦城中巍峨矗立,俯瞰全城,充分显示出巴比伦人的智慧与财富,成为巴比伦文化的辉煌标记。这就难怪《圣经》里面要描写"天下人"企图模仿巴比伦人,来修建巴别城,特别是巴别塔,以扬名天下。

  伊什妲尔女神之门座落在通往巴比伦塔前面的广场上,广场两边的墙壁高达6.83米,并且在每面墙上各装饰着60头狮子的彩釉浮雕。每头狮子浮雕大约长2.13米,这正是伊什妲尔女神的化身。这两堵高墙与女神之门连接成为一个整体,形成一条通往巴比伦塔的宽敞通道,从国王到平民,都是在进入广场以后,再通过伊什妲尔女神之门,最后到达主神庙中去的。伊什妲尔女神之门到现在还保留下来的部分,大约仍有15米高,而在当初,还有着两个巨大的高塔来做为门楼,上面装饰着巴比伦人的神话与宗教中的各种圣兽浮雕,其数量根据考古学家的估计,可能多达575幅,由此可以想见当年那种光彩夺目、震撼人心的气氛。

  巴比伦作为古代民族文化的杰出代表之一,在历经洪水与战火的毁灭之后,仍然为人们留下了一座无与伦比的古城遗址,来默默地述说着先民们饱经磨难的生存与奋斗。它是人类创造的一个文化里程碑,因而在巴比伦人看来,巴比伦就是通向未来的"神之大门"。由此可以想见,巴比伦文化对于其他民族文化的发展,曾经产生过多么巨大的影响。尽管在《圣经》里面这种人的创造性努力,已经被耶和华视为对于神的绝对权威的挑战,并对巴比伦一词进行了民族之神的语言改写,以巴别一词的"变乱"来加以取代,但是,这只不过表现出了两种不同民族文化之间,两种不同民族宗教之间的某种差异而已,进而在一定程度上反映出了宗教发展过程之中,人与神之间关系的微妙变化。

 

第五章 最后的审判

Ⅴ.21 神的赌局

  在民族神话里面,神与神之间出现的赌局,有时却要诉诸于人的裁决。这是因为在诸神看来,人是卑微与愚昧的,不仅便于诸神之中的胜利者在暗中操纵,并且也便于诸神之中的失败者在明里报复。然而,无论成败,最终的胜利者,始终是诸神,而最后的失败者,则永远是人。这是因为在诸神的争斗之中,承担一切不幸后果的,只可能是与诸神没有任何关系的普通人。也许,这不过是对于尘世间父权社会宗法制度的一种神化了的表达——在贵族与平民之间,永远是有权者处于胜利者的地位;而在诸神与凡人之间,尘世中的贵族权力则转换成了天国里诸神的意志,因而在神话之中,诸神的意志具有凌驾于所有凡人之上的绝对权威性,而凡人则不得不拜倒在诸神神圣意志的无所不能之下。

  在希腊神话之中,当奥林匹亚山上的诸神们注意到地面上已经出现了人类时,便很愿意保护人类,不过,诸神要求人类以对自己的绝对服从来作为回报,并且指定在某一天,进行诸神与人之间的集会,由诸神来决定人类的权利与义务。这种在神人之间举行的具有立约性质的集会,实际上就是以祭祀的方式,来表达人对于神的崇敬,以确认神的权威,与此同时,也让神来对人进行惩罚,或者对人予以恩赐。因而祭祀本身也就成为神的权利展示与意志体现的双重性象征过程。

  类似的祭祀,并不仅仅出现在民族神话之中,也出现在基于民族神话之上的宗教经典里。在苏美尔人的神话里面,当大洪水消退,人类再次出现在大地上的时候,便向天上诸神焚烧了感恩的祭品,"诸神闻到了气味,闻到了美味,他们像苍蝇一样飞集在祭品上。"伊什妲尔女神为了永远纪念这可怕灾难的结束,将自己的天青石项链在空中展开,从此天上就有了彩虹的出现;而曾经决定用洪水来灭绝人类的大神,也不得不改变了自己的决心,反而为得救的人类祝福起来。

  在《圣经·创世记》里面,关于人类在大洪水之后如何进行祭祀,是这样描写的:

  挪亚为耶和华筑了一座坛,拿各类洁净的牲畜、飞鸟,献在坛上为燔祭。耶和华闻到那馨香之气,就心里说:"我不再因人的缘故诅咒地,也不再按我才行的,灭各种活物了。地还存留的时候,庄稼、寒暑、冬夏、昼夜,就永不停息了。"

  这样,当耶和华这个民族宗教中的唯一神在满足于人类的礼拜之时,也终于在自己的心中决定不再毁灭世界与人类。至于怎样与人类立约,则是以后的事情。正是在这一点上,它显示出了与来自苏美尔人神话中的诸神之间的截然不同,使《圣经·创世记》出现了两套神的话语系统。

  关于在苏美尔人的吉尔加美许神话之中,诸神如何为人类祝福的情景,在希伯莱人的《圣经·创世记》里是这样转述的:

  神晓谕挪亚和他儿子说:"我与你们和你们的后裔立约,并与你们这里的一切活物,就是飞鸟、牲畜、走兽,凡从方舟里出来的活物立约。我与你们立约,凡有血肉的,不再被洪水灭绝,也不再由洪水毁坏地了。"神说:"我与你们,并与你们这里的各样活物所立的永约,是有记号的。我把虹放在云彩中,这就可作我与地立约的记号了。我使云彩盖地的时候,必有虹出现在云彩中,我便纪念我与你们,和各样有血肉的活物所立的约,水就不再泛滥毁坏一切有血肉的活物了。虹必现在云彩中,我看见,就要纪念我与地上各样有血肉的活物所立的永约。"

  尽管《圣经》已将诸神以上两种不同的祝福勉强地化为了同一的神谕,但是,进行言说的方式与内容,显然更多地保持着与吉尔加美许神话相一致的地方。如言说方式之中的反复重叠,是为了表示强调,而言说内容即诸神之间对话内容的迭加,则是对不得不改变试图灭绝人类这一主意的大神,与同情帮助人类的女神伊什妲尔等诸神相互融合的改写。由此可见,无论是在民族神话之中,还是在民族宗教里面,祭祀作为一种极其重要的立约仪式,具有确立神与人之间关系的象征作用。也就是说,祭祀仪式本身已经成为神与人之间关系建立的一种重要标志。

  因此,为了维护在既定的神人关系之中,神所具有的权威地位,神对于祭把的重视程度,将远远地超过人对于祭祀的重视程度,因而人必然将为此而付出沉重的代价。

  在希腊神话之中,曾经创造了人类的泰坦神普罗米修斯,"做为人类的顾问",希望能够设法使诸神不要给人类造成太重的负担,于是在祭祀过程中,为诸神设置了一个赌局:将祭祀用的大公牛宰杀以后,亲自动手分为两堆,用毛茸茸的牛皮包着牛肉、内脏和脂肪的一堆较小,而用雪白的牛板油包着牛骨头的一堆则较大,试图以此引诱首先挑选的诸神上当。虽然宙斯早已识破了这场赌局,但还是代表诸神假装受骗,并反而因此而惩罚人类,拒绝给予人类走向文明所必需的火。

  机智的普罗米修斯想出了一个窃取火种的办法,他摘下一根树枝,来到太阳车在空中必定要经过的地方,当太阳车奔驰而过的时候,普罗米修斯将树枝伸进太阳车的火焰里,点燃了树枝,然后手持燃烧着的树枝下降到地面上,随后就燃起了人类的第一缕炊烟。雷霆之神宙斯看到人类居然拥有了火,并且炊烟遍地,感到自己的内心一阵阵地刺痛,可是,宙斯又不能从人类手中将火种全部夺回。于是,为了消减火给人类带来的利益,宙斯决定进行报复,而报复的第一个对象就是人类,然后才是普罗米修斯。

  这次报复,可以说是奥林匹亚山上诸神的一次联合行动:在宙斯的命令之下,火神首先造出一个美丽的少女,爱神赋予她一切可能的媚态,而众神使者教会她能说会道的本领,至于智慧女神雅典娜,虽然曾经与普罗米修斯一道创造了人类,可是出于对普罗米修斯的嫉妒,也参与了对人类的报复,她亲自为这个美丽的少女穿上了雪白发光的长袍,系上下垂的面网,戴上缀满鲜花的花冠,还束上金发带,最后,宙斯亲自为她命名为潘朵拉,意思是"具有一切天赋的女人"。就这样,宙斯在最使人着迷的女性形体的掩护之下,为人类布置了一场极具诱惑力的灾祸。

  于是,潘朵拉带着一个诸神赠送的十分精美的密封得非常严实的大匣子,来到了尘世间。在人类还在为她的到来而惊奇不已之中,突然掀开大匣子的盖子,立即,从大匣子里面飞出了各种各样的灾害,并迅速在大地上扩散开来,而装在大匣子最下层的希望,在还没有来得及飞出来之前,潘朵拉就根据宙斯的旨意,放下了盖子,将人类最需要的希望紧紧地关在这个匣子里面。从此,人类饱尝灾难之苦,死神在地面上四处徜徉,人类处于悲惨的生存境地之中。当然,普罗米修斯也与人类同命运,被铁链紧锁在高高的悬崖上,每天受到兀鹰叼啄肝脏的酷刑。因此,无论是人类,还是普罗米修斯,都在企盼着解脱的那一天。

  类似的报复,也曾出现在《圣经》里面,只不过,神对于人类祭品的要求更高,它必须合乎神认可的标准,否则,人类便将受到神的惩罚。这反映出民族宗教之神更加看中的是自己的权威与意志能否得到充分地体现,而不大看重人的崇敬是否果真虔诚,也就是说,神是处于绝对支配的地位上,来面对人的祭祀,进而作出评判来决定谁将受到惩罚的;至于对人来说,关键的不是以什么样的心态去面对神进行顶礼膜拜,而是应如何在祭祀中讨取神的欢心。然而,这样一来,祭祀本身也就形同虚设,往往会成为取悦于神的一场闹剧,最后由神圣的仪式,而流于神秘的形式,实际上,也就同时消解了神与人之间的宗教关系。

  《圣经》是这样述说的:亚当和夏娃的大儿子该隐是种地的,而小儿子亚伯是牧羊的。有一天,该隐用地里的农产品作为祭品来献给耶和华,而亚伯则用羊群中的头胎羊羔及羊油来做为祭品,可是,"耶和华看中了亚伯和他的供物,只是看不中该隐和他的供物。该隐就大大地发怒,变了脸色。耶和华对该隐说:'你为什么发怒呢?你为什么变了脸色呢?你若行得好,岂不蒙悦纳,你若行得不好,罪就伏在门前,它必恋慕你,你却要制服它。'"

  表面上看起来,耶和华是因为该隐的品行不端,才没有悦纳他的祭品,但是从整个故事的文本来看,种地的该隐并无劣迹的记载,而后该隐即使是杀害了亚伯,耶和华给他的惩罚也不过是放逐完事,既没有真正地进行惩恶,也没有真正地进行扬善,因为那个牧羊的亚伯,尽管似乎品行端正,但这些品行在《圣经》中也同样没有记载。虽然耶和华悦纳了他的祭品,但他仍然送了命,且没有得到耶和华格的外眷顾,反而连后代也没有一个,远远比不上虽作恶多端却儿孙满堂的该隐那样幸运。所以,最终所造成的竟是实质上的褒恶贬善效果,这是为什么呢?

  或许,通过该隐在否认自己杀害了亚伯的时候,他与耶和华之间的对话,能够使人看出几分究竟来:

  耶和华说:"你作了什么实情呢?你兄弟的血,有声音从地里向我哀告;地开了口,从你手里接受你兄弟的血,现在你必从这地受诅咒。你种地,地不再给你效力,你必流离飘荡在地上!"该隐对耶和华说:"我的刑罚太重,过于我所能当的。你如今赶逐我离开这地,以致不见你面;我必流离飘荡在地上,凡遇见我的必杀我。"耶和华对他说:"凡杀该隐的必速报七倍!"耶和华就给该隐立一个记号,免得人遇见他就杀他。

  由此可见,即使在当时也是要杀人偿命的。但是,像该隐这样一个人人欲得而诛之的恶徒,为什么耶和华竟然还要庇护他,而且谁要是杀了这个恶徒,反而要招致七倍的报应,而该隐杀害了自己的亲弟弟,却能够平安无事,岂非咄咄怪事!?其实,该隐杀害亚伯,全都是因耶和华的不公正引起的,因为耶和华看中的只是自己喜欢的祭品,而不是种地或牧羊的人!如果该隐牧羊,就自然会献上头胎羊羔及羊油来做为祭品,而亚伯要是种地的话,献上的祭品不用说也只能是地里出产的农产品,这样,说不定在《圣经》里面很有可能就会出现亚伯杀害该隐的场面,而该隐所承受的一切惩罚,也就应该转由亚伯来承当了。

  因此,从这样的意义上来说,亚伯之死应该由耶和华来承担全部责任,因为他并不是真正根据该隐和亚伯是否虔诚来决定自己的悦纳的。如果是这样的话,在《圣经》中必定会出现关于该隐与亚伯言行的描述,与当年他们的父母亚当和夏娃在伊甸园中的所作所为得到细致的描写一样。事实上,耶和华只是按照自己心中制定的祭品标准,来对献祭者进行衡量,并且以此决定自己的好恶,结果导致虔诚祭祀的该隐,在绝望之中杀害了亚伯。所以该隐抱怨自己受到的刑罚太重,也的确是事出有因的。

  也许,该隐所受到的流离飘荡的惩罚,比起他的父母亚当和夏娃被逐出伊甸园的惩罚来,应该说是更加厉害,因为耶和华把该隐以后如何生活下去的权利也剥夺了,只是运用唯一神那至高无上的意志来保障该隐那可怜的生存,给这个骨肉相残中的惨胜者打上绝对权威的记号,使其在惶惶不可终日之中苟且偷生。失去了土地耕种的该隐,连他的子孙也丧失了种地的权利,或是成为"住帐篷养牲畜之人的祖师",或是成为"一切弹琴吹萧之人的祖师",或是成为"铜匠铁匠的祖师"。

  不过,该隐比起亚伯来,不仅保住了性命,而且自己的后代还成为半神之人的祖师,由此可见,亚伯的死亡,仅仅只是为了证明耶和华对于人的生死及命运具有任意摆布的最高权力,因而无论亚伯如何行善积德,如何制伏罪孽,如何虔诚祭祖,如何得到悦纳,始终是难逃一死的。因为一切后果都早已由耶和华在冥冥之中安排停当,任何人为的努力都不可能改变亚伯的悲惨结局。总而言之,耶和华为了维护自己的绝对权威,实际上并不在乎人的性命。所有的一切都在表明,这不过是一场在没有开始之前,就已经决定了胜负的赌局:赢家永远是神,而输家永远是人!

  当然,较之民族宗教之神所设计的赌局,民族神话诸神所运作的赌局,由于在权威分散之中众神的参与,不仅更加具有游戏的性质,而且更加富有观赏的乐趣,因而整个赌局也就显得丰富多彩、选宕起伏,形成了一个精彩纷呈的戏剧性过程,在成为诸神游戏的同时,也表现出了对于后世的人们颇具吸引力的观赏价值。不过,这种好玩儿又好看的赌博,最大的受害者就是当时的先民们,因为他们必须偿付整个赌局所需的一切,而这将意味着从平安的生活,到宝贵的生命的全部丧失。

  在希腊神话之中,特洛伊城本来是在宙斯的人间后裔做了国王之后,才出现在河流与大海之间的平原上的都城,这块平原后来被称为特洛伊平原。传说在特洛伊城即将动工之前,智慧女神雅典娜的神像从天而降,这暗示特洛伊城将处于宙斯和他女儿的保护之下。与此同时,宙斯的儿子光明之神阿波罗与海洋之神波塞冬,由于反抗了万神之父宙斯而被放逐到尘世,因而他们将根据宙斯的旨意,来修建特洛伊城,以重获他们父亲的欢心。于是,他们俩变形为人,波塞冬为国王指导特洛伊城的修建,而阿波罗则为国王放牧牛群以提供肉食,一年过去了,特洛伊城雄伟壮丽的巍峨城墙终于耸立在了特洛伊平原之上。

  当阿波罗与波塞冬离开特洛伊城的时候,失信的国王拒绝付给他们俩报酬,于是雄辩的阿波罗开始与国王进行论争,而国王却要赶走他们,还威胁说要将他俩捆起来,并且割掉他俩的耳朵。阿波罗与波塞冬满怀愤怒地离开了特洛伊城,心中对国王乃至所有的特洛伊人都充满了敌意。他俩的同胞姊妹雅典娜也放弃了对于特洛伊城的保护,因而在宙斯的默许之下,特洛伊城在刚刚建造起来的时候,就使自己的居民们陷入了一场注定要被诸神毁灭的灾难之中。

  国王之子帕里斯一来到人世间,就由于这个孩子将导致特洛伊城毁灭的可怕预言,而被母亲丢弃在了荒野之中,最后被一个奴隶养大,成为英俊勇武的青年,奋力保护牧民们不受强盗的祸害,因而被尊称为人类的救护者。一天,帕里斯看到奥林匹亚山上的三位女神来到自己面前,而神谕传来:"不要害怕!这三位女神向你走来,以便由你评判她们,因为她们选择你来决定她们中谁是最美丽的。宙斯吩咐你接受这个使命,他是不会拒绝援助和保护你的。"现在,帕里斯只要将上面刻有"送给最美丽的人"的苹果,交给他本人认为是最美丽的人就行了。

  在万神之母赫拉、智慧女神雅典娜、爱情之神阿芙洛狄忒三人之间,帕里斯选中了爱情之神,于是将金苹果交给了阿芙洛狄忒!这就使得赫拉与雅典娜非常愤怒,发誓要向帕里斯,以及所有的特洛伊人进行报复。果然,爱情之神也实现了自己的诺言,让帕里斯得到了"世界上最美丽的妇人"海伦来作为妻子。然而,三位女神的金苹果之争,却使凡人卷入了神的赌局,继之而起的美女海伦之争,又使诸神投入了特洛伊战争的游戏。尽管奥林匹亚山上的诸神玩了个尽兴,但是特洛伊人却不得不为此付出热血乃至生命的代价,失去了唯一的家园。Ⅴ.22 历史的悬案:以色列人寻踪

  任何神的赌局,都不可能完全是出于先民们的想象,或多或少地它都带着民族文化发展过程中的某些历史痕迹,因而才会引起人们广泛的注意。试图通过民族神话或宗教经典,来搜索可能存在的远古线索,在寻找古代文明的遗迹之中,来证实民族历史上或许光荣的过去,以预示民族生活可能美好的未来。这种文明的自我陶醉与文化的自我欣赏,往往是民族文化精神有机构成之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尽管它同时也具有正面性与负面性的双重文化心理层次与影响。

  希腊神话之中的特洛伊城,在最终被发掘出来之后,活生生的现实证明了历史是如何在神化的过程中成为神话的。反过来,现在人们又需要去研究一切有关特洛伊城如何陷落的细节,以便重现历史。尽管并非能够那样尽如人意,因为神话的想象部分与历史的缺失部分,往往在给专家留下理论推测缝隙的同时,又使专家的结论出现难以掩盖的漏洞,形成了众说纷纭的局面。因而,使人激动不已的,也许不是人们果真发现了什么,而是人们是在怎样去发现本身。这样,关于特洛伊木马故事的重新考察,无疑会使人们再激动一次。

  当特洛伊城久攻不下的时候,在宙斯的默许,以及雅典娜的帮助之下,进攻者放弃了光明正大的公开攻击,而准备采用阴谋诡计的暗中偷袭,于是就有了巨大木马的出现:里面暗藏着众多的进攻者,然后假装撤退,让特洛伊城的守护者将这个战利品据为己有;当夜深人静之时,躲藏在木马中的进攻者,就乘机而出,打开城门,固若金汤的特洛伊城也就由此而化为一片灰烬。无论是神话,还是历史,都告诉人们,特洛伊城的确是因为木马计得逞而陷落的,它得到了考古发掘的证实。然而,人们的疑问却是:特洛伊木马究竟是什么?

  按照人们的常识来推想,如果木马里面要藏进众多进攻者的话,一定是非常地巨大,而特洛伊人想要通过城门将如此巨大的木马运进城内,又完全是不可能的。于是,在神话之中,特洛伊城的城墙被弄开了一个大洞,这似乎回答了这个疑问。然而,有关专家却认为特洛伊木马不是一个巨大的木头制作的马的模型,而是一艘船头以马头形状来作装饰的大船,而当初的那些进攻者正是藏在特制的夹层里面。专家的这种说法似乎更加合乎情理,并且也得到了印证:进攻者不仅全都是乘坐战船到来的,而且是全部乘坐战船离去的。

  更为重要的是,当木马造好以后,曾经引起了支持战争双方的诸神的争斗:支持特洛伊人的神们,打算掀起狂风巨浪来毁灭进攻者的舰队与木马。这就多少表明所谓的木马一定距离海边很近,而且如果特洛伊木马果真是巨大的木制马模型的话,将是很难在海边的潮水涨落之中制成的;恰恰相反的是,如果是一艘船首被雕刻装饰为马的形状,并且有着特殊夹层的大船,则一般都只能在海边修造。此时,如果再加上特洛伊平原本身就在大海与大河之间,因而特洛伊城很有可能就建筑在大河的旁边,甚至城中还有一条直接通向大海的水上通道,以便于战船的出人这一重要因素的话,就不难解释特洛伊人是怎样将木马弄进城来的,因为它很可能就是一条大船,所以似乎也不必在特洛伊城的城墙上弄个大缺口了。

  虽然特洛伊木马帮助进攻者攻陷了特洛伊城,但这些进攻者所获得的,只是一时的胜利,而长远的胜利将永远属于诸神。在长达10年的战争游戏差点儿导致诸神将战祸蔓延到奥林匹亚山上的时候,宙斯以雷霆之怒平息了诸神之间的纷争,因而诸神又将自己的怒火喷洒在了尘世间的进攻者身上:"这次伟大战争中的一切,除了特洛伊城的灰烬和少数船舰载着归去的英雄与被俘虏的特洛伊妇女而外,已经一切化为乌有,他们被暴风和巨浪所分散。"这样,神的赌局的结束,实际上也就是人的痛苦开始更加地深重起来。一部部先民的历史就是这样在各个民族的神话之中陆续浮现出来的。

  《圣经》中以色列人的始祖亚伯兰,也是在经受了耶和华设计的赌一把式的系列考验之后,才得到耶和华赐予的亚伯拉罕称号,意即"多国的父",最后成为以色列人12个部族王国的共同始祖。

  这位出生在吾珥的亚伯兰,在成年以后,带着妻子撒莱,跟随父亲他拉离齐故居,前往哈兰居住。哈兰是月神教徒聚居的地方,而他拉这个名字的意思就是月亮,可见他拉一家最先是信奉月神的,后来亚伯兰可能改变了信仰,于是,"耶和华对亚伯兰说:'你要离开本地、本族、父家,往我所要指示你的地去!我必叫你成为大国,我必赐福给你,叫你的名为大;你也要叫别人得福,为你祝福的,我必赐福与他,那诅咒你的,我必诅咒他,地上的万族都要因你得福。'亚伯兰就照着耶和华的吩咐去了。"

  在这里,可以看到耶和华是如何诱导亚伯兰成为自己的信徒的,提出亚伯兰必须离开这个异教之地,然后就给与了他许多允诺,致使已经75岁的亚伯兰,抛下145岁的年迈父亲,一路为耶和华筑坛祭祀,一路向耶和华指定的地方赶去。耶和华的考验对于亚伯兰来说,简直就像是一次以生命作赌注的冒险,因为即使他毅然离开了自己的家园与亲人,耶和华也不能马上相信他的虔诚,还得继续进行多年的考验,方才能够与他立约。果然,这一考验的时间将一直继续到20多年以后耶和华与亚伯拉罕立约的时候,才算结束。

  在"亚伯兰年九十九岁的时候,耶和华向他显现,对他说:'我是全能的神,你当在我面前作完全人,我就与你立约,使你的后裔极其繁多。'亚伯兰俯伏在地,神又对他说:'我与你立约,你要作多国的父,从此以后,你的名就不再叫亚伯兰,要叫亚伯拉罕,因为我已立你作多国的父。我必使你的后裔极其繁多,国度从你而出,从你而立。我要与你的并你的世世代代的后裔坚立我的约,作永远的约,是要作你和你后裔的神。我要将你现在寄居的地,就是迦南全地,赐给你和你的后裔,永远为业,我也要作他们的神。'"

  耶和华终于开始认可亚伯兰的虔诚,并且准备逐渐实现自己的允诺,从赐名亚伯拉罕起,不仅正式颁布了多国的父的名号,而且还划分了永远为业的国土。不过,这些都是耶和华为了最后奠定神与人的关系,以立约的方式来要求亚伯拉罕完全承认自己的绝对权威,并且由此最终成为以亚伯拉罕为始祖的以色列人的民族宗教之唯一神。这样,耶和华以神的名义剥夺了他人的土地,并轻易地换取了寄居者的亚伯拉罕的顶礼膜拜,可是,他仍然还不放心,于是下令每一个信徒必须以特殊的仪式与记号,来对自己的虔诚加以证明,这也是耶和华早在该隐的时代就开始形成的老习惯:喜欢通过仪式与记号来体现自己的意志与权威的无所不在!

  很快地,"神又对亚伯拉罕说:'你和你的后裔必世世代代遵守我的约,你们所有的男子,并受割礼,这就是我与你并你的后裔所立的约,是你们所当遵守的。你们都要受割礼,这是我与你们立约的证据!你们世世代代的男子,无论是家里生的,是在你后裔之外用银子从外人买的,生下来第八日,都要受割礼。你家里生的,和你用银子买的,都必须受割礼。这样,我的约就立在你们的身体上,作永远的约。但不受割礼的男子,必从民中剪除,因他背了我的约。'"

  因此,是否进行割礼也就成为能否成为信徒的一种考验,尽管会造成肉体的痛苦,因为所谓受割礼,如果按照希伯莱语言中的原意直译,就是割阳皮,用医学术语来说,也就是割掉男性生殖器阴茎龟头上的包皮。但是,受割礼之后则标志着人与神立过了约,并且这种立约是不分社会地位的高低贵贱的,因而使神的意志与权威遍及所有的人,至于拒绝受割礼的人,则将受到剪除的惩罚。这就充分表现出民族宗教之神与民族神话之神两者间的根本差异来:前者要求权威的绝对一律,而后者容许权威的相对等差。

  同时,对出生仅仅八天的男性婴儿来说,其灵魂肯定是混沌未开的,原本应等到其能够进行信仰选择的时候,才让其自行作出是否接受割礼的决定;然而,在其刚刚来到尘世的第八天,他就必须受割礼,不然就将面临被剪除的危险,这就未免使绝对的权威走向了绝对的专制,不仅难以合乎人道,甚至也有违神道。因为人是否与神立约,本来就是双方的共同决定;但是,耶和华在一开始的时候,不就采取了诱导亚伯兰进行信仰选择的方式吗?难道耶和华既然已成为全能的神,却要放弃将自己的意志强加给初到尘世的婴儿的绝对权力?显然,源远流长的民族文化中的陋习,已经潜入了民族宗教的意识构成。

  其实割礼做为远古时代产生的一种氏族仪式,本来在美索达不达米亚平原上从未出现过,而只在美洲、澳洲、非洲的一些土著部落之中流行,且对于割礼的含义各有各的解释。同时,古埃及的祭司也对自己进行割礼,以色列人可能在埃及飘荡的时期,开始对割礼有所了解,于是在宗教的狂热之中吸取了这一古老而野蛮的仪式,以作为神与人立约的记号。根据有关学者的研究,以色列人的割礼仪式有很大可能是从埃及人那里学来的,而埃及人又是从埃塞俄比亚人那里学来的;此外,阿拉伯人也直接从埃塞俄比亚人那里学会了如何施行割礼。关于割礼仪式在各民族之间的传播,可以看成是民族文化交流之中负面性的东西,尽管它被用来表达具有正面性的意义。

  如果说受割礼作为一种必要的宗教仪式,对于民族宗教具有立约标志的作用,因而能够延续至今的话,那么,以活人来进行播祭,则即使是在《圣经·民数记》之中,也被斥责为是迹南全地的人们所犯下的最丑恶的罪行之一。可是,在《圣经·创世记》里面,神却通过模拟这一罪行的举动来考验亚伯拉罕,而神所设下的这个考验,实际上便成为了一次以人的生命为赌注的,关于神的权威绝对存在的赌局。幸亏,整个赌局只是一次游戏性质的模拟,结果是皆大欢喜。但是,在整个赌局展开的过程中,令人恐怖的气氛却越来越浓厚,以致于在进入高潮之后的急转直下,产生了强烈的戏剧效果,因而也就具有了某种观赏的价值。

  现在,可以从亚伯拉罕百岁得子来开始《圣经》中的戏剧表演,第一幕就是老年得子——"神又对亚伯拉罕说:'你的妻子撒莱,不可再叫撒莱,她的名字要叫撒拉。我必赐福给她,也要使你从她得一个儿子。我要赐福给她,她也要作多国之母,必有百姓的君王从她而出。'亚伯拉罕就俯伏在地喜笑,心里说:'一百岁的人,还能得孩子么?撒拉已经九十岁了,还能生养么?'神说:'不然,你妻子撒拉要给你生一个儿子,你要给他起名字叫以撒,我要与他坚定所立的约,作他后裔永远的神。'"果然,"亚伯拉罕给撒拉所生的儿子起名叫以撒,以撒生下来第八日,亚伯拉罕照着神所吩咐的,给以撒行了割礼。"

  看来,老年得子的第一幕,已经暴露出亚伯拉罕还没有达到耶和华所要求的虔诚,居然怀疑耶和华的全能,因而必须接受耶和华的再次考验,这就直接导致了第二幕:燔祭儿子。"神要试验亚伯拉罕,就呼叫他说:'你带着你的儿子,就是你独生的儿子,你所爱的以撒,在我所要指示你的山上,把他献为燔祭。'他们到了神所指示的地方,亚伯拉罕在那里筑坛,把柴摆好,捆绑他的儿子以撒,放在坛的柴上。亚伯拉罕就伸手拿刀,要杀他的儿子。耶和华的使者说:'你不可在这童子身上下手,一点不可害他,现在我知道你是敬畏神的了,因为你没有将你的儿子,就是你独生的儿子,留下不给我。'"原来,神的赌局正是通过对以人来进行燔祭的模拟,来试验亚伯拉罕是否果真敬畏神灵!

  由此而来的第三幕自然将是:皆大欢喜。亚伯拉罕以自己多少有点不通情理的虔诚保住了儿子的性命,至于耶和华,则因为亚伯拉罕的虔诚而情不自禁地许诺:"论福,我必赐大福给你,论子孙,我必叫你的子孙多起来,如同天上的星,海边的沙,你的子孙必得着仇敌的城门,并且地上万国都必因你的后裔得福,因为你听从了我的话!"由此可见,尘世间所存在的一切秩序,都是基于对神的权威的绝对服从的产物,而对人来说,也就更是如此。不过,在美索不达米亚平原上,从远古时代起,就出现过以长子或长女做为祭品来祭祀神灵的陋习,甚至还要将祭神孩子的尸体埋在公共建筑的墙基下面。很明显,古老的文化陋习对于先民们的某种潜在影响,完全有可能以这样或那样的形式,渗入民族宗教里去。

  经过这场悲喜剧的上演之后,耶和华当初的许诺,竟然成为以色列人在迦南崛起的现实。正是以撒的儿子雅各,在与神摔跤之中获胜,于是神对雅各说:"你的名不要再叫雅各,要叫以色列,因为你与神与人较力,都得了胜。"这样,雅各的新名字以色列,在希伯莱语言之中就是"与神较力取胜者"的意思。由此引发开来,以色列也就成为以民族宗教为纽带的部族王国联合体的总称,并随后演变为民族或国家的名称。因此,最早出现的传说就是,雅各的12个儿子正好是12个部族王国的首领,而这12个部族形成的政治一宗教联合体,就叫做以色列!

  由于以色列人首先是作为寄居者出现在迦南的,其文化发展的水平远远低于迦南本地的居民,只是在随后的不断征服过程之中,才逐渐接近了当地文化发展的水平,开始形成政治一宗教联合体的以色列。后来在公元前922年它又分裂成南北两个部族的王国群体,南部群体有两个部族,以较为强大的部族犹大来命名,而北部群体则有10个部族,仍然保持着以色列的名称。因此,居住在南部犹大地区的人,被称作犹太人,而居住在北部以色列地区的人,便保持了以色列人的称号,从而使犹太人与以色列人一样,都具有种族和民族,乃至国家的多重意义。

  直到如今,犹太人仍旧主要是一个与民族有关的概念,故而犹太人的民族宗教被称为犹太教;而以色列人则主要与国家的概念有关,故而以色列人的民族国家被称作以色列国。当然,时至今日,世界上仍然还有一些人自称是以色列的子孙,即以色列人,而不是犹太人。因为他们认为自己不是犹大部族的后代,所以也就不是犹太人。之所以出现这种称呼上的差异,主要的原因就在于北部以色列部族在公元前72O年就被亚述王国消灭了,而南部的犹大部族直到公元前587年才被新巴比伦王国消灭,因而南部犹太人及其文化保留下来的可能性,也就大大地超过了北部的以色列人。

  这样,北部以色列人的去向如何,一时间似乎也就成为历史的悬案。在有的传说中,甚至说北部以色列人来到了日本,成为日本人的祖先,以致于在南非有一个自称是以色列人的子孙的大富翁,在自己的遗嘱中宣称,如果谁能够证明日本人与以色列人是出于同一祖先的,他就将自己所有的财产赠送给对方。这也许是由于日本人与以色列人,从文化上来看,都具有一种孤独感的缘故,因而引发了某种心理上的共鸣。实际上,仅仅从体质人类学的角度来看,便可以说日本人与以色列人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两个种族。

  那么,北部的以色列人究竟到什么地方去了呢?有的专家认为,北部的10个以色列部族,很有可能在文化上被其他民族同化了。不过,根据《圣经·以斯拉记》和《尼希米记》之中对于撒玛利亚人的有关记载来看,这些人本来就是以撒玛利亚为首都的北部以色列人在漫长的岁月里遗留下来的一部分,他们不仅书写符号的字体特殊,而且其宗教经典也只保留了《圣经》里面的《摩西五经》。值得注意的是,撒玛利亚人与犹太人一样,一直到公元以后十字军东征的时候,还依然生存在自己祖先曾经生活过的那块土地上;同时,北部以色列人也像南部犹太人一样,至今仍然流散在世界各地,并且自视为以色列人的子孙。

  经过耶和华主动与亚伯拉罕立约,建立了神对于人的绝对权威,从此,耶和华以唯一神的形象出现在亚伯拉罕及其子孙的生活之中,神的赌局无所不在,而恩赐与惩罚则交替作用,民族文化的发展比较缓慢,因而民族宗教在促成以色列人一时崛起的同时,又导致了以色列人的流离飘荡,显示出民族宗教对于民族文化的多重性影响。Ⅴ.23 所多玛的漫天烈火

  事实上,不仅现在犹太民族的始祖是亚伯拉罕,而且现在的阿拉伯民族的始祖也是亚伯拉罕,尽管在《古兰经》里被称作易卜拉欣。正如易卜拉欣有两个儿子易司马仪与易司哈格一样,亚伯拉罕也同样有两个儿子以实玛利与以撒,那么,为什么《圣经》里面要将以撒叫做独生的儿子呢?其中的奥妙就在于:以撒的母亲撒拉是亚伯拉罕的妻子,而以实玛利的母亲夏甲却是亚伯拉罕的妾。

  早在汉漠拉比法典中,就明确地规定了妾及其子女在家庭中的地位:妾必须在无子嗣的妻子的膝上生产,才能够使自己生育的儿子取得合法继承人的资格。这也就是说,妾不过是妻子为丈夫选择的生育机器,妾本身是没有任何家庭地位的,甚至也不能母因子贵,在任何情况之下,妻都必须首先服从妻子的号令,绝对不能有任何越规之举,否则,将面临被逐出家门的危胁。这正好说明在父权社会之中,不仅以男性为中心,而且还存在着女性之间的等级差异,并且这一差异又与女性在家庭中的地位直接相关。

  由此可见,在美索不达米亚平原上,由于父权社会的出现时间比较久远,因而民族文化之间的影响也源远流长,特别是曾经高度发达的古代文明,包括苏美尔人、巴比伦人、亚述人所创造的文明,对于后起的以色列人和阿拉伯人的文化发展来说,产生了难以估量的影响。尽管这种影响包含着正面性与负面性的多重构成,并且根据各自民族文化发展的需要,进行着不同的融合,但在《圣经》与《古兰经》里面,却仍然可以看到这种文化融合的某种痕迹。

  在《圣经》之中,由于亚伯拉罕的妻子撒拉不能生育,撒拉就对亚伯拉罕说:"耶和华使我不能生育,求你和我的使女同房,或者我可以因她得孩子。"于是,撒拉将使女埃及人夏甲给了丈夫为妾。可是,夏甲怀孕之后就小看她的主母撒拉,因而撒拉就对亚伯拉罕说:"我因你受屈,我将我的使女放在你怀中,她见自己有了孕就小看我,愿耶和华在你我中间判断!"亚伯拉罕回答说:"使女在你手下,你可以随便待她。"撒拉从此以后就虐待夏甲,迫使夏甲拖着大肚子逃跑,后来经过耶和华使者的劝告,才回去听从撒拉的使唤,在亚伯拉罕86岁那年,为他生下了第一个儿子以实玛利。

  妻妾之间的不平等,实际上只是男女不平等的一种现实性反映,不仅决定着她们自己在家庭中的地位,而且也影响到她们子女应有的权利。这样,即使以实玛利是长子,以撒是幼子,但由于以实玛利是妾的儿子,即庶出之子,而以撒是妻的儿子,即嫡出之子,因而在长幼嫡庶之间,依然是按照男女之间所谓的名分,也就是根据男人与女人关于家庭婚姻如何立约来决定的,实际上成为神人之间立约的尘世翻版。这是丈夫与妻子的立约,而妾成为两者共同支配的生育机器。所以,庶出长子的家庭地位,要远远低于嫡出的幼子,因而以撒被耶和华看作是亚伯拉罕的独生儿子,也就不足为怪了。

  当然,儿子毕竟是儿子,亚伯拉罕仍然向耶和华为以实玛利请求恩赐,而耶和华答应了他的请求:"至于以实玛利,我也应允你,我必赐福给他,使他昌盛极其繁多,他必生十二个族长,我也要使他成为大国。"只不过,耶和华准备立约的选民是以撒,而不是以实玛利,所以,以撒成为以色列人的祖先,而以实玛利则成为阿拉伯人的祖先,从而使亚伯拉罕成为以色列人与阿拉伯人的共同始祖。在这种貌似平等的民族生成状态之中,可以看到民族宗教中存在着的某种偏见,因而在《圣经》里面自然就会缺少关于以实玛利的较为详细的记载。

  然而,在《古兰经》之中,记载较少的恰好是嫡出幼子的易司哈格,即《圣经》里面的以实玛利;而庶出长子易司马仪的事迹,则得到了详细的描写,如同《圣经》里面的以撒。在《圣经》与《古兰经》之间出现了互文性的改写,特别是易司马仪的事迹更是以实玛利与以撒两人的故事合二而一的:女佣人的儿子易司马仪被作为祭品,来帮助父亲易卜拉欣通过真主的考验,于是,父亲把刀对准儿子的咽喉用力砍去,但是砍不动,原来真主已经退去了刀刃。真主默示:"你们已经遵从了我的旨意,我将犒赏一切为善的人。"结果,易司马仪成为阿拉伯人的祖先。

  这种只分长幼,而忽略嫡庶的家庭地位秩序,是与《古兰经》对于女性在家庭中地位的描写直接相关的:易卜拉欣的妻子萨拉因为自己不能生育,于是劝告丈夫娶女佣人哈吉尔为妻。这就影响到后来的伊斯兰教法规,它规定男性穆斯林可以娶四个妻子,她们的地位与权利彼此相等。尽管如此,即使在女性之间有着某种表面上的平等,但在男性与女性之间,不平等的等级次序依然保留,不然的话,易卜拉欣就不会娶两个以上的妻子,而亚伯拉罕也不能妻妾成群。

 

同时,即使妻子在家庭里所有女性中地位是最高的,也同样无法与丈夫相比,因为妻子始终都是丈夫的附属品。因此,无论是古老的民族习俗,还是最早的成文法典,都同样规定着妻子对于丈夫的绝对服从:不仅存在着丈夫可以任意处置妻子的习俗,即使丈夫把自己的妻子当做礼物送给别人,也不足以大惊小怪;而且在汉漠拉比法典里面甚至还出现了这样的条文,只要得到丈夫的允许,妻子与人通奸也并不令人感到有什么耻辱之处,从而也就不存在贞节,乃至乱伦的观念。

  这样,亚伯拉罕居然两次让自己的妻子撒拉,冒称是自己的同胞妹妹,去取悦于国王,以免除自己可能遭到的危险,也就显得自然而正常了。不过,这两次让妻子到国王的宫殿里去,情况是有所不同的,从中可以看出民族宗教对于信徒行为及尘世秩序的多重影响来:第一次让妻子进国王的宫殿是在亚伯拉罕与耶和华立约之前,是亚伯兰主动叫撒拉假装自己妹妹的;而第二次让妻子进国王的宫殿则是在亚伯拉罕与耶和华立约以后,是亚伯拉罕被迫允许撒拉假装自己的妹妹,从而表明耶和华的在场,将使整个事件的过程发生戏剧性的变化。

  第一次撒拉到国王宫殿里面去,是在亚伯兰离开哈兰不久之后发生的。因为遇见饥荒,亚伯兰不得不暂居埃及,"将近埃及就对他妻子撒拉说:'我知道你是容貌俊美的妇人,埃及人看见你必说这是他的妻子?他们就要杀我,却叫你存活。求你说你是我的妹子,使我因你得平安,我的命也因你存活。'及至亚伯兰到了埃及,埃及人看见那妇人极其美貌,就被带进法老的宫去。"果然不出亚伯兰所料,将妻子当做礼物送给法老,他不仅保全了性命,而且得到大量赏赐,真是一个工于心计并十分善于适应环境的男人。

  不过,耶和华因此"降大灾与法老和他的全家。法老就召了亚伯兰来,说:'你这向我作的是什么事呢?为什么没有告诉我她是你的妻子?为什么说她是你的妹子?以致于我把她取来要做我的妻子,现在你的妻子在这里,可以带她走罢。'于是法老吩咐人将亚伯兰和他的妻子,并他所有的都送走了。"即使法老有强娶民女之嫌,但也还算是正正当当地给了聘礼,并且多少是有点受骗上当的味道。因而耶和华的降灾,除了警示法老以外,更有可能是警告亚伯兰应该下不为例。

  因此,撒拉第二次进入王宫,是在耶和华允诺亚伯拉罕将有一个撒拉为他生的儿子以撒之后,对于这个允诺,不仅亚伯拉罕当时不大相信,就是在撒拉知道以后,也是难以相信的。"撒拉的月经已断绝,撒拉心里暗笑,说:'我既已衰败,我主已老迈,岂能有这喜事呢?'"此时,亚伯拉罕正寄居在基拉耳,"亚伯拉罕称他的妻撒拉为妹子,基拉耳王亚比米勒差人把撒拉取了去。但夜间,神来在梦中,对亚比米勒说:'你是个死人哪!因为你取了那女人来,她原来是别人的妻子。'"由此可见,耶和华的立即出面干预,其实更是为了顾全自己的面子,因为亚伯拉罕与撒拉都是他亲自命名,并选作多国之父与多国之母的立约对象,最后,"耶和华为亚伯拉罕的妻子撒拉的缘故,已经使亚比米勒家中的妇人不能生育"来以示惩罚。

  其实,"亚比米勒却还没有亲近撒拉,他说:'主啊!连有义的国你也要毁灭么?那人岂不是自己对我说她是他的妹子么?就是女人也自己说他是她的哥哥。我作这事,是心正手洁的。'神在梦中对他说:'我知道你作这事是心中正直,我也拦阻了你,免得你得罪我,所以我不容你沾着她。现在你把这人的妻子归还他,因为他是先知,他要为你祷告,使你存活;你若不归还他,你当知道,你和所有的人,都必要死!'"这样,耶和华不分青红皂白,不问是非曲直,只是为了维护自己的权威就不断地进行恐吓。

  与此同时,亚伯拉罕为了掩饰自己以及撒拉对于耶和华的怀疑,在面对亚比米勒的一连串质间的时候,不得不进行强辩:"我以为这地方的人总不惧怕神,必为我妻子的缘故杀我。况且她也实在是我的妹子,她与我是同父异母,后来作了我的妻子。当神叫我离开父家飘流在外的时候,我对她说我们无论走到什么地方,她都要对人说我是她的哥哥,这就是她对我的恩典了。"对于死亡的恐惧压倒了一切,亚伯拉罕打着神的幌子来保护自己,并且用撒拉的名义来为自己的胆怯作掩护,失去了一个男性应该具有的尊严与人格。更为重要的是,他又以一个盲信者的面目来扮演着先知的角色,甚至于祷告神,以医治亚比米勒及其妻子女仆的不育症,使他们能够生儿育女。

  相形之下,倒是亚比米勒更富人情味儿,他不仅赏赐给亚伯拉罕大量的财物,而且还慷慨地说:"看哪!我的地都在你面前,你可以随意居住。"他又对撒拉说:"我给你哥哥一千两银子,做为你在阖家人面前遮羞的,你就在众人面前没有不是了。"可以说,亚比米勒是一个正直的国王,他的国是一个有义的国,而他自己实际上则是一个具有较高文明发展水准国度中的有道之君;而亚伯拉罕与耶和华,显然是来自文明发展程度还不够高的民族之人与民族之神,只要看一看他们是怎样对待撒拉这个妻子的,就昭然若揭了。

  在文明发展尚处于比较野蛮阶段的部族生活之中,是不存在血亲乱伦的观念的,不仅同父异母的兄妹可以通婚,甚至亲生父女之间也可以生儿育女。亚伯拉罕的侄儿罗得,自从跟随着亚伯拉罕一起离开哈兰之后,就独自来到所多玛居住,后来在耶和华毁灭所多玛以后,罗得就带着两个女儿逃了出来,并且住在山上。于是便发生了类似于许多民族神话之中人类创造自身的故事,重演了一幕人类繁衍的喜剧。

  他和两个女儿住在一个洞里,大女儿对小女儿说:"我们的父亲老了,地上又无人按着世上的常规,进到我们这里了,我们可以叫父亲喝酒,与他同寝,这样,我们好从他存留后裔。"于是那夜她们叫父亲喝酒,大女儿就进去和她父亲同寝;第二天,她们又叫父亲喝酒,小女儿起来与她父亲同寝。这样,罗得的两个女儿,都从她父亲怀了孕。大女儿生了儿子,给他起名叫摩押,就是现今摩押人的始祖。小女也生了儿子,给他起名叫便亚米,就是现今亚扪人的始祖。

  在这里,女儿们由于耶和华突然毁灭所多玛,被迫打破常规来保留父亲的一线血脉,为民族的复兴提供了一次机会。

  然而,所多玛的毁灭,却使其在生殖喜剧的表象之下,产生了具有悲剧性的内涵,这就是人为什么总是要受到神的一再毁灭的原因。难道仅仅是因为"所多玛人在耶和华面前罪大恶极"吗?也许最大的罪恶就是所多玛人没有能够成为耶和华准备与之立约的选民,因而对于所多玛的毁灭,可能不过是民族宗教的唯一神试图消灭异教徒的第一次尝试。因此,耶和华作为全能的神的这一举动,首先受到了被称为完全人的亚伯拉罕的置疑,也就不是偶然的了。

  "耶和华说:'所多玛和蛾摩拉的罪恶甚重,声闻于我。我现在要下去,察看他们多行的,果然尽像那达到我耳中的声音一样么?若是不然,我也必知道。'"事实上,耶和华是在认定所多玛人的罪大恶极之后,才决定下去察看的,这或多或少已经带有某种偏见,因而也就难怪与之同行的亚伯拉罕,会自然地提出自己的疑问来,因为这样的举动毕竟与平时的教诲难以保持一致。

  于是,亚伯拉罕走上前来问道:"无论善恶,你都要剿灭么?假若那城里有五十个义人,你还要剿灭那地方么?不为城里这五十个义人,饶恕其中的人么?将义人与恶人同杀,将义人与恶人一样看待,这断不是您所行的,审判全地的主,岂不行公义么?"面对着如此合情合理的置疑,耶和华不得不答应为了义人的缘故而饶恕恶人,因而亚伯拉罕以"我虽然是灰尘,还敢对主说话"的谦卑而勇敢的态度,在继续提问之中,将义人的数量一直减少到十个:"求主不要动怒,我再说这一次,假若在那里见有十个呢?"耶和华的回答是"为这十个的缘故,我也不毁灭那城。"

  事实上,义人所代表的善,并非是由义人的多少来决定善的大小的,因而50个义人与10个义人,10个义人与1个义人,都具有同样的意义,也就是善的存在并不是以义人的多少来体现的。这样,当年大洪水爆发时的挪亚,与如今毁灭所多玛时的罗得,应该是等量齐观的义人,否则,罗得就不会幸免于难。不过,当年选中挪亚的是耶和华,而如今看好罗得的则是耶和华派出的天使,故而挪亚有方舟,而罗得只是被许可"带着你的妻子,和你在这里的两个女儿出去,免得你因这城里的罪恶,同被剿灭。"

  其实,耶和华早已打定主意要毁灭罪大恶极的所多玛,即使他派出的两个天使能够找到10个像罗得这样的义人,所多玛也将难以逃脱被毁灭的厄命,更何况这两个天使刚刚在所多玛城门口遇见罗得,就停止了寻找。也许,应该责怪所多玛人是自作孽不可活,正是他们企图杀害天使的行为,导致了天使们无法继续寻找义人。不过,天使们既然能够运用神力来保护罗得与自己的安全,为什么不能够运用神力来寻找义人呢?只有一个可能的答案,那就是天使们是耶和华派到所多玛来察看居民们的罪恶是否属实的,并没有承担寻找义人的使命,而耶和华也没有将自己与亚伯拉罕的交谈结果,及时地通知天使,因而这两个天使与罗得在所多玛城门口的相遇纯属巧合。

  太阳在天边冉冉升起,平原上一片宁静,所多玛城中的居民们正在安眠。毁灭的时刻终于到来:

  当时耶和华将硫磺与火,从天上耶和华那里,降与所多玛和蛾摩拉,把那些城,和全平原,并城里所有的居民,连地上生长的,都毁灭了。罗得的妻子在后边回头一看,就变成了一根盐柱。亚伯拉罕清早起来,到了他从前站在耶和华面前的地方,向所多玛和蛾摩拉,与平原的全地观看,不料,那地方烟气上腾,如同烧窑一般。

  在这里,从两个视角对城市与平原上突然腾空而起的漫天烈火进行了描述,一个视角是在整个广阔的城市与平原上空,进行鸟瞰时的瞬间全景画面:烈焰飞腾,火光冲天,大地在熊熊燃烧;一个视角是在远离城市与平原的地方,沿水平方向眺望时不断延伸的景象:浓烟滚滚,火光闪闪,大地上一片炽热。这场规模遍及如此广阔地区的漫天烈火,不仅以其巨大的高热能量在瞬间毁灭了整个地区,而且以其持续的高温热浪不断地强化其对于整个地区的毁灭,所有的一切都在高热能量之中化为灰烬,所有的一切都在高温热浪之中翻卷升腾……

  这里有一个十分明显的问题,当耶和华以在空中投掷的方式引发漫天烈火的时候,难道他果真是在倾倒硫磺与火吗?即使这只是一个比喻性的说法,也未免太蹩足了,因为硫磺燃烧时释放出的能量与温度都不高。不过,要是换成另一种说法,或许会更为合情合理一些,这就是说,耶和华从空中往大地上发射有着硫磺一样的淡黄颜色,并且尾部喷火的类似火箭弹一样的东西,落到地面之后立即爆炸,从而迅速引发漫天烈火;随后,远远传来的爆炸声,惊醒了大清早仍在睡梦中的亚伯拉罕,他立即跑到户外,向传来爆炸声的方向眺望,结果发现包括所多玛在内的整个平原地区,已经变成一片火海!

  显然,耶和华的空中发射是漫天烈火的因,而亚伯拉罕的地面观察则是漫天烈火的果。现在最需要的人们去追问的,不是亚伯拉罕看到了些什么,而是耶和华究竟发射了些什么?Ⅴ.24 上帝究竟发射了什么

  那么,民族宗教之中的唯一神耶和华究竟发射了些什么东西呢?事实上我们有一个曾经是活生生的证据,这就是所多玛毁灭的时候,远远地落在义人罗得和他女儿的身后,又不幸为了自己的好奇心而放慢脚步回头张望,结果变成了一根盐柱的义人罗得的妻子!

  如果从漫天烈火中高热能量与高温热浪的双重袭击来看,逃跑速度太慢的这个不幸的女人,显然没有能够及时地跑出漫天烈火双重袭击范围的最后边缘,以至被灼热的空气窒息而死,然后全身表面碳化,产生一层薄薄的白色灰烬,于是就变成了与一根与盐柱的颜色和形状相似的僵硬挺立的尸骸!而她的夫君和女儿们则总算是及时地逃出了漫天烈火双重袭击的可能范围,没有因为动作的稍微迟缓而丧命。

  直到此时,人们才开始明白,为什么天使们要催促罗得一家连夜出逃,并且告诉他们必须拼命地尽快逃离所多玛:两个天使"因为耶和华怜恤罗得,就拉着他的手,和他妻子的手,并他两个女儿的手,把他们领出城来,安置在城外。领他们出来以后,就说:'逃命罢!不可回头看,也不可在平原站住,要往山上逃跑,免得你被剿灭!'罗得对他们说:'我主啊,不要如此!你仆人已经在你眼前蒙恩,你又向我显出莫大的慈爱,救我的性命,我不能逃到山上去,恐怕这灾祸临到我,我便死了。看哪!这座城又小又近,容易逃到,这不是一个小的么?求你容我逃到那里,我的性命就得存活。'天使对他说:'这事我也应允你,我不倾覆你所说的这城,你要速速地逃到那城,因为你还没有到那里我不能作什么。'因此那城名叫琐珥。罗得到了琐珥,日头已经出来了。"

  琐珥在希伯莱语里面就是小的意思,因而琐珥城就是小城,实际上很可能也就是离所多玛不太远的,一个早已废弃了的小型防护堡垒。正当罗得与女儿们刚刚进入琐珥的那一瞬间,漫天烈火爆发了,没有来得及进入琐珥的罗得的妻子,在漫天烈火双重袭击的第一波之中立即丧生!紧接着,在漫天烈火双重袭击的第二波到来之前,面对犹如一根盐柱的妻子的尸骸,"罗得因为怕住在琐珥,就同他两个女儿从琐珥上去住在山里,他和两个女儿住在一个洞里。"果然,耶和华又"倾覆罗得所住之城",漫天烈火双重袭击的第二波摧毁了琐珥,而此时躲在山洞里面的罗得与两个女儿,也就安然无恙了。

  《众神之车》的作者曾经提出所多玛漫天烈火的爆发是一次核爆炸引起的,并由此而引出了这样的一些问题:所多玛究竟出了什么事?天使们为何如此匆忙?难道用某种力量摧毁这座城市已经到了指分可待的时刻了吗?难道天使们已经知道了即将以倒计时方式开始的引爆?接着,该书的作者就自问自答地以日本广岛的原子弹爆炸为例,进行了自以为是的解释,并且特别指出罗得妻子之死,是因为她转身直视原子太阳,因而受到强烈的辐射,猝然倒地死亡!

  因此,如此讨论的第一个结论也就只能是:耶和华在所多玛投掷了原子弹!进一步的推论就将是:也许天使们只不过想销毁一些危险的可裂变物质,同时决定要消灭一群叫他们讨厌的人,摧毁的时间是事先确定了的,而那些跟罗得一家一样需要逃命的人,必须逃到远离爆炸中心数英里外的群山里面躲避,因为山坡将自然而然地吸收极其危险的辐射线。当然,这个耶和华,或那些天使,绝对不是民族神话或宗教经典里面的神,而只可能是天外来客的外星人!

  显然,关于所多玛漫天烈火爆发是核爆炸引起的说法,存在着一个明显的漏洞,因为在核爆炸的时候,核辐射一般不可能直接使受到辐射的人猝然倒地而死,同时,核辐射所造成的核污染,会长期蔓延,而不会很快消失,因而躲在山洞里面的罗得与他的两个女儿,即使能够躲过核爆炸的威胁,也不可能逃脱核污染的危害,更不可能打破常规,来生儿育女,成为两个部族的始祖。不过,这一说法,倒也提供了一种思路,即关于在所多玛发生漫天烈火的爆炸故事,是在一次真实爆炸事件发生的基础之上,经过幸存者的不停讲述,而后一代又一代地流传下来,并进入民族神话之中,再进人民族宗教,在无数次的不断述说之中,最后被改写成《圣经》里面的漫天烈火爆发,罪大恶极的所多玛人被耶和华有意识地加以毁灭!

  如果人们能够排除那些后来附加上去的神秘成分与宗教色彩,那么,所多玛发生漫天烈火的爆炸故事,实际上只有三个基本的故事构成要件:爆炸的原因是某种从天而降的物体;爆炸的现场是比较广阔的地区;爆炸的后果是这一地区被彻底摧毁。一般说来,地球人最常见的,由凌空坠落物体引发巨大爆炸,并造成严重破坏的,就是陨石撞击地球!

  可是,如果所多玛漫天烈火爆发是由陨石撞击引起的,就必定会出现巨大的陨石坑,因而在幸存者的传说之中,也就不可能不对这个巨大的陨石坑置之不理,一字不提就轻易放过。同时,假如真的是曾在所多玛地区出现过如此巨大的陨石撞击事件,也就不可能不留下陨石撞击地球的任何痕迹。有关专家认为所多玛地区的地理位置,就在如今的死海附近,可是,在死海附近,至今还没有发现过任何巨大陨石坑的遗迹。所以,所多玛的漫天烈火爆发,很可能并不是因陨石撞击地球而引起的!

  现在的问题是,如果人们能够找到所多玛漫天烈火的真原因,实际上也就回答了《圣经》里面耶和华到底向所多玛发射了些什么的疑问。因此,在排除了陨石撞击这一可能性之后,现在需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根据爆炸故事的基本构成三要件,即从天而降的物体,在引发了广阔区域内的大规模爆炸之后,完全破坏了整个区域的表层地貌,以此作为基本线索,来寻找地球上曾经是否发生过符合这一爆炸故事三要件共同要求的爆炸事件。所幸是,类似所多玛漫天烈火爆发的爆炸事件,并不像大洪水那样只发生过一次,即使是在进入20世纪以来,人们仍然能够亲眼目睹这样的大爆炸!

  1908年6月3O日清晨7点门分,西伯利亚的伊尔库茨克市上空,一个令人头晕目眩的巨大火球,由南向北划过宁静而幽暗的蓝天,向900公里以外的通古斯地区方向飞去,随后不久,人们听见了一声晴空霹雳般的巨大爆炸声,紧接着便传来一阵紧似一阵的隆隆巨响;之后,只见正在西伯利亚大铁路上行驶的列车一阵猛烈地摇晃,人们惊惶失措,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与此同时,强烈的地震波传遍了世界各地,世界上大部分的地震台都记录下了这一次的地震,而离爆炸中心有880公里之遥的伊耳库茨克市地震台,地震仪上的指针竟足足晃动了将近一个小时。

  接下来的几天,在西伯利亚的上空,夜色消退,天空始终明如白昼,使得俄国与欧洲的天文学家们为此奇特天文现象的出现,感到莫名其妙,难以解释。此时,来自爆炸发生地区的目击者,纷纷述说着一场惊天动地的大爆炸在通古斯地区发生了,并引起了前所未见的森林大火,使得整群整群的驯鹿被烧死。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次大爆炸正好发生在荒无人烟的大森林之中,所以没有产生多大的人员伤亡。但是,这次爆炸所引起的人心动荡,却难以估量,因为在距离通古斯地区大爆炸中心之外1000公里内的广大区域的人们,都已经听到了这次大爆炸的隆隆巨响,一时间流言蜂起。

  根据后来进行的多次考察的结果,并对之进行分析整理。科学家们发现这次发生在通古斯地区的大爆炸,的确威力无比——大爆炸中心附近数千平方公里左右的森林,彻底坦荡无存,统统被摧毁——人们由此推算出大爆炸所释放出来的能量,大约相当于在广岛爆炸的原子弹的1000倍,即拥有2000万吨TNT炸药的爆炸当量。由此可见,通古斯大爆炸非常典型地具有这样三个特点:凌空飞行的火球,巨大的爆炸与空前的大火,破坏及影响的区域比较广泛。这就基本上符合所多玛爆炸故事的三要件,因而通古斯大爆炸便成为了一个可以与所多玛大爆炸相媲美的现实事件:通古斯大爆炸不仅可以提供解释所多玛大爆炸的某些线索;而且还可能揭示出所多玛大爆炸的某些爆炸原因。

  但令人感到遗憾的是,在通古斯大爆炸发生的当时,由于受到种种条件的限制,人们一直未能对其进行及时的科学考察,致使许许多多宝贵的爆炸资料被时光的流逝所清除,从而也就造成了随后一系列考察的困难,无法达成关于通古斯大爆炸的共识。直到通古斯大爆炸发生将近20年以后的1927年,经过长达6年之久的募集资金,选择人员,科学家们才组成了第一支对通古斯大爆炸进行科学考察的考察队,在队长科列克的率领之下,于当年出发前往通古斯地区,揭开了对于通古斯大爆炸进行考察的序幕。

  当考察队员们到达通古斯地区的时候,他们简直让眼前的情景给彻底镇住了:只见沿途树木上的树枝越来越少,先是比较小的树枝没有了,随后是比较大的树枝没有了,最后是什么树枝也都没有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树干,来到大爆炸中心处,几乎所有的树木都被烧焦成了木炭,黑糊糊地映衬出一派荒凉悲惨的死寂,使人难以承受那种沉重而凝固的气氛。在考察过程中,队员们发现整个大爆炸的中心区,是一个以60公里为半径,面积将近2200平方公里的死亡区域!

  面对着如此情景,队长科列克不禁心潮澎湃:

  我万万没有想到这奇异的倒树现象这样凄惨。我站在观测的地方,全然不认得森林的特征。所有的树都倒下了,烧焦了。二十年树龄的新生树,包围着这死一般的旷场。每当我看到直径五十厘米到一米粗的大树,像芦苇一样从中间一折两断的时候,我就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

  这样的感觉也是所有考察队员的共同感受,因而科列克把自己的感觉写入了考察报告。正是在这样的感受之中,科列克带领队员们开始了寻找陨石的考察活动,因为他们相信通古斯大爆炸是由于陨石撞击地球而引起的。

  可惜的是,他们没有能够找到那个应该出现的巨大陨石坑!如果通古斯大爆炸真的是由陨石撞击引起的话,在如此惨烈的爆炸现场,至少应该发现一颗重达数万吨的陨石,其陨石坑的深度也至少应在500米以上,并在地面上形成一个巨大的洞穴,即使是二十年的时光也难以将这样的大坑填平,使其消失得无影无踪。考察队员在无法找到巨大陨石坑的同时,又在一片沼泽地上发现了许多大大小小的洞穴,从而给了他们一个想象的机会,那就是这颗巨大的陨石有可能撞击到这片沼泽地,并在爆炸之后破裂成许多大小不一的碎块,然后才出现了这样一些洞穴。

  在作出了这样的推断以后,队员们开始在沼泽地里的那些洞穴之中进行挖掘,可是除了烂泥之外,他们什么也没有找到,不仅没有能够找到想象之中的大块陨石,甚至连一点点陨石的碎片也没有找到。本来应该有的陨石,居然不见踪影,这不仅引起了考察队本身的思考——是否因缺乏必要的仪器及工具,而导致寻找陨石的失败——而且引发了其他有关人士的不满与指责,他们怀疑科列克等人是否是以客观的科学态度来进行考察的。对此,科列克决定用事实来说话。

  两年以后的1929年,科列克率领考察队再次来到通古斯地区,并且携带了更加精密、更加先进的测量仪器与钻探机械,又一次对那些大大小小的洞穴进行探测。如果在这些洞穴之中,甚至在洞穴的底部,果真存在着陨石碎片的话,则在运用磁力仪进行测量的时候,有关的指征就完全应该在磁力仪的读数上显示出来。可是,磁力仪上面显示的读数没有发生任何变化,也就是说,这些洞穴里面也许根本就没有陨石碎片,更不可能存在大块的陨石。可是,仍然不死心的科列克,坚持要用钻探机械对他认为最有希望的几个洞穴进行钻探,结果,钻探深度有的已经达到了40米左右,但仍然不见陨石的任何踪迹。

  显然,通古斯大爆炸是由陨石撞击地球引起的假说,已经完全不能成立了,然而,在人类还没有使用过原子弹的年代里,人们的想象力只能局限在诸如陨石撞击地球这样的说法之内。因为在当时,只有陨石撞击地球的假说,似乎才能解释通古斯大爆炸所显示出来的那种令人难以置信的巨大能量。因此,在十年以后的1939年,科列克又准备带领考察队到通古斯地区来寻找那块他想象之中的巨大陨石,不过,这一次的考察行动,由于第二次世界大战的爆发而不得不中止,因而科列克也就避免了再次面对失败的尴尬。

  正是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之中,原子弹爆炸的巨大威力,使人们在这一方面的想象力有了新的突破,因而也为通古斯大爆炸如何发生的真正原因提供了新的解释途径。于是,本来想象力就是最为丰富的科幻作家们,此时的想象力更是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飞跃,在1946年发表的一篇名为《通古斯爆炸事件之谜》的科幻短篇小说之中,作者这样写道:

  那不是陨石坠落,很可能是来自遥远地方的一颗行星,或者是其他恒星系载有智慧生命的宇宙飞船,因为冲入地球大气层的陨石,在爆炸后不留任何碎屑的事例,是前所未有的。所以,是不是宇宙飞船在着陆的时候,发生了故障,导致核物质爆炸,在通古斯地区无人的密林深处造成了这番景象。

  应该承认这一超常的想象具有极其重大的科学合理性,尽管它在当时受到了不少人的指责,但在客观上它却已经打破了地球人从理论到想象的局限性,实际上已经成为跨入太空时代的思维标志——第一次以地球人的言说,来回应来自太空的召唤,即地球人以想象之中的宇宙飞船,来与外星人所制造的宇宙飞船进行对接;它为人类离开地球步入太空,踏出了坚实的第一步,使小说的科幻世界开始向梦想成真的现实行动转化——宇宙将是地球人与外星人共同的家园!

  1958年,在通古斯大爆炸发生半个世纪以后的这一年,以普洛宁斯基为首的科学考察队,来到了通古斯大爆炸的中心地区,开始进行全面的考察。紧接着在第二年继续进行考察,在结束了全面的考察工作之后,普洛宁斯基代表考察队,在提交的考察报告中指出:

  举世瞩目的通古斯大爆炸,不是发生在地面上,而是发生在离开地面15公里左右的高空,一个球状的不明金属物体,其重量不超过200公斤,整个金属物体在大爆炸之中,不是化为气体,就是熔为微粒。

  很明显,在这个考察报告里面所说的,能够引起通古斯大爆炸的,重量为200来公斤的球状金属物体,在当时人们的心目之中,只有一样地球上的东西可以与之相比,这就是原子弹!这就第一次从科学家的角度来初步印证了科幻小说家的想象:通古斯大爆炸是一次核爆炸。

  为了证明这一考察报告的真实性,地球物理学家索洛托夫于1963年率领自己的考察队,来到了通古斯地区,结果发现通古斯大爆炸的一大特征就是产生了强烈的辐射能。在距离爆炸中心点18公里的森林之中,考察队员发现此处的树木曾遭受过强烈的辐射,并且在这巨大的辐射之下,树木只是顶端的树干被烧焦了,因而这就意味着只是在爆炸的时候,闪光的辐射热使这些树木的树梢温度骤然上升,而后迅速燃烧熄灭,由此造成的这一奇特现象,实际上与森林火灾毫无关系。

  与此同时,这个考察队通过运用当时最先进的仪器设备进行测试,还发现在整个通古斯地区的树木中,所含有的放射性物质在1908年以后明显增加,比如说,在树木1908年以后的年轮之中检测出了放射性同位元素C"""s"""-137。除此之外,在距离通古斯大爆炸中心点18公里处的地面上,其放射性指标已经达到其他地区的两倍。所以,最后的结论是:通古斯大爆炸是一次核爆炸。这一结论事实上不仅证明了科学考察的真实性,而且表明了文学想象的合理性。

  不过,如果将有关通古斯大爆炸是一次核爆炸的考察结论总括起来,进行一番考究,就会发现,这些结论只是解决了是什么东西引起大爆炸,而这东西是怎样来的却不得而知。实际上,这本来只需要稍作推论就可以解决,因为那个200公斤重的球状金属物体,不可能孤零零地突然出现在通古斯地区的上空,如果将它视作一枚核导弹的话,一定还应该有一艘发射它的宇宙飞船。然而,与其去追究为什么外星人要向地球发射核导弹,还不如来想象一下是不是在宇宙飞船失事的时候导致了核爆炸。于是,现在人们又不得不回到科幻小说家的想象之中来。这样,地球上的人们将需要重新调整自己的理论假说与想象力的结合点,以便更好地回应来自太空的召唤。Ⅴ.25 最后的审判

  事实上,如果只是仅仅抓住爆炸故事的三个要件之一,来进行爆炸现场的考察,与此同时,却忽略其他两个要件的重要性,则其考察的结论也就只能是整个爆炸真象的三分之一。如果将考察的视线转向整个爆炸故事,不仅考察的视野会更加开阔,而且想象的能力亦将不断增长。从这样的意义上看,就不难理解为什么科幻小说家的想象要比科学家的结论更加具有科学上的合理性,因而也就能够更加接近爆炸故事的真象,使科幻的世界能够紧密地贴近真实的事件,在引人入胜地述说的同时,又合情合理地提供了进一步探索的路径。

  这就是科幻短篇小说《通古斯爆炸事件之谜》已经提供的谜底:由发生故障的宇宙飞船引发了核爆炸。今天,这一科幻小说家想象之中的谜底,已经引起了科学家们的广泛注意,在通古斯大爆炸发生80周年之际,有关专家在对历年来的考察报告进行综合研究的基础上,开始再次对通古斯大爆炸进行重点考察,其最后的结论竟是:通古斯大爆炸虽然长期以来被说成是陨石撞击地球造成的,但是,现有的全部考察结果表明,它最有可能是因一艘宇宙飞船爆炸而引起的一场核爆炸!科学家们最后得出的结论居然与科幻小说家的想象相差无几,甚至所用的语言也相类似:

  1908年,在通古斯发生的一场大灾难中,我们失去了一位从宇宙中来的客人。

  不过,根据地球上各国进行核试验及制造核武器的经验:核爆炸只有在满足了它所需要的特定引爆条件之下,才有可能发生,否则,即使是受到猛烈爆炸、高空坠落、物体撞击等因素的影响,最多也只会发生因核泄漏而引起的核污染,根本不可能出现核爆炸!

  1966年美国空军的一架载有4枚氢弹的B-52战略轰炸机,在地中海上空与一架C-135空中加油机相撞,结果造成空中大爆炸。可是,B-52战略轰炸机上所载的4枚氢弹却没有一枚爆炸,除了1枚氢弹因掉进大海里面而安然无事之外,其余的3枚氢弹直接从将近1 米的高空坠落到地面上,其中的1枚氢弹居然完好无损,而另外2枚氢弹虽然因弹体破裂,核弹芯崩出弹体,但也没有爆炸,只是核弹芯在飞机坠落以后发生的爆炸之中,被爆炸时产生的高温热能蒸发掉了,结果造成轻微的核污染。

  由此可见,通古斯大爆炸并非是一场核爆炸,而是宇宙飞船自身的爆炸,否则,至少当时会在西伯利亚出现所谓的核冬天现象!然而,不要说整个西伯利亚,当时就连通古斯地区,也没有出现过这种令人不寒而粟的核冬天。

  因此,根据现在已经获得的有关资料,人们可以对通古斯大爆炸进行如此的故事还原:一艘从太空深处向地球飞来的大型宇宙飞船,在进入地球大气层时摩擦起火,犹如一颗巨大的火球掠过天空;由于宇宙飞船的防护层受到严重破坏,直接影响了宇航员的安全,以及飞行系统的可靠性,导致飞船在着陆过程中失去控制,发生猛烈的大爆炸;与此同时,宇宙飞船所使用的核燃料也在大爆炸中泄漏,最后造成一定程度的核污染;大爆炸中心区域达2000多平方公里内的树木全部被摧毁,大爆炸的声浪扩展到1000公里以外的广大地区,大爆炸引起的大火造成了连欧洲也能观察到的白夜现象,大爆炸引起的地震传遍了世界各地。

  现在,可以仿照通古斯大爆炸的故事还原方式,再来进行关于所多玛烈火漫天的当下述说:一艘巨大的闪射着淡黄色光辉的宇宙飞船拖着长长的火舌由天外直扑地面,突然凌空发生剧烈爆炸,大爆炸的第一波立即毁灭了以所多玛城为中心的周边区域,因宇宙飞船残片引起一连串爆炸而产生的第二波,随后又波及到琐珥,形成了高热能量与高温热浪的连续袭击,不仅出现了耶和华所看到的瞬间爆炸之中的惨烈景象,而且也出现了亚伯拉罕所看到的连续爆炸以后的可怕景色,从而完全地毁灭了整个所多玛平原地区及其一切生命存在。

  实际上,无论是耶和华看到的惨烈景象也好,还是亚伯拉罕看到的可怕景色也好,都不过是所多玛烈火漫天给当时的幸存者们所留下的不同观感与印象罢了。这样,古代先民在造神过程之中对于爆炸故事的神化,与20世纪的人们在科学考察之中对于爆炸故事的解密,都逐渐趋于一个共同基点之上,这就是宇宙飞船的到来!可是,有史以来,人类的宇宙航行之梦,一直到20世纪才开始缓慢地成为货真价实的行动。但是,到现在为止,地球人的无人驾驶宇宙飞船,才刚刚飞出太阳系,而载人宇宙飞船最远也不过到达了月球!

  尽管如此,在先民们的记忆之中,并不仅仅是留下了宇宙飞船大爆炸的模糊痕迹,同时还更多地保留着那些乘坐宇宙飞船,从太空安全地抵达地球的外星人的深刻印象,有的先民甚至直接将这些天外来客作为自己信仰之中的大神原型,在造神之中对这些大神顶礼膜拜,企盼着自己有朝一日能够与大神升空同行,从而以这样的神化方式来表达出自己对于太空召唤的积极回应,民族神话深深地扎根在先民的现实生活里面,并且在不断地传说的过程中,影响着一代又一代的后来者。因此,在各个民族的神话之中,都或多或少地述说着关于宇宙飞船与天外来客的故事,而这样的故事在整个美洲的各个印第安人部落中更是特别流行。

  如果需要从历史之中寻找这种神话影响的确实记载的话,那么,在西班牙殖民者征服墨西哥的过程中,就发生了这种真实的奇迹:在中美洲的墨西哥大地上,阿兹特克人神话之中的大神原型,是皮肤白晰而满脸胡须的天外来客。在神话传说中,大神在创造世界以后就离开了这个地方,在临别的时候晓谕众人说,他600O年以后将再次回来。可是,600O年还没有过去,公元1519年,一群皮肤白晰而满脸胡须的西班牙士兵,在头领科尔斯特的率领之下,便出现在了阿兹特克人都城的附近,面对着期待的"大神"终于归来,全城一片欢腾。

  科尔斯特身披铠甲,骑在一匹雪白而高大的骏马上,耀武扬威地冲进城去,后面紧跟着由15名骑兵组成的卫队,而包括32名弓弩手与13名火枪手在内的553名步兵则留在城外。倾城而出的欢迎人群排列在主要街道的两旁,他们看到"大神"带着一群天使,乘坐着奔雷掣电的怪物出现在眼前,表现出无比的敬畏,特别是对于从来没有见过的那些飞奔的怪物,心中更感到莫名的恐惧。全城数十万人的欢迎队伍之中,兴奋的喧嚷突然沉寂下来,只听见马蹄敲击地面的清脆响声,在城里的大街上回荡,整个都城显得分外地庄严肃穆。

  这时候,迎面走来一支欢迎的队伍:最前面是三位手执金权杖的开道祭司,后边出现了一顶用无数珍宝装饰得晶莹摧灿、金光闪耀的黄金大轿,只见抬轿者一个个光着脚,全都目光向下,小心翼翼地踏着有节奏的慢步子,缓缓前来。科尔斯特不由得勒住了狂奔的马,与此同时,黄金大轿也停了下来,从里面出来了一个身材瘦长,满头黑色短发,全身肤色发白,胡须浓密的男子。侍从们迅速在黄金大轿前面铺上了一条棉织地毯,在两个随从的搀扶下,这位穿着金拖鞋的男子双脚在地毯上面慢慢地移动,这就是阿兹特克人的皇帝蒙蒂苏玛!

  科尔斯特于是翻身下马,也由两名骑兵搀扶着向皇帝走去。对于这一历史性的会见,科尔斯特的一个部下在数十年以后的回忆录中这样写道:"我永远也忘不了这个场面,尽管已过去了那么多年,但它仍然生动得如同昨天发生似的。"的确,这将是两种文明及两种宗教面对面遭遇的开始,拥有雄兵10万的蒙蒂苏玛心怀对大神的崇敬与恐惧,诚惶诚恐地前来欢迎,而全部兵力不足千人的科尔斯特自恃是上帝的使者,心高气傲地前来征服,于是,文化的毁灭发生了。

  显然,在此时的阿兹特克人眼中,蒙蒂苏玛的形象就是昔日大神留下的影子,而科尔斯特的到来则无疑于大神今日的重归,两个模拟的大神在他们心中都具有着相同的分量。蒙蒂苏玛送给科尔斯特两件珍贵的礼物,一个用黄金制成的巨大圆形日晷,一个用白银制成的巨大圆形月晷,这是专门用来祭祀大神的圣物。可是,科尔斯特收下礼物以后,就将它们熔化,铸成金块与银锭,因为他前来征服的目的是获取黄金白银,而不是接受异教徒的崇拜。当然,科尔斯特还得借用上帝的名义来进行征服,否则,数百名士兵要与十万雄兵相对抗,无异于以卵击石。

  所以,科尔斯特首先企图劝说蒙蒂苏玛放弃自己的大神,而重新信奉天主教的上帝,他认为阿兹特克人用活人作为祭品,来为自己的大神献祭是野蛮的,而天主教的领圣餐仪式,使用葡萄酒与面饼来进行祭祀则是文明的。正当科尔斯特滔滔不绝地讲个不休的时候,蒙蒂苏玛突然插话,说是与其去吃上帝本人的血肉,还不如用活人来祭祀,这实际上是委婉地拒绝了宗教的改宗。科尔斯特碰了一鼻子灰以后,就要求蒙蒂苏玛让他参观大神庙,结果他看到在神殿的墙壁上面抹着一层厚厚的凝固了的人血,而祭坛上还放着三颗人心,此外在神殿的外面,还发现了一大堆从作为祭品的活人身上肢解下来,并且剥了皮的头盖骨,据说数量达136000个之多。

  这样,科尔斯特无疑找到了屠杀阿兹特克人的最佳借口。于是,科尔斯特首先要求将自己的司令部搬进大神庙里面去,然后又在神殿之中布置了一个天主教礼拜堂。尽管蒙蒂苏玛告诉科尔斯特最好不要这样做,因为他的臣民会感到不高兴的,但是科尔斯特一意孤行,迫使蒙蒂苏玛不得不答应,因为这毕竟是"大神"的主意。然而,这些来自西班牙的"大神"却由此开始了对当地大神的子民们进行血腥的最后审判,他们首先杀害了前来大神庙举行祭祀活动的阿兹特克人。

  当时,前来大神庙举行祭祀活动的阿兹特克人,事先取得了驻扎在大神庙里面的西班牙军队的同意,并且答应不用活人来献祭,也不携带任何武器,可是又有谁知道这不过是西班牙人的一个圈套:当600名阿兹特克人举行的祭祀活动进入高潮的时候,西班牙人却用刀剑全部杀死了这些手无寸铁的人们,这些遇难者几乎全是阿兹特克人中的高级祭司,因而这是一次有意识的宗教谋杀。阿兹特克人愤怒了,他们抛弃了糊涂愚蠢的蒙蒂苏玛,开始进行猛烈的还击,但是,他们最后却不幸惨遭失败。

  就这样,西班牙殖民者打着上帝的旗号,对他们眼中的"异教徒"进行了文化灭绝的最后审判,阿兹特克人的都城被毁灭,大神庙被改建成大教堂,而阿兹特克人中的幸存者成为西班牙人的农奴!一位文化史家这样评论说:"这是一种文化被突然扼杀的唯一事例,这种文化并没有萎谢,也没有受到压制或约束,它是在全盛时代被谋害的,正如一朵向日葵给某个过路人残暴地掐断了一样。"

  也许,当年的那些西班牙人听到这样的评论以后,会非常委屈地说这是以杀止杀,只有杀掉那些用活人来献祭的祭司,才能够使用活人献祭的行为最终停止。显然,这样的说法只不过是一种诡辩。现在的问题是,为什么阿兹特克人要用活人来作为祭品,通过祭祀以表达自己对于大神的顶礼膜拜?在阿兹特克人的神话传说之中,对于这一问题是这样解说的:只有用活人来献祭,才能够推迟世界末日的到来,因而需要不断地用活人来做为祭品,特别是需用人血与人心来祈求大神的恩典,这样大神才不会毁灭人类。

  历史已经记载下了西班牙人对于阿兹特克人的文化灭绝,代表上帝完成了对于异教徒的末日审判。在《圣经·新约》之中,也一再出现关于最后审判的述说,表达了上帝的旨意:在世界末日到来之际,所有的世人都将接受上帝的审判,善人得救上天堂,而恶人则准备进地狱。由此可见,在民族神话与民族宗教,特别是世界宗教里面,都存在着关于世界再度毁灭,人类末日到来的述说。

  至于在《圣经·旧约》之中,虽然是由耶和华来进行善恶审判,以生死相褒贬的,但是,已经开始出现了对那些能够善恶自省工弃恶从善者的肯定,这实际上为《圣经·新约》之中提出最后审判作了某种程度上的思想准备,因为只有通过不断地积善拒恶,才有可能在最后审判来临的时候,得到上帝的救助,否则,将会被上帝抛弃而受到惩罚。

  犹太人的祖先犹大,有三个儿子,分别名叫珥、俄南、示拉。

  犹大为长子珥娶妻,名叫他玛。犹大的长子珥在耶和华眼中看为恶,耶和华就叫他死了。犹太对俄南说:"你当与你哥哥的妻子同房,向他尽你为弟的本分,为你哥哥生子立后。"俄南知道生子不归自己,所以同房的时候,便遗在地,免得给他哥哥留后。俄南所作的,在耶和华眼中看为恶,耶和华也就叫他死了。犹太心里说:"恐怕示拉也死,像他两个哥哥一样。"就对他儿妇说:"你去!在你父亲家里守寡,等我儿子示拉长大。"他玛就回去住在她父亲家里。

  在这里,耶和华对犹大的儿子进行的死亡惩罚,显然是具有绝对、甚至专制性质的,俄南之死特别明显地表现出了这一点——仅仅是因为俄南拒绝根据弟娶嫂而为兄留下后代的文化陋习,因而在同房的时候将精液排出在地上,就不得不死!更为重要的是,面对着儿子连续地惨遭横死,犹大作为父亲也被迫让儿媳他拉回娘家守寡,以保护剩下的最后一个儿子,实际上也就表达了对于耶和华的无声的抗议,这也是他走向善恶自省的开端。

  事实上,最大的受害者还不是犹大,而是他玛,因为犹大毕竟还有一个儿子,可是,他玛在一连死去两个丈夫之后,还得一无所有地回到娘家去守寡,显然是被当做祸水泼出了门。绝望之中的他玛,为了争回自己还可以作一次妻子的权利,决心采取以恶抗恶的方式来复仇。虽然她不能向耶和华这样的唯一神复仇,但是她能够向犹大这样的家长复仇。于是,他玛便假装妓女去引诱犹大同寝,不仅怀上了犹大的孩子,而且还拿走了犹大的大印、腰带及权杖等证据,暗暗地等待着能够伸张正义的那一天。

  数月之后,有人告诉犹大,说是他的儿媳做了妓女,并且还怀孕了,这时候,"犹大说:'拉出她来把她烧了!'他玛被拉出来的时候,便打发人去见她的公公,对他说:'这些东西是谁的,我就是从谁怀的孕,请你认一认,这印,和带子,并杖,都是谁的。'犹大承认说:'她比我更有义,因为我没有将她给我的儿子示拉,从此犹大不再与她同寝了。'"因此,从表面上看,无论是犹大,还是他玛,如果将他们的恶,无论是有意的,或是无意的,与珥及俄南的所谓的恶相比,实际上已经远远地超过俄南的恶,更不用说珥的恶了。

  这就在于,尽管珥的恶耶和华没有予以公布,但从耶和华所认定的俄南的恶来看,大概也不过是违背了某种文化陋习罢了,不然,兄弟俩也就不会被耶和华以同样的死亡来进行惩罚。然而,从人的角度来看,非常明显,兄弟俩肯定没有犯下死罪,不然的话,不仅犹大不会故意让他玛回娘家守寡,以保护仅存的儿子示拉,而且他玛也不会以乱伦的方式来对犹大进行复仇,因为这样做,她有可能会付出生命的代价。

  所以,犹大与耶和华的暗中对抗,他玛直接向犹大复仇,如果说是恶的话,只能是恶之果,只有耶和华的专横才是恶之因。这也许就是犹大与他玛两人,为什么不仅没有受到任何惩罚,反而以他玛为犹大生下一对双胞胎儿子,来弥补了犹大失去两个儿子的悲痛与遗憾的主要原因吧。这至少表明即使是对于耶和华这样的全能神来说,同样也存在着以善制恶的需要。当然,对于人来说,这种需要也就更加迫切。如果说他玛出于女性最起码的生存本能,以恶的方式来追求善的大义,那么,已经忏悔的犹大对于善恶的把握,无疑也就成为一种自觉的行为。因此,在这里,无论是神,还是人,只有首先能够进行自我的审判,才能通过最后的审判。

  这正如《死海古卷》中所说:"要全心奉行上帝的旨意,使他能按照他良善的慈爱,救你的灵魂。你们要为自己找出一条生命的道路,为你们修成一条达到拯救、使你们子女存活的直路。纵使你的灵魂交给了地狱而你们的身体却能免受审判的鞭打。我已经如此听见,这审判就要临到我们。"这不仅强调了在上帝正义光辉的笼罩之下每一个人进行自我拯救的必要性,而且预示着在《圣经》从《旧约》到《新约》的扩展之中,最后审判提出的必然性,所有这一切,便构成了民族宗教向世界宗教转换的一个观念性标志。

 

第六章 通往天堂的道路

Ⅵ.26 先知的神迹

  《圣经》里所说的"先知回乡无人敬"这句话,在西方文化之中已经成为人人皆知的一句成语——当年耶稣在家乡传道的时候,当听众们发现他不过就是本地木匠约瑟的私生子时,便一哄而散,于是耶稣就说出了这样的话来,后来引申为只重来历而不看学识之意,与中国文化中的俗语"远来的和尚好念经"相仿佛。当然,无论是在文化的意义上,还是在宗教的意义上,先知与和尚都是不可同日而语的,因为和尚是人人可以做的,是人对于神的选择,而只有少数人才能够成为先知,因为这是神对于人的选择。

  《圣经》之中的"先知"一词,并不是在《圣经》里面也出现的预卜者和先见者这两个词的同义词,而是各有所指,分别代表着不同的人。"先知"一词在希伯来语言之中就是指拉比,最先的意思是沸腾,其后借以描述那种人在心潮澎湃之中话语将脱口而出的特殊心理状态,然后引申为在此状态之下,将上帝的旨意传达给世人的人。这样,《圣经》之中的先知,也就具有了拉比的两重角色功能:上帝的代言人与进行预言的人。显然,先知在本质上是上帝的代言人,而先知作为上帝的代言人,同时也就是进行预言的人,因为先知所进行的预言,在根本上就是上帝的旨意,只不过是以预言的方式表达出来罢了。

  很明显,预卜者与先见者不过是能够进行预言的人,而不像先知那样能够成为上帝的代言人。正是因为先知必须而且也只能是上帝的代言人,所以,《圣经》将那些背弃上帝而信奉异教神的所谓先知,特别是那些仅仅以进行预言来自称先知的人,统统命名为伪先知。伪先知往往是:或者背离上帝的律法和道而妄说预言的人,或者假托上帝的名义而妄说预言的人,或者凭个人好恶来编造梦境、异象等等而妄说预言的人,以及那些为图谋私利而妄说预言的人。因而,《圣经》将伪先知称为披着羊皮的狼,并且一再指出伪先知必定会受到上帝的惩罚,以告诫人们不要听信伪先知的妄言。

  虽然耶和华这个自称是全能神的唯一神,在将亚伯拉罕命名为完全人之后,又首次任命他为先知,但是,在摩西以前出现的那些先知,并没有能够真正完全地扮演先知的角色,而只是具有先知的部分功能,因而往往需要耶和华本人亲自出马,来直接说出自己的意愿与允诺,因为只有他自己才具有把握人类命运与世界创造的权力。也许,耶和华已经看到,从创造了人类那一天开始,自己就从亚当到亚伯拉罕不断地说个不停,并终于难于在越来越多的人面前亲自出马了,而如今自己又已经拥有了众多的选民以色列人,于是选择代言人的时机也就趋于成熟了。

  现在的关键是,耶和华必须要找到一个这样的人,在能够作为耶和华忠实的代言人来传达出耶和华的当下意愿的基础之上,及时地显现出耶和华对于未来的允诺,以完全体现出唯一神那至高无上的意志与绝对无疑的权威。因此,全能神的耶和华应该也能够确立一个全能先知的人,这个人必须在忠实地服从耶和华的同时,又拥有显赫的身世与神奇的经历,只有这样,才能够在得到众人信赖的前提之下,来履行全能先知的职责。这个人就是"以色列"雅各的孙子摩西!这个多国之父亚伯拉罕与多国之母撒拉的嫡系后代,将遵从耶和华的意愿,带领以色列人逃出埃及,向迦南挺进,去实现耶和华关于多国建立的允诺。

  "以色列的众子,各带家眷和雅各一同来到埃及,以色列人生养众多,并且繁茂,极其强盛,满了那地。"作为在埃及暂居的以色列人的人口迅速繁衍,使暂居国的埃及法老,决定采取两条措施来对付这一人口膨胀可能造成的潜在威胁,因为他所担心的正是:"这以色列民比我们还多,又比我们强盛。我们不如用巧计待他们,恐怕他们多起来,日后若遇什么争战的事,就联合我们的仇敌攻击我们,离开这地去了。"应该承认法老的担心并非是多余的,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他可以采取种族奴役与种族灭绝这样的巧计,来排除这一可能发生的隐患。然而,在弄巧成拙之中,非正义的行为,乃至暴行,必将得到同样的回报,甚至更加悲惨的下场。

  埃及法老的第一条巧计是"埃及人严厉地使以色列人做工,使他们因作苦工觉得命苦,无论是和泥,是做砖,是做田间各样的工作,在一切工作上都严严地待他们。"不仅仅是将以色列人当做奴隶使用,更为险恶的第二条巧计将是使以色列断子绝孙,埃及法老"吩咐他的众民说:'以色列人所生的男孩,你们都要丢在河里,一切的女孩,你们要存留她的性命。'"这样,在从肉体上消灭以色列人之中的全部男性的同时,还可以把以色列人之中的所有女性用来获利。真是一石二鸟的巧计,但愿埃及人不要为此暴行而付出沉重的代价。

  一时间,以色列人已经无法承受因埃及人施行如此"巧"计而给他们造成的巨大灾难,便向耶和华祈祷:"埃及人恶待我们,苦害我们,将苦役加在我们身上,于是我们哀求耶和华,我们列祖的神。耶和华听见我们的声音,看见我们所受的困苦、劳碌和欺压,他就用万能的手和伸出来的膀臂,用威力无穷的神迹、奇事,领我们出了埃及,将我们领进这地方,把这流着奶与蜜的地方赐给我们。"全能的耶和华终于伸出了万能的手,这只万能的手就是全能先知摩西。不过,如果人要成为先知,必须经过神的考验,才能最后得到神的确认。

  所以,尽管摩西一出生,就面临着被丢在河里淹死的可怕威胁,可是仍然能够得救:雅各的儿子利末的妻子"生一个儿子,见他俊美就藏了他三个月。后来不能再藏,就取了一个蒲草箱,抹上石漆和石油,将孩子放在里头,把箱子搁在河边的芦荻中。孩子的姐姐远远站着,要知道他究竟怎么样。法老的女儿来到河边洗澡,她的使女们在河边行走,她看见箱子在芦荻中,就打发一个使女拿来。她打开箱子看见那孩子,孩子哭了,她就可怜他,说:'这是希伯莱人的孩子!'孩子的姐姐对法老的女儿说:'我去在希伯莱妇人中叫一个奶妈来,为你奶这孩子,可以不可以?'法老的女儿说可以,童女就去叫了孩子的母亲来。法老的女儿对她说:'你把这孩子抱去,为我奶他,我必给你工价。'妇人就抱了孩子去奶他。孩子渐长,妇人把他带到法老的女儿那里,就作了她的儿子,她给孩子起名叫摩西,意思是说:'我把他从水里拉出来。'"

  从摩西被抛弃又最终获救的整个过程来看,与神人之子的类似故事相比,前者显得更加完整而生动,因而也就更加合情合理。在这个传说中,无论是被迫抛弃的原因,还是最终获救的经过,完全是人间性质的,它将诸神置换成了法老及其女儿,而摩西本人则不过是一个平民的儿子。特别令人印象深刻的,是摩西的小姐姐对于小弟弟的关心,呈现出神话经过人化之后的历史性还原,即在先民的生活之中,是有可能发生这类事件的。反过来,这类事件的发生,也为神人之子的类似故事提供了生活的蓝本。

  当然,这里只是一般地说到了神话与历史之间的互动关系与置换特征,事实上,从《圣经》中有关摩西的文本形成的年代来看,不可否认的是,摩西的故事明显地受到了来自神人之子故事的影响,摩西小姐姐在故事之中的出现,一方面留下了对于神话进行改写的痕迹,一方面更是表明了对摩西所进行的人的还原,以使其有利于扮演先知这一角色:只有作为人,摩西才有可能成为唯一神耶和华所确认的先知,否则,将有可能发生某种权威性的对抗,直接影响摩西对于耶和华的忠诚。同时,摩西也不能是与其以色列同胞兄弟一样的普通人,如果是那样的话,耶和华确认摩西为先知也就无法进行选择。

  事实上,摩西至少在口才方面就不如他的哥哥亚伦,他曾一再推托耶和华交给他的鼓动以色列人逃出埃及的使命,以致于耶和华在生气之中,不得不答应让亚伦来帮助摩西;同时,摩西还一直没有施行割礼,这也使耶和华发怒,甚至威胁说要杀死摩西,直到摩西的妻子西坡拉给自己的两个儿子施行了割礼,才平息了耶和华的怒气。显然,是摩西作为法老女儿的义子,在埃及宫廷中生活了40年,有着王者风范与渊博学识,并且还获得了祭司称号的特殊经历,才使他具有了被选中成为先知的先天条件,而这一切,是除了摩西之外的任何以色列人都不具备的。

  这就表明,在《圣经》里面,先知之所以能够成为上帝的代言人,必须经过严格的选择,因而也就只有少数人能够成为先知了;而先知作为信徒之中的出类拔萃之辈,则更容易被神化,或者说是在经过神化之后,才出现在世人面前的,从而一开始就表现出其异乎常人之处,这对于全能先知来说,他的出现也就更加不同凡响。所以,摩西这一《圣经》之中的全能先知形象,必须在神人之子的基础上来进行人化,与此同时,正是因为如此,在对摩西形象进行人化的过程中,也就不断地显露出尘世生活的历史痕迹来,在消解了神秘之后,神迹将不再神异,奇事将不再怪诞。

  自从摩西在40岁时因杀人逃出埃及以来,已经在距埃及450公里远的沙漠中的米甸当了40年的牧人,就在摩西80岁的那一年,饱经忧患的他终于等到了被耶和华召唤的那一天:"一日领羊群往野外去,到了神的山,就是何烈山。耶和华的使者从荆棘里火焰中向摩西显现,摩西观看,不料,荆棘被火烧着,却没有烧毁。摩西说:'我要过去看这大异象,这荆棘为何没有烧坏呢?'耶和华神见他过去,就从荆棘里呼叫说:'摩西!摩西!'他说:'我在这里!'神说:'不要近前来!当把你脚上的鞋脱下来,因为你所站之地是圣地!'"

  实际上,摩西所看到的大异象,并非是什么奇迹,而是真实与想象相伴的陈述。因为在如今埃及的西奈半岛上,确实生长着一种被当地人称为吉普特的荆棘,它能够分泌出一种挥发油,很容易在炽热的阳光照射之下自燃起来,并发出红蓝色的火焰,而荆棘本身却不会烧毁。对于在沙漠地区生活了40年的摩西来说,这种荆棘烧而不毁的现象应该说是司空见惯的,而真正使摩西感到惊异的应是耶和华的召唤,因为这意味着摩西在被迫隐居了40年以后,将面临一次生死攸关的选择:是作上帝的代言人,还是继续作在野外放牧羊群的牧人?

  所以,摩西口中所说的的大异象,不过是用来掩饰他自己心中的大动荡而已,摩西所要去看的,是想要弄清楚是何方神圣在召唤。可是,此时的耶和华在大声告诫摩西必须心怀虔诚的同时,又向摩西宣称自己是从亚伯拉罕以来一切以色列人所信奉的唯一神,于是,摩西心里受到强烈的冲击,在油然而生的敬畏之中,"摩西蒙上脸,因为怕看神。耶和华说:'我的百姓在埃及所受的困苦,我实在看见了,他们因受督工的辖制所发的哀声,我也听见了,我原知道他们的痛苦。我下来是要救他们脱离埃及人的手,领他们出了那地,到美好宽阔流奶与蜜之地。故此我要打发你去见法老,使你可以将我的百姓以色列人从埃及领出来。'摩西对神说:'我是什么人,竟能去见法老,将以色列人领出来呢?'"

  正处于惶恐之中的摩西,怎么也没有想到耶和华要求自己去完成如此重大的使命,无论耶和华怎样训导摩西,摩西仍然心存疑虑:"他们必不信我,也不听我的话,必说耶和华并没有向你显现。"这就是说连摩西本人也不太相信已经被耶和华确立为全能先知,何况其他的人呢!所以,必须像耶和华一样,施行"一切的奇事"来树立全能先知的代言者权威,既能传达上帝的意愿,又能显现上帝的允诺,而当务之急将是以奇事的施行,来巩固刚刚成为先知的摩西的信心。于是耶和华教会摩西三招神迹:牧杖变蛇、麻疯立愈、河水成血。

  果然,耶和华凭借这三招,使摩西彻底相信了自己的确是耶和华选定的全能先知,也就接受了将以色列人领出埃及的使命。摩西于是回到埃及,并立即召集以色列人聚会,在传达了耶和华的旨意以后,只见摩西将手中的牧杖往地上一扔,就变成一条蛇,随后他又用手抓住那蛇的尾巴,蛇又变成了牧杖;接着,摩西把自己的手放进怀里,拿出来以后手上就长满了大麻疯,他再把这只手放进怀里重新拿出来,手上却一点毛病也没有了;最后,摩西叫人取来河水,往干燥的地面上一泼,泼在地面上的清亮的河水竟立即变为了一滩鲜血,所有以色列人于是纷纷低头下拜,承认摩西就是他们的全能先知。

  然而,法老却并没有把摩西放在眼里,反而用埃及的法术与摩西的神迹相对抗。这时候,"耶和华吩咐摩西说:'你进去见法老对他说,耶和华这样说:容我的百姓去,好事奉我,你若不肯容他们去,我必使青蛙糟蹋你的四境。'"随后,全埃及都相继出现虱子、苍蝇、瘟疫、脓疮、冰雹、蝗虫等神迹所造成的灾难,接连不断地使埃及人大吃苦头,而暂居埃及的以色列人却丝毫不受这些灾难的影响。最可怕是摩西将牧杖一举,全埃及立刻三天三夜都是漆黑一团。为什么埃及人会遭受如此之多的灾难呢?这并非是法老不买帐,而是耶和华有意为之,借以来显示自己的意志与权威。

  所以,"耶和华对摩西说:'你进去见法老,我使他和他臣仆的心刚硬,为要在他们中间显我这些神迹,并要叫你将我向埃及人所作的事和在他们中间所行的神迹,传于你儿子和你孙子的耳中,好叫你们知道我是耶和华!'"由此可见,较之摩西那无伤大雅的魔术似的三招,耶和华这些灾难性的神迹,显然是以埃及人的生命作为代价,促使以色列人信奉自己,从而暴露了民族宗教之神的狭隘与冷酷。不过,正是这些灾难性神迹的发生,产生了一个直接的后果:不仅以色列人可以蒙恩"把埃及人的财物夺去了",而且使摩西得以"在埃及地法老臣仆,和百姓的眼中,看为极大。"

  直到这时候,耶和华才最后决定要给埃及人一次惨痛的教训,而以色列人则开始动身离开埃及。于是,摩西第一次以全能先知的姿态出现,毫不理会法老曾经发出的再看见他就要他的命的威胁,充满自信地向法老宣告:"埃及遍地必有大哀号,从前没有这样的,后来也必没有。至于以色列中,无论是人是牲畜,连狗也不敢向他们摇舌,好叫你们知道耶和华是将埃及人和以色列人分别出来。你这一切臣仆都要俯伏来见我说:求你和你的百姓都出去。然后我要出去。"于是摩西怒气冲冲地离开法老的宫廷。摩西就这样正式开始了他的全能先知的生涯。

  一切应该发生的都发生了。先由全能先知摩西告诫以色列人每家都要杀一头羔羊,并且要将羊羔的血涂在自家的门上。到了半夜,耶和华看见谁家门上没有羊血,就将那家的长子杀死,连一切头生的牲畜也都杀掉了,从法老到平民,全埃及没有哪一家不死人,哭声震天动地。法老连夜召见摩西,答应让以色列人离开埃及。与此同时,以色列人乘此机会大肆抢夺埃及人的金银财物,然后立即出发。这一天正好是1月14日,从此,这天被称作逾越节,以纪念以色列人终于离开暂居地埃及。不过,正是在这一天,耶和华越过以色列人而击杀了埃及人。

  事实上,全能先知的确立之日,也就是民族宗教基本形成之时,唯一神耶和华以惩罚埃及人的血腥手段,来训诫以色列人,使他们服从自己的意志与权威,并且恩准他们抢夺埃及人的财物,以及向埃及人复仇。在恩威并用之中,不仅巩固了全能神的至高无上的绝对地位,而且促使摩西成为自己忠实的代言人与预言者,这就开始了以色列人由一盘散沙转变成一支大军,在摩西的率领之下实现多国之梦的历史行程。Ⅵ.27 通往天堂的道路

  应该承认,这一历史行程确实是在以色人最后定居的迦南大地上胜利结束的。在通向胜利的过程之中,无数神迹的出现,在为历史增添几分魁力的同时,又为历史增加了几分质疑:究竟是历史被神的介入而神奇,还是历史因人的附会而神秘?

  其实,无论是神奇,还是神秘,都与历史存在的本身直接相关:神奇是出于对历史的崇敬,人就是神,因而出现了神奇的历史,只要消除神的光环,也就成为人的历史;而神秘则是基于对历史的迷恋。神就是人,因而出现了神秘的历史,必须进行人的参照,才可能使人的历史还原。民族宗教的历史,更多的,或者说主要的是神秘的历史,神的意志无所不在;而世界宗教的历史,主要的,或者说更多的是神奇的历史,人的信仰贯穿始终。

  因此,埃及人所受到的青蛙、虱子、苍蝇、瘟疫、脓疮、冰雹、蝗虫,乃至三天三夜的黑暗,这些所谓的神迹式的惩罚,实际上,都是在埃及地区曾经发生过的自然灾害,如并不少见的牲畜瘟疫与蝗虫遍地,甚至难得一见的特大冰雹等;或者是至今依然存在的自然现象,如虱子蹦跳和苍蝇乱舞,以及人长脓疮;即使是青蛙成灾也与尼罗河的洪水泛滥紧密相关;至于三天三夜不见天日,更是与常常在大沙漠中发生的巨大沙暴直接有关。这些出现在埃及的自然灾害与自然现象,暂居在埃及的以色列人应该说是十分熟悉的,因为"以色列人住在埃及共有四百三十年"!

  由此可见,以色列人在埃及的暂居也算是足够悠久的了,因而他们不仅熟悉这些自然灾害与自然现象,甚至还可以说他们本身也已经不断地领教过这些自然灾害与自然现象所带来的危害。因为在长达430年的暂居生活中,难道说以色列人的牲畜就没有发生过瘟疫,以色列人的庄稼地里就没有飞来过蝗虫,没有落下过冰雹?难道说以色列人的屋子里面居然连一个虱子,甚至连一只苍蝇也没有,以色列人的身上就从未长过脓疮?难道说尼罗河水长了眼睛,只是灌进埃及人的家,让青蛙成为新的主人,而铺天盖地的沙暴也偏偏只遮盖了埃及人头上的那片天空,特地为以色列人留下光明?

  事实上,如果以色列人确实在埃及受到了埃及人数百年之久的欺压的话,那么对于一直生活在苦难之中的以色列人来说,埃及出现的所有这些自然灾害与自然现象,必定更是加重了他们的那份儿水深火热,因而也更能给他们留下灾难深重的铭心刻骨的记忆,并且开始在自己的想象之中,企盼着奇迹的发生。在自己获得解救的同时,让那些埃及人也尝一尝自己曾经饱受的苦难。所以,摩西以魔术式的三招神迹显示,使以色列人看到了获救的希望,他们终于有了自己的全能先知,而耶和华接二连三地向埃及人降灾,更使以色列得到了出头的机会,他们终于有了自己全能的神,从而可以向埃及人索取金银,快意复仇,并离开埃及这个罪恶与苦难之地,踏上实现自己的多国之梦的征途。

  这一天终于来到了:"正满了四百三十年的那一天,耶和华的军队都从埃及地出来了。这夜是耶和华的夜,因耶和华领他们出了埃及地,所以当向耶和华遵守,是以色列人世世代代该遵守的。"逾越节之夜,耶和华以击杀埃及人的方式来与自己的选民以色列人开始了约法,在拯救以色列人的同时,又通过摩西来充分满足了以色列人的渴望:"以色列人照着摩西的话行,向埃及人要金器银器,和衣裳。耶和华叫百姓在埃及人眼前蒙思,以致埃及人给他们所要的,他们就把埃及人的财物夺去了。"这是一支充满愤怒的可怕的军队,因为它将在征服之中去夺取胜利;但是,这也是一支充满混乱的可怜的军队,因为它只能在逃亡之中来开始未来的征战。

  这是一支庞大而杂乱的队伍:"除了妇人孩子,步行的男人约有六十万。又有许多闲杂人,并有羊群牛群和他们一同上去。"这样一来,这支以色列人的队伍,总人数至少超过两百万!再加上众多的牛羊,他们组合成了一幅庞大的洪流滚滚的行进场面。据说,这庞大的人群是在430年之内,由当初到埃及寄居的雅各一家,共70个人繁衍出来的,可是,以色列人果真有那样多的人口吗?根据有关专家的计算,如果两百多万人带上牛羊在埃及西奈半岛上行军,那么,这一行军的队列将形成一个宽200公里、长30公里的纵队,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够解决水源及牧场的问题,而西奈半岛的绿洲是根本不可能提供这样多的水源与牧场的。

  那么,以色列人从埃及出走的时候,究竟有多少人呢?有关专家指出,《圣经》中出现的"步行的男人约有六十万"可能是一个因对语言的误解而造成的错误:6O万在希伯莱语言之中被写成600千,而表示"千"的名词"埃列夫"还有"家族"的意思。因而步行的男人并不是600千,而是来自600个家族。那么,600个家族的成年男性成员大约又有多少呢?如果按照雅各一家有他及12个儿子来计算,步行的男人就应该约有7800人,即只有这些以色列男人才是这支队伍里面手持武器的战士。

  这样,如果再加上妇人孩子及闲杂人等,也就是按照雅各一家有70人来计算,这支以色列人队伍的总人数大约在42000人左右,因而行军的阵势也就不太壮观了,大概只有4000米宽而600米长的样子,这样,西奈半岛便完全能够提供充足的水源与牧场,来维持这样数量的以色列人的生存。同时,这也表明,以色列人为什么要仓皇出逃,因为他们只有数千名战士,却要保护数万人的安全,难以与埃及人的大军相对抗,要是他们果真拥有60万战士的话,也许就没有必要如此慌忙地逃走了。

  这是一支饥饿的队伍,"他们用埃及带出来的生面,烤成无酵饼,这生面原没有发起,因为他们被催促离开埃及不能耽延,也没有为自己预备什么食物。"所以,耶和华决定还要继续考验以色列人,看一看他们是否服从自己——"法老容百姓去的时候,非利士地的道路虽近,神却不领他们从那里走,因为神说:'恐怕百姓遇见打仗后悔,就回埃及去。'所以神领百姓绕道而行走,走红海旷野的路,以色列人出埃及地,都带着兵器上去。"由于不能迅速地逃离埃及人极有可能发动的追击,也就难免使匆匆逃命的以色列人内心动摇,一时间人心浮动,一种暗暗的不安在表面的欢乐之下弥漫。

  在这种情形之下,耶和华再次运用了施行"一切的奇事"这个法宝,以稳固人心,并征服人心。一方面,"日间耶和华在云柱中领他们的路,夜间在火柱中光照他们,使他们日夜都可以行走,日间云柱,夜间火柱,总不离开百姓的面前。"使以色列人感到他们是与神同行,因而有所安心;另一方面,"耶和华晓谕摩西说:'你吩咐以色列人转回,靠近海边安营,法老必说以色列人在地中绕迷了,旷野把他们困住了。我要使法老的心刚硬,他要追赶他们,我便在法老和他全军上得荣耀,让他知道我是耶和华。'于是以色列人这样行了。"促成法老的追击并加以毁灭,不仅可以使埃及人丧胆,更是要使以色列人感到神的威力,因而不再有异心。

  果然,法老率领"600辆特选的车,和埃及所有的车,每辆都有车兵长",在战马飞奔之中疾速地追击,很快就逼近了以色列人在红海边的营地。"法老临近的时候,以色列人举目看见埃及人赶来,就甚惧怕,向耶和华哀求。他们对摩西说:'难道在埃及没有坟地,你把我们带来死在旷野么?你为什么这样待我们,将我们从埃及领出来呢?我们在埃及没有对你说过,不要打搅我们,容我们服事埃及人么?因为服事埃及人比死在旷野还好!'摩西对百姓说:'不要惧怕!只管站住!看耶和华今天向你们所要施行的救恩,因为你们今天所看见的埃及人,必永远不再看见了。你们只管静默,不要作声!'"

  神迹出现了:在埃及人与以色列人之间,火柱的一边闪亮,而另一边暗淡,使彼此不能接近,随后摩西遵照耶和华的旨意,对着红海举起牧杖,耶和华就刮起大风来,在一夜之间使海水退去,海底露出一条平坦的大路来,以色列人迅速走过,两边的海水如同高大的城墙。当法老的追兵也来到海底大路的时候,只见摩西又将牧杖一举,大路两边的海水突然合拢,埃及人全军覆没。就这样,耶和华的目的达到了,"以色列人看见耶和华向埃及人所行的大事,就敬畏耶和华,又信服他和他的仆人摩西。"正是神迹的显示,促使以色列人真正承认了他们的唯一神及先知。不过,一次这样的神迹显示,还并不能够促使以色列人的这一承认坚定不移。

  "摩西领以色列人从红海往前行,在旷野走了三天找不到水。到了玛拉不能喝那里的水,因为水苦,所以那地名叫玛拉。百姓就向摩西发怨言,说:'我们喝什么呢?'摩西呼求耶和华,耶和华指示他一颗树,他把树丢在水里,水就变甜了。"如果说耶和华在让以色列人通过红海海底逃脱性命的同时,又消灭了埃及人的追击大军,这算得上是一个具有神秘色彩的大奇迹的话,那么,使沙漠之中的苦水变甜则比不上前者,最多只能算是一个不足挂齿的区区小奇迹罢了。更为重要的是,这个小小的奇迹说到底,连一点神秘之处也没有。这是因为,凡是在沙漠之中生活过的人,都知道怎样来使苦水变甜!

  根据《圣经》中所提供的线索,考古学家在玛拉古城遗址处发现了那里至今仍然还有一眼苦泉,通过对苦泉之中苦水的化验,发现苦水的苦是由于其中含有一定数量的硫酸钙所造成的,只要往里面放入一定数量的草酸,硫酸钙就沉淀了,而苦水也就会失去苦味儿。所以,当地的牧人自古以来就知道利用一种叫做爱力华的灌木树枝来使苦水变甜,因为在这种树枝里面含有不少的草酸。这个苦水变甜的秘密,数百年以来暂居埃及的以色列人,很可能完全不知道,但是,在沙漠里面放牧了数十年的摩西则完全有可能是知道的,因而这一神迹也就不能成为神秘的奇迹,不过是一个欺瞒无知者的小把戏。

  事实上,耶和华也知道,如果仅仅是依靠神迹来维持自己的权威性,恐怕最终将前功尽弃,因而就在苦水变甜让以色列人饮用的同时,"耶和华在那里为他们定了律例、典章,在那里试验他们。又说:'你若听耶和华你神的话,又行我眼中看为正的事,留心听我的诫命,守我一切的律例,我就不将加与埃及人的疾病加在你身上,因为我耶和华是医治你的。'"这是耶和华第一次提出准备与人来一个约法三章,尽管在试验过程之中仍然采用了允诺与惩罚的两手并举,来诱导以色列人与唯一神约法。

  然而,当以色列人在面临威胁自己生存的饥饿来临的时候,又开始向摩西大发怨言了:"巴不得我们早死在埃及地耶和华的手下,那时候我们坐在肉锅旁边,吃得饱足,你们将我们领出来,到这旷野,是要叫这全会众都饿死啊!"对于全能先知的不信任,实际上也就是对于全能神的开始怀疑,因而耶和华决定先用神迹来镇住以色列人,以便在最后与他们约法。于是,"耶和华对摩西说:'我要将粮食从天降给你们,百姓可以出去,每天收每天的分,我好试验他们遵不遵我的法度。到第六天他们要把所收进来的预备好了,比每天所收多一倍。'摩西就对以色列众人说了。"在这里,约法的内容将被严格按照民族宗教的要求来制定,因而为了在第七天的安息日专门礼拜耶和华,所以第六天要比平常的数量收多一倍,以备第七天所需。

  这样,"耶和华晓谕摩西说:'我已经听见以色列人的怨言,你告诉他们说,到黄昏的时候,你们要吃肉,早晨必有食物得饱,出门就知道我是耶和华你们的神。'到了晚上有鹌鹑飞来,遮满了营;早晨在营四周的地上有露水,露水上升之后,不料地面上有如白霜的小圆物。这食物,以色列人叫吗哪,样子像元荽籽,颜色是白的,滋味如同搀蜜的的薄饼。"这些食品果真是耶和华恩赐的吗?根据有关专家进行的考察,无论是从天而降的鹌鹑也好,还是在地面上出现的吗哪也好,在西奈半岛上都是真实的事情。

  从古至今,在西奈半岛上空,每年的春天都会出现大群大群的鹌鹑,这是从非洲内地飞往欧洲繁殖地的候鸟。这些鹌鹑由于飞行中的劳累,通常要在西奈半岛上一些有水的地方歇息,其中不少的鹌鹑会因为体力消耗太大,一旦歇息下来之后,往往就一动不动地呆着,即使有人去抓它,也不能够一下子飞走。当地的居民常常在这个时候去抓鹌鹑,只需空手去抓,就可以收获不小。显然,当初的以色列人就遇见了这样的一次好时机。不过,当他们吃了一次鹌鹑以后,就再没有鹌鹑可吃了,因为活着的鹌鹑全都飞走了。

  当然,后来以色列人还吃过一次从天而降的鹌鹑,只不过,这一次吃鹌鹑,与第一次吃鹌鹑时感到味道鲜美、十分可口的效果大不一样,凡是吃了鹌鹑的人几乎都得了重病,有的人还因此送命。这又是为什么呢?根据《圣经》里面的说法:第一次以色列人能够吃到鲜美可口的鹌鹑,是耶和华的恩赐,以平息他们的怨言;而第二次以色列人只能吃到使人患病丧命的鹌鹑,却是耶和华的惩罚,以告诫他们的怨言。同样都是以色列人在吃鹌鹑,只是因为出于耶和华的恩赐或惩罚,鹌鹑就由食品变成了毒药,难道神的意志与权威果真能够随便改变鹌鹑是否可吃的特性吗?

  然而,事情的真相却并非如此。有关专家发现,在西奈半岛上有时候的确会出现有毒的鹌鹑,经过跟踪调查以后,人们才弄清楚了原因。原来那些有毒的鹌鹑,是由于在飞往欧洲之前,停留在非洲的苏丹的时候,吃了生长在那里的一种含有特殊生物碱的谷物,其后积蓄在鹌鹑身体中的这些特殊生物碱对于人类来说,是具有毒性的。显然,第二次吃到鹌鹑的以色列人所吃的正是这样的鹌鹑,因而造成中毒的后果,与第一次吃到鹌鹑的幸运的以色列人相比,他们的确是不幸的。只不过,这一不幸,只与鹌鹑的食物有关,而与耶和华毫不相干。

  所幸的是,鹌鹑一年最多能够被吃到一次,并且在食用后人们生死之间的机会还不一定均等,故而用鹌鹑来对以色列人进行约法之前的有关训诫,自然一时难以收到多少明显的效果。因此,必须出现一种经常,甚至天天要吃的东西,才能以之来进行约法之前的有关训诫,这就是粮食!不过,这种粮食必须打上耶和华的标记,结果就只能是吗哪。如果说暂居埃及的以色列人还认识什么是鹌鹑的话,那么,他们肯定不知道何物为吗哪,因为在他们第一次看见吗哪的时候,"以色列人看见,不知道是什么,就彼此对问说:'这是什么呢?'",后来天天都吃它,于是就称为吗哪。

  不幸的是,尽管以色列人知道吗哪滋味如搀蜜的薄饼,真是味道好极了,但是却确实不知道吗哪的来历,总以为这是耶和华的恩赐。其实,根据专家的考察,在西奈半岛上生长着一种怪柳,在春天到来的时节,怪柳会分泌出一种微甜的汁液,这种汁液在空气之中很快就会凝结成白色的小球,形状就像小小的冰雹。当地的居民直到现在仍然还采集怪柳上的白色小球来吃,一个人只要一天能够采集到1500克怪柳上的白色小球,就可以吃饱肚子,据说那滋味大概与搀蜜的薄饼的确差不多。

  这样的白色小球似的吗哪,不仅数量多,而且产出的时间也长,正好适于以定量供应的方式来进行长期的训诫,摩西说:"耶和华所吩咐的是这样,你们要各按着各人的饭量为限。"因此,凡是超出饭量多收取的吗哪,"就生虫变臭了"。从此以后,以色列人就遵守耶和华的规定,连一点儿吗哪也不敢多收取。经过这种特意设计的定时定量的吗哪供应法,以色列人终于形成了凡是耶和华所吩咐的就一切遵守的条件式反应的本能。这种吗哪试验,全能神耶和华在全能先知摩西的协助之下,足足进行了多少年呢?"以色列人吃吗哪共四十年。"

  正是在以色列人养成了彻底敬畏耶和华,并且完全信服他和他的仆人摩西的习性的前提下,耶和华决定与以色列人正式约法。为了最后一次证实这一前提的可靠性,耶和华借助摩西之口来对以色列人说:"如今你们若实在听从我的话,遵守我的约,就要在万民中作属我的子民,因为全地都是我的,你们要归我作祭司的国度,为圣洁的国民。"结果,"百姓都同声回答说:'凡耶和华所说的我们都要遵行!'"训诫和试验已经成功,约法即将开始,以色列人是否已踏上通往天堂的道路?他们果真有福了?Ⅵ.28 所罗门的智慧

  以色列人在承认并接受耶和华的庇护之下,与耶和华约法。这将是神与人之间的上下约法,并具有绝对的性质:人必须遵守并实行神所规定的诫命,而这些诫命作为法律与道德的双重规范性的宗教律法基础,将发展出相应的律法体系。在极度地扩张着法律的强制功能的同时,又极度地拓展着道德的教化功能,由此显现了神对于人的全面控制,体现出宗教之神的绝对权威,因而任何人都不得违背宗教律法,否则,就将被视为叛教者。这一点,在民族宗教里面表现得特别突出,甚至影响到世界宗教。

  过于强调,甚至强化民族宗教及世界宗教所拥有的宗教律法的作用,将会产生负面的影响,在客观上促成神与人之间的意识对立。比如,犹太教拒绝承认私生子结婚的合法性,就是因为犹太教的律法规定:"私生子不可入耶和华的会,他的子孙直到十代,也不可入耶和华的会";而天主教拒绝承认教徒离婚的合法性,则是因为天主教的律法规定:"天主配合的,人不可分开"。有时候,固守宗教律法将会造成非常荒诞的现象,例如:根据"妇女不可穿戴男子所穿戴的,男子也不可穿戴妇女的衣服,因为这样行都是耶和华你神所憎恶的"这一犹太教律法的规定,以色列前总理贝京曾向议会提出"承认女性基于宗教原因拒绝征兵的权利"的法案,结果遭到议会的强烈反对,致使贝京内阁险些倒台。

  所以,神与人约法,既有可能促进社会的发展,也有可能阻碍社会的进步,如何把握这一点,也就非常重要,而关键仍然在人,因为宗教律法的规定是不变的条文,而遵守与实行这些条文的是不断变化中的人。不同时代的人们可以也应该根据社会发展的需要来进行相应的调适。在古代,这样的人将是先知或祭司,而在现代,则将是教皇或教士。《圣经》在表面上代表以色列人,而实际上却代表着全能神耶和华,来进行约法的是全能先知摩西:"耶和华对摩西说:'我要在密云中临到你那里,叫百姓在我与你说话的时候可以听见,也可以永远信你了!'"于是,约法的结果就有了所谓的摩西十诫。

  约法现场弥漫着一派威慑与恐慌的神秘:

  在山上有雷轰、闪电,和密云,并且角声甚大,营中的百姓尽都发颤。摩西率领百姓出营迎接神,都站在山下。西乃全山冒烟,因为耶和华在火中降临于山上,山的烟气上腾,如烧窑一般,遍山大大地震动。角声渐渐地高而又高,摩西就说话,神有声音答应他。耶和华降临在西乃山顶,耶和华召摩西上山顶,摩西就上去。耶和华对摩西说:"你下去嘱咐百姓,不可闯过来到我面前观看,恐怕他们有多人死亡;又叫亲近我的祭司自洁,恐怕我忽然出来击杀他们。"于是摩西下到百姓那里告诉他们。

  这样一来,也就确保了摩西做为代言人和预言者的全能先知地位,以致于"众百姓见雷轰、闪电、角声、山上冒烟,就都发颤,远远地站立,对摩西说:'求你和我们说话,我们必听,不要神和我们说话,恐怕我们死亡。'摩西对百姓说:'不要惧怕!因为神降临是要试验你们时常敬畏他,不致犯罪。'于是百姓远远地站立,摩西就挨近神所在的幽暗之处中。"由此可见,摩西将作为神权在尘世的现实性人物标志,具有全能先知的身份,为了促成多国之梦的实现,使百姓归属于"祭司的国度,为圣洁的国民",因而必须忠实地传达出耶和华的诫命,以形成完整的宗教律法体系。

  这样,即使全能先知在政教合一的神权国家建立之前消失,继之而起的祭司,亦将取先知而代之,来代表唯一神耶和华继续统领以色列的百姓。正是在这样的意义上,摩西十诫作为耶和华的诫命,实际上可以分为两个部分:首先是宗教律例,它确立唯一神的绝对权威,然后是宗教典章,它确立人间百姓的遵守义务;同时,在摩西十诫的基础上,通过所谓"摩西五经",即《圣经》中的《创世记》、《出埃及记》、《利末记》、《民数记》、《申命记》的不断演绎而逐渐形成较为完善的宗教律法体系,来作为祭司治国的神权依据。

  因此,宗教律例是根本,共有四条:

  除了我以外,你不可有别的神;不可为自己雕刻偶像,也不可作什么形像,仿佛上天、下地和地底下、水中的百物,不可跪拜那些像,也不可事奉他,因为我耶和华你的神是忌邪的神;恨我的,我必追讨他的罪,自父及子,直到三四代,爱我守我诫命的,我必向他发慈爱,直到千代;不可妄称耶和华你神的名,因为妄称耶和华名的,耶和华必不以他为无罪;当记念安息日,守为圣日;六日要劳碌你一切的工,但第七日是向耶和华你神当守的安息日,这一日你和你的儿女、什婢、牲畜,并你城里寄居的客旅,无论什么工都不可作,因为六日之内,耶和华造人、天地、海和其中的万物,第七日便安息,所以耶和华赐福安息日,定为圣日。

  这就高度强调了唯一神的绝对权威性,继而不断地进行完善,并且要求祭司带头监督实行:

  你们不可作什么神像与我相配,不可为自已作金银的神像;你若为我筑土坛,在上面以牛羊献为燔祭和平安祭,凡记下我名的地方,我必到那里赐福给你;你若为我筑一座石坛,不可用凿成的石头,因为你在上头一动家具,就把坛污秽了;你上我的坛,不可用台阶,免得露出你的下体来。

  这样的祭耙规定应该说在客观上起到了防止祭司敛财堕落的作用。不过,如果仅仅从字面上一字不苟地遵守律法,在"第七天各人要住在自己的地方,不许什么人出去"这样的规定下,难道外面失火也见死不救吗?这显然有悖情理。

  在宗教典章之中,包括这样的六条:

  当孝敬父母,使你的日子在耶和华你神所赐你的地上,得以长久。不可杀人。不可奸淫。不可偷盗。不可作假见证陷害人。不可贪恋人的房子,也不可贪恋人的妻子、仆婢、牛驴,并他一切所有的。

  这些典章内容大多与汉漠拉比石柱法有着密切的关系,具体涉及到普通百姓的日常生活,特别是以神的名义来规定了人与人之间正常的社会关系,对于社会秩序的稳定与巩固无疑起到了相当重要的作用,成为宗教律法体系之中最具有合理性的构成,由此可见民族文化之间的相互影响。

  同样,宗教典章在承认耶和华的绝对权威的前提下,也在摩西这样的先知与祭司之辈的努力下不断扩充:"你在百姓面前所要立的典章是这样:你若买希伯莱人作奴隶,他必服事你六年,第七年他可以自由,白白地出去。人若买女儿作婢女,婢女不可像男仆那样出去,主人选定她归自己,如不喜欢她,就要许她赎身。"

  显然,第七天定为圣日的影响,也扩张到了奴隶的解放日期上,尽管延长了365倍!但是,这毕竟或多或少地承认了奴隶作为人的某种权利。

  美中不足的是当男仆白白出去的时候,如果其妻子是主人所给予的话,那么,他的妻子及子女将仍然必须留在主人家中为奴隶;更美中不足的是,婢女还将受到性别歧视,在主人已不喜欢的情况下,还得由自己掏钱来赎身;不过,主人若是故意要将她卖给外邦人、作儿媳不当女儿看待、归了自己却要遗弃她,她就可以不用钱赎身而白白地出去了。然而,最美中不足的是,类似的一些律法之中不仅表现出父权社会中固有的男尊女卑特征,而且还潜伏着以耶和华的选民自视的种族优越感,要是男女奴隶不是希伯莱人,那又会面临怎样的命运呢?

  如果说摩西在"年一百二十岁,眼目没有花,精神没有衰败"的情况下就突然死去,在以色列人看来多少有点显得神秘兮兮的话,那么,对于摩西本人来说,则显然是命中注定。"耶和华对他说:'我必将这地赐给你的后裔,现在我使你看见了,你却不得过到那里去!'于是耶和华的仆人摩西死在摩押地,正如耶和华所说的。耶和华将他埋葬在摩押地,只是到今日没有人知道他的坟墓。"因此,具有历史考据癖的人们,为摩西死亡之谜又颇费力气地大伤脑筋,进行种种的解释。其实,摩西不过是《圣经》之中象征着一个时期到来与过去的人物形象标志,这个时期就是以色列人的民族宗教开始形成的时期。

  这一时期也是全能先知出现与消亡的时期,"以后以色列中再没有兴起先知像摩西的,他是耶和华面对面所认识的。耶和华打发他在埃及地,向法老和他的一切臣仆,并他的全地,行各样神迹奇事;又在以色列众人眼前显大能的手,行一切大而可畏的事。"继这一时期而来的是祭司统领以色列人的时期,这既是民族宗教影响扩张的时期,又是开始具体实现多国之梦的时期,这一时期的标志性人物形象就是约书亚——

  耶和华晓谕摩西的帮手约书亚说:"我的仆人摩西死了,现在你要起来,和众百姓过约旦河,往我所要赐给以色列人的地去。我怎样与摩西同在,也必照样与你同在。只要刚强,大大壮胆,谨守遵行我仆人摩西所吩咐你的一切律法,不可偏离左右,使你无论往哪里去,都可以顺利。这律法书不可离开你的口,总要昼夜思想,好使你谨守遵行这书上所写的一切话,如此你的道路就可以亨通,凡事顺利。"于是约书亚吩咐百姓的官长,说:"你们要走遍营中,吩咐百姓,说当预备食物,因为在三日之内,你们要渡过这约旦河,进去耶和华你们的神赐你们为业之地。"

  已经习惯遵行宗教律法的以色列人,听到出征迦南的命令以后,"他们回答约书亚说:'你所吩咐我们行的,我们都必行,你所差造我们去的,我们都必去。我们从前在一切事上怎样听从摩西,现在也必照样听从你,惟愿耶和华你的神与你同在,像与摩西同在一样。无论什么人违背你的命令,不听从你所吩咐他的一切话,就必治死他,你只要刚强壮胆。'"由此可见,约书亚将以宗教律法来体现耶和华的意志与权威,并将根据宗教律法来统领以色列人进军迦南。

  约书亚在统领以色列人进军迦南的过程之中,以一连串的神迹显示来取得了初步的胜利:首先是渡过约旦河的时候,"他们到了约旦河,脚一入水,那从上往下流的水,全然断绝,以色列人都从干地上过去,直到国民尽都过了约旦河";随后进攻耶利哥城,仅仅是"百姓呼喊,祭司也吹号角,百姓听见角声,便大声呼喊,城墙就塌陷,百姓便上去进城,各人往前直上,将城夺取";最后在追击逃敌的路上天色已晚,"日头停留,月亮止住,直等国民向敌人报仇"。这些神迹是否在表明以色列人曾果真得到耶和华的神力相助呢?

  据有关专家的研究,在距离耶利哥城25公里的那段约旦河之中,至今还有一处浅滩。这个浅滩是由于河岸的特殊地质构造而形成的:那一段的约旦河在很深的峡谷中流过,而两岸又是陡峭的粘土质土坡,极易崩塌,公元1927年就曾经因为发生地震,而使那段约旦河被滑坡的泥土所阻塞,造成约旦河一天一夜的断流,人畜均可以淌水过河。这样,当年约书亚统领以色列人渡过约旦河,完全有可能是利用了类似的机会。关于这一点,在《圣经》的《诗篇》第114首之中有着如下的吟唱:"那时约旦河倒流。大山跳跃如绵羊,小山跳跃如羊羔。"即可做为地震发生的一个间接旁证。

  至于耶利哥城的城墙塌陷,也很可能同样与地震有关,因为它离以色列人的渡河处不过25公里。约书亚的手下于是乘机在同一次地震所造成的破坏与混乱之中,一举攻破了自以为是固若金汤的耶利哥城。至于追击敌人时虽天色已晚却"日头停留,月亮止住",实则很可能是当时浓云密布,天昏地暗,突然间云开日出,大地一片光明,以色列人痛歼残敌,结果被大胜归来的以色列人附会成神迹出现。这是因为类似的拉住太阳不让西沉的传说,不仅在《圣经》里面出现过,而且在古印度的神话《摩河婆罗多》之中也同样出现过,并且也同样是在激烈的大战进行到关键时刻发生的!

 

不过,以色列人要想成为迦南地区的拥有者,仅仅依靠祭司施行的神迹,显然是远远不够的。这是因为只有进行真刀真枪的长期征战,才能够逐步实现多国之梦。于是,祭司的宗教功能必须扩张,因而出现了士师,也就是希伯莱语言之中被称为"裁决者"的人。在这些作为裁决者的士师之中,不仅有已经成为宗教裁决者的祭司,而且还出现了部族的行政管理者,特别是其中那些能征善战的军事首领。正是这些大大小小的军事首领,通过攻城掠地不断地拓展以色列人的领土,使其渐渐遍及整个迦南地区,形成了许许多多的部族王国政权,奠定了多国之梦实现的现实基础。就这样,士师时期也就取代了祭司时期。

  随着士师时期的到来,尽管宗教律法体系无论是在宗教裁决方面,还是在政治裁决方面,仍然占据着主导地位,是进行裁决时的根本依据。但是,在祭司与军事首脑之间,却出现了对于权力的角逐,祭司企图像过去一样统领一切,因而尽力压制军事首脑对于政治权力的合理要求,而军事首脑为了扩大战果,又必须摆脱祭司的全面控制。最终,军事首脑们开始采取联合行动,以建立部族王国联盟,来增加与祭司相抗衡的力量,这一过程的最后结果便是:推举基甸为以色列人的王!"以色列人对基甸说:'你既能救我们脱离米甸人的手,愿你和你的儿孙管理我们!'基甸说:'我不管理你们,我的儿子也不管理你们,惟有耶和华管理你们!'"在这里,基甸是正确的,也是明智的,因为人所拥立的王不可能得到神的认可。果然,这一次努力在祭司的反对之下失败了。

  这就表明,在以色列人建立民族国家的历史过程之中,是建立多而小的神权国家,还是建立一个统一而强盛的王权国家,实际上反映了神权与王权之间争斗的消涨,体现为祭司与军事首领的权力之争。事实上,以色列人始终没有建成一个统一的王权国家,尽管在士师时期以后出现了一个国王时期。然而,这些国王并非是王权国家的国王,而只是神权部族国家联盟的国王,或者说是部族政治一宗教联合体的首领,他们必须遵行与耶和华的约法,并且要服从最高祭司的管束。因而在国王与祭司之间,既有着冲突的一面,也有着联合的一面,它直接影响着国王的废立,从而导致王国的兴衰,维系着多国之梦的实现与覆灭。

  标志着士师时期结束而国王时期到来的是扫罗。"撒母耳对扫罗说:'耶和华差遣我膏你为王,治理他的百姓以色列,所以你当听从耶和华的话!'"这实际上就是说扫罗应该听从最高祭司撒母耳的指挥,因而当撒母耳发现扫罗不服从自己指挥的时候,就以耶和华的名义重新立了大卫为王,"从这日起,耶和华的灵就大大感动大卫"。在扫罗与大卫之间争夺王位的过程中,由于最高祭司撒母耳的支持,大卫取得了最后的胜利。大卫后来决定让自己的儿子所罗门继承王位,于是请"祭司撒督和先知拿单要膏他为以色列的王"。

  所罗门是以色列历史上最著名的国王,特别以他的智慧著称于世。不过,所罗门的智慧正是耶和华赐予他的:

  所罗门爱耶和华,他在那坛上献一千牺牲作燔祭。夜间梦中,耶和华向所罗门显现,对他说:"你愿我赐你什么,你可以求。"所罗门说:"耶和华我的神啊!如令你使仆人接续我父亲大卫作王,但我是幼童,不知道应当怎样出入。仆人住在你所选的民中,这民多得不可胜数。所以求你赐我智慧,可以判断你的民,能辨别是非,不然,谁能判别这众多的民?"神对他说:"我应允你所求的,赐你聪明智慧,甚至在你以前没有像你的,在你以后也没有像你的;你所没有求的我也赐给你,就是富足、尊荣,使你在世的日子,列王中没有一个能比拟的。你若效法你父亲大卫,遵行我的道,谨守我的律例、诫命,我必使你长寿。"

  耶和华的允诺果真都成为所罗门作为一个拥有智慧与财富的伟大国王的现实,其治下的王国,达到了王国时期的颠峰,他本人亦成为以色列历史上空前绝后的一代国王,多国之梦终于完全实现在迦南的大地上。可惜的是,从此以后,王国时期便盛极而衰,在所罗门去世以后的当年,以色列就分裂成南北两个部族王国群体,即南部以所罗门的后代为主进行统治的犹大王国,和北部与所罗门为敌的由诸多部族统治的以色列王国,多国之梦亦由此而覆灭。

  多国之梦因以色列的国土分裂最终破碎消失,而造成以色列分裂的罪魁祸首据说就是耶和华宠爱有加的所罗门:

  耶和华向所罗门发怒,因为他的心偏离向他两次显现的耶和华以色列的神!耶和华曾吩咐他不可随从别神,他却没有遵守耶和华所吩咐的。所以耶和华对他说:"你既行了这事,不遵守我所吩咐你守的约和律例!我必将你的国夺回,赐给你的臣子!然而因你父亲大卫的缘故,我不在你活着的日子行这事,必从你儿子的手中夺回!只是我不将全国夺回,要因我仆人大卫,和我选择的耶路撒冷,还留一支派给你的儿子。"

  事实果真如此吗?其实,多国之梦的覆灭有着某种必然性,首先是以色列没有被建成一个强大的统一国家,始终处于弱小而松散的部族联盟状态中,很容易被各个击破;其次是以色列没有形成世代相承的王权政体,始终处于祭司交替的神权控制下,导致政治秩序混乱;最后是以色列没有融合其他民族的文化精髓,始终固守自己的宗教本位,阻碍了民族文化的正常发展。Ⅵ.29 耶稣降世

  历史往往会出现惊人的相似,在这种历史的表象之下,人类在迂回曲折地发展着,不仅人类的社会历史发展是如此,人类的精神历史发展也是如此,而且人类的文化历史发展更是如此,由此形成了人类发展的历史大趋势。如果仅仅着眼于人类发展不同阶段的历史相似之处,也许就会给人留下一种人类发展似乎进入了历史的循环这样的印象;如果一味地探究人类发展不同阶段的历史相异之处,也许就会使人产生一种人类发展将要进入庆史的飞跃这样的推测。

  事实上,人类的历史不可能是在纯粹地循环,否则,就不会出现人类发展的不同阶段,因而历史总是同中有异的;而人类的历史也不可能是在不断地飞跃,否则,同样也不会出现人类发展的相似阶段,因而历史总是异中有同的。所以人类发展的历史大趋势,正是同中有异与异中有同的共同呈现。这是因为同中有异呈现出历史的阶段性,而异中有同则将呈现出历史的连续性,如果不是过于偏执的话,即使是以所谓的历史循环论的视角来进行人类发展的历史观看,也不可能只是在尽情地把玩历史的相似之处,而完全地忽视掉了历史的相异之处。

  《圣经》里的《新约·马太福音》一开始便提供了一份耶稣的家谱,即"亚伯拉罕的后裔,大卫的子孙,基督耶酥的家谱",概括地说来是"这样,从亚伯拉罕到大卫,共有十四代;从大卫到迁至巴比伦的时候,也有十四代;从迁至巴比伦的时候到耶稣,又有十四代"。这似乎给人一种历史在不断循环的印象:每隔14代,在以色列人之中就要出现一位伟人,亚伯拉罕是以色列人的始祖,大卫是耶和华赞扬的国王,而耶稣则是上帝之子。然而,正是在这42代之后,《圣经》继《旧约》之后出现了《新约》,它标志着在民族宗教经典开始进入世界宗教经典的同时,世界宗教经典本身也拥有了前所未有的扩展,从而呈现出宗教发展的一种历史趋势。

  与此同时,必须注意到,关于耶稣的这份家谱,从根本上看,其实是与耶稣毫不相干的。准确地说,这份家谱只不过是耶稣名义上的人间父亲约瑟的家谱,而约瑟正好是——如果计算毫无问题和差错的话——亚伯拉罕的第41代传人!这是因为从亚伯拉罕到约瑟,这份家谱上面都明明白白地写出了谁是谁父亲,而关于耶稣的出现,却有点儿不清楚,并且含糊其辞的样子:"约瑟,就是马利亚的丈夫,那称为基督的耶稣,是从马利亚生的。"

  尽管在家谱上面,也许是由于过于概括的缘故,耶稣的身世并没有被表达得十分清楚,但是在家谱以外的述说之中,却总算能让人感到明白一些了:

  马利亚已经许配了约瑟,还没有迎娶,马利亚就从圣灵怀了孕。她丈夫是个义人,不愿意明明白白地羞辱她,想要暗暗地把她休了。正思念这事的时候,有主的使者向他梦中显现,说:"大卫的子孙约瑟,不要怕!只管娶过你的妻子马利亚来,因为她所怀的孕,是从圣灵来。她将要生一个儿子,你要给他取名叫耶稣,因他要将自己的百姓从罪恶里救出来。这一切的事成就,是要应验主借先知所说的话:必有童女,怀孕生子,人要称他名为以马内利。"约瑟梦醒了,起来就遵着主的使者的吩咐,把妻子娶过来,只是没有和她同房,当她生了儿子,就给他起名叫耶稣。

  显然,约瑟是信奉耶和华的以色列人,因而上帝派出的天使要引用先知以赛亚的话,来使约瑟愿意成为耶稣的人间父亲。在希伯莱语言中,"以马内利"一词的意思就是"神与我们同在",而"耶稣"一词的意思则是"主是拯救",这两个词均被用作以色列人的名字,经过希腊语的翻译之后,在汉语之中都是音译。不过,当神与我们同在,进而拯救我们的这一宗教意识从迦南地区扩散到希腊这样的更为广大的区域之后,民族宗教便发生了实质性的变化,开始向着世界宗教的方向转化,因而一旦以马内利被改写为耶稣,也就表明世界宗教的时代已经到来。

  现在,如果马利亚从圣灵怀孕而生出来的耶稣,能够将自己的百姓从罪恶中拯救出来,以此来证明自己具有如此神圣的力量,并且,《圣经》上既然早已经明确地告诉人们,耶稣不是从凡人约瑟生的儿子,而是从圣灵生的儿子,那么,圣灵究竟是什么呢?尽管在《马太福音》之中提到了圣灵,却没有加以述说。但是,《约翰福音》却在一开始就对此进行了述说:

  太初有道,道与神同在,道就是神。生命在他里头,这生命就是人的光。那光是真光,照亮一切生在世上的人。这等人不是从血气生的,不是从情欲生的,不是从人生的,乃是从神生的。道成了肉身,住在我们中间,充充满满地有恩典有真理。我们也见过他的荣光,正是父独生子的荣光。

  这显然是在说,上帝就是道,故而道与上帝同在,道是上帝的旨意;上帝就是光,故而光与上帝同在,光是上帝的生命;上帝就是人,故而人与上帝同在,人是上帝的化身,于是,道成肉身就是旨意之道、生命之光、化身之人的融为一体:上帝的旨意以生命灌注的方式化身成人,因而耶稣是由童女马利亚从圣灵怀孕而出生的。这显然也是在说,耶稣就是上帝圣父的独生子,即上帝旨意的唯一体现;耶稣就是上帝圣灵的独生子,即上帝生命的唯一创造;耶稣就是上帝圣子的独生子,即上帝化身的唯一形式。

  在这里,不仅可以看到基督教"三位一体"论的最初文本渊源,更为重要的是,马利亚从圣灵怀孕而生耶稣的宗教述说,已经明显地表现出对于处女生育神话模式的根本性改写。因为耶稣不是神人之子,而本身就是上帝亲临人间的唯一方式,直言之,耶稣就是亲临人间的上帝。所以,从宗教的角度来看,基督教的耶稣不是上帝的全能先知,而就是上帝本身;而犹太教的摩西做为以色列人的全能先知,只是耶和华的代言人及预言者。因而,耶稣能够与世上的人对话,分享上帝的荣光,从而显现出世界宗教的普世性,避免了民族宗教以特定选民为对象的封闭性。

  关于这一点,可以从《约翰福音》中对施洗者约翰的述说看出:

  有一个人,是从神那里差来的,名字叫约翰。这人来,为要作见证,就是为光见证,叫众人因他可以信。他不是那光,乃是要为光作见证,喊着说:"这就是我曾说,那在我以后来的,反成了在我以前的,因他本来在我以前。从他丰满的恩典里我们都领受了,而且恩上加恩,律法本是借着摩西传的,恩典和真理,都是由耶稣来的。从来没有人看见神,只有在父怀里的独生子将他表明出来。"

  这个约翰在《马可福音》中一开始就出现了:

  正如先知《以赛亚书》上记载:"看哪!我要差追我的使者在你面前,预备道路,在旷野有人喊着说预备主的道路,修直他的道路。"照这话,约翰来了,在旷野施洗,传悔改的洗礼,使罪得赦。犹太全地,和耶路撒冷的人,都出去到约翰那里,承认他们的罪,在约旦河里受他的洗。约翰穿骆驼毛的衣服,腰束皮带,吃的是蝗虫野蛮。他传道说:"有一位在我以后来的,能力比我更大,我就是弯腰给他解鞋带,也是不配的。我是用水给你们施洗,他却要用圣灵给你们施洗礼。"那时,耶稣从加利利的拿撒勒来,在约旦河里受了约翰的洗,他从水里一上来,就看见天裂门户了,圣灵仿佛鸽子,降在他身上,又有声音从天上来说:"你是我的爱子,我喜悦你!"

  显然,在《约翰福音》中出现的约翰,就是这个《马可福音》中为耶稣进行过宗教洗礼的约翰,这两者之间具有互文性。所以,尽管在表面上是约翰先于耶稣来到人间,但是在实际上约翰作为上帝的被造之物,的确只能在后,因而约翰只能作为亲临人间的上帝耶稣的见证人。同样,摩西作为被造之物,虽然被耶和华选中成为全能先知,但也只不过是宗教律法的传播者,自然与宗教教义原创者的耶稣有着天壤之别。

  特别应该指出的是,在信奉唯一神的宗教里面,在三大世界宗教里,事实上的唯一神,即创建该宗教且被信徒奉为教主之人,佛教有释迦牟尼,基督教有耶稣,伊斯兰教有穆罕默德,并且,关于他一们经历的有关记载,也成为了宗教经典之中最重要的典籍构成。

  由此可见,除了耶稣这个宗教人物形象所具有的象征色彩以外,还必须进行对于耶稣的人化,在历史还原的过程之中,寻找上帝之子耶稣的人间原型,或者说寻找耶稣这个人,以便还上帝之子耶稣的本来面目。为此,在寻找之中的首要线索就是耶稣的母亲马利亚,这涉及到马利亚的身世究竟如何,以便回答根据上帝的旨意,生命之光为什么要照临到她的身上,从而使她能从圣灵怀孕而生下耶稣这一问题。

  在由耶稣门徒所撰写的"四福音书"之中,除了上面已经提到的《马太福音》、《马可福音》,以及《约翰福音》以外,在《路加福音》中对于从约翰到耶稣出生的,特别是对马利亚怀孕过程的述说是最为清楚的,同时,更加值得注意的是,《路加福音》一开始便以纪实报告的口吻说明了应如何进行福音书的著述,以保证其真实性:

  提阿非罗大人哪!有好些人提笔作书,述说在我们中间所成就的事,是照传道的人,从起初亲眼看见,又传给我们的。这些事我既从起头都详细考察了,就定意要按着次序写给你,使你知道所学之道都是确实的。

  "提阿非罗"这个词的意思是"上帝的朋友",不仅《路加福音》是献给他的,而且《使徒行传》也是献给他的,尽管身份不明,却能有这样的宗教经典来献给他,看来他的确是一位被视为上帝的朋友这样的大人物。由此可见,在基督教形成之初,一些信徒为扩大基督教在社会中的影响而作出了不懈努力,其中的关键便在于如何能够让那些关于耶稣降临送来福音的好消息,使越来越多的人成为上帝的朋友,以迅速增大信徒的队伍,使其向着世界宗教发展,于是,如何述说也就成为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情。在这样的意义上看,可以说只有按照事件发生的顺序进行详细地述说,才可能达到最佳的述说效果。

  约翰的父母年纪都很老了,还没有自己的孩子。一天,天使对约翰的父亲说他将有一个儿子,说是"你要给他起名叫约翰,你必欢喜快乐,有许多人因他出世,也必欢喜快乐,他要使许多以色列人回转,归于主他们的神,又为主预备合用的百姓。"可是,约翰的父亲想到自己和妻子都已经老了,不可能再生出孩子来,便不大相信。于是,自称是加百列的大使告诉他,如果他不相信的话,就要到约翰出生以后他才能说话。果然,约翰的父亲随即便不能说话了,而约翰的母亲也果真怀了孕。有关约翰出生的整个过程,非常类似于亚伯拉罕与撒拉蒙恩耶和华以后,才生出嫡亲儿子以撒的故事,由此可以看出《旧约》对于《新约》的某种直接影响来。

  当约翰的母亲怀孕到第六个月的时候,天使加百列又直接"到一个童女那里,是已经许配大卫家的一个人,名叫约瑟,童女的名字叫马利亚,天使进去,对她说:'蒙大恩的女子,我问你安,主和你同在了!'马利亚因这话很惊慌,又反复思想这样问安是什么意思。天使对她说:'马利亚,不要怕!你在神面前已经蒙思了,你要怀孕生子,可以给他起名叫耶稣,他要为大,成为至高者的儿子,他的国也没有穷尽。'马利亚对天使说:'我没有出嫁,怎么有这事呢?'天使回答说:'圣灵要临到你身上,至高者的能力要荫庇你,因此所要生的圣者,必称为神的儿子,况且你的亲戚在年老的时候,也怀了男胎,就是那素来称为不生育的,现在有孕六个月了,因为出于神的话,没有一句不带能力的。'马利亚说:'我是主的使女,情愿照你的话成就了在我身上。'天使就离开她去了。"

  马利亚怀孕的故事虽然仍然保留着浓厚的处女生育故事模式的影子,特别是整个故事的叙述次序基本上没有任何改变,这是由于述说的需要,不过,整个故事的内容却被完全改写了,即使出现了童女自然会有的惊慌,只要稍加劝说,也就一下子心甘情愿了。因而随后发生的事件,也不再是遗弃获救的老一套,而是马利亚先到自己的亲戚,也就是约翰的母亲那里去,以证实那个所谓的天使的话是否当真。结果,一切都很简单了,于是,马利亚也就安下心来,平静地等待着耶稣的出生。

  后来,约瑟与马利亚一道外出,在一家客满了的客店的马槽里面生出了耶稣。在耶稣出生的时候,不仅有天使保护,而且天使还将耶稣诞生的消息,通过此时在野地放羊的牧人传播开来。耶稣出生"满了八天,就给孩子行割礼,与他起名叫耶稣,这就是没有成胎以前,天使所起的名。按摩西律法,满了洁净的日子,他们带着孩子上耶路撒冷去,要把他献与主。"显然,无论是约瑟,还是马利亚,都以为耶稣的主就是耶和华,所以便根据律法"凡头生的男子,必称圣归主"的规矩办理好了有关耶稣一切事务。与此同时,在耶路撒冷圣殿里的一位女先知,预言耶稣将是使耶路撒冷得赎救的人!其实,这不过是上帝之子耶稣亲临人间的使命之一。

  尽管关于耶稣是如何出生的全过程,在《圣经·新约》里面已经讲得比较详细而清楚了,可是,必须承认的是,在《新约》之中,上帝为什么要让童女马利亚作耶稣的母亲,却始终是一个多少让人感到有些不解的谜。总不能说马利亚的未婚夫是大卫的后裔就算完事儿了吧,因为大卫的后裔远非约瑟一人,有未婚妻的也不止约瑟一个。由此看来,只好到《圣经》以外去寻找这个谜底了,为了保证谜底具有与《圣经》同样的权威性,因而应该在与以色列人有着共同始祖的阿拉伯人那里去寻找,因为他们也创建了世界性的宗教伊斯兰教,也拥有著名的宗教经典《古兰经》。

  果然不虚此行,在《古兰经》里面,人们可以看到童女马利亚的来龙去脉:马利亚的母亲因为自己不能生育,一直没有孩子,整天想孩子想得快发疯了。在万分痛苦之中,感到只有从她信赖的真主那里,自己才能得到帮助。于是,她向真主发誓:如果真主能够赐给她一个男孩,她将把儿子送入圣堂侍奉真主。真主满足了她的请求,不久,她就感到胎儿在自己的腹中慢慢地蠕动。但是,同样感到高兴的丈夫不久却去世了,再加上只生下一个女儿,使她非常失望,以致于为女儿取名马利亚,意思就是"苦"。尽管如此,马利亚的母亲还是愿意自己的女儿能够得到侍奉真主的机会,于是她虔诚地祈祷。

  真主怜悯她,默示她:知道她生了女儿,同意让她女儿进入圣堂。马利亚就这样走进了圣堂,而圣堂里面的人们非常欢迎马利亚的到来,每一个人都想成为她的保护人,担负起抚育她的责任。其中有一个人是马利亚的姨父,认为自己与马利亚的关系比其他人更加亲密,因而理应由他来抚育马利亚,然而其他的人却并不这样看。于是,他们决定采用抽签的方法来进行解决:将签投进河里,看谁的签能够浮起来,马利亚就由谁来抚育。结果,马利亚的姨父如愿以偿。其后,马利亚在圣堂里面生活,忠心地侍奉真主,成为令人敬佩的楷模。

  在这里,可以看到马利亚无疑是一个女性化了的约翰,她也是根据神的旨意来到人间的,并且过着圣洁的生活,对于神充满了敬畏而虔诚的信仰,这就使马利亚具备了从圣灵怀孕的全部可能性,没有哪个童女具有她那样的精神境界!当然,在《古兰经》里面,马利亚也生了一个儿子名叫耶稣,但是,《古兰经》中的耶稣是天使的儿子,最后是真主使他成为先知。显然,在《古兰经》之中,耶稣的宗教地位最多是与摩西相当,较之《圣经》里面的耶稣,相差得实在太远,这正是宗教经典在发生文本相互影响的时候,难免出现的宗教意识决定下的变形性改写。Ⅵ.30 基督生死之谜

  现在,经过《圣经》与《古兰经》的互文性对照,至少有一点可以肯定,这就是童女马利亚很可能是一个具有虔诚的宗教信仰的年轻女性,因为在希伯莱语言中,"童女"一词的意思,并非是处女或者童贞女,而是年轻女子的意思。同时,耶稣也很可能是一个实实在在地曾经存在过的人,并以先知的身份出现在宗教的创建过程之始,尽管后来因为教主的地位,被信徒在宗教经典之中抹上了神圣的象征性色彩。但是,这个故事至少还有一点的确令人犯疑,那就是耶稣出生的年月日明显有些不明不白,因而似乎我们还不能够肯定地说耶稣完全是一个实实在在地存在过的人!

  几乎全世界所有的人们都知道耶稣的生日是公元元年12月25日,因为这一天从此以后便成为了圣诞节。每年的这一天,在世界的各地,无论是基督教徒,还是那些并不一定信奉基督教的一般百姓,都在庆祝与欢度这一节日。圣诞节不仅早已是一个宗教性的节日,而且正在成为一个全民性的节日。可是,耶稣果真诞生在人们所熟知的那一年的那一天吗?事实上,在"四福音书"里面,甚至在整个《圣经·新约》之中,都没有关于耶稣生于何年何月何日的明确记载。那么,圣诞节又是怎么由来的呢?

  原来,在公元336年,基督教罗马教会决定以每年的12月25日为主降生节,以纪念耶稣的诞辰。经过了一百多年以后,圣诞节才作为基督教的重大节日之一,开始成为基督教教会的传统节日,并且在罗马教会分裂以后的各个基督教教派中举行庆祝仪式。不过,由于各个基督教教派对于《圣经》阐释的差异,以及所使用的历法不同,因而不仅庆祝圣诞节的宗教仪式不同,而且连具体的日子也不相同。当人类的发展进入现代社会以来,随着圣诞节在一些国家成为法定的全国性节日,圣诞节本身也超越了宗教上的意义,成为具有世界性文化影响的辞旧迎新的全民节日之一。

  然而,罗马教会为什么要规定每年12月25日为圣诞节呢?古代罗马人曾经在每年的12月17日开始,连续举行为期一周的农神祭典活动,因而形成了在每年岁末举行庆祝活动的文化传统。当罗马帝国出现以后,每年的12月25日便是帝国钦定的太阳神诞辰纪念日,也是当时秘密地在罗马帝国军队的士兵中广为流行的密特拉教所信奉的主神太阳神的祭日。因而每年的12月25日,无论是对于罗马帝国的统治阶层,还是在罗马帝国的平民阶层,都是一个神圣的节日。

  根据现在发现的有关密特拉教的宗教神话、教义、礼仪、制度,其中有不少与基督教相似的地方。由于密特拉教早在公元前两千年就已经在古印度及波斯出现,并且经美索不达米亚地区西传,在公元前67年传人罗马,与基督教同为秘传宗教,因而基督教受到密特拉教直接影响的可能性比较大,这至少表现在圣诞节的确立上,随着基督教成为罗马帝国的国教,在罗马帝国基督教化的过程之中,密特拉教衰竭。崛起的基督教教会,之所以决定以每年的12月25日为纪念耶稣诞辰的教会庆典,也就在于,它不仅适应了罗马文化的传统及罗马帝国统治者的政治需要,更为重要的是,它满足了罗马人对于"义的太阳"的精神渴求。从此,基督耶稣在成为罗马帝国的宗教象征的同时,又成为了罗马人心中的崇拜偶像。

  现在的问题的是,耶稣究竟诞生于何时?尽管在《圣经·旧约》之中没有关于这方面的明确记载,但是,在《路加福音》之中却有着这样的述说:

  在伯利恒之野地里有牧羊的人,夜间按着更次看守羊群,有主的使者站在他们旁边,主的容光四面照着他们,牧羊的人就甚惧怕。那天使对他们说:"不要惧怕!我报给你们大喜的信息,是关乎万民的,因今天在大卫的城里,为你们生了救主,就是主基督!你们要看见一个婴孩,包着布,卧在马槽里,那就是记号了。"忽然有一大队天兵,同那天使赞美神说:"在至高之处荣耀归与神!在地上平安归与他所喜悦的人!"众天使离开他们升天去了,牧羊的人彼此说:"我们往伯利恒去,看看所成的事,就是主所指示我们的。"他们急忙去了,就早见马利亚和约瑟,又有那婴孩卧在马槽里,既然看见,就把天使论这孩子的话传开了。

  这是一个颇为令人激动的戏剧性的大喜场面,耶稣降生的信息,除了人们比较熟悉的天使,以及不太熟悉的天兵在传播赞美之外,还有一群牧羊人在亲耳聆听,在亲眼目睹,而正是在这一群并不引人注目的牧羊人身上,传达出了关于耶稣诞生于何时的信息来:只要弄清楚在每年什么时候的夜间,伯利恒的牧羊人才在野地放牧羊群,也就意味着找到了耶稣出生于何时的大致答案。根据有关专家对《圣经》上所说的伯利恒进行的气象考察,两千多年以来,这个地方的气候没有什么变化,每年的12月到第二年的2月这三个月,正是这个地方的的冬季,不是下霜,就是降雪,比较寒冷;每年进入冬季以后,整个大地便时常被霜雪覆盖,牧羊人是不大可能在此时到野外放牧的,更不可能在夜间让羊群在野地过夜。

  同时,根据有关的历史资料记载,伯利恒的牧羊人一般是在每年的3月到11月之间,才将羊群赶到野外去,通常是每年3月底将羊群赶到野外放牧,而11月初就将羊群赶回畜栏里。即使到了现在,牧羊人也不会在12月底,还要坚持把羊群赶到野外去放牧。这就表明,耶稣的诞辰只能是在每年的3月底到11月初这一段时间之中的某一天!因此,早在公元150年的时候,圣克莱门斯就根据当时他所掌握的各种材料进行推测,估计耶稣的诞辰大概是在6月前后的某一天!现在看来,这一推测无疑具有最大的可能性。总而言之,耶稣的诞辰绝对不是每年的12月25日这一天!

  那么,耶稣生于哪一年呢?表面上看起来这个问题是一个非常愚蠢的问题,因为可以说几乎人人都知道公元元年就是耶稣出生的那一年;而且,以公元来计时的历法现在已经是全世界通用的历法。但是,公元历法的制定者在公元533年确定基督纪元的时候,却由于一时的疏忽,造成了一个极大的错误:不仅没有在公元前1年与公元后1年之间加上公元0年,而且居然漏掉了罗马帝国皇帝奥古斯都与继位的提庇留共同执政的4年,后面这一疏漏是由于缺乏历史知识,在误读《圣经》的同时,又发生误判而导致的。

  《路加福音》中述说"提庇留在位第十五年,约翰在旷野里,神的话临到他,他就来到约旦河一带地方,宣讲悔改的洗礼,使罪得放。众百姓都受了洗,耶稣也受了洗。耶稣开头传道,年纪约有三十岁。"在这里,后来的人们首先是将耶稣的年纪"约有三十岁",认作正好三十岁,其次是将提庇留在位第十五年,认作奥古斯都去世后15年,而奥古斯都是在公元14年逝世的,这就是说,提庇留在位第十五年的那一年正好是公元25年,此时的耶稣早已经超过了30岁,所以说他年纪约有三十岁。

  这也就是说,当人们以为公元元年耶稣才刚刚来到人间的时候,此时的耶稣至少已经有5岁多了。对于这一点,在《马太福音》里面可以得到印证:

  当希律王的时候,耶稣生在犹太的伯利恒,有几个博士从东方来到耶路撒冷说:"那生下来作犹太人之王的在哪里?我们在东方看见他的星,特来拜他。"希律王听见了,就心里不安,耶路撒冷的合城的人,也都不安。

  这位听到耶稣出生的消息就感到不安的,并打算置之死地而后快的希律王,恰恰死于公元前4年。因此,耶稣出生的年代应该在公元前4年之前是毫无疑问的。

  不过,听到耶稣诞生的消息,希律王的不安与合城人的不安并非是一回事,希律王担心的是被人取而代之,而合城人的担心是有可能被卷入一场宗教混战。尽管如此,希律王还是"召齐了祭司长和民间的文士,问他们说:'基督当生在何处?'他们回答说:'在犹太的伯利恒,因为有先知记着说:犹大地的伯利恒啊!你在犹大诸城中,并不是最小的,因为将来有一位君主,要从你那里出来,牧养我以色列民。'当下希律王暗暗地召了博士来,细问那星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就差他们往伯利恒去,说:'你们去仔细寻访那小孩子,寻到了,就来报告我,我也好去拜他。'他们听见王的话,就去了。"

  与用心险恶的希律王不同,博士们在那颗星的引导下找到了耶稣,并向其礼拜献礼。与此同时,上帝一方面在梦中指示博士不要再回耶路撒冷,直接转道回家;另一方面,则派天使向约瑟"梦中显现,说:'起来,带着小孩子同他母亲,逃往埃及住在那里,等我吩咐你,因为希律必寻找小孩子要除掉他。'约瑟就起来,夜间带着小孩子合他母亲往埃及去,住在那里,直到希律死了,这时要应验主借先知所说的话,说:'我从埃及召出我的儿子来'。'希律王感到被博士愚弄,就下令将伯利恒地区两岁以下的男孩全部处死。

  然而,希律王以如此血腥手段所犯下的暴行,其实不过是出于一场语言的误会:因为他毫不怀疑基督就是犹太人之王的希腊说法,所以极力想杀害那个据说要取代他的小男孩,结果却伤及无数无辜的幼小生命。事实上,这样的语言误会是有其文化历史背景的。从词源学的意义上看,基督是对以色列人惯用的弥赛亚一词的希腊语翻译,最初的意思是"受膏者"——古代犹太人在封立国王及祭司的时候,要举行在受封者的额头上敷膏油或往头上倒膏油的受膏仪式,因而被奉立的君王及祭司被称为受膏者。

  自从公元前538年犹太人由巴比伦重返耶路撒冷以来,便一直处于争取民族复兴的斗争之中,曾经几度立国,随着公元前63年罗马大将庞培占领耶路撒冷,使之成为罗马帝国的省份城市,犹太人的复国梦才最后被粉碎。而在随后不久犹太人写成的著作之中,则提出了耶和华将派出一位弥赛亚来作为"复国救主",也就是大卫式的犹太人之王。因此,犹太人不仅在《圣经·旧约》里面寻找先知们关于弥赛亚降临的预言,而且整个犹太民族都在渴望着弥赛亚的现实出现,这一切在《圣经·新约》之中是特别是在"四福音书"中都有着程度不同的反映,因而基督耶稣的出现,必然会引起社会性的振动。

  对于这一点,在公元1世纪犹太历史学家弗拉维乌斯·约瑟夫斯的《古犹太志》中便有着这样的评论:"这时耶稣出现了。如果说他是人,那么他是位具有卓越才智的人。他常行奇事,是那些乐于接受真理的人的老师。他把人们吸引到自己的周围,不仅是犹太人,还有众多的异教徒。他就是弥赛亚。"值得注意的是,这位历史学家显然已经认识到,基督耶稣并不是犹太人所企盼的那种"复国救主"弥赛亚,而是上帝之子!

  这样,在基督耶稣身上,至少出现了两个与犹太人的弥赛亚不同的特点:常行奇事是为了治病救人,而不是以此威摄众人,因为他乐于进行平等的教诲;传道不分对象,无论是犹太人,还是其他民族的人,都一视同仁。然而,正是在这种明显的差异上,体现出了民族宗教犹太教与世界宗教基督教之间的本质性不同,也正是由于这种差异的现实存在,形成了耶稣之死的一个直接原因。耶路撒冷城中的大小祭司及文士们议论纷纷:"这人行好些神迹,我们怎么办呢?若这样由着他,人人都要信他。"这就表明,世界宗教的出现,在客观上诱发了民族宗教的存在危机。

  于是,正是这些耶路撒冷城的大小祭司及文士,用三十个银币收买了耶稣的门徒犹大,在抓住耶稣以后,立即送交罗马总督。"众人都起来,把耶稣解到彼拉多面前,就告他说:'我们见这人诱惑国民,禁止纳税,并说自己是基督,是王。'彼拉多问耶稣说:'你是犹太人的王么?'耶稣回答说:'你说的是。'"对于宗教之争却要以政治诬告的方式来进行解决,耶稣是坚决加以反对的,所以在罗马总督彼拉多想要证明耶稣是不是犹太人之王的时候,耶稣以"你说的是"来巧妙地进行反驳,认为将自己说成犹太之王是他人强加的,从而予以了否认。

  尽管在继续审讯的过程中几经周折,然而,基督耶稣还是被钉上了十字架:罗马总督彼拉多下令鞭打耶稣以后,就让他手下的"兵就把耶稣带进衙门,叫全营的兵都聚集在他那里。他们给他脱了衣服,穿上一件朱红色袍子,用荆棘编作冠冕,戴在他头上,拿一根苇子放在他右手里,跪在他面前,戏弄他说:'恭喜犹太人的王啊!'又吐唾沫在他脸上,拿苇子打他的头。戏弄完了,就给他脱了袍子,仍穿上他自己的衣服,带他出去,要钉十字架。"

  虽然耶稣作为形成中的世界宗教基督教的第一个殉难者,在大庭广众之下被钉上十字架而死,应该说是具有轰动性的,可是,耶稣什么时候被杀害的,却只留下一个模糊的时间表:据说是在公元26年到公元36年之间。很显然,这个死亡时间的跨度似乎也太大了一些。同时,无论是公元26年,还是公元36年,实际上都与为耶稣施行洗礼的约翰直接相关,因为公元26年正是约翰为耶稣施行洗礼的第二年,而公元36年则是约翰被砍头杀害殉教的那一年。如果《圣经》上对于约翰的死期都有明明白白的记载,那么,关于耶稣之死,为什么《圣经》上居然没有任何具体的时间记载,难道非要故意留下一个谜,来神化基督耶稣吗?

  由此可见,《圣经》对于耶稣,的确是有意识地进行了一番造神活动,以便使耶稣与基督的形象相符合。这在关于对罗马士兵们如何戏弄耶稣的场面进行的述说之中,表现得非常明显,这是因为这一场面的述说根源于古巴比伦传说:每年选取一个已经定下死罪的犯人,先给他穿上国王的御袍,坐在国王的宝座上面,让他尽情地享乐五天;然后便剥去他的全身衣物,进行狠狠地鞭打,最后用绞刑或木桩贯体刑进行处死。可以说,正是诸如这一类来自古巴比伦的传说,在犹太人心里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从而扩大了他们的想象空间。

  事实上,当耶稣被带进衙门之后,那些在衙门之外的大小祭司及文士等等犹太人,除了强烈地要求处死耶稣以外,其实是看不见罗马士兵究竟怎样对待耶稣的,于是乎就在自己的想象之中,模仿古巴比伦的传说,尽力地以戏弄的方式来大大地污辱了耶稣一回,从而以宣泄他们心中对于耶稣的种种仇恨。这就是为什么他们想象中的在罗马士兵戏弄完耶稣之后,还要给耶稣穿上衣服的缘故,因为耶稣从衙门里出来的时候是穿着衣服的。实际上,一个注定要被钉死在十字架上的人,本来就应脱掉衣服,罗马士兵根本就用不着把衣服给耶稣穿上又脱下,因为士兵们将要瓜分耶稣的衣服,更何况让耶稣赤身裸体地在众人面前行走,不更是极为严重的污辱吗!

  尽管这种污辱耶稣的想象,在主观上是出于泄愤,可是,出乎所有那些大小祭司及文士意料的是,这种想象本身却有助于对基督耶稣的神化。数十年以后,也就是在公元80年前后,在流传于罗马帝国之中的具有反罗马统治倾向的所谓神谕里面,就出现了这样的赞颂与渴望:"到那时,一个人将从天上再来,一个杰出的救世主,他将把他的双手伸在一棵果实丰美的树上——他是全体希伯莱人中最优秀的!"这显然是对基督耶稣的赞颂与渴望,同时也表明了对耶稣进行神化的成功。

  无论是基督耶稣的生日,还是他的死期,之所以需要蒙上一层谜一般的神秘色彩,主要是为了将耶稣由平凡的人神化为上帝之子,这是因出于宗教创建的现实需要而进行的造神活动。事实上,整个《圣经·新约》,特别是"四福音书",都在不同的层面上或多或少地参与了这一造神活动,因而在增加对《圣经》把握的难度的同时,又增添了《圣经》解读的魅力,从而使《圣经》本身成为一部百科全书式的宗教经典,一部意蕴丰厚而深邃的文化典籍。

 

第七章 上帝的天国

Ⅶ.31 从《旧约》到《新约》

  其实,《圣经》不是一本书,而是一部由许多本书汇集而成的,在经过宗教典籍经典化的选择之后形成的类书,从进入《圣经》的各种各样的书的类型来看,首先可以分为宗教原典与宗教著作两大类型,《圣经·旧约》基本上是累积编纂型的宗教原典,而《圣经·新约》则主要是个人著述型的宗教著作;其次可以分为民族宗教典籍与世界宗教典籍两大类型,在《圣经·旧约》之中,民族宗教典籍同时也是世界宗教典籍,而在《圣经·新约》之中,则只有世界宗教典籍。这一宗教典籍经典化的过程,使《圣经》具有了各种各样不同的宗教形态。

  这就表明,宗教原典既是民族宗教经典形成的基础,又是世界宗教经典形成的基点,而宗教著作在完成世界宗教经典体系建构的同时,也将促进民族宗教经典体系的建立。

  累积编纂型的宗教原典《圣经·旧约》,不仅成书的时间比较长,而且具有不同宗教之间的通约性。《圣经·旧约》编纂肇起,是在公元前586年犹太人沦为巴比伦的囚虏之后。当时,犹太人为了维护民族宗教的文化生存,避免被异教文化同化,于是根据保存下来的大量的书面及口头的材料,开始进行宗教典籍的编纂,一直到公元前444年左右,"摩西五经"才编纂完成。而整个《圣经·旧约》的编纂完成时间据说是在公元前167年,足足花费了400多年的时间。

  宗教原典的编纂完成,并不等于宗教典籍的经典化也随之完成。根据对《死海古卷》文本原件进行的有关研究,发现了采用两种不同材料写成的抄本,一种是用所谓的羊皮纸来抄写的宗教典籍文本,这些文本都是没有被收入《圣经·旧约》的;另外一种抄本所用的材料,不是将一张原皮剥制成两张的一分为二的羊皮纸,而是整张原皮,所有这样抄写的文本都被收入了《圣经·旧约》。同时,无论是用羊皮纸抄写的,还是用原皮抄写的,所有的宗教典籍文本都在公元前1世纪抄写完毕。

  由此可见,在完成编纂工作后的相当长一段时间内,《圣经·旧约》的经典化一直还在进行。公元64年,在耶路撒冷举行的"贤士会议"上,与会者提出了编纂犹太教的《希伯莱圣经》这一主张,要求继续进行宗教典籍的经典化,随后在公元90年左右的雅姆尼亚会议上,人们才基本上认可了主要的宗教典籍文本的经典化。之后,在公元140年,在加利利的乌沙举行的有关会议上,与会者又最终决定将《传道书》、《雅歌》、《以斯帖记》正式收入《圣经·旧约》,至此,《圣经·旧约》的经典化才最后完成。《圣经·旧约》经典化的完成,其意义不仅在于对犹太教经典体系形成的内在推动,而且更在于对基督教与伊斯兰教经典体系最终出现的直接影响。

  因此,《圣经·旧约》作为耶路撒冷地区第一部经典化的犹太教民族宗教典籍,不仅因受其文化渊源的影响,而且由于文化交流的传播,先后对发源于同一地区的世界宗教基督教与伊斯兰教提供了宗教原典。所以,有人指出:源于《圣经·旧约》的宗教有三个,它们分别是犹太教、基督教、伊斯兰教,《圣经·旧约》加上宗教著作《塔木德》就形成了犹太教的经典体系,《圣经·旧约》加上《新约》就形成了基督教的经典体系,而《圣经·旧约》加上《古兰经》则形成了伊斯兰教的经典体系。

  《圣经·旧约》作为民族宗教与世界宗教的共同原典,在其经典化的过程之中,出现了形态的分化,不仅所分的卷数不一样,而且所收入的典籍也有多少之分。《希伯莱圣经》共分为24卷,包括律法书、先知书、圣录三大类,与基督教新教的《圣经·旧约》分为39卷,及其分类排列次序有所不同,但在内容上则完全一样,因为后者不过是因将前者之中的某些部分分开而增加了卷数:除了将《撒母耳记》、《列王记》、《历代志》分成上下卷,《以斯拉-尼希米记》分为《以斯拉记》和《尼希米记》之外,还把《十二小先知书》分为12卷,故而增多15卷,并且分为历史书、智慧书、先知书这三类。

  《希伯莱圣经》与基督教天主教的《圣经·旧约》在内容上有所差异,这就是与前者相比,后者多收入了7卷,包括历史书《多比传》、《犹滴传》、《马加比传》(上、下卷),智慧书《便西拉智训》、《所罗门智训》,先知书《巴录传》。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差异呢?这是因为,早在公元前3世纪时的希腊化时期,《圣经·旧约》里面的一部分宗教典籍,以及《圣经·旧约》没有收入的一些宗教典籍,已被当作重要的文化典籍,在埃及的亚历山大城由72位学者合作,从希伯莱语翻译成了希腊语。后来,这个翻译文本被称作"七十子希腊文本",从而使犹太民族的宗教典籍得以在通用希腊语的罗马帝国的广大区域内迅速流传,成为一个被后人视作文化交流的"历史性事件"。

  从此以后,《圣经·旧约》陆续被翻译成希腊语。由最初翻译"摩西五经",到将《旧约》里面的全部宗教典籍翻译完毕,已经是进人公元初年以后的事了,总共花费了将近300年的时间。在公元1世纪基督教创建的时候,耶路撒冷及其周围地区的犹太人,特别是在罗马帝国各地散居的犹太人,大多数都是使用希腊语来作为自己的第一语言,因而不仅《圣经·旧约》使用的语言以"七十子希腊文本"这样的希腊语宗教典籍为基础,而且有关《圣经·新约》的著述,更是直接以希腊语来撰写。从这个意义上讲,基督教是在希腊语文化的氛围之中发展起来的世界宗教,所以能够超越民族乃至国家的种种有形与无形的人为限制。

  正是由于基督教自创建以来一开始就使用"七十子希腊文本",来对犹太教的《圣经·旧约》进行希腊语的文本翻译,并以此作为基督教的《圣经·旧约》,因此,在公元4世纪就出现了后来被称为"梵蒂冈古卷"与"西奈古卷",以及在公元5世纪时出现的后来被称为《亚历山大古卷》的这样一些《圣经·旧约》的希腊语抄本。基督教《圣经·旧约》就是在这些抄本的基础上来完成其自身的经典化的,所以从一开始就比《希伯莱圣经》多出了后者没有收入的7卷宗教典籍,并由此形成了基督教《圣经·旧约》46卷的经典传统。

  尽管在公元395年罗马帝国分为东西两部分以后,基督教也随之分为希腊语地区的东派教会与拉丁语地区的西派教会,并且在公元1054年正式分裂,分别以东正教与天主教为代表。但是,无论东派教会从公元7世纪开始推行的经典化,还是西派教会从公元5世纪开始推行的经典化,都同样恪守了这一经典传统。特别是天主教,在新教从1529年掀起宗教改革运动以来,仍坚持《圣经·旧约》46卷的经典传统,并在1546年确定了以包括《旧约》与《新约》在内的拉丁语《圣经》标准本。然而,新教主张《圣经·旧约》直接以希伯莱语言原本,也就是根据《希伯莱圣经》,用各种民族语言来翻译,而《圣经·新约》则从希腊语原本翻译成各种民族语言,从而使《圣经》出现各种民族语言的众多版本,以改变《圣经》由教会垄断的状况。

  《圣经·旧约》作为宗教原典,主要是用希伯莱语言写成的,而《圣经·新约》做为宗教著作,则主要是用希腊语写成的。《圣经·新约》所收入的宗教著作,是分别由耶稣的众多门徒个人撰写的,一共27卷,分为福音书、使徒行传、使徒书信、启示录这四类。在《圣经·新约》中最早出现的宗教著作,是在公元70年以前就写成的,但《圣经·新约》成书的时间,则直到公元2世纪中叶才结束,整个撰写过程将近100年。随后,也就开始了与《圣经·新约》相关的经典化,虽然在公元2世纪末,已经初步完成《圣经·新约》的经典化,但这一工作的最后完成,则是在公元5世纪初叶的事情了。

  基督教《圣经·新约》经典化的完成,不仅加快了基督教经典体系的最终形成,更为值得注意的是,对于从犹太教到伊斯兰教的经典体系的进化,也起到了直接的促进作用。例如,犹太教的《塔木德》就是从公元175年开始进行搜集编著,并在公元5世纪下半叶完成的;而伊斯兰教的《古兰经》则在公元7世纪初叶开始口传,到公元10世纪出现书面定本。同时,这种促进,还是全面性的,既有可能作为宗教经典体系建立的某种参照系,又有可能提供宗教经典体系建构所需的文本资源。

  虽然从宗教典籍经典化的角度来看,基督教的《圣经》的确是在《旧约》经典化以后,才有《新约》的经典化,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在基督教的《圣经》中,《旧约》的地位与作用必然超过《新约》的地位与作用。事实上,恰恰相反,《新约》的重要性事实上远远地超过了《旧约》,无论是地位,还是作用,《新约》都占据了基督教《圣经》中的首要位置。这是因为,《旧约》是耶和华通过摩西与以色列人约法,而《新约》则是上帝亲临人间的基督耶稣与信徒立约,民族宗教的约法不过是为世界宗教的立约提供了关于神与人盟约的思想资源,而世界宗教正是以立约的方式来重建神与人之间的和谐关系的。

  正如《旧约》的根本是通过"摩西五经"来确立民族宗教的律法体系,《新约》的核心则是要以"四福音书"来创立世界宗教的救世思想,它表现出了两者之间的某种对抗——

  有一个人干枯了一只手,有人问耶稣说:"安息日治病,可以不可以?"意思是要控告他。耶稣说:"你们中间谁有一只羊,当安息日掉在坑里,不把它抓住拉上来呢?人比羊何等贵重呢!所以在安息日作善事是可以的。"于是对那人说:"伸出手来!"他把手一伸,手就复了原,和那只手一样。

  很明显,《新约》从尊重人的生命存在出发,以平等待人的救世思想,来修正强制威慑的律法体系。

  尽管不能否认耶稣是以基督的姿态来进行救世的,所以才处处显示奇迹,时时教诲众人,但是,正如《马太福音》中所指出的那样:"耶稣走遍各城各乡,在会堂里教训人,宣讲天国的福音,又医治各样的病症,他看见许多的人,就怜悯他们,因为他们困苦流离,如同羊没有牧人。"因此,他对于现存的律法体系不是抛弃,而是要通过修正使之上升为普遍的真理,于是耶稣说:"莫想我来要废掉律法和先知,我来不是要废掉,乃是要成全。所以无论何人废掉这诫命中最小的一条,又教训人这样作,他在天国要称为最小的,但无论何人遵行这诫命,又教训人遵行,他在天国要称为大的。

  这样,唯一的善就是爱!对于构成律法体系基础的,由全能先知摩西传达的十条诫命之中的宗教律例,耶稣并没有废掉,而是上升为善的真理,这就是爱人,所以在安息日作善事是可以的!那么,对于摩西十诫之中的宗教典章,耶稣又是怎样来成全的呢?

  有一个人来见耶稣说:"夫子!我该作什么善事,才能得永生?"耶稣对他说:"你为什么以善事问我呢?只有一位是善的,你若要进入永生,就当遵守诫命。"他说:"什么诫命?"耶稣说:"就是不可杀人,不可奸淫,不可偷盗,不可作假见证;当孝敬父母,又当爱人如己!"那少年人说:"这一切我都遵守了,还缺少什么呢?"耶稣说:"你若愿意作完全人,可去变卖你所有的,分给穷人,就必有财宝在天上,你还要来跟从我。"那少年人听见这话,就忧忧愁愁地走了,因为他的产业很多。

  由此可见,耶稣也没有将摩西十诫之中的宗教典章废掉,而是同样地上升为善的真理,这就是爱人如己,因而只有当一个人能够放弃一切世俗的利益与偏见时,才能够充分地体现出唯一的善,成为一个完全人。在这里,爱人是成为完全人的根本,而爱人如己则是成为完全人的行动,因而唯一的善就是爱,从爱人的基点出发去爱人如己!当然,达到爱的境界的唯一宗教前提就是必须跟从基督耶稣,这是最大的诫命!

  "有一个律法师要试探耶稣,就问他说:'夫子!律法上的诫命,哪一条是最大的呢?'耶稣对他说:'你要尽心、尽性、尽意爱主你的神!这是诫命中的第一,且是最大的;其次也相仿,就是爱人如己。这两条诫命,是律法和先知一切道理的总纲。'"因此,最大的诫命首先就是要爱上帝,这种爱就是虔诚地信奉,体现出唯一的善,爱成为上帝与人之间立约的基础;其次就是要爱人,这种爱就是爱人如己的行动,显现出唯一的善,爱成为基督耶稣与人之间立约的现实。于是,爱成为上帝之道的绝对真理:在爱上帝的前提之下,每一个人都应该去平等地爱每一个人,世界将因之而充满爱,"天国就在你们心中"!

  所以,"耶稣对门徒说:'我实在告诉你们,财主进天国是很难的!我又告诉你们,骆驼穿过针的眼,比财主进神的国还容易呢!'门徒听见这话,就稀奇得很,说:'这样谁能得救呢?'耶稣看着他们说:'在人这是不能的,在神凡事都能。'彼得就对他说:'看哪,我们已经撇下所有的跟从你,将来我们要得到什么呢?'耶稣说:'我实在告诉你们,你们这跟从我的人,但复兴的时候,人子坐在他荣耀的宝座上,你们也要坐在十二个宝座上,审判以色列十二个支派。凡为我的名撇下房屋,或是弟兄、姐妹、父亲、母亲、儿女、田地的,必要得着百倍,并且承受永生!'"

  在这里,财主的形象,在实际上,就是对不能撇下一切而跟从基督耶稣这样的人的一个比喻,因而跟从基督耶稣的完全人,在放弃人间的一切的同时,就能够得到天上的一切,而百倍的回报就是进入永生的天国。就这样,人们心中的天国与上帝所在的天国重合。显然,放弃一切世俗的利益与偏见,固然对于净化人的灵魂,达到爱的最高境界是不可缺少的;可是,要是世上所有的人,为了进入天国而放弃一切的话,那么,从此以后人在大地上也就不复存在了,事实上也就将导致上帝与人之间立约的消解,甚至消失,从而形成一个关于天国的悖论。

  然而,早在这一悖论可能形成之前,耶稣就以基督的方式进行了消除:"我又告诉你们,凡是你们中间有两个人在地上,同心合意地求什么事,我在天上的父,必为他们成全,因为无论在哪里,有两三个人奉我的名聚会,那里就有我在他们中间。"这就是说,除了人们心中的天国与上帝所在的天国之外,在大地上将出现一个人间的天国。

  如果将人们心中的天国视为对于天国的绝对信仰,如果将上帝所在的天国视为对于天国的永恒理想,那么,大地上出现人间的无国,也就是对于天国的可能追求,从而自然而然地将人们心中的天国与上帝所在的天国完整地融为一体:对于天国的信仰与对于天国的理想将成为实现人间天国这一追求的现实过程,而基督耶稣正是以救世思想来体现出上帝与我们同在的。这样,上帝之国将是信仰的天国、追求的天国、理想的天国这三者所共同建立起来的,因而人走向上帝之国,就不仅仅是个人将得救的福音,而是成为所有人都将得救的福音。

  因此,人世间的一切人要充满爱心,要坚持信仰、坚持追求、坚持理想,只有这样,才能够最后得救,这正如耶稣对他的门徒所说:

  你们要谨慎,免得有人迷惑你们!因为将来有好些人冒我的名来,说:"我是基督!"并且要迷惑好多人。你们也要听见打仗和打仗的风声,总不要惊慌!因为这些事是必须有的,只是末期还没有到。民要攻打民,国要攻打国,多处必有饥荒、地震,这都是灾难的起头。那时,人要把你们陷在患难里,也要杀害你们,你们又要为我的名,被万民恨恶。那时,必有许多人跌倒,也要彼此陷害,彼此恨恶。且有好些假先知起来,迷惑多人。只因不法的事增多,许多人的爱心,才渐渐地冷淡了。惟有忍耐到底的,必然得救!这天国的福音,要传遍天下,对万民作见证,然后末期才来到。

  在末期来到之后,才是复兴的时候,也就是末日复活接受最后审判的时候,但是在此之前,每一个人必须不要让爱心逐渐冷淡,才能够在灾难性的现实之中得救。特别是,耶稣已经预见到了门徒们在这一现实中,对天国福音进行传教的艰难处境,不仅要拒绝假先知的迷惑,以保持爱心的纯正,更要承受一般人的陷害恨恶,以保护爱心的纯洁。这样,从《旧约》到《新约》,便实现了宗教思想的形而上更新,《新约》亦因之而成为世界宗教已经来临的经典性标志之一。Ⅶ.32 墓穴中的"圣布"

  宗教作为人类文化的生成物,既是意识形态的思想存在,以宗教典籍的文本方式流传,于是,便有了经典;更是社会现实的实践活动,以宗教人士的组织方式传播,于是,便出现了教会。如果宗教思想能够进入社会意识形态的主流,成为意识形态的主导思想,甚至占据了意识形态霸主的地位,即在实际上也就得到广泛流传的话语权力,那么,便有可能产生经典至上的宗教效应。同样,如果宗教组织能够进入现实的社会生活主流,成为社会生活的导向组织,甚至决定着社会生活的总动向,事实上也就拥有了官方传播的政治权力,因而有可能会出现教会唯一的宗教政权。

  显然,对于真正意义上的宗教来说,这两者不可偏废:如果仅仅只有宗教经典而无宗教教会,就难以保持宗教思想的长期流传,因为教会作为传教机构,将促使经典不间断地传播;而如果仅仅只有宗教组织而没有宗教经典,则难以保证宗教组织的长期存在,因为经典作为精神支柱,将维系教会长久的稳固。由此可见,基督教从创建之初,便同时拥有宗教典籍的福音书与宗教人士的使徒,正是其得以成为世界宗教的基本条件。在进行宗教典籍经典化与宗教人士教会化的过程之中,基督教最终成为了世界宗教。

  然而,真正意义上的宗教必须把握好其经典与教会应有的度——经典首先作为文化典籍在社会之中流传,使宗教思想在争取进入意识形态主流的同时,与其他意识形态平等地共享话语空间,既不凌驾于也不屈从于其他意识形态,然后发挥宗教思想的独立作用;教会首先作为文化机构在社会之中出现,使宗教组织在进入生活主流的同时,与其他社会组织共同进行社会生活的引导,既不去支配也不去附属任何社会组织,然后发挥宗教组织的独特功能。

  如果不能达到这个度,宗教就不是真正的宗教,最多是准宗教,它将成为其他意识形态与社会组织的附庸,既不能够产生独创的宗教思想,又不能够形成独自的宗教组织,仅仅是徒具宗教的形式而已,从古至今的所谓邪教就是这样的一种准宗教。如果远远地超过了这个度,宗教就更不是真正的宗教了,只是一种超级宗教,在高踞其他意识形态与社会组织之上的同时,使宗教思想成为唯一的思想,垄断了人们全部的话语权,因而宗教经典成为思想存在的最高权威,并使宗教组织成为唯一的组织,彻底控制了社会生活,从而使教会成为社会权力的最高权威,使宗教走向国教化甚至国家化,以最终促成神权国家的产生。

  无论是宗教的国教化,还是国家化,尽管因宗教的地位过于迅速地政治性提高,而在一定时期内似乎予以了宗教发展前所未有的机遇,但是,当宗教一旦成为国家官方意识形态的唯一表达时,宗教思想的活力与宗教组织的功能将被完全固定化,这时,它将反而败坏经典与教会的宗教地位与声誉,使之成为国家权力的装饰品,乃至遮羞布,结果自然会大大地有损于宗教的正常发展。只有在宗教与人类文化保持着正常关系的前提下,无论是民族宗教,还是世界宗教,才有可能与人类社会的发展保持同步,由传统社会之中的传统宗教向着现代社会的现代宗教转型。

  关于这一点,从宗教史的角度来看,基督教无疑是最具有代表性的。这首先是因为基督教不仅拥有《圣经》与各类教会,而且通过对于《圣经》的不断阐释,与对于各类教会的功能重组,使基督教在人类文化现代发展进程中成为具有世界性影响的宗教,拥有占世界人口将近三分之一的信徒;而其次则是因为在基督教发生与发展的过程中,除了有着正常发展的一面之外,还有着国教化甚至国家化的另一面,它直接导致了欧洲文化发展中的中世纪现象出现,以《圣经》统一思想,以教会取代国家,消灭一切思想异端与权力对手。这时,它已经直接违背了《圣经》所阐述,教会所颂扬的上帝之道。

  值得庆幸的是,在由传统社会转向现代社会的过程之中,基督教通过不断地进行宗教改革的方式,保持了适当的度,并逐渐克服了在一定时期内的不正常发展,重新回到了真正的宗教这一应有的位置上来。对《圣经》应如何进行阐释,始终是教会的主要功能之一,而对于教会的功能更新,则始终又是《圣经》在提供精神资源。正是因为如此,我们才有必要从文化典籍的角度来对《圣经》进行审视,也才有必要从文化组织的层面来对各类教会进行了解。

  在从民族宗教向着世界宗教转型的过程之中,正像《希伯莱圣经》中的'摩西五经"对于犹太教来说,是经典中的经典一样,《圣经·新约》之中的"四福音书"也是《圣经》的经典中的经典,更为重要的是它们是作为个人撰写的宗教著作来进入《圣经》的,它们的作者都与耶稣有着密切的关系:都是耶稣选派出来,赋予传教使命的使徒,或与这些使徒有关的人员,其中既有耶稣从众多门徒中亲自选择的十二使徒中人,如马太和约翰,以及与彼得关系密切的马可,也有与先是敌视基督而后来又礼拜基督的使徒保罗有关的人,如路加。

  正是因为"四福音书"是使徒们在传教过程之中逐渐写成的,故而也出现了类型分化:具有纪实性特征的《马可福音》、《马太福音》、《路加福音》,以相似的措辞与表达方式来述说耶稣的生平事迹,所以被认为是具有"共同的观点",于是,一般被称为"同观福音",而有的人还将之称作"对观福音",乃至"符类福音";《约翰福音》则着重传达耶稣的言谈,带有思辨性的色彩。"四福音书"之间出现的这一类型分化及其差异,不仅展示出传教活动的日趋成熟,而且表明了传教水平的不断提高。

  在"同观福音"之中,无论是从撰写的时间上来看,还是从著作的内容上来看,都以《马可福音》为最先,它的作者马可不仅是使徒彼得的门徒,而且后来还成为使徒保罗传教的助手,因而他在著述中试图以生平传记的形式来明确地回答"谁是耶稣"这一问题。尽管《马可福音》的述说比较简略,但却为随后出现的《马太福音》提供了基本的材料,不仅在内容上两者之间有百分之九十相同,而且在措辞上也有一半左右相类。不过,《马太福音》的作者是耶稣十二使徒之一的马太,所以马太在《马太福音》中,对于耶稣的家谱与出生进行了详细述说,这是《马可福音》里面所没有的内容,因而《马太福音》也就更加完整地述说了耶稣的生平事迹,再加上马太的使徒身份,故其在《圣经》之中被排列在"四福音书"之首,也就不是偶然的了。

  《圣经》中位居《马可福音》之后,第三个出现的是《路加福音》,它的作者路加本来是一个医生,后来成为使徒保罗的门徒,跟随保罗一起到外邦传教,因而路加能够以精确的观察与细腻的描写,来文采飞扬地述说耶稣的生平故事,特别是少年耶稣如何成长的故事。同时,路加除了对施洗者约翰进行了较为详细的述说外,而且还注重对耶稣生活的时代背景进行有意识的交代,因而被人评论为具有文学家的风采与历史学家的风度。在《圣经》中最后出现的《约翰福音》,实际上也是"四福音书"之中最后写成的,它的作者据说是十二使徒之一的约翰。

  "同观福音"的作者在《圣经·新约》中的各种文本里面可以得到印证,而《约翰福音》的作者则很可能是出于托名。这是因为在耶稣的十二使徒中最著名的就是彼得与约翰,一个被视为耶稣的传人,一个被称为耶稣最喜爱的门徒。既然彼得的门徒马可已经写成了《马可福音》,促成了"同观福音"的出现,那么,《约翰福音》就很有可能是约翰的门徒,或者门徒的门徒写成的,只是在写成之后再托名约翰所撰写。对于这一点,可以在《约翰福音》里面找到一个旁证。

  这就是,当基督耶稣从死里复活以后,在加利利海边向门徒第三次显现时,正逢彼得等8个门徒乘着渔船在海里打渔一夜而一无所获,结果他们按照耶稣的吩咐下网,就拉起了满满一网大鱼,可是,只有约翰认出了耶稣。"耶稣所爱的门徒对彼得说:'是主!'彼得赤着身子,一听见是主,就束上一件外衣,跳在海里。"随后,耶稣一连问了彼得三次:"你爱我么?"而"彼得因为耶稣第三次对他说'你爱我么?'就对耶稣说:'主啊,你是无所不知的,你知道我爱你!'"与此同时,耶稣"就对他说:'你跟从我罢!'彼得转过来,看见耶稣所爱的那门徒跟着,就是在晚饭的时候,靠着耶稣胸膛,说'主啊!卖你的是谁!'的那门徒。"

  显然,如果《约翰福音》的作者真是约翰的话,就不会写成让自己一个人发现是耶稣在向他们显现,而使其他的门徒,特别是大弟子彼得狼狈不堪,以致于使耶稣要再三地问彼得"你爱我么?",因为这难免有自我夸耀之嫌。也许,托名作者的企图,似乎只是要突出约翰对于耶稣的爱,结果却弄巧反拙。同时,约翰也不会第二次借彼得之口来自我标榜,并且也不会一直不提到自己的名字,而始终用"耶稣所爱的门徒"来代称自己。此外,在"同观福音"之中,基督耶稣是向除了犹大之外的11个使徒同时显现的。所以,《约翰福音》肯定不是约翰撰写的,而是由其它的托名作者写成。

  事实上,在《约翰福音》最后的结束语之中,这个托名作者已经情难自禁,不由得多少露出了些自己的底:"为这些事作见证,并且记载这些事的,就是这门徒,我们也知道他的见证是真的。耶稣所行的事,还有许多,若是一一地都写出来,我想所写的书,就是世界也容不下了。"很明显,约翰自己是不会这样评说自己的著作的,如果《约翰福音》真的是约翰撰写的话。不过,托名作者倒是在此说明了《约翰福音》的一个突出的特点,那就是不再进行对于耶稣生平事迹的一一述说,而是要为耶稣的言行作见证。

  总而言之,《约翰福音》不是通过具体且形象生动地述说耶稣如何成为基督的故事,再来继续回答"谁是耶稣?"这一老问题,而是想通过进行对于基督耶稣存在意义的阐发,来说明"基督是谁?"这个新问题一因此,耶稣的自我言说成为《约翰福音》的主要内容,于是,当耶稣自己发言的时候,也就发生了述说人称的变化:"同观福音"之中的耶稣在说到自己的时候,总是用第三人称的"人子";而《约翰福音》中的耶稣在提到自己的时候,则是用"儿子",以更加强调上帝之子就是上帝亲临人间的化身,因而宣称"我是世界之光"、"我是好牧人"、"我是生命的食粮",从而便作为上帝亲临人间的儿子形象的"我",来与人立约。

  所以,《约翰福音》的述说,自然就是从耶稣接受施洗者约翰的洗礼开始的,并且在接受洗礼以后的第一天,耶稣就被施洗者约翰当着面称为"神的羔羊"。第二天当施洗者约翰对自己的门徒说耶稣是"神的羔羊"的时候,他的门徒也就跟从了耶稣,其中一个门徒是彼得的弟弟,他领着自己的哥哥来见耶稣,也成了耶稣的门徒。随后,耶稣在去加利利的途中又接受了几个门徒,于是一下子就有了好些个门徒。

  第三日,在加利利的迦拿有娶亲的筵席,耶稣的母亲在那里,耶稣和他的门徒也被请去赴席,酒用尽了。照犹太人洁净的规矩,有六口石缸摆在那里,每口可以盛两三桶水。耶稣对佣人说:"把缸倒满了水!"他们就倒满了,直到缺口。耶稣又说:"现在可以舀出来,送给管筵席的!"他们就送了去。管宴席的尝了那水变的酒,并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只有舀水的佣人知道,管筵席的便叫新郎来,对他说:"人都是先摆上好酒,等客喝足了,才摆上次的,你倒把好酒留到如今。"这是耶稣所行的头一件神迹,显出他的荣耀来,他的门徒就信他了。

  耶稣开始显示第一个神迹,也就成为第一个预示:不仅仅显示了上帝之子那意志与权威的至高无上的荣耀,有助于众门徒在成为虔诚的信徒之后,进一步成为传教的使徒;更为重要的是,这一神迹,也就是耶稣以洁净的水变成的好酒,在娶亲筵席上来代替已经用尽了的次酒,实际上是以其象征性的寓意,来预示着《新约》对于《旧约》在《圣经》之中的重要地位的最后取代。这是因为,在犹太教中,在对《圣经·旧约》中的摩西律法进行阐释的时候,通常是用"酒"来做为象征物的,并且还常常把耶和华与以色列人约法比喻成婚姻。

  由此可见,《约翰福音》正是立足于"太初有道,道与神同在,道就是神"这样的形而上的阐发高度,来进行关于基督耶稣的述说的,它更多地对基督耶稣的认识提出了具有本质性的观念,特别是为三位一体论的形成奠定了文本基础。当然,《约翰福音》也为此付出了文本的代价,失落了对于耶稣作为历史存在的人的生平事迹进行纪实的文本功能。所以,有人这样评价《约翰福音》说:"它更接近于一部阐述宗教见解的著作,而不是一部具有史实性的宗教传记。"在这样的前提下,可以说,《约翰福音》对于《圣经》的阐释来说,具有着指导性的文本意义,而不再仅仅囿于对某一层面上的解说。

  当然,这并不是说"同观福音"中的三部福音书,就没有《约翰福音》那样重要,而是说"四福音书"都具有同样的重要性,只不过它们具有不同的文本功能罢了。事实上,从耶稣作为人的角度来看,"同观福音",特别是《路加福音》,通过对于耶稣生平的详细而生动的述说,为《圣经》阐释提供了关于耶稣一生的真实可信的史实,有利于冲破笼罩在耶稣生死问题上的神秘气氛,从而为历史地存在过的耶稣进行了人的还原,在承认耶稣作为基督与教主的宗教身份的同时,确认了耶稣作为文化史上的思想家的地位。

  《马太福音》之中有这样的记载:

  当希律王的时候,耶稣生在犹太的伯利恒,有几个博士从东方来到耶路撒冷说:"那生下来作犹太人之王的在哪里?我们在东方看见他的星,特来拜他。"

  从占星术的角度来看,这颗在伯利恒上空出现的星,预示着犹太人之王出生,决不是偶然的一次,因为在"摩西五经"之一的《民数记》中就出现过这样的说法:"有星要出于雅各,有王要兴于以色列。"来自遥远东方的博士在占星过程中,看见了预示着基督耶稣出生的这颗光辉闪耀的大星,于是不辞辛劳地来到耶路撒冷地区寻找,以验证自己的占星结论是否正确。

  博士们的说法具有浓厚的神话色彩,为耶稣的出生蒙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使不少人将耶稣视为神话似的虚构的宗教人物。一千多年过去了,在1603年的圣诞节快要到来的时候,以发现行星运动三定律而著称的德国天文学家开普勒,观察到土星与木星的轨道出现在了同一平面上,因而土星与木星之间的距离有时会显得异常接近,远远看去就像一颗光芒四射的大星,于是这种大星现象被称为土星与木星会聚。事实上,这样的会聚在1603年发生了3次,只是因为开普勒的视力不好,才错过了前两次的观察机会。

  后来,一些天文学家根据开普勒定律,对土星与木星会聚的可能性进行推算,发现在公元前7年,也曾经出现过3次土星与木星会聚的大星现象。这一天文学发现的意义并不仅仅是属于天文学的,它也具有历史学上的意义,因为这一大星现象不仅证明当年那些从东方来的博士所见不虚,更证实了耶稣的真实与准确的出生时间:公元前7年!这正好是希律王在位的期间,即是从公元前37年到公元前4年之内。这样,人们终于知道了耶稣在公元元年的时候已经有8岁了,而耶稣在接受了施洗者约翰的洗礼并开始传道的时候已经有33岁了。

  如果说耶稣出生之谜已经揭开,那么,耶稣死亡之谜又如何呢?在《路加福音》之中是这样记载着的:

  到了一个地方,名叫髑髅地,就在那里把耶稣钉在十字架上,又钉了两个犯人,一个在左边,一个在右边。那时约有午正,遍地都黑暗了,直到申初,日头变黑了,殿里的幔子从当中裂为两半。耶稣大声喊着说:"父啊!我将我的灵魂交在你手里!"说了这话,气就断了。……有一个人名叫约瑟,是个义士,为人善良公义,众人所谋所为,他并没有附从,他本是犹太亚利马太城里素常盼望神国的人。这人去见彼拉多,求耶稣的身体,就取下来用细麻布裹好,安放在石头凿成的坟墓里,那里头从来没有葬过人。那日是预备日,安息日也快到了。

  由此可见,耶稣被钉上十字架以后,在死亡的过程中,虽然有不到正午就遍地黑暗,而太阳又在下午三四点钟就消失不见,以及犹太人圣殿悬挂的帐幔开裂这种种的异常现象的发生,但是,这却说明耶稣从被钉上十字架到死亡的全部时间没有超过4小时,比一般钉在十子架上的人要缩短了不少,这是为什么呢?所幸的是,尽管据说基督耶稣从死里复活后,离开了那座坟墓,却留下了曾经用来包裹他尸体的那段细麻布,这就是著名的"都里若圣布"——保存在意大利都里若的一段长约4米的亚麻布!

  1978年8月,在罗马教皇的默许之下,由40名据说是无神论者的美国宇宙航行局的有关专家,组成了一个调查团前往意大利都里若进行实地考察。他们从都里若圣布上获取了大量的资料并带回美国,利用最先进的成像分析技术与仪器进行研究。三年以后,即1981年12月,他们终于公布了长期研究的结果:圣布曾经包裹过的基督耶稣,是一个身高1.76米,体重79公斤,年龄约为30岁,脸上长胡须的犹太男人!他的头部被打伤后流出了血,手腕与腿部均被大钉穿过,流出了大量的血,这些都在麻布上面留下了明显的痕迹,此外,他的双膝处也曾受伤出血。

  这些具体的描述,与基督教绘画里面的基督受难像比较一致。基督耶稣背负十字架时,不慎摔倒使膝盖受伤,而后被钉上十字架时,是左腿放在右腿上面,用一根长长的大钉钉在一起的。不过,仍有一处存在着明显的不同,这就是:基督耶稣被钉上十字架的时候,并不是像绘画所表述的那样,大钉穿过两个手掌钉在十字架上,而是穿过基督耶稣的两个手腕钉在十字架上的!这就说明了当初被钉上十字架以后,耶稣为什么会在较短的时间内死亡的原因,很可能是大钉穿过手腕的时候,弄破了动脉血管而造成大出血,致使耶稣很快死去。

  现在的问题是,仅仅从一块长度只有4米左右的都里若圣布上面,就发现了如此之多有关基督耶稣的信息,这是不是通常人们认为的所谓"圣迹"呢?难道基督耶稣要在一块包裹自己尸体的麻布上面又一次显示出神迹吗?Ⅶ.33 基督的神迹

  一切神迹,无论是贯穿于神话之中,还是出现在宗教里面,实际上都是关于超常现象的想象性述说,即在现实性的基点上,在想象力的扩张中,通过变形夸张以呈现出荒诞不经而又合乎情理的结果,因而只能进行想象性的还原,而无法进行现实性的还原,一言以蔽之,想当然而已,不可能追溯原因。只不过,神话之中的神迹比比皆是,与历史的真实形成某种对应;而宗教里面的神迹则侧重出现,与传道的需要趋于同一方向。

  这也就是说,若果真是神迹的话,是不可能也没有必要进行由果溯因式的考察的,尤其是对之使用高科技手段进行分析与综合研究,试图以此来得出一个所谓的科学结论,或者说一个客观与公正的裁决。因此,只有在相信都里若圣布与基督耶稣直接相关,也就是说相信耶稣是实有其人的前提之下,才有此研究的可能。所有这一切,都无非表明,无论是罗马教皇也好,还是美国宇航专家也好,他们都想做为一个实实在在的人,借助如今的高科技手段,来与当初的耶稣进行无言的对话,尽管罗马教皇是以有神论者的眼光来观看由人而神的基督本人,而美国宇航专家则是从无神论者的视角来探索由神而人的耶稣真相。

  事实上,如果现在的人们只是获得了三年研究的结论,知道了都里若圣布所包裹的基督耶稣是什么模样的话,最大的感受也许不过与当年基督耶稣受难时刻,那些在场者的感受相差无几。关键在于,必须进行质疑,问一问这个结论是如何得出的。首先是,按照犹太人丧葬的律法规定,一个人死亡之后,必须全身赤裸地清洗干净,然后洒上香料或抹上香膏,直接用亚麻布包裹尸体,再进行安葬,因而不可能在亚麻布上留下多处的血迹,反过来说,这就意味着亚麻布里面所曾经包裹的尸体没有进行过清洗!那么,耶稣死去的当时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吗?

  根据《路加福音》里面的时间记载来看,这种可能性是完全存在的,因为在十字架上钉死耶稣的"那日是预备日,安息日也快到了",也就是安息日的前一天。由于犹太人以星期五的日落到星期六的日落为安息日,因而耶稣被处死的那一天,实际上就是星期五的白天。就在这个星期五快到正午的时候,耶稣被钉上了十字架,并且接近"申初",也就是快到下午4点钟时,就出乎意料地在短短的时间内不幸死亡,因为那一左一右的两个犯人最后是被彼拉多派士兵将腿打断而死的,然后从十字架上面取下来,以免安息日十字架上还钉着人。

  此时距离日落的时分不算太远,所以,已经来不及清洗尸体,人们只好直接从十字架上把耶稣的尸体"取下来用细麻布裹好,放在石头凿成的坟墓里头",草草地安葬了事。显然,这块细麻布与这个石头坟墓都是在事先已经准备好的,因而还可以在日落之前派上用场;然后"他们就回去,预备了香料香膏。他们在安息日,便遵着诫命安息了。"不过,等安息日过后,他们来坟墓那里的时候,"只是不见主耶稣的身体",据说基督耶稣早已复活。这至少从一个侧面表明在安葬耶稣的时候,没有进行过清洗,以及在坟墓里面留下包裹尸体的亚麻布的可能性。

  虽然一时间无法一下子就说清楚这块亚麻布是怎样被保留到如今的,但是亚麻布是完全有可能被保存下来的,像埃及法老的裹尸布,也是使用的亚麻布,距离现在的时间更远远超过了那块都里若圣布,仍然保存到现在。最后,也许最难说个明白的,正是都里若圣布为何能呈现出基督耶稣的面容来:一张受伤而浮肿的了具有立体感的脸!——先将都里若圣布上基督耶稣留下的从血到各种遗留物的成分搞清楚,再用含有这些成分的混合物涂到一个人脸上去,并用亚麻布包上留下印痕,结果在亚麻布上面,便同样呈现出了这个人的面容。

  这样,有关都里若圣布的"圣迹"之说,已经不攻自破,更为重要的是,这块圣布反而证实了耶稣是一个真实存在过的人,他就是来自沙南地区北部加利利的拿撒勒人耶稣!所以,虽然耶稣出生在伯利恒,随后由约瑟和马利亚带着逃到了埃及,但是在公元前4年希律王死去之后,他们又带着3岁的耶稣回到了自己的故乡,加利利的拿撒勒城。耶稣在拿撒勒长大成人,在33岁那年才离开拿撒勒。所以,在"同观福音"之中,都一致承认"耶稣从加利利的拿撒勒来,在约旦河里受了约翰的洗",也就是说,耶稣是个拿撒勒人。

  加利利在希伯莱语言中的意思是"周边",因为它位于迎南地区的最北部,相当于现今以色列的北部,长约18o公里,宽约75公里。它的中部即是长约40公里,宽约20公里的加利利海——更准确地说应该是淡水湖的加利利湖,因为《圣经》里面"海"与"湖"常常通用,尤其是当湖比较大的时候更是如此——沿着加利利海边的地带,是一片土地肥沃,景色秀丽的浅丘陵,被称为下加利利,现在的首府正是拿撒勒城。不过,由于加利利海的水平面要比地中海低200余米,一旦西风吹来,又被东岸的山林挡住,海中就会怒涛汹涌,声势浩大,十分险恶。

  当年耶稣带着门徒们在加利利海边传道的时候,对于众人,"耶稣用许多这样的比喻,照他们所能听的,对他们讲道,若不用比喻,就不对他们讲;没有人的时候,就把一切的道讲给门徒听。当那天晚上,耶稣对门徒说:'我们渡到那边去罢!'门徒离开众人,耶稣仍在船上,他们就把他一同带去,也有别的船与他同行。忽然起了暴风,波浪打入船内,甚至船要满了水,耶稣在船尾上,枕着枕头睡觉,门徒叫醒了他,说:'夫子!我们要丧命,你不顾么!'耶稣醒了,斥责风,向海说:'住了罢!静了罢!'风就止住,大大地平静了。耶稣对他们说:'为什么要胆怯,你们还没有信心么!'他们就大大地惧怕,彼得说:'这到底是谁,连风和海也听从他了!'"

  在这里,加利利海首先是作为耶稣传道的一个现实的见证:知道了耶稣对众人采用深入浅出的方式讲道,而且对于门徒则直接面授上帝之道;接着更是作为耶稣一再显示神迹的场所与道具:不仅止住了加利利海上的风浪,而且在加利利海边分别向众人与门徒显示神迹,以此来巩固所有在场的人对于基督耶稣的崇拜与信仰。这就表明对于任何宗教来说,无论是民族宗教,还是世界宗教,求助于神迹以扩大宗教影响,都是完全必需的一种手段。只不过,犹太教的神迹显示必须要通过摩西这一类的先知中介,而基督教则由基督耶稣及其使徒来施行。

  神迹之一:众人跟随耶稣来到加利利海边,到吃晚饭的时候,门徒们来问耶稣是否让众人各自去买吃的,"耶稣说:'不用他们去,你们给他们吃罢!们徒说:'我们这里只有五个饼、两条鱼!'耶稣说:'拿过来给我!'于是吩咐众人坐在草地上,就拿着这五个饼、两条鱼,望着天,祝福,掰开饼,递给门徒,门徒又递给众人。他们都吃,并且吃饱,把剩下的零碎收拾起来,装满了十二个篮子。吃的人,除了妇女孩子,约有五千人。"虽然有点儿不可思议,毕竟还是正常的食品,耶稣的饼总比耶和华的吗哪要好得多。

  神迹之二:大家吃饱以后,耶稣一面叫门徒们上船渡过加利利海到对面去,一面亲自让众人从加利利海边散开离去,然后,"他就独自上山去祷告,到了晚上,只有他一人在那里。那时船在海中,因风不顺,被浪摇撼。夜里四更天,耶稣在海面上走,往门徒那里去。门徒看见他在海面上走,就慌了,说是个鬼怪,便害怕,喊叫起来。耶稣连忙对他们说:'你们放心!是我!不要害怕!'彼得说:'主!如果真是你,请叫我从水面上走到你那里去!'耶稣说:'你来罢!'彼得就从船上下去,在水面上走,要到耶稣那里去,只因见风甚大,就害怕,将要沉下去,便喊着说:'主啊,救救我!'耶稣赶紧伸手拉住他,说:'你这小信的人哪!为什么要疑惑呢?'他们上了船,风就住了。船上的人都拜他说:'你真是神的儿子了!'"

  对于基督耶稣是坚信不移,还是疑惑小信,不仅是一般百姓这样的信徒应该作出选择的问题,更是门徒之中将承担起传教使命的如彼得这样的使徒必须解决的问题。只有在拥有了大批信徒的同时,又出现了以使徒为骨干的传教组织,才可能迅速地扩大基督耶稣所代表的上帝之道的宗教影响,形成基督教教会的始基,于是就有了"拿撒勒教党"的出现,也就是希伯来语言中所说的"遵守拿撒勒人的某些教义教规的人们",这显然是指信奉基督耶稣的信徒们,特别是使徒们,比如使徒保罗被人诬告的罪名即为他是"拿撒勒教党里的一个头目"。

  这是因为,拿撒勒教党虽然与犹太教有着教派渊源上的关系,但实际上已经具有明显的不同,它主张在遵守摩西律法的前提之下,坚信基督耶稣的教诲,在给与《圣经·旧约》以经典地位的同时,编著《希伯莱人福音书》;它呈现出了从犹太教向着基督教过渡的形态,在公元1世纪至公元2世纪之间流行于整个迦南地区,随后向叙利亚逐渐传播,一方面直接受到了基督耶稣的影响,对于基督教的形成起到了促进的作用,另一方面又由于它在宗教态度上比较倾向于犹太教,故成为基督教最早的异端教派之一。

事实上,当初耶稣在加利利传道的时候,尽管"耶稣在诸城中行了许多异能,那些城的人终不悔改",于是,耶稣预言这些城市将要毁灭:"因为在你那里所行的异能,若行在所多玛,它还可以存到今日,及我告诉你们,当审判的日子,所多玛所受的,比你还容易受呢!"耶稣的这一预言实际上反映出在基督教兴起的过程中,即使是在加利利这样的迎南地区的周边区域,它与犹太教之间亦已经出现并存在着激烈的冲突,以致于耶稣对于自己故乡的人们,也会发出这样可怕而激愤的诅咒。由此可见,随着基督教的宗教影响在整个迦南地区越来越大,因而与犹太教之间的矛盾也就越来越深,最终导致罗马帝国在巴勒斯坦行省的当权者出面干预,造成耶稣被钉上十字架这样的流血惨案。

  迦南地区沿地中海一带,早在公元前1000年以前,就被从希腊克里特岛来的非利士人占据定居,因而在《圣经》中被称为"非利士人之地",而在希腊语中,巴勒斯坦一词即为"非利士人之地"的意思。因此,当时的迦南地区也就包括如今的巴勒斯坦,以及叙利亚、黎巴嫩的部分领土。公元前5世纪,希腊历史学家希罗多德在他的历史著作之中,第一次将迦南地区称为巴勒斯坦,到了公元1世纪的时候,犹太历史学家约瑟夫斯也在自己的历史著作里面沿用巴勒斯坦一词,以取代迦南作为对这一地区的称呼,从此以后,这一地区也就成为如今人们所熟悉的巴勒斯坦了。

  自从公元前586年犹大国亡于巴比伦大军的铁蹄之下,沦为巴比伦的囚徒以来,犹太人虽然重返以耶路撒冷为中心的迦南,但是,随着公元前331年马其顿王亚历山大征服了迦南,受希腊化的影响,不仅迦南逐渐改称为巴勒斯坦,而且迦南的犹大人也逐渐改称为巴勒斯坦的犹太人。公元前65年,罗马帝国占领了巴勒斯坦,设立了行省,并分封了若干傀儡王,企图杀害耶稣的希律家族就是其中的代表之一。尽管犹太人失去了自己的领土,但是,犹太教的影响在日常生活之中,还是不容忽视的,几乎所有的巴勒斯坦男性居民都施行了割礼,连耶稣出生8天以后也没能幸免,因而犹太教庞大势力的现实存在,对于新崛起的基督教来说,无疑是一个严峻的考验。

  所幸的是,罗马帝国对于巴勒斯坦的吞并,虽然在政治上由罗马皇帝直接派出总督进行治理,并且直接决定傀儡王的废立,但在宗教上却在设立国教的同时,仍然允许各种各样宗教的存在。因此,这一现状,对于刚刚诞生的基督教来说,无疑提供了一个有利的生存空间——犹太教不可能对基督教进行直接的政治压制与宗教打击,而只能通过述诸罗马帝国总督以施加社会压力的方式,促使其出面干预。因而尽管发生了宗教之间的激烈争端,然而,基督教的社会影响却在与日俱增。

  这一点,在耶稣被迫害致死的过程中,首先暴露出来,并且暴露得最为充分:耶稣来到耶路撒冷传道,由于反响巨大,引起犹太教中的祭司与文士的普遍嫉恨,于是诬陷他要作犹太人之王,图谋造反。然而,老谋深算的罗马总督审问了耶稣之后,"彼拉多对祭司长和众人说:'我查不出这人有什么罪!'但他们越发极力地说:'他煽惑百姓,在犹太遍地传道,从加利利起,到这里了!'"由于那个曾经企图杀害耶稣的希律王的儿子小希律王,此时也在耶路撒冷,于是,彼拉多就下令将加利利来的耶稣送到小希律王那里去审问,因为他不想被卷入这桩宗教纠纷里面去。

  可是,"希律看见耶稣,就很欢喜,因为听见过他的事,久已想见他,并且指望他行一件神迹。于是问他许多的话,耶稣却一言不答。祭司长和文士,都站着极力地告他。希律和他的兵丁就藐视耶稣,戏弄他,给他穿上华丽衣服,把他送回彼拉多那里去。"显然,小希律王虽然并不是很诚心地喜欢耶稣,但毕竟是在祭司长等人的挑拨之下才侮辱耶稣的,而给耶稣穿上华丽衣服则表现出巴比伦戏弄死刑犯习俗的影响在犹太人心中的根深蒂固。

  当耶稣再次被送到彼拉多面前的时候,尽管彼拉多仍然坚持耶稣没有罪,但是,他在耶路撒冷全城犹太教众人的压力之下,不得不作出一个决定,让他们自己在耶稣与一个著名的罪犯之间进行谁生谁死的选择。结果,众人要求释放罪犯而处死耶稣。此时,"他们便极力地喊着说:'把他钉上十字架!'彼拉多见说也无济于事,反而要生乱,就拿水在众人面前吸收,说:'流这义人的血,罪不在我,你们承当罢!'众人都回答说:'他的血归到我们,和我们的子孙身上!'"

  从此以后,人们纷纷传说由于对耶稣犯下的罪,犹太人才成为飘荡四方的,没有自己国土而流浪世界的民族。不过,现实之中的彼拉多却因为不断地屈从于社会的压力而杀害了无辜者,被罗马皇帝下令到罗马受审,最后自杀而死。这表明,当不同宗教最终形成某种社会势力之后,政治上的统治者会进行利害权衡的选择,一般说来,除了统治者个人的好恶之外,宗教势力越大的一方,往往会受到统治者的偏袒,甚至利用。同时,正是在这样的政治状态之中,宗教势力才有极大的可能出现恶性膨胀,走上国教化,甚至国家化的道路。

  尽管基督耶稣在宗教仇恨中被杀害,但是,基督教并没有因为基督耶稣的死而停止发展,乃至消失。恰恰相反,出乎犹太教的教众所意料的是,基督教不仅在巴勒斯坦的影响越来越大,而且在其彻底抛弃了犹太教的民族宗教的封闭性因素之后,在基督耶稣的众多使徒的带领之下,传教活动最终大大地超越了巴勒斯坦的范围,进入了罗马帝国这个多民族的政治区域之内。于是,基督教开始了从迦南到罗马的历史行程,走出了迈向世界宗教的第一步!Ⅶ.34 谁在控制教会

  更为重要的是,基督教所获得的这一生存空间,可以说几乎是无比巨大的,仅仅是罗马帝国鼎盛时期的最大版图,就曾经囊括了欧洲、亚洲、非洲的广大区域,从东到西约为4500公里,由南向北约为3000公里,纵横达数千万平方公里,总人口约为1.2亿。从迦南到罗马,也就是从巴勒斯坦到罗马帝国,尽管基督教教徒曾经也受到过断断续续的若干代罗马皇帝的迫害,但是,基督耶稣的福音在罗马帝国却不停地四处流传,到进入公元4世纪的时候,基督教教徒的数量已经接近了罗马帝国总人口的一半。

  基督教在不到300年的时间内,如此迅速地成长壮大,首先是与"四福音书"宣扬的上帝之道分不开的。为了每一个信奉上帝的人平等地去爱人,基督耶稣提出:"要叫有权柄的失位,叫卑贱的升高,叫饥饿的得饱得美食,叫富足的空手而去";为了实现天国的理想并决不放弃对于天国的坚信与追求,基督耶稣指出:"天国是努力进入的,努力的人就得着了",甚至不反对在必要的时候使用暴力,以进入天国,这不仅是因为"努力"一词在原文中就是"凭暴力",而且还因为基督耶稣宣告过:"我来并不是叫地上太平,乃是叫地上动刀兵!"当然,基督教主要是以传教的方式来扩大救世思想的社会性影响与吸引力的。

  因此,其次就是需要传教的组织,特别是选择能够承担起传教使命的组织者,以有利于进行较大规模的传教活动。于是,"耶稣叫了十二个门徒来,给他们权柄,能赶逐污鬼,井医治各样的疾病。耶稣差这十二个人去,吩咐他们说:'我差你们去,如同羊进狼群,所以你们要灵巧像蛇,驯良像鸽子。你们要防备人,因为他们要把你们交给公会,也要在会堂里鞭打你们,并且你们要为我的缘故,被送到诸侯君王面前,对他们和外邦人作见证。你们被交的时候,不要思虑怎样说话,或说什么话,到那时候,必赐给你们当说的话。因为不是你们自己说的,乃是你们父的灵在你们里头说的!'"

  显然,领头传教的使徒,不仅要具备显示驱鬼治病这一类神迹的某种能力,以便使众人受到感化而信奉基督耶稣;而且还要具有适应社会环境而善于为人处世的高度技巧,以尽量避免遭到犹太教众从宗教到政治的迫害。然而,最关键的仍在于,使徒们能否坚守自己对于基督耶稣的信仰,使自己的一言一行完全符合上帝之道,使上帝之灵灌注自己的全身,使自己成为上帝之子的代言人。要言之,使徒应该以基督耶稣最忠实而又最信赖的门徒的形象出现在众人面前,是上帝亲临人间的个人见证。

  基督耶稣为什么要在众多门徒之中亲自选择出12个使徒来,主要是由于在创教之初所决定的传教对象只是"以色列家迷失的羔羊",所以,基督耶稣要允诺在最后审判的时候,这12个使徒将"审判以色列十二个支派"。很明显,在此基督耶稣并没有完全摆脱,或者说甚至企图利用犹太教关于"犹太人之王"的弥赛亚降临的宗教预言。在这里,可以看到基督教创教之初,与犹太教既有着互相冲突的一面,又有着互相影响的一面。尽管如此,犹太教与基督教之间的冲突仍然是不可避免的,因为对于教徒的争夺,导致后者的出现动摇了前者的宗教基础与地位。

  特别是犹太教与基督教这两教之间的相互争斗,对于巴勒斯坦的政治秩序造成了社会性的冲击,无论是罗马帝国派来的总督这样的外邦人,还是罗马帝国分封的傀儡王这样的诸侯,都不得不出面来调解,甚至进行干预,因而宗教冲突必定要走向政治解决的道路,由宗教迫害升级为政治迫害。所以,犹太教教众会将这些使徒视为叛教者并进行宗教惩罚,也会将这些使徒诬告为叛逆者以使其接受政治惩处,而面对所有这一切的迫害,势单力薄的基督教,从教主到使徒将不得不保持沉默,凭借心中的信仰来进行无言的抗争。

  这一宗教的抗争实际上有着来自现实生活之中的蓝本:一个国王与他的12个部属如何反抗暴政的故事,逐渐转换成基督耶稣与12门徒如何兴教的故事,两者都是受膏者的殉难故事。在公元前3世纪末,斯巴达王进行了一次政策性的革命,试图通过取消债务、重行分配土地、解放奴隶来建立一个平等的社会,结果,被马其顿大军镇压。斯巴达王不甘心失败,奋起反抗,后来因为部属的出卖而被处死。斯巴达王在他临死之前那一天的晚餐上,对他的12个部属说自己已经被出卖给敌人了,因而吩咐部属停止他们毫无希望的战斗,第二天斯巴达王就被钉死在了十字架上。从此,斯巴达人称他为"英雄和神子"。

  在这里,可以看到基督耶稣殉难故事对于斯巴达王殉难故事的模拟:受膏者的类似身份;救世思想与活动;12个属下之中出现了叛卖者;在最后的晚餐上讲话;被钉上十字架而死;被称颂为"神子"。可以说这种模拟是全面性的,无论是故事的结构顺序,还是故事的述说内容,都几乎如出一辙。这是纯属偶然的巧合?或是直接受到了影响?如果考虑到在公元前这一段时期之内,斯巴达地区与巴勒斯坦地区都曾经被马其顿大军征服,再加上两地之间人们友好往来,不仅在政治上举行过缔结同盟的谈判,而且有大批的犹太人移居斯巴达一带,就不难理解在这一源自斯巴达的巴勒斯坦故事中基督耶稣的殉难是如何模拟斯巴达王的殉难的!

  那时,祭司长和民间的长老,聚集在大祭司称为该亚法的院里,大家商议,要用诡计拿住耶稣杀他,只是说当节的日子不可,恐怕民间生乱。当下,十二个门徒里,有一个称为加略人犹大的,去见祭司长,说:"我把他交给你们,你们愿意给我多少钱?"他们就给了他三十块钱。从那时候起,他就找机会,要把耶稣交给他们。门徒遵着耶稣所吩咐的就去预备了逾越节的筵席,到了晚上,耶稣和十二个门徒坐席。正吃的时候,耶稣说:"我实在告诉你们,你们中间有一个人要出卖我了!"耶稣拿起饼来,祝福,就掰开,递给门徒,说:"你们拿着吃,这是我的身体!"又拿起葡萄酒,祝福了,递给他们,说:"你们喝这个!因为这是我立约的血,为多人流出来,使罪得赎。"

  这样,现实性故事经过宗教性的模拟之后,最后的晚餐就不仅仅是故事述说本身的需要,而是通过故事的述说来表达一种宗教上的意义:提出了基督耶稣之死是为了使人的原罪与本罪都能得到赎救这一基督教的基本教义,使救世思想具有了更好的言说方式,即提供了一种明白易懂的比喻方式,通过基督耶稣的殉难,来向众人晓谕应信奉上帝之道,并且确立了圣餐仪式,使教徒时时不忘基督耶稣是为自己而牺牲,以鞭策自己努力成为一个虔诚的信徒。

  由于耶稣的死被蒙上了一层神秘的色彩,因而使最后的晚餐这一场面更像是一出考验门徒是否坚信基督耶稣的宗教喜剧:当耶稣预告自己被人出卖的时候,门徒们"就甚忧愁,一个一个地问他:'主!是我么?'卖耶稣的犹大问他说:'拉比!是我么?'耶稣说:'你说的是。'"通过犹大对于耶稣称呼的变化,与耶稣那模棱两可的回答,在你说是就是,你说不是就不是的戏谑气氛之中使预言开始走向现实。当耶稣告诉门徒们今后只有在天国才能相逢之后,"那时耶稣对他们说:'今夜你们为我的缘故,都要跌倒!'彼得说:'众人虽然为你的缘故跌倒,我却永不跌倒。'耶稣说:'我实在告诉你,今夜鸡叫以先,你要三次不认我!'"彼得的那种莫名自信,在耶稣总是要兑现预言的神迹之下显得十分可笑。

  喜剧的结局终于来到:当众门徒在耶稣作了三次祷告的同时都仍然沉睡不起的时候,"那十二个门徒里的犹大来了,并由许多人,带着刀棒,从祭司长和民间的长老那里,与他同来。那卖耶稣的,给他们一个暗号,说:'我与谁亲嘴,谁就是他!你们可以拿住他。'犹大随即到耶稣跟前说:'请拉比安!'就与他亲嘴。耶稣对他说:'朋友,你来要作的事,就作罢!'于是那些人上前,下手拿住耶稣。"一切预言已经、正在、将要成为现实,这一场喜剧的结束正是为了显示善恶有报,基督耶稣这唯一的圣子回到了圣父的怀抱,而犹大"这人用他作恶的工价,买了一块田,以后身子扑倒,肚腹崩裂,肠子都流出来"了。

  如果说耶稣被喜剧式地置于死地,以证明基督耶稣的预言从不落空,那么,施洗者约翰将不得不面对死亡阴影的一步步逼近,并最后走向悲剧性的结局:小希律王由于强娶"他兄弟腓力的妻子希罗底的缘故,把约翰拿住锁在监里,因为约翰曾对他说:'你娶这妇人是不合理的!'希律就想要杀他,只是怕百姓,因为他们以约翰为先知。到了希律的生日,希罗底的女儿,在众人面前跳舞,使希律喜欢。希律就起誓,应许随她所求的给她。女儿被母亲所使,就说:'请把施洗约翰的头,放在盘子里,拿来给我!'王便忧愁,但因他所起的誓,又因同席的人,就吩咐给她。于是打发人去,在监里斩了约翰,把头放在盘子里,拿来给了女子,女子拿去给她母亲。约翰的门徒来把尸首领去埋葬了,就去告诉耶稣。"

  施洗者约翰显然是触怒了傀儡王小希律,后者早已暗起杀心,只是碍于百姓对于施洗者约翰的崇敬,才没有直接下手,于是借助同样也对施洗者约翰不满的希罗底女儿之口,以不违背自己的誓言,以及不可失去面子为借口,在装模作样的忧愁之中谋杀了施洗者约翰。现在的问题是,为施洗者约翰被杀害而感到震惊的究竟是耶稣,还是百姓?由果及因地推想一下,正是在"他们就厌弃他,耶稣因为他们的不信,就在那里不多行异能了"的情况下,耶稣离开加利利而去了耶路撒冷。此时,施洗者约翰仍然坚持在加利利为百姓洗礼。而事实上,耶稣早在施洗者约翰遇害之前,就已经殉难了。

  这样,小希律王杀害的施洗者约翰,是犹太教教众所认为的先知呢?还是基督教的先驱?从举行洗礼仪式的本身来看,与犹太教里面若干教派的洗净仪式直接相关;从洗礼仪式的方法来看,则出现了明显的不同:不是反复地洗净,而是一次性的洗礼。更通过为耶稣施行这样的洗礼,而得以进入基督教,成为具有象征性的基督教人教仪式,使入教者获得基督耶稣所赋予的赦免原罪与本罪的机会。这就是耶稣所说的:"人若不是从水和圣灵生的,就不能进神的国!"从这个意义上讲,可以说施洗者约翰是基督教的先驱之。

  然而,从历史上来看,这样的先驱在犹太教之中还有不少,除了被有人认作是基督教前身的洗礼法利赛派,以及其他教派中的人之外,犹太历史学家约瑟夫斯曾经跟随着一位被称为施洗者班奴斯的先知在野地修行3年,而班奴斯"住在旷野,穿树叶做的衣服,吃地上自生的野菜野果",与施洗者约翰相差无几。正是这位约瑟夫斯在《古犹太志》之中记载了施洗者约翰被小希律王监禁了1年以后,于公元36年被砍头处死。所以,施洗者约翰显然是一位民族宗教向着世界宗教转型过程之中的标志性历史人物,有着犹太教先知与基督教先驱的双重身份,从而不仅现实地展示出这一转型的初始进程,而且具体地预示着这一转型的未来方向。

  这就是,随着基督教在社会中的影响越来越大,越来越多的犹太教教徒将从基督教的迫害者转变为虔诚的信仰者,甚至是传教的使徒,其代表性人物就是由犹太教教徒扫罗,转而为基督教信徒的使徒保罗!他改变宗教信仰与四处进行传教的经历,犹如一部富有传奇色彩的、融喜剧性与悲剧性为一体的,具有鲜明个人特点的宗教传播与发展的正剧,生动地展示出了基督教的影响是如何由巴勒斯坦扩散到罗马帝国的。

  这个正剧是由一场犹太教教徒对基督教教徒进行血淋淋的屠杀拉开序幕的:

  那时,门徒增多,十二使徒叫众门徒来,对他们说:"我们撇下神的道,去管理饭食,原是不合宜的,所以弟兄们!当从你们中间选出七个有好名声,被圣灵充满,智慧充足的人,我们就派他们管理这事。"大众都喜悦这话,就拣选司提反等人。神的道兴旺起来,在耶路撒冷门徒数目加增的甚多,也有许多祭司信从了这道。各处会堂的几个人都起来,和司提反辩论,司提反是以智慧和圣灵说话,众人抵挡不住,大声喊着叫,捂着耳朵,齐心拥上去,把他推到城外,用石头打他,作见证的人,把衣裳放在一个少年人名叫扫罗的脚前,扫罗也喜欢他被害。

  随着基督耶稣的殉难,基督教反而正式形成了教会这一宗教发展所必须的组织机构,其中除了有负责传教的使徒外,还选举出了管理教会日常事务的执事,正是在使徒与执事的同心协力之下,基督教在教会的直接推动之中才得以迅速发展,社会影响亦与日俱增,不仅这犹太教中的祭司也开始改变信仰,更促成了基督教教会与犹太教会堂展开直接的辩论,理屈词穷的犹太教教徒便以血腥的手段来迫害辩论的对手。在司提反成为基督教的又一个殉教者的同时,青年扫罗却以一个犹太教的狂信者的形象出场了,于是正剧的第一幕上演。

  "从这日起,耶路撒冷的教会,大遭逼迫,扫罗却残害教会,进各人的家,拉着男女下在监里。扫罗仍然向主的门徒,口吐威吓凶杀的话,去见大祭司,求文书给大马色的各会堂,若是找着信奉这道的人,无论男女,都准他捆绑带到耶路撒冷。"扫罗的家境富裕,并且因为他的父亲是罗马帝国的公民,所以他一出生就拥有了罗马帝国的公民权。这不仅使当初的犹太教狂信者扫罗能够在耶路撒冷之外的大马色,也就是如今的大马士革去追捕基督教教徒,更使后来的基督教使徒保罗能够在从巴勒斯坦到罗马帝国的广大区域之中进行巡回传教。

  随后,"扫罗行路,将到大马色,忽然从天上发光,四面照着他,他就扑倒在地,听见有声音对他说:'扫罗!扫罗!你为什么逼迫我?'他说:'你是谁?'主说:'我就是你所逼迫的耶稣,起来,进城去!你所当作的事必有人告诉你。'扫罗从地上起来睁开眼睛,竟不能看见什么。有人拉他的手,领他进了大马色,三日不能看见,也不吃,也不喝。一个门徒把手按在扫罗身上说:'兄弟扫罗!在你来的路上,向你显现的主,就是耶稣,打发我来,叫你能看见,又被圣灵充满。'扫罗的眼睛上,好像有鳞立刻掉下来,他就能看见,于是起来受了洗,吃过饭就健壮了,就在各会堂里宣传耶稣,说他是神的儿子!"

  从此以后,扫罗在一连串的神迹的感召下就成了使徒保罗,正如基督耶稣所说的那样:"他是我拣选的器皿,要在外邦人和君王并以色列人面前,宣扬我的名。"由此可见,使徒保罗所承担的传教使命是空前的巨大,而他传教的对象将主要是从平民到君王的所有罗马人。与使徒保罗的遭遇相仿,在公元312年10月27日,当时的罗马皇帝君士坦丁,宣称自己看见了一个闪闪发光的十字架出现在天空,上面写着"靠此获胜"。果然,他后来在战争中大获全胜,于是,就皈依了基督教。

  公元313年2月,罗马皇帝君士坦丁与东罗马皇帝李锡尼在意大利的米兰达成政治协议以后,颁发所谓'宽容敕令",不仅释放被关押的基督教教徒,归还被没收的教会财产,而且宣布帝国臣民有信仰基督耶稣的自由,更为重要的是,在给以基督教组织教会权的同时,还给予主教以释放奴隶权,以及免除传教士的赋税徭役,教会可以拥有财产等等权利。从此开启了基督教的国教化进程。Ⅶ.35 出卖基督的代价

  一切神迹的显示,无论是对个人,还是对众人,无论是对平民,还是对皇帝,都同样是基于宗教发展,乃至政治进程的现实需要。对于基督教来说,如果没有罗马帝国这样一个无比庞大的政治区域,要想在两个多世纪之内进行广泛地传播教义与普遍地建立教会,并且拥有数千万教徒,几乎是难以想象的;而对于罗马帝国来说,如果一味无视甚至压制基督教这样一个规模空前的宗教团体,要想在较长时期之内维护帝国政治体制的统一与社会生活秩序的安定,并且保障皇权统治的延续,也同样是不可想象的。这样,基督教的大发展与罗马帝国的大一统,在特定的历史环境之中便呈现出某种一致性来,并直接影响着基督教趋向国教化。

  随着基督教以耶路撒冷为中心逐渐向罗马帝国的其他地区扩展,越来越多的其他民族在受到传教影响之后,要求成为基督教教徒,但是,如果根据摩西律法,凡是入教者当施行割礼,将直接阻碍非犹太人入教,不利于基督教的发展;然而,如果依据基督耶稣生前的传道福音,特别是身后赋予使徒保罗等人的传教使命,必须通过对摩西律法的"成全",来使犹太人与非犹太人共同沐浴上帝之道。公元50年,基督教教会领袖,十二使徒之首的彼得,与雅各等人决定在耶路撒冷召开基督教全体使徒会议,来共同对有关基督教向着世界宗教发展的关键问题进行抉择:是保留人教施行割礼的陈旧教规呢,还是推行入教举行洗礼的新兴仪式。

  保罗等人率领在外邦传教的使徒们,来到耶路撒冷参加了会议。在会上,保罗虽然承认彼得、雅各、约翰这三人不愧是"教会柱石",对于整个基督教的生成与发展作出了自己的贡献,但是,面对着基督教从巴勒斯坦到罗马帝国的迅猛发展,如果继续囿于摩西律法,而不思"成全",便忽视了耶路撒冷地区以外的传教活动的根本性变化。所以,保罗认为这样的作法是"行得不正,与福音的真理不符",甚至会走上"另传一个耶稣"的道路,因而保罗指出彼得等人的作法"有可责之处",提出要"当面抵挡他",并且声称"我一点不在那些最大的使徒以下"!

  应该说,保罗这一自视甚高的发言,实际上反映出了基督教向着世界宗教转型的趋势已经不可逆转,而那些固守民族本位因循守旧的作法,将使基督教最多成为犹太教之中的一个新的教派,显然是逆基督教发展的历史潮流而动。这就是为什么基督耶稣后来非要选择犹太教的狂信者扫罗,来做为向外邦传教的"器皿"的更为深层的原因,因为使徒保罗奇迹般的出现,在事实上已经成为基督教向着世界宗教发展的象征性标志。所以,保罗所提出的代表着基督教发展方向的意见在会议上占了上风,从此以后,基督教抛弃了割礼,而采取洗礼来作为入教的仪式。

  基督教的这一宗教抉择,彻底地与犹太教划清了界限,因而使基督教与犹太教之间的矛盾更加尖锐激烈。公元56年年底,保罗带着各地教会所收到的捐款上缴耶路撒冷教会,临行前,"保罗就说:'我素常在你们中间来往,传讲神国的道,如今我晓得你们以后都不得再见我的面了。我凡事给你们作榜样,叫你们知道,应当这样劳苦,扶助软弱的人,又当记念主耶稣的话,说施比受更为有福!'保罗说完了这话,就跪下同众人祷告。众人痛哭,抱着保罗的颈项,和他亲嘴,叫他们最伤心的,就是他说以后不能再见。有一个先知名叫亚迦布,就拿保罗的腰带,捆上自己的手脚,说:'圣灵说犹太人在耶路撒冷要如此捆绑着腰带的主人,把他交给外邦人手里。'"

  果然,保罗来到耶路撒冷以后,就遭到犹太教教众的围攻,身上的衣服几乎被撕成碎片,差一点重蹈当年司提反的覆辙。幸亏保罗拥有罗马帝国的公民权,在罗马帝国行省总督的干预之下,才保住了性命,但却在该撒利亚被监禁了两年。保罗一再提出向罗马皇帝上诉的要求,最后才被押解到罗马,住在一间自己租来的房子里面,由一名士兵看守,每天在罗马城里传教。与此同时,耶路撒冷的基督教教会也遭到犹太教会堂的攻击,并且借助于傀儡王与罗马行省当局之手进行迫害,一时间,基督教中从使徒到教徒纷纷逃离,不少人受到监禁。

  使徒之首的彼得也曾经被小希律王抓进监狱,出狱之后离开耶路撒冷,前往罗马传教。彼得原名西门,是个渔民,后来受到弟弟的影响,也跟从耶稣作了门徒。有一次,"耶稣就问门徒说:'人说我人子是谁?'他们说:'有人说是施洗的约翰,有人说是以利亚,又有人说是先知里的一位。'耶稣说:'你们说我是谁?'西门彼得回答说:'你是基督!是永生神的儿子!'耶稣对他说:'西门·巴约拿!你是有福的,因为这不是属血肉的指示你的,乃是我在天上的父指示的。我还告诉你,你是彼得,我要把我的教会建造在这磐石上,我要把天国的钥匙给你。'"这是因为彼得一词在希腊语里面就是磐石的意思。

  从此,彼得也就成为众使徒之首,基督教的领袖人物,至于说到"四福音书"均加以记载的,在被犹大出卖以后,基督耶稣关于彼得三次不认自己的预言,其实并非是所谓彼得因贪生怕死而动摇,害怕受耶稣的连累,否则,在耶稣被大祭司带人来抓走的时候,就不会发生"西门彼得带着一把刀,就拔出来,将大祭司的仆人砍了一刀,削掉他的右耳"这样的对抗;而是基督耶稣再次以神迹显示的方式,暗示彼得不要暴露,以便在自己殉难以后,由彼得来完成基督教教会的建立,所以,最后"彼得想起耶稣所说的话'鸡叫以先,你要三次不认我',他就出去痛哭"。

  随着保罗、彼得等使徒先后来到罗马,基督教在罗马城里的影响越来越大,而基督教教徒的人数也越来越多,成为一种越来越不容小视的社会力量。就在保罗、彼得来到罗马之前的公元54年,罗马皇帝尼禄继承了其叔父的皇位。此时年纪还不到17的尼禄,一方面禁止流血丧命的角斗之类的竞技比赛,一方面取消死刑,同时减轻赋税,颇得人心。然而,成年以后的尼禄逐渐变得骄横残暴,据说也许是因为从小心理压力太大而多少有点精神失常的缘故,此时的尼禄,似乎有些疯狂起来。于是,从公元59年开始,尼禄在杀死了自己的堂弟,即叔父的儿子布里塔尼库斯,并逼迫自己的老师塞涅卡自杀身亡之后,又连续地杀害了自己的母亲,与先后娶来的妻子。

  尼禄酷爱希腊文化,特别爱好希腊的音乐、诗歌,与体育竞技。公元64年夏天,罗马城中发生大火,烧毁了罗马城的一半,罗马市民们纷纷传言,说这是因尼禄唆使人纵火造成的,以便将罗马重新建成一个具有他自己所钟爱的希腊风格那样的城市。尼禄害怕民心有变,于是就扬言这是基督教教徒干的,随即开始对基督教教徒进行大迫害,使徒彼得也因此被捕入狱,与早已划地为牢的使徒保罗一样,先后死于这场一直延续到公元68年,时间长达5年之久,遇害人数达数千人之多的大迫害之中。尼禄在迫害基督教教徒的同时,还在公元67年,于罗马城中举行了一届奥林匹克竞赛,尼禄本人也亲自参加了战车竞跑,似乎天下太平。

  然而,好景不长,正当尼禄自我感觉良好的时候,他的倒行逆施终于激起了罗马帝国各地的反抗与反叛,使整个罗马帝国一时间陷入风雨飘摇之中。这时候,罗马帝国各军团首脑决定推举加尔巴为罗马皇帝,尼禄本人则被元老院判处死刑。尼禄怆惶出逃,最后死于逃跑的途中。与此同时,罗马大军分别开赴帝国各地,对所有的反抗者与反叛者进行血腥镇压。公元70年,罗马大军抵达耶路撒冷城下,向试图反抗罗马帝国统治的犹太人发起进攻,一场空前的大屠杀与大毁灭终于降临到了犹太人的头上。

  这是近百年以来,在耶路撒冷城下第二次出现的罗马大军——公元前37年,那个曾经想杀害耶稣的希律为了自己能够成为犹太人之王,不惜一切手段,甘愿做罗马人的傀儡王,于是引来罗马大军攻占了耶路撒冷,登上了王位。随后,希律王为了显示自己的权威,开始在耶路撒冷旧城以外进行建筑,修建了第二道城墙,耶路撒冷新城出现。公元前20年,希律王又开始重建圣殿,工程浩大,弥时长久,直到耶稣到耶路撒冷传道的时候,还没有建成,但整个工程的修建规模已经是蔚为壮观。公元42年,小希律王将修建规模更加扩大,不仅在耶路撒冷新城之外又修建了第三道城墙,而且终于用雪白的大理石与耀眼的纯金建成了圣殿。整个建筑群雄伟壮丽,气象非凡,远远望去,"如同一座山顶上覆盖着白雪"!

  然而,如此坚固的耶路撒冷城,在罗马大军的围攻之下,仅仅在短短的百来天之内就化为一片废墟!这并不只是由于罗马人的军力太强大,而是因为早在罗马大军陈兵耶路撒冷城下的时候,犹太人就由于争权夺利而发生内讧。此外,罗马人到达耶路撒冷城下的那一天,正好是逾越节期间,结果,刚刚建成不久的第三道城墙,很快就被攻破。到攻城的第134天,耶路撒冷城内火光冲天,房屋被焚毁,城墙被拆除,至于圣殿就更为凄凉:因为小希律王为了显示圣殿的华贵,竟然在大理石缝隙处用纯金作装饰,以至罗马士兵为了获得黄金,将每一块石头都翻了个遍,以刮取石头上面的黄金,最后留下满地大大小小的石块。

  罗马大军除留下三座塔楼供驻军使用外,还留下耶路撒冷城西北角的一段残墙,以显示罗马大军的军威。这是耶路撒冷城的空前灾难,更是犹太人的空前浩劫,一共有将近100万犹太人丧命在耶路撒冷城的战火之中。半个世纪以后,约瑟夫斯在《古犹太志》中写道:"荒凉寂静毫无生气,不见一点儿人烟的耶路撒冷啊,犹如死寂荒芜的坟场!"公元132年,罗马人重建此城,但改名为哥罗尼亚,并且建立了一座罗马神庙,同时禁止犹太人进入,违者处死。一直到公元313年"宽容敕令"颁布以后,才恢复了耶路撒冷这一城市名称,犹太人亦被允许进城。

  看起来,这似乎是犹太人在为杀害基督耶稣而付出血的代价:"他的血归到我们,和我们的子孙身上。"从此以后,犹太人流落他乡。实际上,耶路撒冷的陷落,固然是一个民族及其宗教的不幸,值得同情,不过,在客观上却更加有利于基督教的发展,不仅彻底地斩断了犹太教与基督教之间千丝万缕的联系,而且彻底消除了犹太人自恃神的选民的狭隘意识,进而使他们最终成为了众多民族之中的一员,从而加快了基督教向着世界宗教发展的进程。从公元326年到336年,罗马皇帝君士坦丁的母亲及他本人,先后在耶路撒冷修建礼拜堂,取代了罗马神庙,随着基督教开始走上成为罗马帝国国教的道路,所有的耶路撒冷居民都必须接受洗礼,由此出现了持续200多年的基督教兴旺景象,直到公元613年波斯人再度攻陷耶路撒冷城!

  战争与和平,都同样直接地影响着基督教的发展。公元324年,罗马皇帝君士坦丁战胜了东罗马皇帝李锡尼,从政治上统一了罗马帝国,然后立即着手进行基督教的统一,以便与大一统的政治秩序相适应,为帝国提供精神信仰的有力支撑。于是,在第二年,君土坦丁亲自出面召集近300名罗马帝国各地教会的主教,在尼西亚举行会议,来解决教义及教会体制争端,促使基督教走向规范化,为其成为国教铺平道路。这就是著名的尼西亚会议,它是基督教历史上的第一次"基督教普世主教会议",同时也开启了由罗马皇帝来裁决教义争端的先例,这正是国教化对于基督教发展的负面影响:以皇权来压制、甚至剥夺教权,特别是对《圣经》的阐释权。

  这次会议的焦点,就是如何理解圣父、圣灵、圣子这三位一体之中圣父与圣子的关系:是"父先于子,子为被造而次于父"呢,还是"父子同质,子为道成肉身"。争论的双方各持己见,互不相让,最后由罗马皇帝出面裁定将"父子同质,子为道成肉身",而圣灵则"从父出来",写入作为具有宗教权威性的基本信仰纲要——普世信经《尼西亚信经》——之中,与此同时,凡是持有异议者均被视为异端,遭到政治性的放逐。此外,这次会议肯定了主教制,并按照帝国行省的行政区划设立教区,以建立罗马帝国与基督教之间的紧密关系,同时确定每年春分后第一次月圆后的第一个星期天为复活节。

  随着罗马帝国的政治大一统的形成,基督教的宗教大一统也在罗马皇帝的直接指挥之下最终完成。公元392年,罗马皇帝狄奥多西以罗马帝国的名义正式宣布基督教为国教。为了确保皇权对于教权的控制,从公元325年到787年,历代罗马皇帝一共召开了7次"基督教普世主教会议",第七次会议又是在尼西亚召开的,由东罗马皇帝与皇太后来裁决所谓的"圣像破坏",确认圣像是道成肉身的可见之像,应该对其表示恭敬,但它也不同于对上帝的崇拜,这对于宗教艺术的发展,乃至文艺复兴都产生了不可估量的影响。

  然而,皇权对于教权的控制,导致了真假信徒难分,政论与教义难辨的混乱现象,阻碍了基督教本身的正常发展,出现了主要以东方的正教与西方的公教为代表的,也就是通常所说的东正教与天主教的教会分裂。同时,这一教会的分裂更是罗马帝国政治分裂的直接后果:公元359年,罗马皇帝狄奥多西将帝国分给两个儿子,东罗马帝国以君士坦丁堡为首都,西罗马帝国以罗马为首都,因而罗马教会认为自己是使徒之首的彼得所创,加上罗马本为帝国首都,理应居于普世教会之首,罗马教会主教应以教皇的身份来统领所有的教会;而君士坦丁堡教会则随着东罗马帝国的出现,及君士坦丁堡由东都变为首都,也提出君士坦丁堡教会大主教应以普世牧首的身份来统领所有的教会。

  除了教皇与普世牧首的长期之争甚至闹出互相开除教籍的笑话以外,两者在教义上的主要争端就是所谓的"和子句纠纷":究竟圣灵是"从父出来"呢,还是圣灵"从父和子出来"。东西两方教会互不相让,同样也上演了一出出无聊的闹剧,直到最后发生彻底的决裂。公元1050年,罗马教会教皇通告立即废止意大利南部的拉丁教会所使用的希腊礼仪,与此同时,君士坦丁堡教会普世牧首却命令君士坦丁堡的拉丁教会一律使用希腊礼仪,于是,1054年,东西双方教会又一次发生了互相开除教籍的可笑事件,从而最后正式分裂成为正教与公教,也就是东正教与天主教。

  东正教后来成为拜占廷帝国的国教,以及许多东方民族国家的国教。天主教随着西罗马帝国在公元476年的灭亡,在解除了国教化的约束之后,开始走上国家化的道路,到公元6世纪末,教皇已经集罗马教会主教与罗马行政长官于一身,形成了政教合一的权力格局,并且在不断扩大教皇国的领地的同时,还通过为各国皇帝加冕的方式来体现君权神授的教权,使教权凌驾于皇权之上。由此,罗马教会逐渐地向着神权国家演变。

  这种教会国家化的趋向,以其世俗化的鲜明特征不断地脱离世界宗教的轨道,特别是,天主教通过大量出售赎罪券的方式来搜刮财物,使众多基督教教徒认为这是完全违背基督耶稣所传达的上帝之道的,因为每一个信徒的得救,乃是"本乎恩,也因着信",并不需要通过天主教的神甫做为中介,就可以进行自我的忏悔,因而他们提出必须进行宗教改革,打破只有神甫才可以讲解《圣经》的垄断权,争取每一个信徒都有直接从《圣经》之中领悟上帝之道的权力。面对宗教改革运动的兴起,天主教开始进行反宗教改革的还击:1545年,罗马教皇决定必须惩罚异端,重申天主教的信条正确无误,坚持教皇为教会的唯一元首。

  被视为天主教异端的各国"抗议者",最后形成了基督教新教,并使新教成为继东正教与天主教之后的第三大基督教教派,根据在1555年明确提出的"教随国立"的宗教原则,新教以基督教的国教化来反对国家化,以便在皇权的保护之下逐渐恢复教会的宗教本质,促使教义的阐释能够充分地体现出上帝之道。

  宗教改革运动之中最先出现的抗议者路德指出:"凡不以《圣经》为可靠启示、为根据的说法都只能算为意见,而没有相信的必要";"教皇与主教都不是基督的代表,也永远不能代表基督";"在平民信徒和神甫、贵族和主教,以及属灵的和属世的之间,确无差别";"我们凡为基督徒的就都是祭司,都是君王",总而言之,"大家都生活在唯一领袖基督之下"。

  基督教如何才能回到世界宗教的本位上来,并不是一个纯属宗教的间题,紧接着第一次宗教改革运动以后所出现的第二次宗教改革运动,就提出了政教分离的响亮口号,在人类社会现代化的历史进程之中,基督教将继续向着既要爱上帝更要爱人的上帝之道复归。

 

第八章 寿终正寝的千年预言

Ⅷ.36 进入历史的空间

  在全能先知摩西之后,出现在《圣经·旧约》里面的大小先知,都不可能具备如同摩西那样的既是耶和华旨意的代言人,又是耶和华允诺的预言者,更是拥有对于摩西律法的绝对阐释权的全能功能。与此同时,这些先知所能够具备与发挥出来的功能,已越来越小,越来越转向预言者的角色扮演。不过,先知的预言者身份,仍然是建立在先知能否成为代言人的基础之上的,当然,这一点则是由耶和华通过种种神迹来对先知进行确认。

  因此,在所谓的大先知与小先知之间,出现在大先知身上的神迹,自然将比出现在小先知身上的神迹更多一些,分量也更重一些,因而先知的功能也就随之而增长,特别是在进行预言方面,更是如此。这实际上也就意味着,先知的身份必须由耶和华来赋予,否则,就是假先知,因而先知的功能,即大小,也同样是由耶和华来决定的。这实际上表明了《圣经·旧约》里面的先知,无论其大小,都与通常所说的先见者与预卜者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人,因为前者与神有着直接与间接的种种密切联系,而后者则与神无关,并且往往是在装神弄鬼之中来妄言休咎,走向前者的反面,即是伪先知。

  在据说是《圣经·旧约》之中的四大先知里面,以出色的预言能力著名的是但以理。这不仅仅是由于但以理聪明过人,以至于出现了在犹太人的成语里面有"但以理的智慧"这样的说法;更是因为但以理是受到了耶和华的启迪,才开始他的先知生涯的,所以那一次,但以理能够机智地把苏珊娜从死亡的威胁中解脱出来,从而显示了耶和华的旨意。其实,在希伯莱语中,"但以理"三个字的意思就是"神之裁判"。但以理既然能够在体现神的旨意之中来进行裁判,也就自然地将在此前提之下来进行预言,因而但以理的先知形象一开始在《但以理书》中出现,就是与神迹的出现分不开的。

  但以理这一先知形象出现的背景正是犹太人成为"巴比伦囚"的时期:

  犹大王约雅敬在位第三年,巴比伦王尼布甲尼撒来到耶路撒冷,将城围困。主将犹大王约雅敬,并神殿中的器皿的几分交付他手,他就把这器皿带到士拿地,收入他神的庙里,放在他神的库中。

  在这里,可以看到对于犹太人成为巴比伦囚的原因的宗教性改写,是"主",也就是耶和华使犹大国灭亡,并使它的子民变成国虏,即使连自己的神器沦入异教之神的手中,也在所不惜,以此来显示耶和华对于犹太人违抗自己意志与权威的最高惩罚。

  这样,但以理一出场,就是以囚虏的身份出现的:尼布甲尼撒命令太监长"从以色列人的宗室和贵胄中,带进几个人来,就是年少没有残疾、相貌俊美、通达各样学问、知识具备、足能侍立在王宫里的。'于是,一共选出了但以理等四个青年人,并重新给他们改了巴比伦名字,要求他们必须学会巴比伦人使用的语言,然后,"王派定将自己所用的膳,和所饮的酒,每日赐他们一份,养他们三年,好叫他们在王面前侍立。"显然,巴比伦王想采用软化的方法来使但以理等人成为自己忠实的奴仆。同时,实际上也是在暗示这将是耶和华对于但以理等人是否虔诚的一次严峻考验。

  "但以理却立志,不以王的膳,和王所饮的酒,玷污自己,所以求太监长容他不玷污自己。神使但以理在太监长眼前蒙思,受怜悯,太监长对但以理说:'我惧怕我的主我王,他已经派定你们的饮食,倘若他见你们的面貌,比你们同岁的少年人饥瘦,怎么好呢?这样,你们就使我的头在王那里难保!'"美酒佳肴之所以成为对坚守宗教信念的但以理等人的玷污,在于根据摩西律法体系的有关规定:谁如果吃了违背教规的食品,将被视作叛教者!而巴比伦王居然要踢给这些囚虏以自己的膳食与酒,显然是别有用心的。

  于是,在太监长的默许之下,但以理对太监长专门派来管理他们的人说:"求你试试仆人们十天,给我们素菜吃,白水喝;然后看看我们的面貌,和用王膳那少年人的面貌,就照你所看的待仆人罢!"结果,就允许他们先试着吃素菜与喝白水十天。"过了十天,见他们的面貌,比用王膳的一切少年人更加俊美肥胖,于是撤去派他们用的膳、饮的酒,给他们素菜吃。这四个少年人,神在各样文字学问上,赐给他们聪明知识,但以理又明白各样的异象和梦兆。"这样一来,四个犹太人先知的形象也就浮现在众人眼前。

  显然,是吃素菜喝白水,还是吃王膳喝御酒,已经成为考验是否坚信耶和华的一种必要的手段,通过第一次有关吃素菜喝白水却能更加俊美肥胖的神迹显现,耶和华已经将忠诚于自己的但以理等四个人,与其他的青年人分别开来;而且随后便成为先知。与此同时,在但以理与其他的三个人之间,也出现了作为先知在功能上的明显差别,尽管都是有知识的聪明人;然而,惟有但以理具有更强的预言功能,可以解说各种各样的奇异现象与梦中预兆,因而无疑表明从一开始起,但以理就被耶和华特别看重,选作了大先知,而其他三人只能作小先知。

  虽然可以说,这样看上去耶和华似乎有点偏心,但是,有一点却可以证明耶和华倒也不乏公正,这就是所有的这四个犹太人先知都是因为对于耶和华的忠诚而被选中的,因而他们的代言功能的差别不是很大。正因为如此,当这些先知面临死亡与信仰的抉择的时候,出现了宁死不屈的感人场面,大家都愿意为耶和华牺牲生命!在这一方面耶和华倒也是一视同仁的,先后借助当权者的手来置他们于死地,然后又使他们毫发无损,以此来显现自己的意志,震慑所有的人——无论是巴比伦人,还是犹太人。

  这时候,尼布甲尼撒王塑造了一座巨大的金像,召集全国的官员举行开光庆典,于是"传令的大声呼叫说:'各方、各国、各族的人!有令传给你们。你们一听见角、笛、琵琶、琴、瑟、笙和各样乐器的声音,就当俯伏敬拜,凡不俯伏敬拜的,必立时扔在烈火的窑中!'"但以理的三个伙伴当然不会违背律法来礼拜异教的神,结果,尼布甲尼撒王威胁他们,决定要烧死他们,然而,这三人说:"我们所事奉的神,能将我们从烈火的窑中救出来。我们决不事奉你的神,也不敬拜你所立的金像!"

  面对着神与王之间的权威性对抗,平凡的人总是要成为出气包,甚至要成为牺牲品。尼布甲尼撒王在盛怒之中,"变了脸色,吩咐人把窑烧热,比寻常更加七倍。这三人穿着裤子、内袍、外衣和别的衣服,被捆起来扔进烈火的窑中。那时尼布甲尼撒惊奇,急忙起来,对谋士说:'我们捆起来扔在火里的不是三个人么?看哪!我看见有四个人,并没有捆绑,在火中游行,也没有受伤,那第四个的相貌,好像神子!'"正是这个神子在烈火中的出现,促使尼布甲尼撒王下令放出这三个人来,竟"见火无力伤他们的身体,头发也没有烧焦,衣裳也没有变色,并没有火燎的气味"。

  直到此时,这位骄横的国王才不得不承认他们的神"是应当称颂的,他差遣使者救护依靠他的仆人,他们不遵王命,舍去己身,在他们神以外不肯事奉敬拜别神!"这样,不仅说明了神子即是耶和华派来的天使,更为重要的是,尼布甲尼撒王在承认了耶和华的权威性的前提之下,居然会采取这样的方法:"现在我降旨,无论何方何国何族的人,谤毁他们的神的,必被凌迟处死,他的房屋必成粪堆,因为没有别神能这样施行拯救。"

  在这里,耶和华所施行的神迹,不仅造就了先知,而且似乎还促使并非信徒的尼布甲尼撒王大彻大悟,不过,由于耶和华仅仅是他的选民犹太人的唯一神,而巴比伦人也永远不可能成为如同犹太人一样的选民,始终只能以异教徒的身份来认可、乃至赞颂犹太人的神,因而犹太人的神与巴比伦人的王,实际上被置于同一权威性层面上,所以,冒犯犹太人的神将受到的惩罚,与违抗巴比伦的王会受到的惩罚,是同样惨烈的:一个是凌迟处死,房屋成粪堆;一个是烈火焚烧,皮囊成灰,由此可见神权国家与王权国家在权威本质上的一致性。这也就是为什么犹太人之中的大大小小的先知会在成为国王的仆人之后,能够承担起管理巴比伦人、玛代人的重任的主要原因。

  这是因为如果国王利用这些犹太先知来进行行政事务的管理,首先更可以在巴比伦人、玛代人与犹太人之间造成某种权力的平衡与制约,以确保王权统治不至于受到巴比伦人、玛代人的直接挑战;其次因犹太人是以囚奴的身份来参与行政事务的,国王可以通过对他们的任意惩罚,来对巴比伦人、玛代人进行震慑。这样,追逐权力的冲突将被转移,使之成为巴比他人、玛代人与犹太人之间的矛盾,而国王的权威显示,则可借助对于犹太人的惩罚来有效地控制巴比伦人,从而使诸多先知面临尴尬的处境:在恩宠有加的同时,又随时存在着生命的危险。

  正因为如此,此时的犹太人由民族宗教之中神的选民成为国王治理之下的奴仆,挣扎在生死一线之间,即使是拥有大先知头衔的但以理,也难以避免生死两茫茫的危机,尽管据说这又是耶和华通过他来显示的一次神迹,以同时震慑犹太人与玛代人。玛代人的国王"随心所愿,立一百二十个总督,治理通国;又在他们以上立总长三人(但以理在其中),使总督在他们三人面前回复事务,免得王受亏损。因这但以理有美好的灵性,所以显然超乎其余的总长和总督,王又想立他治理通国。"权力之争由此将不可避免地导致人身陷害。

  "那时总长和总督,寻找但以理的把柄,为要参他,只是找不着他的错误过失,因他忠心办事,毫无差错过失。那些人便说:'我们要找参这但以理的把柄,除非在他神的律法中就寻找不着!'于是总长和总督,纷纷聚集来见王,要立一条坚定的禁令:'三十日内不拘何人,若在王以外或向神或向人求什么,就必须扔在狮子坑中!'王立这禁令,加盖玉玺。但以理知道这禁令盖了玉玺,就到自己家里(他楼上的窗户,开向耶路撒冷),一日三次,双膝跪在他神面前祈祷恳求。那些人就纷纷聚集,见但以理在他神前祈祷恳求,他们便进到王前",极力要求惩罚但以理。

  "他们对王说:'王啊!那被掳之犹太人中的但以理不理你,也不遵你盖了玉玺的禁令,他竟一日三次祈祷!'王听见这话,就甚忧愁,一心要救但以理,筹划解救他,直到日落的时候。那些人纷纷聚集来见王,说:'王啊!当知道玛代人有例,凡王所立的禁令,都不可更改!'王下令,人就把但以理带来,扔在狮子坑中。王对但以理说:'你所事奉的神,他必救你!'有人搬石头放在坑口,王用自己的玉玺,合大臣的印封闭那坑,使惩办但以理的的事,毫无更改。"

  利用宗教信仰来进行政治陷害,本是权力之争过程中常见的事,关键在于最高当权者如何来作出决断,因而这将涉及到一个关于对继续进行统治是有利还是有害的根本问题。当众多官员聚集起来,异口同声地要求惩处他们共同的权力对手的时候,最高当权者为了维护自己的利益,明明知道这是一次有意识的谋害,还是顺从了这众多官员的要挟。尽管最高当权者在此时也似乎不无犹豫与无奈,但是最终还是成了以权杀人的谋杀者。

  因此,整个以神迹来呈现的结局也就产生了滑稽剧的效果:"王回宫,终夜禁食,无人拿乐器到他面前,并且睡不着觉。次日黎明,王就起来,急忙往狮子坑那里去,临近坑边,哀声呼叫但以理,但以理对王说:'愿王万岁!我的神差遣使者封住狮子的口,叫狮子不伤我,因我在神前无辜,我在王前也没有行过亏损的事。'王就甚喜乐,下令把那些控告但以理的人,连他们的妻子儿女都带来,扔在狮子坑中,他们还没有到坑底,狮子就抓住他们,咬碎他们的骨头。"

  最后,玛代人的国王"晓谕我所统辖的全国人民,要在但以理的神面前,战兢恐惧,因为他是永远长存的活神!他的国永不败坏,他的权柄永存无极,他护庇人,搭救人,在天上地下施行神迹奇事,救了但以理脱离狮子的口。"这番话居然会出自异教的玛代国王的口,确实叫人有点非夷所思,好在此后据说但以理的官运大大亨通,似乎也就还说得通。于是,"狮子坑中的但以理",不仅成为当时耶和华对于但以理的大先知地位进行再次确认的事件,而且成为后来的犹太人表达"真金不怕火炼"这一意思时所使用的习惯用词,从而将宗教的认可扩大为文化的共鸣。

  其实,整个《但以理书》的编写是在公元前167年才完成,它不仅是《圣经,旧约》这一宗教典籍集成最后完成编撰的标记;更为重要的是,《但以理书》所述说的历史背景,正是《圣经·旧约》开始进行编撰时犹太人沦为巴比伦囚的时期。这时,生活在耶路撒冷的犹太人,与巴比伦囚时期的犹太人的生存状态比较类似,都是在异族的统治之下,凭借着民族宗教的精神凝聚力,在艰难的生存环境之中谋求民族的复兴,因而以宗教典籍的方式来进行关于民族前途的预言,无疑会产生巨大的影响,事实上,它为随后发生的民族大起义进行了必要的精神准备。

  从这样的意义上讲,《但以理书》的出现便绝非是偶然的,仅仅在《但以理书》完成编写的两年之后,即公元前165年,在"虔诚的人们"的支持下,朱达斯·玛喀比便发动犹太人起义,起义军进入耶路撒冷城,恢复了圣殿祭祀,犹太人又一次复国兴教了!这种采取进入历史空间的方法来进行预言的作法,显然是完全成功的:通过回到四百余年前,运用已经为人所熟知的犹太人重返耶路撒冷过程的历史变迁,来比附犹太民族的现实命运演变,使过去已经如此的历史轨迹,成为现在也将会同样如此的历史道路,从而促使犹太人奋起斗争,在历史的发展之中进行自己的现实抉择。

  异族统治是非常严酷的,这不仅在后来的犹太历史学家约色夫斯的有关著作之中对于当时的犹太人生活有所记载,更在当时犹太人的诗歌里面得到了反映,这些收入《圣经·旧约·诗篇》里面的诗歌是如此倾诉的:

  我们终日因神夸耀,还要永远称谢你的名。

  但如令你丢弃了我们,使我们受辱,不和我们的军兵同去。

  你使我们向敌人转身退后,那恨我们的人任意抢夺。

  你使我们当作快要被吃的羊,把我们分散在列邦中。

  你使我们受邻国的羞辱,被四围的人嗤笑讥讽。

  主啊!求你睡醒,为何尽睡呢?

  求你兴起,不要永远丢弃我们!

  你为何掩面,不顾我们所遭的苦难,和所受的欺压?

  我们的性命伏于尘土,我们的肚腹紧贴地面。

  求你帮助我们,凭你的慈爱救赎我们!

  在这里,犹太人似乎是在哀怨着自己的神,对于神抒发着自己的不满。但是,在实际上这个作为神的"你",包含着三重涵意:从第一层意思之中,可以看到对于已经成为耶和华表象的神的"你"之大为失望;从第二层意思之中,可以看到对于已经成为统治者的异族人的"你"之愤怒指责;从第三层意思之中,可以看到对于已经成为奴役对象的犹太人的"你"之迫切期盼,运用哀告神这一方式来表达对于异族压迫的反抗情绪,进而唤起犹太人的真正觉醒和奋起斗争。

  为什么要采取这种方式来进行激情的倾诉?其实,这也与采取进入历史空间的方式来进行关于未来的预言一样,都是为了在更好地激发起犹太人在觉醒之中走向抗争的同时,还得避免异族统治者的残酷镇压,减少无谓的牺牲,从而真正去现实地改写民族命运那悲惨的一页。Ⅷ.37 从先知到基督

  正如先知的代言功能是神赐予的一样,先知的预言功能也同样是神的恩惠,因而与所有那些和神毫无关系的妄说预言的家伙大不相同的是,先知不是立于人的角度来进行预言,而是作为神的代言人来传达神的旨意,所以,宗教层面上的预言与世俗层面上的预言有着完全不同的意义,前者可信度的权威性是绝对的,带有必然的性质,而后者的可信度却总是难以令人置信,始终处于信不信由你的两可之间。

  《但以理书》借助历史的过去来预言现在,至少有效地保障了这一预言的可信度权威性,促使耶和华的选民们在坚信不移之中来面对现实。因此,在《但以理书》之中,预言的过程同时也是一个神迹时隐时现的过程,随时在暗示或提示神的无所不在,以便证明这是一个具有绝对权威性的即将兑现的来自神的预言!

  当巴比伦王尼布甲尼撒做了一个失去记忆却又令自己感到非常烦恼的梦以后,就强迫所有的据说能够解梦的人来为自己的梦进行解释。然而,在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梦究竟是什么的情形中,没有任何人能够为尼布甲尼撒释梦。盛怒之下,他决定要杀掉一切具备释梦能力的人,且但以理也难逃这一劫。为此,但以理先是请求国王宽限一点时间,然后回到自己的家中进行祈祷,请求神将梦的奥秘指明,以避免自己与其他的人无辜被杀。

  "这奥秘的事,就在夜间异象中,给但以理显明,但以理便称颂天上的神:'神的名是应当称颂的,从亘古直到永远,因为智慧能力都属于他,他改变时候日期,废王,立王,将智慧赐予智慧人,将知识赐予聪明人,他显明深奥隐秘的事,知道暗中所有的,光明也与他同居。'但以理在王面前回答说:'王所问的那奥秘事,哲士、用法术的、术士、观兆的,都不能告诉王,只有一位在天上的神,能显明奥秘的事,他已将日后必有的事指示你;至于那奥秘的事鲜明给我,并非因我的智慧胜过一切活人,乃为使王知道梦的讲解和心里的思念。'"在但以理的自谦之中难免有几分自得,因为他毕竟是神在此时从一切活人里面选择出来的大先知。

  关于巴比伦王的梦,但以理是这样述说的:"王啊!你梦见一个大象,这象甚高,极其光耀,站在你面前,形状甚是可怕。这象的头是精金的,胸膛和臂膀是银的,肚腹和腰是铜的,腿是铁的,脚是半铁和半泥的;你观看,见有一块非人手凿出来的石头,打在这象半铁半泥的脚上,把脚砸碎,于是金、银、铜、铁、泥,都一同砸得粉碎,打碎这象的石头,变成一座大山,充满天下。"然后,便根据从巴比伦囚时期一直到《但以理书》完成编写的这一期间内,统治犹太人的异族王国的兴衰废立的历史过程,来分别进行隐喻,以达到影射现实的目的。

  这就是,以大象来隐喻异族统治,尽管可怕,但终究将被砸碎;而金头则代表巴比伦王国;银的胸膛及臂膀代表玛代王国,铜的肚腹及腰代表波斯王国;铁的腿代表马其顿王国;最后,半铁半泥的脚代表着在此时统治着犹太人的叙利亚塞琉西王国。在这里,释梦者一方面以异族王国在四百余年中的更替来说明历史在不断地变动,犹太人应该有信心起来推进历史的演变;一方面又以金银铜铁泥这一品质的每况愈下来说明异族王国的日趋衰弱,犹太人能够有力量来推翻异族的奴役,从而复兴自己的国家。

  具体地说,犹太人就像那块自然形成的石头一样,团结起来,便能打碎异族奴役的一切枷锁并重建美好家园,使之成为坚如大山的民族国家:

  那列王在位的时候,天上的神必另立一国,永不败坏,也不归别国的人,却要打碎灭绝那一切国,这国必存到永远。你既看见非人手凿成的石头,从山而出,打碎金、银、铜、铁、泥,那就是至大的神把后来必有的事给王指明,这梦准是这样,这讲解也是确实的。当时尼布甲尼撒王俯卧在地,向但以理下拜,并且吩咐人给他奉上供物和香品。王对但以理说:"你们的神,诚然是万神之神,万王之王!"赏赐给他许多上等礼物,派他管理巴比伦。

  显然,对于这一巴比伦王之梦的解析所直接产生的动人情景,实际上加入了以民族之神来征服异教徒之王的宗教幻想,具有极大的讽刺意味,甚至是滑稽的成分。同时,这一有着强烈宗教色彩的预言,将所有的一切都述说成是神显示奇迹的后果,甚至连异族统治者也要对犹太人的神进行顶礼膜拜,这种夸大宗教影响的想象性征服,虽然能够激发起犹太人的民族感情,但是,依然没有消除以耶和华的选民自居的优越感,因而也就有可能在建立起犹太民族的国家之后,向着神权国家复旧,难以适应历史发展的趋势,最终导致再次出现国家解体,直至飘流四方,难圆故乡梦。

  事实上,在《圣经·旧约》里面预言异族统治、特别是巴比伦人的奴役即将结束,已经成为犹太人成为巴比伦囚以来,先知们进行预言的一个主要内容,并且都或多或少地采用了进入历史空间这样的以历史来比附现实的述说方式,如在《以赛亚书》之中,以耶和华默示的形式所提出的宗教命题:

  耶和华的日子临到,必有残忍、忿恨、烈怒,使这地荒凉,从其中除灭罪人。天上的众星群宿都不发光,日头一出,就变黑暗,月亮也不放光,"我必因邪恶,刑罚世界,因罪孽,刑罚恶人,使骄傲人的狂妄止息,制服狂暴人的狂傲;我必使人比精金还少,人必像被追赶的鹿,像无人收聚的羊,各归回本族,各逃到本土。"

  在这里,除了民族宗教的唯一神把自己的选民当做精金来看待之外,对于其他异族人的惩罚可以说是带有极其狭隘的种族色彩的,不过,更为重要的是,提出了"刑罚"世界与罪人的宗教构想,从而为《圣经·新约》关于最后审判的宗教思考提供了必要的思想资源。同时,在现实与想象的混溶之中,已经出现了对于暗无天日的地狱的初步描述。当然,耶和华的地狱是实有所指的:"巴比伦素来为列国的荣耀,必像神所倾覆的所多玛、蛾摩拉一样,其内必永无人烟,世世代代无人居住。我必激动玛代人来攻击他们,他们的婴孩,必在他们眼前摔碎,他们的房屋,必被抢夺,他们的妻子,必被玷污。"如果必须以一个民族的毁灭来换取另一个民族的生存,那么,这无疑是人类的地狱与人性的地狱。在这里,民族宗教的偏颇呈现出某种趋于极端的倾向。

  同样,在《耶米利书》里面亦曾经预言犹太人成为巴比伦囚的时期将达70年,并且在这一时期结束的时候,巴比伦王国将覆灭。巴比伦王国覆灭之日,就是犹太人重返故乡之时。这是依据从公元前597年巴比伦人攻陷耶路撒冷,到公元前539年犹太人开始重返耶路撒冷的历史史实,由先知耶米利对于先知以赛亚的预言的进一步改写,以增加这一预言的影响力,促进犹太人不断地觉醒。与此同时,更加强调了宗教信仰对于犹太人团结起来的重要作用,因为民族宗教在特定的历史环境之中,有着激发民族意志的巨大功能。

  这样,在《以西结书》之中,以西结又继续对犹太人的复国兴教预言进行宗教的扩展:"主耶和华如此说:'我要使他们在那地,在以色列山上,成为一国,有一王作他们众民的王,他们不再为二国,决不再分为二国,也不因偶像,和可憎的物,并一切的罪过,玷污自己;我却要救他们出离一切的住所,就是他们犯罪的地方,我要洁净他们,如此,他们要作我的子民,我要作他们的神。'"这就以再次约法的形式,来坚定犹太人复国兴教的信念。只不过,兴教是复国的前提,必须拥有宗教信仰,信奉唯一神耶和华,才能得到神的拯救,最后实现神的允诺,拥有一个统一的民族国家。

  从以赛亚、耶米利、以西结到但以理,这四大先知对犹太人复国兴教的预言,历经从巴比伦囚时期以来的数度改写与扩展,最后集大成式地出现在《但以理书》之中,包容进了更多的历史内涵与现实需求,体现出了更鲜明的神谕色彩与教义扩张,因而有人指出:《但以理书》是《圣经·旧约》与《圣经·新约》之间出现的一个具有标志性的宗教经典文本,是"旧约的结束,新约的起始"。这一看法是否合乎《但以理书》的文本构成呢?这就需要我们继续进行文本的证明。

  首先,与现实发展相匹配的历史过程,被以神谕的方式来予以重现:"伯沙撒王为他的一千大臣,设备盛筵,与这一千人对面饮酒,伯沙撒欢饮之间,吩咐人将他父尼布甲尼撒,从耶路撒冷殿中所掠的金银器皿拿来,王与大臣皇后妃嫔,好用这器皿饮酒。他们饮酒,赞美金银铜铁木石所造的神,当时忽有人的指头显出来,在王宫与灯台相对的粉墙上写字,王看见写字的指头,就变了脸色,心意惊惶,腰骨好像脱节,双膝彼此相碰。王的一切哲士都进来,却不能读那文字,也不能把讲解告诉王。"显然,这一对父子都遇到了同样的神谕难题,在无法解说之中迫切要求着解说,因为这是决定着巴比伦王国命运如何的预言。

  于是,又得再次求助于但以理,而但以理在拒绝了伯沙撒王赏赐的同时,宣称"我却要为王读这文字。至高的神在人的国中掌权,凭自己的意旨立人治国,你虽知道这一切,你心仍不自卑,竟向天上的主自高,使人将他殿中的器皿拿到你面前,你和大臣皇后妃嫔用这器皿饮酒,你又赞美那不能看、不能听、无知无识金银铜铁木石所造的神,却没有将荣耀归于那手中有你气息,管理你一切行动的神,因此从神那里显出指头来,写这文字。讲解是这样,就是神算出你国的年日到此完毕!就是你被称在天平里显出你的亏欠!就是你的国分裂归玛代人和波斯人!"果然,伯沙撒王就在当天晚上被杀,而巴比伦王国至此覆灭。

  如果一种预言的实现能够精确到年月日,在排出偶然因素之外,也就表明这一预言只能是根据历史事件来作出的,这就为进入历史空间的预言是否存在提供了明确的证据:不仅有着巴比伦王的死亡时向作证;而且还有着巴比伦王国覆灭之后出现的玛代人与波斯人建立的王国来作证。与此同时,在预言述说之中出现了一个悖论,即巴比伦人并非是耶和华的选民,民族宗教的唯一神本来是无法来决定其命运的,因而必须破解这一悖论,于是,除了犹太人的全民族拯救以外,又初步提出了一个崭新的宗教命题:如何通过个人"被称在天平里显出你的亏欠"来进行自我拯救。

  由于这一命题的提出,实际上已超出了民族宗教的范畴,促动了面向每一个人的世界宗教的形成。这样,在《以西结书》之中已经出现过的民族复兴预言——"耶和华的灵降在我身上,耶和华借他的灵带我出去,将我放在平原中,这平原遍地满骸骨,极其干枯。他对我说:'你要向这些骸骨发预言,说干枯的骸骨啊!要听耶和华的话。主耶和华对这些骸骨如此说:你们就要活了!'于是我遵命说预言,正说预言的时候,不料,有响声,有地震,骨与骨互相联络,我观看,见骸骨上有筋,也长了肉,又有皮遮盖其上,气息进入骸骨,骸骨就活了。主对我说:'人子啊!这些骸骨就是以色列全家。'"——将在《但以理书》之中得到更大的发挥,沿着使每一个人获救的思路前行。

  这就是"但以理在床上做梦,梦见脑中的异象,就记录这梦,述说其中的大意。我在夜间的异象中观看,见有一位像人子的,驾着天云而来,被领到亘古常在者面前,得了权柄、荣耀、国度,使各方各国各族的人都事奉他。他的权柄是永远的,不能废去,他的国必不败坏。至于我但以理,我的灵在我里面愁烦,我脑中的异象使我惊惶。"在这里,可以看到"人子"这一称呼,更准确地说是形象,本来是《圣经·旧约》里面耶和华对于大先知的命名,也就是天使所说的"大蒙眷爱的人"。

  虽然作为人子的大先知可以与耶和华的灵结伴同行,以便及时传达出预言来,但是,大先知本身的灵却常常要感到愁烦,依然保持着人的特性,这是因为除了种种的异象之外,最大的惊惶则是由一个"像人子的"类似形象的骤然出现而引起的。这个像人子的形象,已经不是《圣经·旧约》里面的先知,更像长期以来纷纷传言的救世主弥赛亚,并且不是一般意义上的拯救犹太人的弥赛亚,这一形象实际上是有可能成为一切人的救世主,不仅"亘古常在者"的神赋予他一切的权威——早已超出了耶和华给与全能先知摩西的权力——而且"各方各国各族的人都事奉他",远远地扩展了选民的范围,使所有的人都可以成为他的选民,从而使这位像人子的与《圣经·新约》之中的基督耶稣之间的距离比较接近。

  在这样的前提下,确实可以说在《但以理书》里面出现的"像人子的"的形象,已经成为从人子到基督这一《圣经》转换过程之中的中介性形象,显示出民族宗教向着世界宗教过渡的发生。同样的超越自然也会出现在关于教义的述说之中:"睡在尘埃中的,必有多人复醒,其中有得永生的,有受羞辱永远被憎恶的。智慧的人必发光,如同天上的光,那使多人归义的,必发光如星,直道永永远远。"这就是关于从复活到最后审判的初次述说,而这种述说显然是对于《传道书》之中所总括的进行了扩张:"总意就是敬畏神,谨守他的诫命,这是人的本分。因为人所作的事,连一切隐藏的事,无论是善是恶,神都必审问。"

  必须指出的是,《但以理书》对于《传道书》进行的文本扩张,不仅在于继续强调对于神的群体性敬畏,其目的是为了使众人遵守律法,并且以神的惩罚来做为对于善恶的裁决;更在于特别要求对于神的坚信,以此来作为个体性获救的契机,因而人与神之间的交流,也就尽量减少了中介性的环节与层次,出现了超越先知而趋向基督的形象转换。因而,"像人子的"这一救世主形象的全部意义也就是:标志着从民族复活到个人获救的过渡,预告着一个从先知到基督的世界宗教时代的到来。

  以但以理为代表的四大先知进行的有关人的拯救,特别是对于救世主降临的预言,直接在"四福音书"之中的第一福音书《马可福音》里面得到了综合性的表达,集中在基督耶稣殉难前的那一天,也就是星期四那天,基督耶稣与门徒的交谈中。基督耶稣首先指出,正如圣殿将毁坏一样,世界末日也一定会到来;其次提出有许多假冒的基督会出现,因而将发生一连串空前绝后的灾难;最后是人子会降临,而虔诚者将获救。

  这样,基督耶稣实际上在暗示自己即将殉难的同时,又在预告一个崭新时代的即将到来:

  在那些日子,那灾难以后,日头要变黑,月亮也不放光,众星要从天上坠落,天势都要振动。那时他们要看见人子有大能力、大荣耀,驾云降临。他要差遣天使,把他的选民,从四方,从地极直到天边,都招聚了来。这世代还没有过去,这些事都要成就。天地要废去,我的话却不能废去!

  总而言之,就在这样短暂的一代人生存的时间内,每一个人都将得到获救的机会,因为"人子近了"。

 

在这里,不仅可以看到在《圣经·旧约》与《圣经·新约》之间有着文本影响的直接关系,并且正是因为存在着这种关系,才使《圣经·旧约》这一民族宗教经典得以在保持原貌的前提之下进入世界宗教的典籍之中;而且还可以看到《圣经·新约》对于《圣经·旧约》从宗教形象到宗教教义的全面超越,正是由于这一超越的出现,才有可能使《圣经·新约》在《圣经》之中占据核心的地位,成为世界宗教基督教的传教福音。这一由民族宗教向着世界宗教转型的进程,也正是从先知到基督的宗教形象替换的过程。Ⅷ.38 另一个预言家

  对于预言与预言家的分类,也许从一开始就存在着由具有宗教色彩的预言与预言家,同具有世俗色彩的预言与预言家所构成的两极。宗教预言的根本在于它是宗教教义的一种表达方式,宗教预言家实际上是通过宗教预言的这一方式,来述说基于宗教信仰之上的现实追求与未来理想;而世俗预言的基点则在于它是人生思考的一种表现形式,世俗预言家事实上是凭借世俗预言的这一形式,来促成从思想体系出发的当下扩张与今后影响。

  正是在预言如何言说这一点上,宗教预言家与世俗预言家之间存在着相通之处,因而两者可以相提并论;正是在预言将言说些什么这一点上,宗教预言家与世俗预言家之间具有着相异之处,因而两者不能视为同侪,从而使宗教预言与世俗预言出现了本质上的差别。这就是宗教预言所表达的是神之道,体现出由上而下的垂直型传播特征,是神与人通过预言家作为中介来进行交流,人别无选择;而世俗预言所传播的则是人之道,表现出由此及彼的水平型传播特征,是人与人以预言为中介来实现交流,人可以拒绝。

  如果随着宗教组织的世俗化,宗教信仰成为某一宗教神学在社会意识形态之中具有绝对权威的体现,那么,宗教预言与世俗预言也就会趋于重合,而宗教预言家也就成为了世俗预言家。如果随着世俗生活的宗教化,思想体系成为某一思想理论在社会意识形态之中占据绝对主宰地位的显现,那么,世俗预言与宗教预言也就会难以分辨,而此时的世俗预言家也就是宗教预言家。在基督教的国教化、乃至国家化的过程之中,基督教教会的世俗化促使在对于《圣经》进行阐释的过程中,不仅阐释的形式与层面越来越走向多样化,而且也出现了越来越多的预言家。

  在这些形形色色并真真假假的预言家之中,在罗马教皇神权制度由盛而衰的过程之中,随着宗教改革运动的日益临近,自然而然地显现出两种倾向来:一种倾向是从《圣经》的文本出发,根据上帝之道来阐发自己对于现实社会的思索,为社会中人的可能发展提供预见性的参照,以达到人与上帝关系的和谐;一种倾向是从自己的经历出发,远离上帝之道来发表自己对于现实社会的印象,为社会中人的精神空缺填补上神秘的想象,以宣扬世界末日的降临,并且这两种倾向之间呈现出由前一种倾向转向后一种倾向的更替趋势。

  这是因为,前一种倾向是在英国哲学家罗素所说的"公元十三世纪完成了一个哲学的、神学的、政治的、社会的伟大综合"这样的中世纪后期文化大背景下显现的,其代表就是但丁与他的《神曲》;而后一种倾向则是在十五世纪以后,"从教会里得到解放的最初结果,并不是使人们的思考合乎理智,倒是让人对古代样样荒诞无稽的东西广开心窍"这一中世纪结束进入早期现代世界的文化场景之中显现出来的,其代表人物就是诺查丹玛斯与他的《诸世纪》。因此,从但丁到诺查丹玛斯,从《神曲》到《诸世纪》,就不仅仅是一个关于预言家及其预言的类型发生了变动与转换的倾向问题。

  从整个世界人类社会发展的历史进程的角度上看,这两种倾向的更替表明:在欧洲天主教直接影响与控制下的各个民族国家之中,教权与政权、神权与王权之间的消涨起伏,开始呈现逐渐分离的历史走向。特别重要的是:当但丁以其《神曲》来要求通过理性与神恩来使人获救时,他已不仅仅是一位进行史诗性倾诉的诗人,更是一位声名卓著的历史预言家;而当诺查丹玛斯以其《诸世纪》来预告国王与世界的可能命运时,他已不再只是一个书写预言小诗的诗人,更是一个大名鼎鼎的历史占星家,从而使他们得以站在历史这一起跑线上,立足于过去来瞻望未来,以满足现实地存在着的精神需要,尽管两人所进行的预言,无论是在内涵上,还是在价值上,都同样是炯然有别的。

  公元1265年出生于意大利弗罗伦萨的但丁,是以政治家的面貌出现在社会生活中的,由于他拒绝此时远在法国阿维尼翁的教皇对于意大利地方政治事务的干预,因而激怒了教皇,被教皇下令革除教籍,只不过由于教皇使节的动作迟缓,才未被逐出教门,随后又遭到教皇支持下的政治放逐,被迫带着受到牵连的未成年的儿子,成为永久的流放者。因此,但丁支持神圣罗马皇帝统治意大利,后来还为此撰写了《帝制论》;而且,但丁还敦促罗马的主教们选举意大利人为教皇,使教廷从阿维尼翁迁回罗马城。由此可见,但丁不仅反对教权对于政权的压制,更要求神权与皇权的分离,所有这一切,都是建立在他对于《圣经》进行个人把握的基础之上的。

  这一把握首先从但丁的个人感情生活开始:当但丁9岁的时候,一见到贝雅德丽采这个"幼小的天使",就萌发出对于异性的感受;而9年以后的但丁,再见到贝雅德丽采之时则激动不已,可是这个长大了的天使却不予理会;于是但丁克制住自己的情欲冲动,在将其上升为精神之爱的状态里,开始为这个上帝专门派来拯救他灵魂的天使进行诗歌的吟唱。在为贝雅德丽采去世而感到悲伤欲绝之中,但丁虽然企图以转移自己情感的方式来逃避悲伤的折磨,但始终难以忘怀这个上帝的天使,因而使其在《神曲》中重新出现,成为但丁漫游天堂的精神向导。

  与在《新生》之中通过理智地战胜情欲,来将自己心中的青春偶像歌颂为"享受天国之福的人"相类似,但丁在《帝制论》之中,强调了人具有肉体与灵魂的重要性,也就是人生的目的在于追求幸福,活着的时候应该享受人间的幸福,而死后将享受天国的幸福,因而皇帝要根据上帝的旨意来让世人生活得幸福,而教皇应按照上帝的旨意来使世人进入天国,两者各司其职,共同效力于上帝,以保障人与上帝的立约得到实施。这同样也是以神学的理性精神来要求摆正教权与政权的关系,协调王权与神权的对抗,以避免损害每一个人可能蒙受的神恩。

  为了促使从个人到社会都能够在沐浴神恩之中享受人间与天国的幸福,但丁将自己的所有思考融入对于《圣经》的理解之中,然后在此前提下,以百科全书式的文化视野进入历史的空间,开始了从荷马时代起一直到当下的追溯与探寻。但是,但丁同时也承认了人的理性的有限性与神的权威的无限性,这正如他在《神曲》里面借助古罗马诗人维吉尔之口所说的那样:"谁要是希望人的理性能够走遍三位一体的神所走的无穷的道路,谁就是疯狂。"在这里,维吉尔的形象实际上就是但丁的自我写照,因为他们都同属于荷马以来"歌王的赫赫一派",而但丁自视是"我成为这些大智中间的第六个"!

  这里的"歌王",也就是大诗人的史诗性吟唱,具有对人类的生存状态,特别是对文化发展的各方面,进行整体综合性表达的艺术效果。如果说从荷马到维吉尔,他们的吟唱展现出了希腊文化与罗马文化,希腊人与罗马人,在不同时期与不同区域内的,五光十色而又丰富多彩的生活长卷,那么,但丁的吟唱则更加着重于进入中世纪以来天主教教会全面影响下的复杂而多样的个人心路历程。这正如《神曲》的开篇所说:"正当我们人生旅程的中途,我在一座昏暗的森林之中醒悟过来,因为我在里面迷失了正直的道路。"

  全诗的第一句"正当我们人生旅程的中途",不仅典出《圣经·旧约·诗篇》之中的诗句"我们一生的年日是七十岁",来说明但丁创作《神曲》的时间正好是他35岁的时候,即公元1300年;更表明全诗将在能够尽量地体现出《圣经》文本内涵的状态之中进行吟唱,因而在全诗结的时候,但丁要充满激情地倾诉:"我的欲望和意志已像均匀地转动的轮子般地被爱推动!"这正是对于《圣经·新约》"四福音书"所阐发的上帝之道精髓的当下辉映。当然,但丁对于《圣经》进行的诗意把握,具有鲜明的个性色彩,这也是他在对从历史文化到现实生活进行全面而认真的深入体验与严肃思考之后,所拥有的理性精神与虔诚信仰。

  因此,但丁在《飨宴篇》之中,在《圣经》的启示下要说"我相信在身体组织最健全的人,达到这顶点总是在三十五岁",以表现出"歌王"的自信,更要说"去掉理性,人就不再成其为人,而只是有感觉的东西,即畜牲而已",以表达出"大智"的自觉。而所有这一切都是为了《神曲》的吟唱:"我要把在神圣的境界我有力量珍藏在我心中的一切组成我吟咏的题材",以赞美"万物行动之源——上帝"。这就表明了只有那些具有纯粹理性的人,才有可能在对于上帝的坚信之中蒙受最大的神恩,因而理性的追求将成为蒙受神恩的虔诚标志,实际上也就是拒斥了盲信者对于教皇的无端崇拜行为。

  这样,《神曲》作为一出历经地狱、炼狱、天堂,由惶惑而幸福的心灵史喜剧,由于其对上帝之道的努力追求,被人称为"神圣的"《喜剧》。而后在16世纪出版时被干脆地命名为《神圣的喜剧》,于是,在被翻译成其它语言时,往往便被意译成《神曲》。尤其需要指出的是,《神曲》分为"地狱篇"、"炼狱篇"、"天堂篇",而每篇又被分为33章,再加上"序曲"l章,共100章14233行,不仅与"三"和"一"的数字紧密相关联,更是与"三位一体"的上帝形象不可分离,从而赋予《神曲》以较多意义层次的文本构成。

  在从地狱到天堂的上升过程之中,如果引导但丁进入天堂的是他心目中的天使贝雅德而采是不言而喻的事,那么,为什么同一个天使不来引导但丁穿越地狱和炼狱,而要由一个"善良的异教徒"维吉尔代劳呢?这是因为:"他们没有犯过罪,因为他们生于基督教之前,他们敬拜上帝不能无误,为了这缺点,并不是为了其他错误,我们堕落了,所受的苦仅是这样,我们没有希望地生活在欲望之中。"由此可见,歌王兼大智的幽魂维吉尔的缺点就是其生也早,没能够有机会接受洗礼成为基督教教徒,但是他的优点是善良,并且熟悉古代文化,为但丁进入历史空间创造了条件。

  当然,更重要的是,根据中世纪的传说,基督耶稣在公元33年曾经到地狱去过,也与这件事有关,因为此时已经离开人世达52年之久的维吉尔,在地狱里面亲眼目睹:"我看到一个'万能者'来到我们这里,他带着胜利的冠冕,人类的灵魂得救过。"至少,维吉尔与基督耶稣之间出现过那么一次有缘无份的遭遇,也许正是因为如此,圣母马利亚破例允许贝雅德丽采选择了维吉尔,由他来带着但丁穿越地狱与炼狱。这样,实际上也就意味着只有以理智来克制欲望,才有可能蒙受神恩,因为正是在这一点上,同为歌王兼大智的但丁与维吉尔之间有着相通之处,其共同的前提正如贝雅德丽采所说的那样:"爱推动了我,爱使我说话。"

  所以,当在《神曲》开始的"序曲"里,但丁面临邪恶欲望的包围而感到恐惧之时,便向早已饱经欲望煎熬而识破欲望之谜的维吉尔呼救。是什么样的欲望令但丁如此不安呢?"有一头'豹',轻巧而又十分矫健,身上披着斑斓的皮毛,它不从我面前走开;我却因一头出现在我面前的'狮子'而恐惧,它直挺着头,带着剧烈的饿火,似乎要向我身上扑来;还有一只'母狼',它的瘦削愈显它有着无边的欲望,它以前曾使人在烦恼中生活。"豹、狮子、母狼这三种动物据说分别象征着人的三种卑劣的欲望:淫欲、骄傲和贪婪,如果人不能摆脱这三种欲望的纠缠,也就不可能开始具有理性精神的行动,因而但丁需要解除从肉体到心理的欲望威胁,于是,维吉尔出现了,"于是他行动了,而我在他后面追随"。

  在地狱入口处的大门上镌刻着颜色惨淡的这样的字句:"从我,是进入悲惨之城的道路;从我,是进入永恒的痛苦的道路;从我,是走进永劫的人群的道路。正义感动了我的'至高的造物主';'神圣的权力','至尊的智慧',以及'本初的爱'把我造成。在我之前,没有创造的东西,只有永恒的事物;而我永存:你们走进这里的,把一切希望捐弃吧!"这是地狱的自述,以我的名义来述说地狱的由来:我是"至高造物主"上帝进行正义审判的场所,我是具有"神圣的权力"的圣父、具有"至尊的智慧"的圣子、具有"本初的爱"的圣灵"三位一体"造成的,所以,在世界创造之前地狱的我就存在。

  在《神曲》里,不仅地狱被但丁分为9层,而且炼狱与天堂也被但丁分为9层,寓意着"三位一体"的上帝无所不在,由此可见《圣经·新约》对于《神曲》有着决定性的文本影响,因而《神曲》是高度完美而形象地体现出上帝之道的心灵史诗,展示了每一个人通过自我赎罪来走向天国的心路历程。因此,尽管地狱的大门敞开着,无人看守,但是,无罪的人却不得而入。这是因为所谓无罪的人,就是"盲目的生命","他们在人世过了无毁无誉的一生,同他们混合在一起的还有一队卑鄙的天使,他们对神不叛逆,也不忠诚,只顾自己,天堂把他们逐出,为了使自己的美不受损害"。这样,能够进入地狱的人是有福了,因为即使是恶人,他们也能够得到赎罪而获救的机会。

  一个人能否有意识地决定自己的生活道路,至少还有着"死灭的希望",而"盲目的生命"的命运只有一个,那就是"'慈悲'与'正义'鄙弃他们"!这就是说,一个人应该有所追求,必须"克服惰性,因为坐在绒垫上或者睡在被子里,是不会成名的;默默无闻地虚度一生,人在世上留下的痕迹,就如同空中的烟雾、水上的泡沫一样。"因此,在地狱之中,出现了"亚当的罪恶的子孙",也就不足为怪。这种罪恶,首先是亚当与夏娃因偷吃禁果而犯下的原罪,它成为亚当的子孙罪恶不断的根源,无法凭借自己的力量来避免犯罪,因而需要基督耶稣进行救赎;其次是个人在有意与无意之间有违上帝旨意的本罪,必须通过自我忏悔来来重获上帝的恩赦,以避免失去上帝的恩宠。

  显然,但丁在《神曲》之中主要是就如何进行自我仟悔以重新蒙受上帝恩宠,来进行历史人物与现实人物的对照,以便完成在地狱之中"罪恶的分布和罪人的分布",从而在由历史到现实的述说里进行关于未来的预言。因此,地狱里面有着从歌王荷马到哲学家苏格拉底这样的大智那"赫赫一派",虽然这些"善良的异教徒"因出生太早而无缘结识上帝,但是,但丁为这些自己所崇敬的前辈,在黑暗的地狱的第一圈建立了这样一块美好家园:"我们来到一座宏伟的城堡,有七重高墙把它围住,一条美丽的溪流在四周卫护,我们走过它像走过坚土一样;我同那些圣哲穿过七重大门;我们走到一片青翠的草地。立刻,在那绿色的珐琅上,伟大的精灵呈显在我眼前,我心中因看到他们而感到光荣。"

  在这里又出现了一个神圣的数字——"七",这同样也是与《圣经》直接相关的,因为在《创世记》之中,上帝不是在一周内创造了世界上的万事万物吗?这也就是说,从《旧约》到《新约》,如果《圣经》阐释中的"一"和"三"这些数字与上帝的权威有关的话,那么,数字"七"则与上帝的创造有关。可以说,但丁以自己是这些歌王与哲学家的后继者而感到光荣,同时又为自己是基督教教徒而感到荣幸,因为这意味着他将蒙受脱离地狱而升入天堂的神思。这就充分表明对于上帝的坚信,是个人进行理性追求的唯一基础。它也决定了但丁将通过历史人物的光辉境界来对照现实人物的阴暗处境,开始自己对于未来的述说。

  在地狱中出现了一连三个先后与但丁生活在同一时期的教皇,这些教皇显然是来自尘世间的当下显赫人物:他们都将因为自己"买卖圣职"的罪行,而被分配在地狱的第八圈,并且脑袋向下、两腿朝上地倒埋在地面上的窟窿里,为自己犯下的罪行而饱受痛苦的折磨。第一位教皇是死于1280年的尼古拉斯三世,这位教皇对于但丁来说无异于是一个介于历史与现实之间的人物,在他生前少年但丁也许曾经听过他的布道,死后则由成年但丁亲眼目睹,只不过,但丁在亲眼目睹的同时,还得再次"站在那里就像教士听奸习的凶手忏悔"。也许恶人的忏悔是令人难以接受的,不过,但丁正是通过恶人忏悔的方式来传达自己的预言。

  那个急于要人来替换他的尼古拉斯三世是这样述说的:"我在人世装进了钱财,在这里装了我自己。其他在我之前犯买卖圣职罪的人,都在我的头的下面被拖曳着,在石头的缝里缩成一团。等到那个人来时,我也要堕落到下面去。我在这里双脚被烤,身体倒站,这样过的时间已比那个也将来到这里双脚发红地倒栽着的人长久了,因为在他之后,从西方将要来到一个做过更丑恶的事情的不法的'牧羊人',他应当掩盖在他和我的上面。"这第二个要来的教皇就是死于1303年的菩尼腓斯八世,而第三个要来的教皇则是死于1314年的克雷门特五世。

  虽然按照但丁自己的说法,如果《神曲》果真是写于1300年但丁35岁的时候,那么,他也就预言了这个曾经迫害了自己的教皇菩尼腓斯八世的死亡。然而,根据有关的考证,但丁开始撰写《神曲》的时间是1307年,大约在1313年前后才写成"地狱篇"与"炼狱篇",而"天堂篇'值到快去世的时候才完成。所以,但丁关于这三个教皇死期的预言只是一种基于历史的预言,所以,尼古拉斯三世在地狱里面等了菩尼腓斯八世足足有23年,而菩尼腓岗八世只等了克雷门特五世11年,因而前者要说自己比后者等得要长久。更为重要的是,但丁通过这三个教皇死后进入地狱受到惩罚的预言,来表明罪行越大者,不仅在来到地狱后受到的惩罚将更加严厉,而且他进入地狱的时间也更快。

  从这种意义上看,尽管但丁采取了但以理式的进入历史空间的方式来进行预言,但是,这一历史性的预言不仅指向现实,而且朝向未来,并成为从现实向着未来发展的一种参照:克雷门特五世之所以"更丑恶",就在于他在法兰西王的支持下当选教皇以后,将教廷迁到了法国的阿维尼翁,使天主教失去了应有的声望。但丁正是在谴责这一行径的同时,又提出将教廷迁回罗马城的主张的。Ⅷ.39 真实的幻象:从地狱到天堂

  对未来世界进行预言,可以在三条途径之中任意选择:基于历史进行预言,立于现实进行预言,出于假想进行预言。这三条途径对于预言家来说,虽然可以任意选择,以便于作出自己的预言,但是,一点也不能随意乱用,因为只有这样,才能避免预言家因言而无信而最后成为妄说预言的假预言家,而这一结局几乎是所有的预言家都在尽力逃避的。可是,古往今来,世界上仍然还是出现了不少的假预言家。

  当然,真与假是相对而言的,事实上,人世间的真预言家是不多的,但假预言家也不算太多,倒是半真半假的预言家居多,因而预言本身也往往是真假参半,居于可信与不信之间。特别是在预言成为一个行当以后,最最繁忙的就是那些后来的小预言家们。他们毕生都在对早期的大预言家们的预言,进行着信以为真的演绎与传播,这是因为与人类命运攸关的预言,也就是谁将把握人类未来的命运,是人?还是神?自从地球上有人类那一天开始,基本上就只有两种答案:不是人!就是神!只不过越到后来,花样便翻新得更加丰富与多彩,在令人兴奋不已的同时,又令人头晕目眩。

  但丁是作为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基督教教徒,遵循上帝之道,通过《神曲》来进行预言的。如果说在"地狱篇"之中,但丁是基于历史来进行死亡的预言,那么,在"炼狱篇"之中,但丁则将立于现实来进行复活的预言。于是,从地狱到炼狱,"死了的诗歌复活过来","而我就将歌唱那第二个境界,人类的心灵在那里洗净了罪,为登上天堂做好了一切准备"。这是一次时间长达三天的洗净过程,当但丁来到炼狱的神圣大门的时候,手持"一柄锋芒毕露的剑"的守护天使出现了,"他用他的剑的尖锋在我的额上刻画了七个P字,然后说道:'你到了里面务必把这些伤洗去。'"

  但丁额上的七个P字,表示现实人生之中存在着的七大罪孽,因为拉丁语中罪孽一词的第一个字母就是P,而这七大罪孽是受造之物的每一个人都可能犯下的本罪:虚荣、贪婪、纵欲、嫉妒、过食、暴怒、懒惰。这七大罪不仅损伤了个人的人格,危害了他人的利益,更影响着对于上帝的信仰,因而应该一一予以清除。正是因为如此,守护天使打开神圣之门的锁,并向但丁说:"进去吧,但是我要向你们说清楚,谁要是回头看,就得回到外边。"这就表明是否清除本罪将完全是自己的选择,体现出对于自我忏悔的宽容。

  这正如使徒彼得——此时的天国守护者——所说:"与其把门锁错,毋宁把门开错,只要人们拜倒在我脚前就是了。"这无疑也就意味着如果一个人要想从现在改悔,必须具有虔诚的信仰,从炼狱到天国的门始终都是敞开着的,关键在于自我忏悔者能否坚持到底。这首先是因为进入神圣大门以后,必须不回头,也就是决不退缩,否则将前功尽弃;进而在众多天使的帮助之下,忏悔者额上的伤,也就是罪孽的标记,将在天使翅膀的抚慰中一一痊愈,它象征着罪孽的彻底清除,从而初步取得进入天堂的许可。

  于是,维吉尔离去,而贝雅德丽采出现,但丁为"我那引我追求幸福的导师"的离去而感到伤心,因为他不得不让这个"善良的异教徒"又回到地狱之中,这是出于信仰选择的无奈。所以,他听到这样的呼唤:"现在还不要流泪,现在还不要流泪,因为你得为另外的剑伤流泪。"这是贝雅德丽采在提醒但丁应该坚守信仰,将所有的罪孽清除,不要放任自己的情感而忘掉自己的使命。来自天国的天使贝雅德丽采,及随从她的仙女,不仅为但丁在无比圣洁的河水之中洗清了所有的罪孽,而且帮助但丁看到了基督耶稣的象征——神性与人性统一体的鹰狮兽,天堂近在咫尺!

  这样,复活的预言一旦成为现实的行动,就将在虔诚的信仰之中不断地进行理智的忏悔,直到清除每一个人都可能犯下的七大罪。历史是已经发生了的过去,而现实则是正在行动着的现在,只有想象能够进入总是前来而又不断延伸的未来。总是前来的未来,将成为过去的流逝与现在的显示;然而,不断延伸的未来则朝向未知的无限。于是,降临炼狱的众仙女告诉但丁,在他就要升入的天堂之中,"那边三个看得更深的人要使你目光锐利,看那隐含的欢乐之光。"这三人就是基督耶稣最亲密与最熟悉的门徒和使徒:圣彼得、圣雅各、圣约翰,如今他们都已在天国拥有了自己的宝座。

  但丁在"天堂篇"之中对于天堂的假想,显然主要是来自想象,不过,还多少有一些事实上的依据,比如说天堂所分为的九重天,就与当时的人们对于整个太阳系的观察水平多少有点相关:月轮天、水星天、金星天、日轮天、火星天、木星天、土星天、三垣二十八宿天、水晶天。只不过,此处所谓的水晶天,也就是但丁对于第九重天——"光与爱合成一环"的宗动天的形象说法:"这座天体并不存在于其他的地方,只存在于神圣的心里,在那里燃起使它转动的爱和它所发出的力量。"

  同时,九重天的划分,更是与体现出众多天使那"神圣的完美"不同程度的教阶等级有着直接的联系:与第一教阶三个等级的大天使、小天使、宝座相对应的是水晶天、三垣二十八宿天、土星天,大天使将以其仁爱的丰富来命名,小天使将以其知识的广博来命名,宝座将以其神圣仪容来命名;与第二教阶三个等级的统治、美德、权力相对应的是木星天、火星天、日轮天,统治是上帝最高意志的显现,美德是上帝神圣力量的模拟,权力是上帝绝对权威的代表;与第三教阶三个等级的君权、天使长、天使相对应的是金星天、水星天、月轮天,君权要关心人间的事务,天使长要默想圣灵的爱,天使要传达神恩。

  但丁面对如此的天堂景象,仿佛看见"最后的幻象":"在那又澄澈又崇高的幽光里,我看到了三个圈环,三个圈环有三种不同的颜色,一个容积"。天堂是天使的国度,完美地体现出了"三位一体"的上帝存在。"但是我的翅膀不能作这个飞翔,只是一阵闪光掠过我的心灵,我心中的意志就得到了实现。"但丁在表达个人对天堂向往的同时,将上升到天堂作为个人追求的目标,更加注重个人对信仰的坚守与实行:"哦,只存在于你自身中的永恒的光啊,你只是把爱和微笑转向自身,你为自己所领悟,你领悟自己!"这就高度强调了自我把握的重要性,上帝在人的心中,天国也就在人的心中。

  为了推动个人的未来发展,必须拥有信心、希望、爱!但丁这一出于假想的自觉预言将建立在理性精神的基础之上,唯有信仰支配下的理智能够擦亮人的眼睛,"正好像一个学子作好一切准备,只等老师把论题提出后立即发言,用理由来论证,而不是结束它"。但丁正是在与基督耶稣最钟爱的门徒们进行的一系列天堂论辨之中,把握住了通向未来的方向。

  圣彼得问:"信心是什么东西?"但丁首先引用了使徒保罗的定义:"信心就是所望之事的实底,是未见之事的确据",然后论证说"人间只存在于信心之中,在这信心之上建立崇高的希望",这就是信仰之心的根基与证据,因而"人世信仰了基督教,这就是奇迹,其他的奇迹不能及到它的百分之一"!此处的关键在于:"那倾注在《旧约》和《新约》上面的圣灵的充沛丰盈的甘霖,就是那推论武,是它使我达到了这个明确的结论,与此相比,一切证明在我看来都是钝拙的。"由此可见,对于但丁来说,理性精神的基础就是虔诚信仰,因而信仰之心成为但丁进行预言的基础之基础。

  圣雅各问:"希望是什么?"但丁赞同这一说法:"希望是对于未来幸福的某种期待,来自上帝的恩典和已往的功德。"因而认为《圣经》"向我指出那福音,关于那些成为上帝友人的灵魂,这里的幸福生活就是那天国",进而提出"有信心的人"应该接受上帝的考验,才会最终实现崇高的希望。所以,当圣约翰问"爱为何物?"时,但丁除了认同于《圣经》之外,显然还接受了亚理斯多德关于神是"爱的第一个对象"的影响,因为"在这爱里欲望和理性统一了起来",于是但丁要说:"这种爱必然铭刻在我的心上,因为由心灵领会了的善,作为善,燃起了爱,爱在其本身里能包容多少优越性,就表现出多少来。"这样,爱上帝也就要爱人,而爱人的程度将取决于这些人"从上帝受到多少善"。

  总而言之,但丁在《神曲》之中所作出的关于死亡、复活、自觉的种种预言,都是基于这样的信心、希望、爱,也就是"我相信一个上帝,唯一而永恒的上帝;我相信那永恒的三位,我又相信他们是一体的,因此一体和三位同时是复数和单数。那圣洁的福音书里的许多章节,把我所说的那奥秘而神圣的性质,不止一次地印上我的心灵。这就是那根源"。在这样的意义上,可以说但丁是一个真正的与纯正的宗教预言家。

  相形之下,1503年出生在法国普罗旺斯的诺查丹玛斯,由于晚生了将近两个半世纪,也许是一个与但丁完全不同的世俗预言家。如果不是偶然巧合的话,但丁当初为了参加政治活动,曾经加入过医生和药剂师行会,而诺查丹玛斯则是在行医多年以后,才开始大写预言诗的。诺查丹玛斯是犹太人,9岁时全家由犹太教改信天主教,而他的父母后来又皈依了新教,因而使诺查丹玛斯对于宗教的性质,无论是民族宗教还是世界宗教都有着亲身的体会与了解,在消除了宗教的神圣感之中,也失去了对于信仰的虔诚进行追求的热情,导致对于宗教异端邪说的某种偏爱。

  与此同时,由于从小就对占星术十分感兴趣,诺查丹玛斯熟悉天象的运行,因而此时在阿维尼翁读书的诺查丹玛斯,小小年纪就成为拥护地球围绕着太阳旋转的日心说的坚定分子。然而,阿维尼翁曾经是天主教教廷的所在地,当地的天主教势力分外强大,诺查丹玛斯的父亲与母亲,非常担心自己的长子会因此而被天主教教会当做异端分子来进行迫害,于是,1522年,19岁的诺查丹玛斯在父母的劝说之下,离开了阿维尼翁,开始学习医学,并在十年以后获得了博士学位。可是,诺查丹玛斯从小就是一个不安于现状,极易招引他人非议的人,因而最终放弃了安定舒适的在大学教书的工作,像他的犹太祖先一样,开始了漂泊不定的流浪生涯。

  在一连串的瘟疫之中,诺查丹玛斯不仅失去了妻子与两个孩子,而且还看到了无数生命的毁灭,面对瘟神的猖獗肆虐,他却只能痛心地感到多少有点儿无能为力,这促使他对基督教及其《圣经》开始进行怀疑,以至于对一个正在制作圣母马利亚雕像的匠人说出了"你制作的是魔鬼"这样的话来,结果在1538年被天主教会当做异端分子追查,只好不断地逃亡,以避免受到宗教迫害。与此同时,诺查丹玛斯对于哲学与神秘学却越来越感兴趣,1547年在里昂出版的罗马帝国时代新柏拉图学派中人撰写的《神秘埃及》一书,促发了诺查丹玛斯进行预言的灵感,以致于在他的《诸世纪》里面留下了该书的明显痕迹。

  1550年,诺查丹玛斯开始运用自己的占星结果来编写年历,以后每年编写一套,并逐渐放弃流浪行医的生活。1554年,重新建立家庭的诺查丹玛斯,终于能够安坐下来阅读自己所喜爱的各种书籍了,特别是有关哲学、神秘学、占星术方面的书籍。这样的阅读,在当时是一件十分冒险的的举动,因为有可能随时被人告密而遭到宗教迫害,所以,据诺查丹玛斯后来回忆说,他在当时就养成了读完一本书之后就立即烧掉的习惯。事实上,诺查丹玛斯的这一怪癖,不过是他对自己所生活的那个年代里迫害异端的宗教狂热的一种无声抗议的个人折射。

  幽深夜里独坐于秘密的书斋

  黄铜三脚架之上

  幽暗的火苗微微闪烁

  难以置信的预言诞生了

  这是1555年出版的《诸世纪》第一部之中的第一首四行预言诗,它表明了诺查丹玛斯的预言将是令人难以置信的。这一令人难以置信的预言,首先是以其数量之多而令人难以置信,《诸世纪》的每一部都收入了与"世纪"所表示的100年相符的100首预言诗,作出了100个预言,而《请世纪》将多达10部,因而就会收入1000首预言诗所预言的1000个预言。虽然因为《诸世纪》第七部未能完稿(更有可能是初版以后在流传中出现文本缺失,否则,不会有其后的第八部到第十部的出版),而暂时没有凑足这1000个预言,但是,至少诺查丹玛斯的遗稿表明,他还打算写出《诸世纪》的第十一部与第十二部。

  正是这一诺查丹玛斯掀起的诗意预言洪流,使当时与后世的人们陷入了令人难以置信的预言漩涡之中而不能自拔,这是因为,《诸世纪》之中的预言令人难以置信地无法破解,不仅预言诗的写作采用了多种语言及方言,比如有法语、意大利语、希腊语、拉丁语,再加上普罗旺斯方言,使之成为语言的大杂烩,造成了阅读的困难;而且作者似乎有意打乱了语序和时序,词语驳杂罗列,语义晦涩艰深,导致了解读的困难,从而在看不懂与读不懂的双重障碍之中,据说只有专家才能说得出些子曰来。这样一来,诺查丹玛斯的预言在养活了一代又一代后世的小预言家们的同时,又为后世一代又一代的假预言家们提供了妄说预言的文本。

  与其说这是诺查丹玛斯在当时为了逃避教会的加害而故弄的玄虚,还不如说这是他为了显示自己预言能力的神奇而特意留下的文本空白,以便为自己的预言在不够灵验时进行模棱两可的辩护,这实际上是预言本身所具有的主观性臆想构成直接造成的。可以说,任何预言都具有真相与假设的两面,居于真假之间的预言是真还是假,关键在于是从真相出发去假设,还是以假设来掩盖真相。于是,世界上便出现了一些真的预言与一些假的预言,更产生了大量的真真假假的预言,而人类不得不为这些形形色色真假难辨的预言付出种种代价。

  当然,这并不是说诺查丹玛斯在大写预言诗的当时,就毫不存在教会进行宗教迫害的危险,恰恰正是在这一点上,他借助了王权的庇护来避免可能发生的任何危险,这就是为什么诺查丹玛斯立于现实的预言总是与王室有关的主要原因;同时,诺查丹玛斯所作出的那些出于假想的最大预言,总是在挑战距离当时足足有400年之遥20世纪!显然,以预言的方式来挑战遥远的未来世界,对任何一位预言家来说,无论如何都是最为安全的一种举动。Ⅷ.40 寿终正寝的千年预言

  当对于人的命运进行的预言,由神如斯说转变为人如斯说时,进行预言的预言家的身份,也就从代神传言者,摇身一变而成为言为心声者,因而对于神与人分离的宗教预言家来说,由于其始终保持着与神的界限,反而容易保留着人的形象;然而对于以人的面目出现的世俗预言家来说,则因其容易流于神化,最后将可能出现人与神之间难以分辨的结局,并走向新的造神运动,从而导致人的命运始终掌握在神的手中这样的伊甸园游戏的长存,在使智慧之树夭亡的同时,也使生命之树枯萎。

  在诺查丹玛斯的预言诗集《请世纪》流入法兰西宫廷之后,引起强烈反应的是卡特琳娜王后,因为在这些预言中再次出现了关于国王之死的预言,而王后关心自己7个儿子的命运,于是在王宫召见诺查丹玛斯,由于没有留下记录,据说诺查丹玛斯对王后说过"您的儿子都能成为国王",可是后来的事实是王后只有4个儿子成为国王,即使真有此预言,看来也是真假参半。在所有关于国王命运的预言之中,精确到死亡时间与死亡形式都丝毫不差的,是死于1559年7月10日那天的法兰西国王亨利二世,他因为与绰号叫做狮子的臣下比试枪法,被对方的枪尖从黄金头盔的缝隙穿过刺中眼睛而死。

  不过,如果从《诸世纪》的出版情况来看,最初是分成两部分的,分别在1555年和1568年印刷发行,而据说在1555年出版的那一部分,上面连印刷日期都没有,再加上1566年诺查丹玛斯去世,因而很可能《诸世纪》一书曾在他的弟子杰维尼整理出版的过程经过了合乎史实的某种修改,从而使立于现实的预言转换成基于历史的预言。这样,虽然从表面上看起来提高了《诸世纪》预言的准确性,但是却开启了对于《诸世纪》之中的预言进行历史附会的恶劣之风。

  从此以后,这一风气愈演愈烈,据说甚至用一首预言诗——"欧罗巴西部最深处。"贫穷家里一个孩子呱呱落地。"他靠三寸不烂之舌让许多人如坠迷雾。"他的名声扬遍东方国度"——便可以一箭双雕地射中所谓历史造就的两个如此相似的人物:拿破仑与希特勒。但是,只需稍微细心一点就不难发现,这一附会至少有一点与历史事实不相符合,拿破仑出生在科西嘉岛上,而希特勒出生在奥地利,两个地方都不是欧罗巴西部的最深处;更为重要的是,如果预言像语言一样,可以在不同的时间与空间内重复地使用,还能够是预言吗?然而,像这样可以进行一箭双雕式解说的预言诗,在《诸世纪》中还有很多。

  事实上,对《诸世纪》进行解说的专家,或者更正确地说是那些小预言家们,自己也不得不承认有不少诺查丹玛斯的预言诗,或者是由于"背景材料不足,难以将它同某个史实相联系",或者仅仅是"一首十分普通的四行诗,大概是预测了一个阴谋,我们从诗中难以推测",或者是因为"不明晰的地方太多,这给破译工作带来了很大的麻烦",等等。其中,关于一位国王之死的预言诗,即"他的逝世。"来源于雄狮十字架雏鹫的王冠"。据说"此诗是《诸世纪》中令专家倍感头痛的预言诗之一,历史上持有这样王冠的国王,多如恒河沙粒,大多数都符合本诗的描述,要将他们一一区分排除,找出真正的'主角',是件十分困难的工作。"

  不过,这种情形的出现,正好表明如果是将历史往预言上硬贴,只能是白费力气,因为预言除了预示未来发生的事件之外,还可以预告对于未来的希望,比如说新教在宗教改革运动中崛起,而诺查丹玛斯却希望通过武力,来使"世界因为宗教分离而乱七八糟"的现状得到制止。这就在于诺查丹玛斯是倾向于王权政治的,因而他预言"当世界基督教国家没落之时",应该出现一位罗马皇帝一样的国王,"月亮之王给亚平宁带来和平",重建统一的新罗马帝国。对于这个预言的落空,连专家也认为"然而那是不可能实现的,这又是诺查丹玛斯的一厢情愿而已"。不过,如果硬是要用历史来证明这一预言的话,"欧盟"及"欧元"的出现,不是已经实现了诺查丹玛斯的梦想了吗?正是因为这一点,对于诺查丹玛斯的预言,后来者的专家们,往往是将其与社会政治的发展和需要紧密地联系起来进行解说的。

  根据解说,不仅法国大革命与之有关:"1789年7月14日,巴士底监狱发生暴动,革命志士们就是从《诸世纪》中得到感悟的。"根据是"在狱中的桌子上有一部分供阅读用的《诸世纪》影印件,被关押的囚犯们在十天中相互传阅,以此坚定了行动成功的信心";而且第三帝国的兴起也与之有关:"1939年秋,德国向欧洲宣战后不久,戈培尔博士夫人读着一位名叫诺查丹玛斯的人所写的若干预言,兴奋不已,以致于不得不叫醒丈夫,共同仔细研读,戈培尔亦为之震惊,随即命令宣传部雇来一位名叫恩斯特·克拉夫特的瑞士籍占星术师,命其利用诺查丹玛斯的预言资料,对所占领的欧洲战区展开心理扰乱战"。

  在这些有关的预言诗中,最为著名的是关于"伟大的希勒恩"将"成为世界主宰"的那首预言诗,预言他将"被人喜爱。"畏惧恐怖烟消云散。"对他的赞誉高过云天。"他很满意圣者的称号"。戈培尔夫妇的兴奋,也就在于这一关于"伟大的希勒恩"的预言,无疑将实现在他们所效忠的元首希特勒身上,从而导致了在德国宣传部门与英国情报机关之间的一场创纪录的心理大战:1940年,德军飞机在英吉利海峡两岸撒下英语和法语版本的《诸世纪》选集,预言希特勒的一定胜利;而1943年,英军飞机在欧洲大陆撒下德语版本的《诸世纪》选辑,预言希特勒的必然失败。

  其实,如何对这首预言"伟大的希勒恩"降临的四行诗进行解说,专家们的意见倒是比较一致的:"在预言诗中,'希勒恩'受到的'赞誉高过云天',且被封为'圣者',简直可与耶稣基督媲美。这暗示他也许是影响力与基督教旗鼓相当的新兴宗教的领袖。因此,研究专家们将他比喻为'伪基督'"。事实上,尽管诺查丹玛斯对于基督教教会,特别是天主教教会没有多少好感,但是,他不可能杜绝基督教教义对于自己的影响,这是因为诺查丹玛斯毕竟是在基督教作为意识形态权威的文化环境之中生长与生活的。

  因此,这一宗教的影响,不仅仅是出现在他对于救世主的圣者"伟大的希勒恩"的一次预言上,更是发生在对于世界末日到来的诸多预言上,具有代表性的预言是这样的:"1999年7月为使安哥鲁莫亚王复活。"恐怖大王将从天而降。"届时前后玛尔斯将统治天下。"说是为让人们获得幸福生活"。尽管专家们对于该诗除了"1999年7月"之外的诗句众说纷坛,难以破译,但是,据说"这首诗所涉及到的时间的重要性,诺查丹玛斯早就充分认识到了。他的其他预言诗,以半开玩笑的调侃式的语气随便说来,似乎是故意要让后人费尽心机绞尽脑汁去猜测不休。但这首诗却是例外,其中预测事件发生的日期说得相当明确,使人没有其他解释的余地。"

  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预言诗呢?是不是"可以认为,诺查丹玛斯在这首诗里,再也没有使用他那惯用的闪烁其词故意作弄人的手法,出于一位预言家的责任感,他这是在对我们这一代人作出极其慎重的警告"呢?只要对于诺查丹玛斯在世时期的整个文化背景进行考察,也许就会给出另外一种答案来。

  其实,问题的答案还得从诺查丹玛斯自己的预言诗里面去寻找:在那首据说是预言了"原子弹投向广岛、长崎"的诗中他曾这样写到"两座城市邻近海港。"前所未有的灾难从天而降。"饥饿横行瘟疫猖獗魔剑追赶。"他们向天神求救,哭喊之声震天响"。显然,诺查丹玛斯并没有故弄玄虚,他只不过描写了自己当年在里昂等地行医时所看到的大瘟疫流行的惨状,借以警告众人不要放弃对于神的信仰,以免遭到惩罚。如果说立于现实的预言并没有作弄人,那么,出于假想的预言,特别是面对"1999年7月"这样明确无误的诗句,诺查丹玛斯究竟要表达些什么东西,应该说是非常清楚的。

  在这里,"1999年7月"不仅包含着与《圣经》阐释之中的神圣数字"l"、"3"、"7"直接相关的数字,体现出上帝的意志及创造;而且还包容着与基督教神学之中的"千禧年"之说直接相关的年份——公元1999年7月,将是基督耶稣与基督耶稣及其圣徒拯救世界各1000年,总共2000年即将结束的日子,它意味着在两千年期满之后,魔鬼将被释放,恶人复活,在世界末日到来之时,由上帝进行最后的审判。因此,1999年7月,既是预示着善人即将进入天国的日子,上帝的创造物会"获得幸福生活",又是预告着恶人即将进入地狱的日子,复活的恶人,甚至从天而降的魔鬼"恐怖大王"都将难逃此厄运。

  所有这一切都在显示出来自《圣经》的'启示文学"传统对于诺查丹玛斯的预言诗集《诸世纪》发生的影响,而这一影响在但丁的《神曲》里面则更为鲜明、更为突出。这首先与但丁和诺查丹玛斯的预言家身份有关,一个是从世俗生活出发的宗教预言家,一个是受到宗教思想影响的世俗预言家;这其次与但丁和诺查丹玛斯的生活年代有关,一个生活在中世纪盛极将衰的日子里,一个生活在中世纪刚刚结束的日子里。在这里,可以看到《圣经》中"启示文学"的传统对于不同时期中的不同个人,已经产生了程度不等的影响,并且还将继续影响到后来者,因而应该对《圣经》中"启示文学"的传统进行追寻。

  "启示文学"并非是文学的一种,而是在《圣经》的有关文本之中,主要通过种种异象的出现,来着重传达上帝对于人类未来命运,特别是关于世界末日的预言,以促使信徒坚守信仰,等待上帝的拯救与审判。所以,启示文学是借助文学性的象征或隐喻手段来显示上帝旨意的,具有宗教启示性的未来预言,要言之,启示文学就是特指宗教预言。虽然《圣经》里的启示文学因素散见于众多典籍的文本之中,但是,集中体现启示文学特征,并具有代表性的典籍,分别是《圣经·旧约》中的《但以理书》,与《圣经·新约》中的《启示录》。

  从公元前2世纪成书的《但以理书》,到公元1世纪据说由约翰写成的《启示录》,在将近3个世纪之中,逐渐形成了《圣经》中特有的启示文学传统,出现了众多的各种文本,并且以异象来作为其特有的标记,为进行对于这一传统的追寻提供了路标。如果这一追寻从对《诸世纪》与《神曲》的文本溯源来逆向展开,就可以看到陆续出现了不少的异象,而且越是时间推前,文本之中的种种异象就越来越多,在《圣经·新约》的《启示录》里面达到了颠峰。

  《启示录》之中的异象空前绝后而又集大成式地出现,是与《圣经·旧约》,主要是与《但以理书》的影响分不开的,特别是与以怪兽形象出现的异象直接联系着:"但以理说:'我夜里看见异象,看见天的四风陡起,刮在大海之上,有四个大兽从海中上来,形状各有不同,头一个像狮子,有鹰的翅膀;又有一兽如熊,口齿内衔着三根肋骨;又有一兽如豹,背上有鸟的四个翅膀;见第四兽甚是可怕,有大铁牙,头上有十角'",然后,又明白了"这四个大兽就是四王将要在世上兴起"的征兆。同时,"我观看,见有宝座设立,上头坐着亘古常在者,宝座乃火焰,其轮乃烈火",又被告知"有一个像人子的"将拥有永远的权柄与国度,而"审判者必坐着行审判",并把"天下诸国的大权,必赐给至高者的圣民"。这实际上是关于千禧年预言的雏形。

  "这些事是我约翰所听见所看见的,我向一切听见这书上预言的作见证",因而《但以理书》之中的异象在《启录》里面由约翰改写:

  我观看,见天上的门开了,见有一个宝座安置在天上,又有一位坐在宝座上,又有七盏火灯在宝座前点着,这七灯就是神的七灵。宝座前好像一个玻璃海如同水晶,宝座中,和宝座周围有四个活物,前后遍体都满了眼睛,第一个活物像狮子,第二个活物像牛犊,第三个脸面像人,第四个像飞鹰,四个活物各有六个翅膀。

  随后又出现了七印、七号角、七异兆、七碗等四组异象,这就充分地表明了"7"的神圣性功能,它更是基督耶稣即将出场的预兆。

  我观看,见天开了,有一匹白马,骑在马上的,称为诚信真实,他审判争战都按着公义。他穿了溅了血的衣服,他的名称为神之道。

  这骑白马的显然就是基督耶稣,他率领天使与魔鬼战斗,一千年以后才取得了胜利,于是:

  我又看见一位天使从天降下,手里拿着无底坑的钥匙,和一条大链子,他捉住魔鬼,也叫撒旦,把他捆绑一千年,扔在无底坑里,将无底坑关闭,用印封上使他不得再迷惑列国,等到那一千年完了,以后必须暂时释放他。我又看见那些因为给耶稣作见证,并为神之道被斩者的灵魂,和那没有拜过兽与兽像,也没有在额上和手上受过它印记之人的灵魂,他们都复活了,与基督一同作王一千年。

  这两个拯救世界的一千年,也就被称为千禧年。至此,从《但以理书》到《启示录》,千禧年预言才算是大功告成。

  这一关于基督耶稣与虔诚信徒灵魂复活而成的圣徒,由单独到共同拯救世界的过程将长达两千年的预言,不仅表明了基督教兴起之初传教的艰苦历程对于这一预言的直接影响,而且也表现出基督教兴起之后信徒的坚守信仰对于这一预言的积极影响,基督教正是在这种直接而积极的影响之中,才迅速地成为世界宗教。出于假想的千禧年预言以朝向未来而呈现出的时空延续,不仅给出了启示文学的述说模式,而且提供了启示文学的异象体系,从而在文本的阐释与演绎的过程中,形成了启示文学传统,直接影响着宗教预言与间接影响着世俗预言对于未来世界进行假想性的言说。

  《启示录》之中出现的千禧年预言,虽然预告了世界末日来临将举行的最后审判:

  我又看见一个白色的大宝座,与坐在上面的,从他面前天地都逃避,再无可见之处了。我又看见死了的人,无论大小,都站在宝座前,案卷展开了,并且另有一卷展开,就是生命册,死了的人都凭着这些案卷所记载的,照他们所行的受审判。

  但是,最后审判宣告的只是魔鬼与恶人的末日到来,而一切在"生命册"上有记载的人将进入永生的"新天新地":

  坐宝座的说:"看哪!我将一切都更新了。我要将生命泉的水白白赐给那口渴的人喝,我要作他的神,他要作我的儿子;唯有胆怯的、不信的、可憎的、杀人的、淫乱的、行邪术的、拜偶像的,和一切说谎的,他们的分就在这烧着硫磺的大湖里,这是第二次死。"

  这样,与魔鬼和恶人"他们必昼夜受痛苦,直到永永远远"的火湖这样的地狱相对应,出现了"圣城新耶路撒冷从神那里从天而降"的天堂,"只有名字写在羔羊生命册上的才进得去"。这是基督教的上帝之城,"我未见城内有殿,因主、神、全能者,和羔羊,为全城的殿"!较之民族宗教的犹太教,世界宗教的基督教所强调的不是崇拜的仪式,而是崇拜的信念,因而信仰成为每一个基督教教徒的生命,换言之,生命是信仰的象征,只有虔诚地信仰上帝与他的羔羊耶稣,才能够成为"羔羊生命册"上所记载的永生的信徒。

  所以,在上帝之城"城内街道当中一道生命水的河,明亮如水晶,从神和羔羊的宝座流出来,在河这边和那边有生命树,结十二回果子,每月都结果子,树上的叶子乃为医治万民"。由此可见,圣城新耶路撒冷之中郁郁葱葱的生命之树,既是天下万民向往的信仰之树,也是拯救天下万民的信仰之树。于是,上帝说"那些洗净自己的衣服的人有福了,可得权柄能到生命树那里,也能从门进城";而伊甸园之中茕茕独立的生命之树,仅仅是唯一神的意志之树,"耶和华神说:'那人已经与我们相似,能知道善恶,现在恐怕他伸手又搞生命树上的果子吃,就永远活着。'"于是命令天使手持"四面转动发火焰的剑,要把守生命树的道路"。

  在这里,世界宗教的基督教与民族宗教的犹太教之间的最大差异,正是在对信仰进行选择的自由上表现出来的:基督教的上帝允许万民进行自己的选择,来自觉地信仰,因而智慧之树是人的理性之树,生命之树是人的信仰之树;犹太教的耶和华杜绝选民的任何选择,要天生就信仰,因而智慧之树是神的权威之树,生命之树是神的意志之树。由此,虽然亚当与夏娃因偷吃禁果而被逐出伊甸园与永生的希望绝缘,而亚当与夏娃的子孙们却将沿着由智慧之树到生命之树那果实累累四季葱茏的林荫,走向永生的天国。

 

第九章 众神的葬礼

 

Ⅸ.41 误读中世纪

 

  自从欧洲文艺复兴以来,古代、中世纪、现代这三个世代性的概念,已经成为人们对于人类历史的进程进行阶段划分的通用语。如果以否定之否定的眼光来观看这三个世代相承的历史阶段的时代特征,诚如当代的历史学家所说的那样:"一个世纪以前,几乎人人都在为中世纪忧伤扼腕。公元500年至1500年,被看成是人类进步征途中一个漫长而毫无目标的迂回时代——穷困、迷信、黯淡的一千年,将罗马帝国黄金时代和意大利文艺复兴新黄金时代分隔开来。"于是,中世纪无异于"黑暗时代"的代名词。可是,如果以相因而持续的眼光来观看这三个世代相承的历史阶段的时期更替,"史学家现在认识到中世纪欧洲具有巨大的创造力",因为"经年累月的研究已经表明,中世纪社会仍在持续发生变化",这就是"约在公元1500年左右,中世纪时代结束时,欧洲的技术与政治的和经济的结构,已在世界上所有其他文明当中占有决定性的优势"。然而,当这一优势以殖民扩张的方式来体现时,往往被视为邪恶而与中世纪联系起来。

 

  这样,中世纪的黑暗表象,也就完全地遮盖了中世纪的文化成就,促使欧洲以外的人们满怀着对于邪恶的愤恨而认同于欧洲之内的人们关于中世纪的说法,并且将中世纪这一概念普遍化,用来作为对于人类文化与民族文化在历史发展中的特定时期进行的时代命名,从而使中世纪成为具有批判性的文化概念:"今天,在一般人的头脑里,'中世纪'这一名词臭不可闻,它已经成为反动或者停滞的同义语。因此,如果一个现代改革家想要指责他的保守的对手的思想,他只要把他对手的思想贴上'中世纪'的标记就够了。"

 

  然而,不可否认的是,尽管中世纪并非是一个漆黑一团的历史世代,但由于欧洲中世纪文化发展的主要时代特征的独特性,使其有别于古代与现代,这就是基督教以其国教化及国家化,不仅使基督教神学垄断了思想而成为官方哲学,而且使基督教教会插手了政治而具有统治权力,在基督教从思想到政治的直接影响下,在保障与促进了欧洲文化发展的同时,又妨害与阻碍了欧洲文化的发展,因而这一影响的正面性与负面性之间的对比十分强烈,较之文化发展的评估需要整体性的综合考察,做为个人的观察者往往具有偏于一隅的局限性,因而更容易注意到这一影响的负面性。

 

  同时,随着欧洲中世纪文化发展时期开始逐渐转向现代文化发展的时期,这一影响的负面性也就越来越凸出,与此同时,这一影响的正面性却越来越消退,因而早在公元1381年英国农民暴动的时候,有人就明确地提出:"亚当躬耕,夏娃纺织之时,孰为士绅?"要求建立"没有阶级的社会"。这显然是根据《圣经》之中有关消除贫富,人人平等,并建立人间天国的述说而引申出来的,因而不仅反映出《圣经》的教义影响已经深入人心,上帝之光已普照大地,而且还表明基督教正统神学的思想控制,与基督教国家教会的政治权威,已经受到了挑战,预示着基督教在随后将要出现的从思想到政治的专制地位的全面衰落,及向着宗教本位的必然复归。

 

  可以说,造成黑暗的中世纪印象主要有两个原因:一个是罗马帝国在分裂的过程中遭到日耳曼人的入侵,东罗马帝国长期采取防卫自保的政策,限制了文化创造的活力,使文化发展处于停滞状态;而西罗马帝国无力抵挡外来入侵而亡国,新的统治者日耳曼人还处于氏族阶段,在文化上远远落后于罗马人,于是出现了文化发展的空缺,从而与罗马帝国的黄金时代形成强烈的反差。一个是基督教分裂之后出现长期纷争,东罗马帝国的统治者以政治手段来操纵与压制不同教派,使东正教沦为御用工具,失去了基督教的宗教独立;西罗马帝国灭亡以后的新统治者与天主教达成妥协,教皇国的建立加快了其世俗化的进程,远离了基督教的宗教本位,从而与意大利文艺复兴的新黄金时代形成强烈的反差。

 

  这样,如果从异族入侵的角度来看中世纪的时间区划,它的起始时间则是西罗马帝国灭亡的公元476年,而它的终止时间就是奥斯曼人征服君士坦丁堡,东罗马帝国灭亡的1453年,在这一时期内,形成了以东正教为标志的拜占庭文化,与以天主教为核心的西欧文化;同时,如果从宗教纷争的角度来看中世纪的时间区划,它的起始时间就是东西两派教会分裂的公元482年,而它的终止时间则是东西两派教会正式公布"联合通谕"的1452年,在这一时期内,出现了以君士坦丁堡普世牧首为首领的东正教,与以罗马教皇为首领的天主教。

 

  公元324年,罗马皇帝君士坦丁统一罗马帝国以后,将古希腊殖民地城市拜占庭改名为君士坦丁堡,并做为罗马帝国的东都,后来成为东罗马帝国的首都,人称新罗马,随着西罗马帝国的灭亡,东罗马帝国又被称为拜占庭帝国。拜占庭帝国的疆土大部分在欧洲东部以外的亚洲与非洲,特别是由于有人力、物力、资源充沛的小亚细亚地区为后方,再加上君士坦丁堡三面环水的易守难攻地形,在几乎长达1000年的时期内它击退了一次又一次的外来人侵,这正是造成其文化发展长期处于停滞状态的一个主要原因。

 

  在这一时期内,被称为"垄断的天堂,特权的天堂,家长式统治的天堂"的拜占庭帝国,将罗马专制政体、希腊文化传统、基督教教会融为一体,形成了全新的拜占庭文化,而以国教面目出现的东正教则成为拜占庭文化的时代标志,一方面是东正教教徒视皇帝为教会的保护者,为帝国而战也是为上帝而战,稳固了帝国的政治根基;一方面是皇帝对于教会的严格控制,在给与教会一定政治特权的同时,又极力对教会事务进行政治干预,这直接影响着东正教的正常发展,从而使其文化发展难以获得新的思想动力,成为东罗马帝国文化发展停滞的又一个主要原因。

 

  早在西罗马帝国亡国之前的公元452年,当有着"上帝之鞭"之称的匈奴首领阿提拉,率领大军直驱罗马城而来的时候,帝国皇帝一心要放弃罗马城,而罗马主教利奥一世教皇则怀着能够说服匈奴人离开罗马城的愿望,出城与匈奴人进行协商,结果匈奴人不战而退,这一有如奇迹一般的事变,不仅大大提高了罗马教会的宗教影响,而且开创了罗马教会直接介入政治活动的先河,从而为教皇制的肇起与天主教的国家化奠定了始基。

 

  在公元455年,日尔曼人的一支汪达尔人又洗劫了罗马城,致使全城一片废墟。然而,此时的帝国皇帝企图以日尔曼人的雇佣军来保护自己,结果反而被日尔曼人在公元476年废黜,将帝国服饰标志送往君士坦丁堡,从此,西罗马帝国灭亡,而日尔曼人则登上了统治者的舞台。频繁的战火将昔日罗马帝国残存的辉煌早已扫荡一空并焚毁殆尽,继而日尔曼人更是以其"蛮族"的生活方式败坏着罗马人的雅致:"祝愿鼻子不能嗅出蛮族的气味";而"神裁法"的野蛮更是破坏了罗马法的精致:用手从开水锅里面取出东西烫伤后是否感染来判定有罪还是无罪,结果终于造成文化发展的一段空缺。

 

  这一空缺的出现为中世纪抹上了第一层黑暗,但是日尔曼人的蛮族文化也不是一无可取的,这就是习惯法居于王权之上,避免了国王的专制,而习惯法的修改则必须经过长老会议的认同,这就直接影响到王权统治不能尽快形成,并且促发了天主教教会的世俗化进程。与此同时,日尔曼人的习惯法还播下了立宪思想的种子,导致王权统治权威的相对有限,以致于有人评论说:"欧洲的民主起源于日尔曼人。"值得注意的是,这一文化发展空缺的填补,主要是在天主教教会的引导之下来进行的,整个填补过程至少一直延续到公元11世纪初,而这将近600年的时期便被称为中世纪前期。

 

  正是通过天主教教会的传教活动,不仅促使日尔曼人放弃了原有的多神教而改信天主教,而且也促成了蛮族统治者对于天主教的宗教需要。于是,在公元496年,据说是因祈求上帝保佑而在战争中反败为胜的法兰克王国国王克洛维改信天主教,并且在两年以后率领3000名将士接受了洗礼。以此为开端,日尔曼人的诸多国王纷纷皈依天主教,并且以天主教来作为日尔曼人各王国的精神支住,再次在欧洲的大地上确认了天主教的国教地位,这就有利于日尔曼人通过天主教来逐渐认同罗马人的生产方式、政治体制、精神生活,尽力缩短蛮族文化与罗马文化之间的距离。由此可见,天主教教会在传教的同时,也在客观上促进了文化发展的复苏,为进入中世纪后期的文化发展奠定了从物质到精神的初步基础。

 

  中世纪前后期的时间分界线是公元1054年,就在这一年出现了所谓的东西教会大分裂。这次大分裂之所以异乎寻常,在于其产生的原因,并非仅仅是罗马教会与君士坦丁堡教会之间争夺《圣经》阐释权和基督教教会领导权的问题,而是拜占庭帝国与日尔曼诸王国之间关于文化实力的一次政治较量。显然,双方的这一较量难分胜负,只好各行其是,从而反映出拜占庭帝国文化实力的下降,与日尔曼诸王国文化实力的上升。这样,以东正教为标记的拜占庭文化不断衰落,已经失去了作为中世纪欧洲文化发展代表的可能性,而以天主教为核心的西欧文化却不断上升,并最终成为中世纪欧洲文化发展的代表。

 

  如果说人们关于中世纪前期的黑暗印象与基督教,特别是与天主教毫不相关的话,那么,对于中世纪后期的黑暗印象,则与基督教,主要是与天主教直接相关。这一点,是与教皇国的崛起分不开的。罗马教皇与法兰克王国国王建立了紧密的政治关系,公元756年,法兰克王国的篡位者丕平得到了罗马教皇的承认与支持,于是将罗马城周围的大片国土献给罗马教皇,由此而形成了教皇国,这是在欧洲出现的第一个基督教国家化的神权国家。在东西教会大分裂之后,教皇国的势力越来越强,从政治到宗教的影响也越来越大,达到了天主教教会权威的顶峰,进入了它的鼎盛期。这一鼎盛期从11世纪下半叶开始,一直持续到13世纪末,接近两个半世纪。

 

  正是在教皇国的鼎盛期之中,先后出现了十字军东征与异端裁判所,来分别显示宗教狂热之下的武力炫耀与宗教迫害,武力东征与宗教裁判不仅造成了大量的生命损失,而且动摇了教皇国的统治,直接影响到教皇地位的合法性,造成了教皇依附于国王的现象:公元1245年,由于权力之争,来自德国的神圣罗马帝国皇帝的大军包围了罗马城,教皇莫诺森四世怆惶中逃到法国里昂,在法兰西王国国王的支持下宣布开除神圣罗马帝国皇帝的教籍;随后在1309年至1377年之间,一共有7任教皇在法国的阿维尼翁设立教廷,受到法兰西王国国王的控制,以至被称为新"巴比伦囚虏";最后在1378年至1417年之间,由西欧各国的国王分别拥立了三个教皇。

 

  弄巧成拙的教皇三足鼎立,导致的后果就是:一方面天主教教会内部权力分散,教皇的权力相对削弱;一方面天主教教会政治权威失落,国王的威望上升。这不仅促成了宗教改革运动的最终出现,而且推动了西欧文化发展的文艺复兴。

 

  在公元1431年至1449年之间,召开了第十七次基督教普世主教会议,首先是天主教在瑞士的巴塞尔举行会议,一是提出与胡斯运动中的温和派达成妥协,同意他们在宗教仪式上的某些改革主张,一是重申基督教普世主教会议的权力直接来自上帝而高于教皇,要求限制教皇的某些权力;随后,于公元1438年在斐拉拉召开了东正教与天主教重新谋求统一的会议,由于面临奥斯曼人入侵的威胁,东正教派出了包括拜占庭皇帝与君士坦丁堡普世牧首在内的700名代表出席会议,并于第二年在弗罗伦萨签署了"联合通谕",承认罗马教皇为"基督在世代表",具有全权地位,企图以此获得西欧大主教各国的大力支持,然后继续就"炼狱"、"和子句'等教义问题进行讨论。

 

  然而,被拜占庭皇帝视为救命符的联合通谕遭到了东正教教会的普遍抵制,一直到1452年才得以正式公布,可惜为时已晚。1453年君士坦丁堡陷落,拜占庭帝国在历史的视野中消失,而重新统一基督教也成为永远的梦想,与此同时,也宣告了欧洲中世纪的终结。由此可见,教皇国的鼎盛与发生宗教狂热实际上是天主教国家化达到极点的不同体现而已,也可以视为天主教教会世俗化的一个典范,同时也成为天主教盛极而衰的历史里程碑。从此以后,教皇权力的削弱与宗教盲信的消退,将直接对欧洲的文化发展产生积极的作用。

 

  当然,十字军东征不是一个偶然的历史事件,而是有着某种客观必然性的历史过程。随着基督教的广泛传播,上帝之道深入人心,特别是文化发展空缺之中的艰难生存环境,使教徒们感受到人间地狱的滋味,力图以自己的苦行来为自己深重的罪孽进行赎罪,不仅出现了众多的修道院,而且出现了更多的不愿脱离人间生活的教徒,故而他们采用朝圣这一最普遍的苦行方式来实现自己的赎罪愿望,由此让上帝之光普照众生。所以,到《启示录》所说的"从天而降的圣城耶路撒冷"去,亲临沐浴神的荣耀光照,亲自在"城的光里行走",已经成为每一个信徒的最大愿望。

 

  这样的朝圣活动的规模越来越大,于是,在公元1065年,就出现了一幅由一位主教带领一支由7000个日尔曼信徒组成的朝圣队伍,浩浩荡荡地向耶路撒冷行进的浩大场面。当他们来到耶路撒冷这基督耶稣受难的地方,沿着当年基督耶稣身背十字架走过的道路,亲眼目睹基督耶稣被钉死的那座头骨形状的小山丘——髑髅地时,心中就感到应该像基督耶稣承受十字架的重负与苦难来为世人赎罪那样,在生活的重压之下来自我赎罪,因而十字架已经不是痛苦耻辱的象征,而是天国福音的象征,成为每一个信徒坚守信仰的标记。来到圣地耶路撒冷,就是通过苦难的考验来虔诚地信仰,在灵魂的净化之中来走向新天新地。

 

  可是,此时的耶路撒冷,并不仅仅是基督教的圣地,除了是犹太教的圣地之外,它还是伊斯兰教的圣地。公元637年,阿拉伯人占领了耶路撒冷以后,就修建了清真寺与岩石殿,从此,圣地耶路撒冷在大多数岁月里都在信仰伊斯兰教的阿拉伯人的控制之下,好在基督教的朝圣者只是对圣地耶路撒冷充满了崇敬向往之情,并没有夺取它的打算,因而也不会受到多大的限制。不过,在公元1077年,当塞尔柱突厥人占领耶路撒冷以后,基督教的朝圣者开始受到限制,并且,占领者还向他们征收高额的费用,因为此时的塞尔柱突厥人正在猛攻拜占庭帝国,他们需要源源不断的军费开支。最后,在公元1085年,日耳曼信徒前往圣地耶路撒冷的道路已被完全切断。

 

  1092年,已经横扫了拜占庭帝国后方小亚细亚地区的塞尔柱突厥人,又占领了离君士坦丁堡只有10来公里的尼西亚。据史家记载,据说在君士坦丁堡的皇宫里从窗户望出去,所能看到的地方,就已经有很多都不再属于拜占庭帝国了。在苦苦坚持了3年以后,由于大苏丹的去世,塞尔柱突厥帝国开始瓦解,拜占庭皇帝终于等来了收复失地的那一天。然而,经过多年的战争,拜占庭帝国早已衰弱不堪,没有能力承担起这一重任。于是,在公元1095年,拜占庭皇帝阿列克修一世向罗马教皇乌尔班二世求助,希望对方帮助其征募雇佣军,以便进行反攻。

 

  来自拜占庭帝国皇帝的求助,得到了罗马教皇的积极反应,原因很简单,乌尔班二世想借这一次机会来实现他多年的梦想——一个重新统一基督教的梦想,不仅要使罗马教皇成为东西教会的共同首领,而且更要使天主教教徒完全服从罗马教皇的权威!总之,向异教徒宣战,以避免圣地耶路撒冷遭受亵渎,为上帝而战!这无疑是一个能够促使日尔曼诸王国立即停止彼此纷争,一致向外使用武力的神圣口号。Ⅸ.42 高举"上帝"的屠刀

 

  号召基督教教徒组成保卫信仰的十字军,对"异教徒"进行军事讨伐,来完成为上帝而战的圣战,并非是罗马教皇乌尔班二世的首创。早在公元1063年,法国贵族就组织了一支骑士队伍,代表基督教教徒向占领了西班牙的阿拉伯人进行圣战,并发誓要将这些阿拉伯人赶走。不过,在阿拉伯人的大军面前,一队人数不多的骑士无济于事,结果只好败下阵来。随后在公元1073年,又有法国的贵族率领人马,前往西班牙与阿拉伯人作战,但仍然不是阿拉伯大军的对手。这就意味着十字军的圣战必须具有相当的规模,才能够在势均力敌的对阵之中保持不败之地。

 

  十多年过去了,在1085年,卡尔提斯王阿尔封斯六世率领来自西班牙、法国、德国的庞大骑士军团,取得了圣战的第一次胜利,攻克了阿拉伯人占领的托里多城,引起了诸多王公贵族的群起效法。所以,在一年以后,阿拉伯人击败阿尔封斯六世的时候,法国贵族立即率领军队进入西班牙,只不过,他们仅仅是在西班牙大肆抢掠一番,并没有能真正与阿拉伯人交上手。值得注意的是,所有这些在西班牙进行的针对阿拉伯人的圣战,实际上都得到了罗马教皇们的支持,因为教皇允诺每一个去西班牙进行"圣战"的天主教徒,"可以赦免一切罪恶"。

 

  事实上,在西班牙出现这样的圣战,不过是罗马教皇长期以来企图通过圣战的方式来重新统一基督教,使罗马教皇成为真正意义上的教皇的一次预演:公元1073年,罗马教皇格列高利七世就致信拜占庭帝国皇帝,认为"恢复由上帝制定的昔日罗马教会与君士坦丁堡教会之间的一致"它经迫在眉睫,并要求将罗马教会置于基督教教会之首,结果遭到拒绝。于是,紧接着在1074年,格列高利七世就给所有"圣彼得信徒"下谕,要求日尔曼诸王国的王公贵族与臣民,"起来英勇作战,取得胜过你们一切期望的天国光荣,你们有了费力无多而能获得永恒幸福的良机。"当即便引发了一派圣战的热潮。只是由于种种意外与条件的限制,这一意料之中的圣战才没有立即发动。

 

  二十年以后的1095年,发动圣战的时机似乎终于成熟了,除了拜占庭帝国皇帝主动求助于罗马教皇之外,还在于从1087年到1095年之间,在西欧各国已经连续发生了7年的饥荒,大批贫苦农民负债累累,只能把希望寄托在上帝的神恩之上。当他们听说参加十字军进行圣战,不仅可以在死后不受炼狱的煎熬而直接飞升天堂,而且还可以兔付债务利息,并且出征一年以后还可以免交赋税时,自然而然地感觉到自己已经在走投无路的绝望状态之中找到了一条前景光明的道路。于是,贫苦农民们最先集结起来,坚决要求参加圣战。第二年春天,一支以贫苦农民为主的先头部队出发了,可是由于缺乏必要的训练与装备,也没有组织好粮草物资的供给,他们刚一到小亚细亚地区,就被塞尔柱突厥人消灭殆尽。

 

  这一生命与鲜血凝成的失败,使罗马教皇乌尔班二世不敢再掉以轻心,决心以骑士为骨干来组成精锐的主力部队。这些骑士或者是破了产的贵族,或者是没有长子继承权的贵族子弟,他们在一无所有之中渴望摆脱困境,除了有受宗教信仰驱动的一面之外,他们还表现出强烈的好战欲望与急于获得财富的贪心,关于这一点,早在西班牙对阿拉伯人进行"圣战"的时候就已经得到了充分的表演。公元1096年8月,由法兰西与意大利两国的王公贵族组建的以骑士为核心的十字军开始陆续出发,在君士坦丁堡汇合,这支圣战大军的人数在25000人到3 人之间,在当时堪称声势浩大,所向无敌。

 

  可是,十字军东征的目的是要夺回圣地耶路撒冷,而拜占庭帝国的目的却在于收复小亚细亚,道不同而不相与谋,因而十字军在离开君士坦丁堡以后,在罗马教皇代表的坚持下,立即向耶路撒冷方向进发,经过连续奋战,终于在公元1099年夏天攻占了耶路撒冷城,随后便开始了抢劫与屠杀,以此来欢庆收复圣地。一位在场者这样写道:

 

  你如当时置身现场,就会亲眼看到我们的脚踝都被死者的血污染红,但是我还要指明的是什么呢?那就是没有一人幸存,即使妇孺也不能幸免。而后,一应僧俗人等去往圣墓与圣庙大唱九度音程颂歌,谦敬地做着祈祷,对他们向往已久的圣地进行朝拜与捐献。

 

  应该承认,第一次十字军东征在短短三年内所取得的战果的确是辉煌的,整个欧洲一片欢腾,一些参加圣战的骑士回到家乡,受到英雄凯旋般的欢迎,并带回来大量抢掠来的财富;而更多的参加了圣战的骑士则留在了当地,得到了分封赠与的土地,在耶路撒冷地区这块被征服的土地上,建立了4个十字军国家。这样,正如一个随军前往耶路撒冷的修道士所说:"在欧洲只拥有一个村庄的骑士,现在成了一座城市的领主;原来只有几个同伴的,现在成了大富翁。在这里应有尽有,谁也不愿回欧洲了。"

 

  看起来,罗马教皇的允诺已经成为现实:"因为你们居住的土地被大海和崇山峻岭所围困,不够满足你们众多的居民;而且物产并不丰富,物产填不饱农民的肚子。走上通向圣墓的征途,把圣地从邪恶的种族手里夺回来,归你们占有。正如《圣经》所说的,那块'丰饶之国'是上帝赐给以色列的子孙的。耶路撒冷是世界的中心,它的物产丰富无比就像另一座天堂"。然而,这里只是胜利者的天堂,每一个骑士在得到土地的同时,还得到了当地的伊斯兰教教徒以及东正教教徒来作为奴隶。

 

  这一现实显然是有违罗马教皇在当初的信誓旦旦的。就在公元1095年11月,罗马教皇乌尔班二世在法国克莱蒙召开会议,到场的除了700名左右的大小主教及修道院院长以外,还有在会场边与田野上的成千上万的骑士与农民。乌尔班二世公开号召:"积极加入出征行列,以清赎自身的罪愆,永葆天国不朽的荣誉!一切有封爵等级的人,乃至所有的骑士、士兵、富人与穷人,都必须迅速地给予东方基督徒以援救!"然而,这一援救造成了屠杀,并且带来了奴役,东方的基督教教徒并没有被同样是基督教教徒的西方十字军圣战者视为同样的信徒与教友。

 

  事实上,造成上述情形的原因很简单:几乎所有那些圣战者都不是善良之辈!乌尔班二世其实早就明确指出过:"让那些十分凶狠地因私事同别人争斗的人,现在为了上帝去同异教徒斗争吧!让那些过去做过强盗的人,现在去为基督而战吧!让那些过去与自己的亲朋和兄弟争斗不休的人,现在去同那些亵渎圣地的蛮族战斗吧!让那些为了微薄的工资而拼命劳动的人,在东方的征途中去取得报酬吧!"看起来是要让这些形形色色的并不怎么虔诚的人加入十字军,在圣战之中去赎罪,而实际上却是给与了这些人大发战争横财的好机会,使他们的罪恶之心不断膨胀。

 

  因此,每一次的十字军东征,无论成败与否,结果在事实上都成为一次争权夺利的彼此较量,有时候发生在圣战者之间,有时候则发生在圣战者与教皇之间,不仅完全改变了十字军东征去收复圣地,并援救基督教教徒的目的,而且最终使得十字军的圣战徒劳无功,走向了失败的末路。在将近两百年间,大大小小至少8次以上的十字军东征,已经是难以为继了。于是,在1291年,随着十字军在耶路撒冷地区的最后一个据点阿克城被攻占,十字军东征也就最后收场了。也许可以说,十字军东征在客观上促进了欧洲、亚洲、非洲的不同文化之间的交流,产生了某些有利于西欧文化发展的影响,但是,人们付出的代价似乎太大,不仅整个基督教世界在欧洲有所缩小,而且还造成西欧各国巨大的生命财产损失。

 

  如果不是仅仅着眼于十字军如何进行"圣战",而是更多地考察一下十字军对于宗教信仰的背离与坚守已经导致的灾难性后果与悲剧性结局,或许可以使人们在对所谓中世纪的黑暗进行思考的时候能够更加深入一些。

 

  随着第二次与第三次由国王们率领的十字军东征相继失败,到了公元1201年,罗马教皇英诺森三世决定仍然像第一次十字军东征那样,继续由各国的王公贵族组成骑士军团,再派出教皇代表随军督战,以期再现当年圣战的辉煌。在英诺森三世"收复圣战"的鼓动下,为了迅速完成这一神圣的使命,十字军决定利用威尼斯的船只由海路直达耶路撒冷,以避开在陆路上与异教徒争锋。可是,当时的威尼斯首领既是教徒,更是商人,索取的船租远远超过十字军的支付能力,虽然后来他又表示十字军可以馨其所有先付出船租的一部分,不过,在出发前却必须为威尼斯攻取不久前落入匈牙利国王之手的一个商业口岸,这样方能成交。

 

  罗马教皇英诺森三世对于十字军进行的这一笔政治交易非常不满,认为这不仅转移了圣战的大方向,而且还要去攻击本来就是天主教教徒,并且效忠教皇的匈牙利国王,于是在十字军攻占了这一商业口岸之后,就下令对十字军进行绝罚,开除了它的教籍,同时也不再过问这次圣战了。1202年,拜占庭帝国因皇位的继承权问题而发生内乱,皇位的两个争夺者之一逃亡西方,要求援助,并承诺帮助收复圣地,以及在罗马教皇的统领之下重新统一东西方教会,因而罗马教皇英诺森三世决定恢复十字军的教籍,以援助这个皇位争夺者,从而使正处于进退两难的十字军脱离了困境,立即向君士坦丁堡进发。

 

  当十字军兵临城下的时候,已经即位的拜占庭帝国皇帝在大为震惊之中,只好仓皇出逃,而臣民们也失去抵抗的意愿,随即打开城门出迎,十字军所支持的那位皇位争夺者登上了皇帝的宝座。然而,不久之后,这位拜占庭皇帝被反对天主教的人谋杀,而十字军与当地人的冲突也越来越严重,于是在英诺森三世的命令下,十字军撤出了君士坦丁堡。此时的十字军在消耗了大量军力之后,得到的回报却很少,因而决定攻占君士坦丁堡,像当年攻占耶路撒冷那样,瓜分拜占庭帝国。随后就包围了君士坦丁堡,而罗马教皇英诺森三世看到十字军违抗自己的命令,没有去收复圣地,结果便又开除了十字军的教籍。

 

  公元1204年,十字军攻占了君士坦丁堡,进行了一周的大肆抢劫,"把圣索菲姬大教堂镶满宝石的圣坛砸成碎块彼此瓜分,把马匹牵进教堂,搬运抢夺到手的金银,还让一个妓女坐在牧首座上唱淫荡的歌曲。"除了将所有能够拿走的金银财宝都抢光之外,十字军还放火烧毁了君士坦丁堡藏书十分丰富的图书馆,以消灭异端邪说,同时建立了一个以十字军首领佛兰德斯伯爵鲍尔温九世为皇帝的拉丁帝国,由天主教的大主教对东正教教会进行控制,在表面上实现了基督教教会的统一。此时,罗马教皇英诺森三世不仅又一次恢复了十字军的教籍,而且还宣称君士坦丁堡的陷落是"上帝的奇迹",是上帝对东正教教会不服从罗马教皇的惩罚。

 

  1206年,东政教教会君士坦丁堡普世牧首被迫离开君士坦丁堡,去到10公里以外的尼西亚建立自己的教区。与此同时,拜占庭帝国皇室成员在小亚细亚重新建国,直到半个世纪以后的1261年,拉丁帝国崩溃以后,才回到君士坦丁堡;然而,却再也难以恢复早先拜占庭帝国的元气,这也是拜占庭帝国最终灭亡于奥斯曼人之手的一个深层原因。所以说,造成中世纪基督教世界不断缩小的灾难性后果,其原因更多地是来自基督教教会内部之间的自相残杀,而这一现象的出现,又与罗马教皇推行神权政治是分不开的,否则,就不会出现反复使用类似"绝罚"这样的手段来对十字军进行政治操纵,以达到其统治整个世界的目的。

 

  显然,要达到这样的目的,仅仅采用宗教惩罚的手段是远远不够的,还必须得借助宗教盲信的狂热来确立罗马教皇的专制权威,因而在十字军的行列里面,不仅出现了骑士组成的庞大军团,与国王率领的精锐军队,更为令人吃惊的是,尚未成人的儿童,也形成了浩浩荡荡的十字军队列,走向收复圣地耶路撒冷的和平之旅:成千上万的10岁左右的儿童,坚信只要通过宣扬《圣经》上所说的,由上帝之道所显示出来的爱,就可以完全不使用武力而战胜异教徒,和平而光荣地使圣地耶路撒冷重新回到基督教信徒的手中。

 

  儿童十字军的出现,不仅表明人们对于成人十字军的普遍失望,而且也显示出了宗教盲信的狂热程度,人们居然会让那些纯洁幼稚而充满激情的儿童去完成连成人也无力胜任的宗教使命。当然,它也直接导致了儿童十字军那悲剧性的结局。公元1212年,一个法国的10岁牧童斯特凡宣称自己在梦中见到了乔装成朝圣者的基督耶稣向他显灵,并且让他转交一封给法国国王的信,要求收复圣地耶路撒冷。于是,斯特凡前去向国王传达这一据说是基督耶稣的要求,并在途中吸引了许许多多的像自己一样大小的孩子。

 

  最后,一共有大约3 名男女儿童在斯特凡的带领下,来到了马赛港口,准备横渡大海前往耶路撒冷,因为孩子们相信,就像当初摩西带领以色列人出埃及的时候红海会给出一条路来一样,这一次他们面前的地中海也会立即干涸,为他们铺设出一条通往圣地耶路撒冷的大路来。可是,这样的海中之路并没有出现,失望之余的孩子们一些人回家了,另一些人被狡滑的奴隶贩子骗上了海船,说是保证将他们送到耶路撒冷,实际上却是运往北非的奴隶市场。结果,在半路上遇到了海上风暴,许多孩子葬身海底,而侥幸活下来的孩子则被卖到埃及为奴。

 

  就在法国的儿童十字军来到马赛向耶路撒冷进军的同时,在德国科隆有一个名叫尼古拉斯的10岁小男孩,在莱茵兰组织儿童十字军,成员共有2 多名,他们越过阿尔卑斯山向地中海海岸进发。可是,那些孩子在进入意大利境内以后失散了,尼古拉斯也下落不明,有一些孩子抵达了热那亚,企图航海去耶路撒冷,结果被骗卖到东方做了奴隶;有一些孩子来到了罗马,见到了教皇,英诺森三世看到这些可爱而又不幸的孩子们,不由得触动了怜悯之心,终于解除了孩子的十字军誓约,劝说孩子们尽快回家。

 

  也许正是儿童十字军的悲剧性结局,促使英诺森三世在拉特兰召开了第十二次基督教普世主教会议,与会者多达1200人以上,会议要求各国国王之间立即休战4年,以便再次组成十字军进行圣战,于是就有了1217年的第五次十字军东征。然而,这次会议的真正意义却在于:强调了教皇从宗教到政治的专制地位,"教皇权力至高无上";同时颁布《教皇敕令》,规定"凡参加镇压异端的公教徒享受同赴圣地的十字军骑士相等的特权和赦罪规定",从而正式确立了教皇和教会对于世俗君主与异端分子进行制裁的最大权力,使教皇国的权势达到了颠峰,在显示出教皇专制权威无限膨胀的同时,又揭示出所谓中世纪的黑暗这一现象的神权政治根源。

 

  事实上,在教皇国长达将近两个半世纪的鼎盛期之中,神权政治扩张的影响的确是无所不在的,而教皇英诺森三世使这一影响合法化,不仅与他本人的政治活动有关,而且直接促成了十字军由外战转向内战的严重后果,对异端教派的基督教信徒举起了带血的屠刀,进而形成对于神学思想异端进行迫害的热潮。所谓"异端",在希腊语中的本意不过是"选择"的意思,只是用来描述思想派别的词语,并无贬义,后来,根据《圣经·新约》,异端演变为与正统相对的宗教思想,意指对于《圣经》的错误阐释。在基督教发展初期,异端被教会用来专指教义错误,以便于同故意分裂教会的所谓裂教、同背叛基督教信仰的所谓叛教,以及有意宣扬其他宗教的所谓异教这些概念相区别。

 

  然而,在教皇权力的膨胀之中,异端的概念也随之扩张,不仅包括了裂教、叛教、异教这些内涵,而且还从宗教向政治渗透:在坚持君权神授的政治信条之下,英诺森三世对西欧各国国王施行加冕礼并拥有废黜权,甚至动用十字军进行讨伐,以达到控制各国内政的目的。公元1215年,英吉利国王被迫在限制王权、保障臣民权利的《自由大宪章》上签字,当英诺森三世了解到这一情况以后,便立即以教皇的名义宣布《自由大宪章》无效,否则从国王到臣民将一律受到开除教籍的惩罚,这是因为:"主交给彼得治理的不仅是整个教会,而且是整个世界!"

 

Ⅸ.43 在信仰的天平上

  即使是在教皇国的鼎盛时期,即使是如此具有魄力的教皇英诺森三世,也不可能做到既治理整个教会,又治理整个世界。这是因为其所面对的宗教是如此之多,世界是如此之大,实际上,就其有可能治理的基督教教会与西欧各国而言,除了东正教与天主教无法真正统一以外,西欧的国王们也不是个个都接受这一治理的。所以,这个关于治理的权力梦,甚至在收复圣地耶路撒冷上也不能实现,只好实现在对于天主教异端进行惩罚上了,这就是为什么十字军的长矛要对准异端分子的最大缘故。

  1208年,英诺森三世决定对居住在意大利北部与法国南部富裕地区,以法国阿尔比城为中心的阿尔比派进行治理,因为阿尔比派只承认上帝,而把基督耶稣当做最高受造之物,圣灵做为受造之物是众灵之首,拒绝一切教阶与圣事,自认是"纯洁的"教会。于是,英诺森三世到法国北部煽动当地贫穷的贵族与骑士组成十字军,宣布凡是参加讨伐异端的十字军成员一律不受国家法律的约束,并且教会赦免他们的一切罪行,还免付债务的所有利息,实际上即鼓励十字军对阿尔比教派大开杀戒,大肆抢劫,以此来对异端进行惩罚。

  当十字军开进阿尔比教派地区的时候,由于该派信徒众多,难以迅速地将天主教教徒从当地居民之中一一加以分辨,使惩罚异端的行动一时间不便展开。这时候,随军的教皇代表下令:"只管把他们通通杀光,让上帝去分辨谁是他的人民!"血腥的大屠杀开始了,于是发生了骇人听闻的屠城事件:

  比埃塞给攻陷,我们的人对城中的居民不管其身份、年龄、性别,一律不饶,死于刀下的约有2 人。大量的敌人被杀死,整个城市被烧毁,这是上帝惩罚的最好说明。

  然而,对于阿尔比教派进行如此灭绝性的镇压,反而激起了对方的顽强斗志,十字军的讨伐行动屡屡受阻,双方僵持不下,使这一次的十字军圣战一直延续到20年以后。在1229年,由于法兰西国王派出大量的精锐军队加入十字军的行列,才使得这一场圣战宣告结束。可以说,圣战的终于完结使罗马教皇意识到动用十字军来讨伐异端付出的代价实在太大,一方面是对基督教教徒使用武力进行镇压所造成的巨大生命损失将有害于天主教的声誉;一方面是必须将所有可能出现的异端思想与个人迅速地加以制裁,以免形成异端教派以后难于消除,从而直接促成了以所谓宗教法庭的形式来对异端行为进行惩罚。于是,以制造宗教恐怖而闻名的异端裁判所也就应运而生。

  随后,正是在这阿尔比教派惨遭镇压的1229年,罗马教皇举行了土鲁斯会议,专门就十字军讨伐阿尔比教派的圣战进行经验总结:首先是鉴于阿尔比教派很善于运用对于《圣经》的文本阐释,以上帝的教义与罗马教皇相抗衡,并且攻击天主教,于是决定禁止任何平民信徒,也就是没有担任圣职的一般教徒购置《圣经》,同时,除非教皇允许,禁止使用民族语言译本的《圣经》;其次是成立异端裁判所,代表教皇对异端进行审判,任何人凡是知道异端分子活动以及发现违反教规行为,应该向地方主教报告,而地方主教必须上报异端裁判所,以便及时进行审判与惩罚,防止异端的出现。

  异端裁判所作为向教皇直接负责的宗教法庭,裁判官具有极大的权力,除了教皇以外,裁判官不受任何一级教会的控制与约束,有权解释教会与国家的法规。如果被告在公布罪名的一个月内不自行认罪,裁判官将主要根据罗马习惯法来进行秘密审讯,在对原告姓名保密的情况下,拒不认罪的被告会遭到严刑拷打,并且在被定罪以后,处以佩戴黄色十字架、没收个人财产、监禁甚至处死的惩罚,因而挟私忿而告密的情况屡有发生,一时间使人人感到自危,特别是在教皇国处于鼎盛期的大半个世纪之中,西欧各国充斥着一派宗教恐怖的气氛,从而为所谓中世纪的黑暗抹上了一笔浓重的阴影。

  随着教皇国鼎盛期的过去,对于异端的惩罚主要集中在异端神学家及其宗教改革之上。因为随着王权的逐渐崛起,罗马教皇已不得不从世俗政治事务之中退出,转而企图对教徒的灵魂进行全面的控制,以保住天主教教会在这一方面的最大权力。因此,正如教皇国鼎盛期具有代表性的正统神学家托马斯·阿奎那在他的《神学大全》之中所认为的那样:"凡犯有异端罪行的,不仅应该革除教籍,还应处死,从世上清除。伪造钱币是为了维持肉体生命,而异端活动腐蚀、毁灭灵魂,性质比伪造钱币远为严重。世俗君主对伪造钱币犯判处应得的死刑,对异端分子就有充足的理由判处死刑。"

  这样的处死异端的逻辑推导来自经院哲学所独具的论辩方法:提出一个命题以后,再分成若干层次,于是就引经据典地进行讨论。在《神学大全》之中,托马斯·阿奎那运用亚里斯多德哲学来进行神学讨论,使神学在中世纪成为包容一切知识的"科学的皇后"。这一神学的意识形态性的无限扩张,适应了罗马教皇全面控制教徒灵魂的现实需要,罗马教皇不仅在其去世半个世纪以后的1323年宣布他为圣徒,并在1327年敕令编纂其著作来作为天主教神学的规范,更在1557年宣布其为"普世教会博士",从而使之成为天主教正统神学的代表。

  从哲学的层面上来对《圣经》之中的基本命题"上帝的存在"进行讨论,托马斯·阿奎那无疑达到了神学的最高水平:从宇宙存在的因果律来看,在事物运动的过程之中,一个事物的运动总是要受到另一个事物的推动,而必定有一个不受其他事物推动的推动者,这就是上帝;由此而推及现象世界,果因相连,必须有一个最初的动力因。这就是上帝;再推及从可能成为必然,以自身存在的必然性而赋予其他事物以必然出现的可能性的,这就是上帝;又推及事物是否真实存在的等级程度,必定有一个最高的真实存在,使一切事物得以真实地存在,这就是上帝。同时,托马斯·阿奎那最后还从宇宙存在的目的论出发,认为一切生命存在都为某一个目标而活着,而指导其达到目标的就是安排世界秩序的最高智慧,这就是上帝。

  尽管托马斯·阿奎那运用了哲学阐释的方式来论证神学的基本命题,但是,他仍然承认神学与哲学的的差别:哲学是根据人的理性来认识"理性真理",因而属于自然神学;而神学则是根据上帝启示来呈现'启示真理",因而属于启神学,从而使理性真理从属于的启示真理,自然神学从属于启示神学,也就是哲学从属于神学,因为来自上帝启示的"恩典"并不否认一切为人所能认识的"自然",恰恰相反,上帝的启示是要成全人的理性,使人因信仰而认识上帝,特别是去认识上帝是作为世界的创造者而存在的,既然上帝能够创造世界,也就能够毁灭世界,被造之物的世界也就不可能是永恒存在的,人必须坚信上帝才能得到永生。

  在这里,托马斯·阿奎那在《神学大全》中的哲学论证,实际上是再次论证了他在《反异教大全》之中所进行的有关神学的讨论,而这一讨论是采用教义阐释的方式来进行的。所以,罗素在《西方哲学史》中指出:对于这位天主教哲学家来说,"最重要的著作是《异教徒驳议辑要》,写于公元1259至1264年。这书通过和一个尚未皈依基督的假想读者的辩论来确立其基督教真理;有人推测这位假想的读者,是通常称为被认作精通阿拉伯哲学的那种人。他还写过一部名叫《神学大全》的书,这书的重要性几乎与前书相等,但它却不太叫我们感兴趣,因为它的议论不以基督真理为前提者较少。"

  这就是说,《反异教大全》中的大部分内容主要涉及到与异教徒的驳议,具有较为开阔的哲学眼光与思路,其余部分才展开了神学的教义阐释,显示出哲学与神学之间在讨论中的某种分离,因而对于哲学史而言,无疑具有更大的意义。至于《神学大全》,因其主要是对于神学的哲学讨论,在某种意义上是对《反异教大全》的更为神学化的哲学式重复,因而罗素作为哲学家及哲学史家,对于《反异教大全》更感兴趣,也就不足为怪。不过,对于天主教神学来说,《神学大全》则是正统神学的代表之作,因而它的作者被尊为"经院哲学家的最高领袖和导师"。

  在《反异教大会》之中,托马斯·阿奎那除了提出人们可以通过理性、启示等途径去认识上帝以外,还特别强调了罗马教皇的至上权,不仅是要以天主教为首来统一基督教,而且要求以天主教的教义阐释来统一对于《圣经》的阐释,因而东正教受到他的严厉谴责。尤其是在"和子句"问题上,他坚持圣灵"发自圣父和圣子",同时指出基督耶稣虽然由圣灵受胎,但不能因此而认为基督耶稣就是圣灵的儿子,从道成肉身的教义来看,基督耶稣只能是上帝的儿子,由圣灵受胎不过是上帝亲临人世的一种方式,因而圣父与圣子不可分离,在"三位一体"的立场上来看,圣灵将出自圣父和圣子也就顺理成章。

  可以说,托马斯·阿奎那更主要地是一个神学家,而不是一个哲学家,尽管他将神学阐释上升到了哲学的层面上,正如罗素所说:"阿奎那没有什么真正的哲学精神。他不像柏拉图笔下的苏格拉底样,始终不懈地追逐着议论。他并不是在探究那些事先不能预知结论的问题。他在还没开始哲学思索以前,早已知道了这个真理,也就是天主教信仰中所公布的真理。若是他能够为这一信仰的某些部分找到明显的合理的论证,那就更好,设若找不到,他只有求助于启示。给预先得出的结论去找论据,不是哲学,而是一种诡辩。"

  由此可见,是探究未知的真理,还是证明既存的结论,这就是神学与哲学之间的最大差异,因而在神学家对于《圣经》的文本阐释之中,一方面是通过教义阐释,在对各项基本教义进行理论性阐释的基础上,形成了具有体系性的教义神学,这是基督教神学的主体,出现了天主教、东正教、新教等不同教派的系统神学;另一方面是通过哲学阐释,在对宗教信仰进行抽象而繁琐的辩证性阐释的基础上,形成了具有正统性的经院哲学,这是天主教神学的主导,出现了阶段性的发展及流派。

  中世纪的天主教神学家,在通过哲学阐释而建立正统神学的同时,也通过教义阐释促成神学异端的出现,在与正统神学相抗衡之中,虽然遭到异端裁判所的残酷镇压,但是,却为宗教改革乃至新教的形成,提供了必需的思想动力与思想资源,因而神学异端实际上已经成为基督教发展的内在驱力。值得注意的是,在哲学阐释与教义阐释之间,并非是对立的,至少在阐释方式上,哲学阐释所具有的理性化的逻辑推导形式,将有助于教义阐释的多层化,促进对于教义本质进行把握;而教义阐释所具有的文本化的原初意义追寻,将有利于哲学阐释的具体化,达到对于信仰的本体认识。

  正是因为如此,可以说在正统神学与神学异端之间是相反相成的,而在哲学阐释与教义阐释之间则是相辅相成的,它们共同推进了神学的发展。所以,从这一意义上看,尽管异端裁判所在西欧各国普遍存在着,但是,神学异端的出现却难以避免,特别是当这样的神学异端适应了教权逐渐衰落而王权逐渐上升的现实政治需要的时候,神学异端在遭到罗马教皇的异端裁决之时,往往会得到王权的某种保护,尤其是在王权较为强大的情况下,罗马教皇的异端裁判不是难以奏效,就是成为国王镇压反叛的政治手段,进而宗教改革运动的冲击,更是使异端裁判所形同虚设。

  被视为宗教改革先驱的的英格兰神学家威克里夫,先后担任牛津大学神学教授、国王侍从神甫,在1474年,被国王任命为地区主教和皇家神学顾问,代表英格兰国王出使法国进行停战谈判,然后到阿维尼翁与教皇谈判,拒绝教皇在英格兰有圣职任兔权,否认英格兰是教皇的仆从国,结果未能达成任何谈判协议。1476年,威克里夫在牛津大学发表有关"平民主权"的讲演,提出上帝是最大的君主,一切民政与属灵的职位均由上帝派定,均当隶属于上帝,其他人只是受主所托,并不具有主权,进而强调上帝派政府管理俗事,就如同派教会管理属灵事务一样。与此同时,威克里夫支持国王的叔父发动的没收教会财产的运动,支持国会公开谴责教皇与教廷。

  1377年,威克里夫指出只有《圣经》才是教会的法律,全体信徒才是教会的中心,只有基督才是教会元首,如果教皇一意攫取世俗权力与财富,这样的教皇就是"敌基督"。于是,教皇一连发出5个通谕进行谴责,在国王与贵族的保护下,威克里夫仍然在牛津大学任教。1381年,由于英格兰爆发的农民起义与威克里夫的思想影响有关,国王只好同意天主教教会对于威克里夫是异端的说法,从1382年起让他幽居。不过,威克里夫在这一被迫幽居期间,组织学者将《圣经》由拉丁语翻译成英语,使《圣经》的思想在英格兰迅速传播开来。

  威克里夫坚持对《圣经》文本进行教义阐释,强调《圣经》是信仰的根据与基础,提倡《圣经》的民族语言译本,对宗教改革的兴起起到了极大的促动作用,被后世称作"宗教改革运动的启明星"。正是在这颗启明星的照耀之下,捷克的胡斯主张用捷克语布道,要求恢复教会的纯洁性,认为教会的元首不是教皇而是基督,强调教会的法律是《圣经·新约》。由于胡斯在1402年起,先后担任过布拉格伯利恒教堂神甫、王后解罪神甫、布拉格大学校长,自然地成为主张宗教改革的中心人物,形成了胡斯派,于是在1410年被布拉格大主教革除教籍。

  天主教教会的这一行径激怒了布拉格的大学生与市民,他们涌上街头示威游行表示抗议,而胡斯也受到国王的保护,继续宣传威克里夫的思想。1412年,教皇为了筹集战争费用,派人来捷克推销赎罪券,并宣布凡是参加圣战者,可以免费得到赎罪券,以便收罗炮灰,结果遭到了胡斯的猛烈抨击,指出教皇的作法是魔鬼行径,这样行使权力已经证明教皇是不折不扣的"敌基督",因为教皇无权动用武力,金钱更不能代人赎罪,人的得救应该由上帝来决定,赎罪券于人无益。在胡斯的影响之下,布拉格的群众举行反教皇大示威,烧毁教皇通谕,反对销售赎罪券。与此同时,教皇又宣布开除胡斯教籍。这时候,国王感到再这样下去已可能威胁到自己的统治,于是命令胡斯离开布拉格。

  胡斯在退隐乡村期间,花了两年的时间将《圣经》翻译成捷克语,并完成了与威克里夫的《三人对话录》观点相似的著作《教会论》。1414年,重新统一天主教教会的康斯坦茨会议召开,传令胡斯到会,由国王保证胡斯的安全,而胡斯为了申述自己的神学主张,决定出席会议。可是,当胡斯一到康斯坦茨,就被教皇抓进修道院的暗牢里。这次会议确认威克里夫、胡斯等人为异端,判定对威克里夫焚尸扬灰,胡斯及其门人则被处以火刑。1415年,由于胡斯坚决地拒绝了所谓的悔罪,宣告"我没有必要忏侮,我没有犯致死的罪",并号召人们坚守自己的信仰,因而在烈火中慷慨就义。胡斯的殉难,激发了一场争取圣事改革与民族独立的"胡斯战争",成为宗教改革运动的先兆。

  在宗教改革运动由先兆成为现实之初,神学异端的历史仿佛在重演:1512年,24岁的神甫路德获得了神学博士学位,不过,他越来越感觉到按照天主教教会规定的方式修道,自己是可不能通过走上"蒙神赦罪而得救"的道路,以最终解除自己"心灵之痛苦"的,甚至经院哲学也只能将自己的心灵引入死胡同。于是,如何才能得到拯救成为路德萦绕于心的问题,最后形成了所谓因信称义的神学命题——灵魂得到拯救的人在上帝面前被称为义,因而不在于本人的善行所积下的的功德,而在于上帝的恩典和人对上帝的虔诚信仰。

  这一因信称义的神学命题,与正统神学对于称义的解释之间出现了明显的差异,因为按照正统神学的说法,称义就是人性的一种真正改变,是由于分享了神的义,因而"从罪人变为义人"是一个行善功的过程。然而,路德认为即使在人因信称义之后,也不可能有所谓的功德,唯一的功德是属于基督的,这就是基督已经为人赎罪。

  正当路德热心地宣讲自己提出的这一因信称义的神学命题的时候,教皇借口修缮罗马圣彼得大教堂需要经费,派人到德意志各地兜售赎罪券。于是,在1517年10月31日,路德公开在教堂大门上贴出《九十五条论纲》,以"欢迎辩论"的姿态指出:只有基督的功德才能有助于赦罪。结果使得赎罪券的销路大减,有些地方甚至无人购买。这样,一场制裁异端的闹剧又将重新上演,似乎历史的悲剧会再度重现。Ⅸ.44 走进上帝的居所

  然而,中世纪已经结束,对威克里夫与胡斯的异端裁判早已是一个世纪以前的事情。不幸的是,罗马教皇与教廷没有能够意识到这一点,仍然以为可以故计重演:"无论任何人,如果认为罗马教会在赦罪问题上无权如它实际所行的那样作,这样的人就是宣传异端"。于是,在1518年8月它命令路德到罗马受审,而此时的路德,在德意志诸侯的有力支持下,对此不加理会。随后,路德在有关辩论之中明确地论证《圣经》的权威至上,否认教皇权威,赞扬威克里夫与胡斯的神学思想,走上与罗马教皇对抗的道路。

  1520年,路德发表了一系列重要文章,提出教皇无权干预世俗政权,强调教会如果不能够自己进行改革,将由国家来进行挽救;与此同时,路德还指出罗马教会是"打着神圣教会与圣彼得的旗帜的、人间最大的巨贼和强盗"。最为关键的是,路德宣布教皇不是《圣经》的最后解释者,信徒人人都可以直接与上帝相通,而无需神甫来作为《圣经》教义阐释的中介。同年10月,教皇派代表前往德意志,宣读开除路德教籍的通谕,而路德在诸侯与市民的支持下,决定进行公开对抗,毫不退让,写出了《反对敌基督者的通谕》,并当众烧毁了教皇的通谕。

  路德这个反对敌基督者大声疾呼:"如果他们还要继续妄逞狂暴的话,我以为除了国王和诸侯采用暴力,武装自己,讨伐流毒于全世界的恶汉,并且不用语言而用武器去制止他们的暴行之外,没有更好的方法和药方去对付他们了。我们既用刀剑惩治盗贼,绞索惩治杀人者,烈火惩治异教,为什么我们不运用百般来讨伐这些身为教皇、红衣主教、大主教而又伤风败俗不配为人师表的罗马罪恶城中的蛇蝎之群,并且用他们的血来洗我们的手呢?"由此可见,路德坚持进行宗教改革,不怕与天主教彻底决裂的决心。

  尽管在教皇的压力之下,不得不演出一场诸侯绑架路德的双簧戏,使所谓的异端裁判成为没有被告到场的缺席审判,以便敷衍教皇,而路德则借此机会隐居起来。在隐居期间,路德用民族语言将《圣经·新约》翻译成德语译本,使《圣经》能够真正成为每一个德意志人的信仰之源。也就在路德隐居的几个月的时间内,路德主张的拥护者开始行动起来,震撼天主教的宗教改革运动终于掀起,预示了新教即将崛起的基督教发展的前景。

  如果说宗教改革运动的异端挑战,是针对天主教企图实行基督教神学思想垄断与教会权威专制的,那么,这也不过是对于所谓的中世纪的黑暗进行的一次现实证明。然而,中世纪并非是漆黑一团,而是光明与黑暗并存,特别是对于西欧文化的发展来说,应该是以光明为主的。虽然这一光明与上帝之道之间保持着密不可分的联系,但是,在基督教的世界之中,正是在上帝之光的照临之下,不仅文化的思想传统得到了延续,而且文化的艺术表达也同样进行了拓展。正如基督教的神学思想是整个西方文化思想发展的一个不可或缺的环节一样,基督教的艺术创造已经成为整个西方文化艺术发展不可分离的构成。

  也许,由于基督教的艺术,特别是中世纪基督教的艺术,在神学思想的直接影响之下,更加注重的不是人的艺术创造的个人自由,而是如何艺术地表达出人对于上帝的信仰,因而也就使其具有形象性的启示与体验性的接受的双重特征,促使基督教的艺术在进行宗教预言的艺术表达之中唤起宗教热情,在宗教热情的艺术表达之中坚守宗教信仰,从而在理性与感性趋于和谐的宗教虔诚之中进行对于天国的理想性追求。

  这就直接影响到艺术表达的对象与范围将主要以《圣经》文本为基础,而艺术表达的手段与方式则主要以教义传播为前提,因而艺术表达的现实形态以群体性与动态性相结合的综合艺术为主要选择;这也就是说,基督教的艺术表达,无论是时间艺术之最的音乐,还是空间艺术之最的建筑,都是在围绕着布道活动而逐渐综合起来的:在真挚的赞美与心灵的吟唱,如同天籁般的流淌所弥漫而成的庄严肃穆的气氛之中,在崇高的向往与精神的飞升,如同天穹般的扩展所延伸而成的神秘圣洁的感受之中,人与上帝在进行着无言而直接的对话。

  如果没有庄严肃穆的颂歌,也就很难想象虔诚情感的真挚,如果没有神秘圣洁的教堂,也就很难想象虔诚信仰的崇高,只有进行了时间艺术与空间艺术的动态性综合,人才有可能达到真挚的情感与崇高的信仰相一致的虔诚高度。因此,在庄严肃穆的颂歌中,在神秘圣洁的教堂里,举行弥撒这一纪念基督耶稣殉难的宗教仪式,可以说达到了基督教艺术表达的高峰。因为根据基督教教义,正是基督耶稣的牺牲,象征着救赎世人行动的结束,神与人重新和解并立约,所以神学家认为通过弥撒来重现基督耶稣殉难之前的情景,无疑是坚定教徒信仰的最重要的宗教仪式,因而弥撒成为教会活动的中心。

  弥撒做为一项重大的基督教献祭礼仪,直接来源于《圣经·新约》:基督耶稣预感到自己即将殉难,因而与十二个门徒共进最后的晚餐,在将无酵饼分给门徒们的时候,说:"这是我的身体,为你们而牺牲的",在把葡萄酒倒给门徒们的时候,说:"这是我的血,要为你们和众人而倾流",以此来暗示自己行将永远离开他们。所以,在基督教各大教派中,都要举行以领圣餐为主要仪式的献祭礼仪:天主教的圣餐用无酵饼,神甫领圣体与圣血,也就是无酵饼与葡萄酒,而信徒只领圣体,也就是无酵饼;东正教的圣餐用有酵饼,信徒可以同时领圣体与圣血,也就是有酵饼与葡萄酒;新教虽然一般不再举行弥撒,但是仍然举行领圣餐礼,只不过将葡萄酒换成了葡萄汁。如此显赫隆重的纪念活动,当然需要在庄严肃穆的颂歌与神秘圣洁的教堂之中进行。

  基督教的音乐主要以声乐为主,这是因为最初的基督教教徒认为乐器是世俗的器具,而不是神圣的象征,人应该用心灵的吟唱来对上帝直接进行赞美,因而致使乐器与器乐长期成为宗教音乐的禁区,一直到公元6世纪天主教教堂才开始使用风琴,而正式使用风琴则是公元12世纪的事了。当时天主教的各大教堂都有大型管风琴,公元14世纪出现可移动的小型风琴,供唱诗班使用,因而被称作唱诗班风琴,从此,风琴成为典型的基督教乐器。此外,器乐在公元16世纪后期才开始有所发展,主要用在非礼仪性的宗教集会场合,如婚礼音乐等等。

  尽管对于乐器与器乐的排斥造成了基督教对于音乐发展的一个方面的极大限制,但是,也在客观上留下了器乐发展的天地。更为重要的是,基督教对于声乐的重视,无疑又从另一方面推动了音乐的发展。基督教的声乐主要取材于《圣经·旧约》的《诗篇》,而从《圣经·新约》的《路加福音》取材的福音颂歌,沿用至今的有《尊主颂》、《以色列颂》、《荣归主颂》、《西面颂》等4首。这是因为使徒保罗曾经说过:"当用诗章、颂词、灵歌彼此对说,口唱心和地赞美主!"应该承认,在这一口唱心和的心灵吟唱过程之中,本来出现了众多的礼仪颂调,随着天主教在基督教中地位的上升,由教皇主持编定的颂调逐渐成为主要的,甚至是唯一的被称作平调的吟唱模式颁调。

  这一颂调为吟诵式颂歌,音调简单无伴奏,节奏自由,歌词选自《圣经·旧约·诗篇》。由于天主教对颂歌的吟唱具有严格的规定,不仅要求吟唱内容与宗教仪式必须相符,而且更要求吟唱者只能是由教士或指定人员组成的男声唱诗班,并且进行齐声合唱,故而教徒唱诗受到限制。东正教有关颂歌的吟唱规定在这一点上与天主教相同。虽然看起来似乎剥夺了一般信徒的吟唱权利,但是从音乐发展的角度来看,这种具有专业性的吟唱活动,无疑为声乐的迅速发展提供了动力,因而在公元10世纪就出现了多声,重唱与合唱,奠定了复调音乐发展的现实基础。

  中世纪最著名的声乐是天主教教会唯一的亦是最理想化的大型礼仪颂歌,有着5个乐章的弥撒曲,由《求主怜悯羔羊》、《荣耀颂》、《信经》、《三圣文》、《上帝羔羊颂》这5个乐章组成,追求庄严肃穆的宗教气氛,表现出极大的艺术感染力,不仅对于天主教的艺术表达有着直接的影响,促使整套弥撒曲吟唱在公元15世纪以后成为常规;而且也间接影响着后世音乐家的创作,其中巴赫的《b小调弥撒曲》在庄严的合唱与重唱之中加入个人抒情性极强的独唱咏叹调,与贝多芬结构宏大而激情充沛的《庄严弥撒曲》同为杰作,从而使弥撒曲式的吟唱超出了基督教的艺术限制,成为声乐发展中的一个有机构成。

  同时,在宗教改革运动中,新教提倡教徒使用民族语言唱赞美诗,而男女教徒吟唱颂歌也就随之而成为举行有关宗教仪式的一个组成部分。更为重要的是,吟唱的对象在不断地扩大,不仅早先在民间流传的宗教歌曲在教堂中被允许吟唱,而且还根据新教教义进行了颂歌的个人创作,路德就曾经自己创作歌词,自己进行谱曲,来宣传宗教改革的主张,他所创作的颂歌《上主是我坚固的堡垒》被德国大诗人海涅称作"宗教改革的《马赛曲》"。随后,新教音乐家以《圣经》为主要取材对象,吸取了意大利歌剧的艺术营养,创造出了清唱剧与神曲,其中以基督耶稣殉难为题材的神曲,称为受难曲。

  较之音乐,教堂对于基督教来说显然更加重要,希腊语之中表示教堂一词的最初意思就是上帝的居所。所以,教堂作为神秘圣洁的场所,并不仅仅是一个举行宗教仪式的地方,更是一个人与上帝进行对话的地方,因而必须营造出一种虔诚的宗教氛围来,即使是在没有正式教堂建筑的创教之初,在使用私人住宅举行宗教仪式的宅第教堂时期,也特别注重运用绘有《圣经》故事的壁画以及各种颜色的几何图案来渲染宗教情调,以坚定教徒的信仰。不过,由于基督教反对偶像崇拜,因而排斥立体雕塑,而浮雕则大多出现在石棺上,常见的是耶稣受洗图,在这一点上,与乐器及器乐的遭遇很相似。在这里,无论是《圣经》故事壁画,还是彩色几何图案,都是与整个教堂的宗教氛围融为一体的,而口唱心和的吟唱无疑使这种宗教氛围充溢整个教堂。

  所以,教堂建筑在基督教的艺术之中占有特殊而重要的位置,教堂既是上帝的居所,又是赞美上帝的圣地。自从基督教成为合法宗教,特别是在其国教化,乃至国家以来,人们便开始建造大型教堂,最初是依照罗马长方形大会堂的型式,根据表彰殉教使徒的传统,在使徒的墓地上修建教堂。在罗马城中于公元320年建造了圣约翰教堂,随后是圣彼得教堂等一系列使徒教堂。在君士坦丁堡,于公元333年建造了神圣使徒教堂;而在耶路撒冷,于公元340年又建造了圣墓教堂。这些教堂建筑的外部一般都比较简洁朴素,没有进行刻意装饰,而内部则富丽堂皇,极力进行艺术渲染,尽管在今天里面的彩绘《圣经》壁画及几何图案早已坦荡无存,但仅从教堂内部的墙壁与天花板上所保留下来的大量镶嵌的《圣经》人物画及各种图案来看,已经达到了相当高的工艺水平。

  拜占庭教堂在早期教堂建筑的基础之上,融入东方宫廷建筑的某些特点,显示出基督教国家化以后教堂建造的发展,采用了圆形苍穹屋顶,以象征上帝君临天下的绝对权威与无所不在的恩泽,而中心式封闭的内部结构,则给人一种环绕在上帝怀抱之中的温馨感受。特别是在这些建筑物内大量运用镶嵌人物画来进行宗教氛围的强化,一方面采用变形的艺术手段,拉长画面上的主要人物比例,大眼小口,表情严肃凝重,透露出君主式的威严神情;一方面在画面中进行人物等级式排列,世人小而多地排在最底层,第二层是教士,第三层是天使,最上面是基督,从而使人产生敬畏与虔诚的宗教情感。

  罗马式教堂是在公元1054年东西教会大分裂以后,随着教皇国的日益鼎盛而出现的。以石料建造的大教堂,具有纪念碑的厚重与宏伟,以传达出罗马教皇在神学与政治上的专制权威,同时完全排除拜占庭式教堂的宗教象征的艺术表达,内部结构为纵长横短的拉丁十字架形状,整个教堂以圆拱为主,将门窗、走廊、屋顶连成一个浑然的整体,拱顶分为圆筒形与十字形,它那坚固的墙壁与细窄的窗户,使教堂内部显得幽深,产生出一种神秘与超越的宗教境界,以此来显示天主教教会的不可动摇。同时,还使用宝石与金银等材料来对教堂内部进行装饰,以突出神秘之中的神圣,使教徒在情难自禁之中顶礼膜拜。

  在教皇国之外的大教堂的建造,则更多地显现出在各个基督教国家之中,从国王到市民的宗教独立意识的不断高涨,因而在1140年前后,在巴黎附近出现了第一座具有哥特式教堂艺术特点的大教堂,而到了1190年以后,哥特式教堂的建筑风格才完全形成:以立于修长柱子上的尖拱形成教堂内部似乎无限上升的空间感,与教堂外部高耸的尖塔相映成趣,墙壁上出现的巨大透光玻璃窗使教堂内外融为一体,玻璃窗上用闪光的蓝红颜色绘出的天使似乎在蓝天上飞舞,使人觉得整座教堂将要向天国飞升,心中充满一种圣洁而幸福的欢乐。无论是在法国的巴黎圣母院、意大利的米兰大教堂,还是在德国的科隆大教堂、英国的威斯敏斯特大教堂,这种欢乐的感受至今仍可感受到。

  随着教堂建筑风格从拜占庭式,经罗马式到哥特式的变化,一方面似乎在隐喻着基督教教会将在分离之中逐渐发展,显示出东正教与天主教、教权与王权之间的消涨起伏;另一方面则展现出营造宗教氛围的艺术表达的不断变化,具有了敬畏森严、神秘幽深、欢乐祥和的种种差异。这一点也同样体现在基督教教堂的雕塑上面——不仅浮雕因为使用石料来建造教堂而更多地出现在教堂内外的装饰上,雕刻水平有了整体性的提高;而且立体雕塑也开始成为整个教堂建筑不可分离的一个组成部分,为欧洲雕塑艺术的发展提供了必要的动力。

  至少在公元13世纪以后,在哥特式教堂的雕塑之中,已可以看到无论是浮雕,还是立体雕塑,已经出现了某种程度上的生活化,体现出具有写实色彩的自然风格:《圣经》人物雕像在教堂外部的壁龛里以各种姿态站立着,栩栩如生地吸引着信徒崇敬的目光,而基督耶稣与圣母马利亚的塑像,不仅形象高大修长,而且神态安详和蔼,格外引人注目,特别是基督耶稣与圣母马利亚的雕像都显得那么年青而富有朝气,不时绽露出一丝神秘的微笑,使人在崇拜之中倍感亲切。

  所有这一切,无非是表明教堂作为上帝的居所,只有通过综合性的艺术表达,才能够真正成为举行宗教仪式的圣地,从而为因纪念基督耶稣的殉难而进行的弥撒营造出一个必不可少的宗教环境来。从这个意义上讲,可以说教堂既是上帝的居所,也是艺术家的天堂。而事实上,在意大利文艺复兴之中,号称文艺复兴三杰的达·芬奇、米开朗琪罗、拉斐尔,无论是他们的绘画,还是他们的雕塑,都与教堂所提供的艺术空间不可分离,甚至与教堂建筑本身也不可分开。所以,一些历史悠久的大教堂实际上已经成为真正意义上的艺术杰作。

  1506年,罗马城中的圣彼得大教堂开始进行重建,一直到1626年才竣工,在这漫长的建造过程中,诸多著名的艺术大师,包括米开朗琪罗、拉斐尔在内,都先后参加了设计与施工,特别是众多的艺术大师为圣彼得大教堂创作了大量的壁画与雕塑,使圣彼得大教堂美仑美焕,精彩绝伦,成为天主教最大的一座教堂,可以容纳25000人同时作弥撒。尤其值得指出的是,在安葬着圣彼得遗体的地窖上面,修造起了一座华丽的圣彼得宝座,而宝座的上方是高达数十米的巨大圆顶构成的穹窿,在两层穹窿内部分为16格,每一格都有米开朗琪罗绘制的人物画像,令人目不暇接,美不胜收。

  虽然圣彼得大教堂被视为天主教最神圣的教堂,后来的大多数教皇都曾在那里举行加冕礼,但是,圣彼得大教堂在世人的心目中,已经永远成为文艺复兴时期教堂建筑的杰出代表,于是乎出现了一个好象是悖谬的现象:对于基督教信仰的艺术表达,居然促成了艺术家的自由创造。Ⅸ.45 "若神不在,一切皆无"

  对于这一似乎悖谬的现象,有人曾经进行过如下的评论:

  最伟大的艺术家佛罗伦萨人米开朗琪罗来到了罗马,他和其他一些人开始为西斯庭小教堂的天花板作画。他的《最后的审判》已同当时罗马作家所写的甜蜜的诗文迥然不同,而反映出不安和悲痛的情绪。但是在很多情况下,教皇所实行的文艺保护政策往往使作家和艺术家们为了使他们的作品得宠,而进行宣传性的创作。拉斐尔的作品得到了宠幸,这是毫无疑问的。但是,假如有一个人,既鉴赏了拉斐尔在梵蒂冈宫的壁画,或者他作的其他以宗教为题材的画,又看了他为银行家作的画《海神》的话,他将惋惜为什么其它像《海神》这样的画太少。

  如果要对这一评论进行再评论的话,显然以上的评论可以说过于主观,这是因为艺术家的成就与他所选择的题材实际上关系并不很大,关键是他如何来进行艺术的创造。事实上,最伟大的艺术家佛罗伦萨人米开朗琪罗就是这样一个成功的例子,无论是他最初在西斯庭小教堂的天花板上所创作的天顶壁画——长为40米,宽为14米的《创世记》,还是30年以后他在西斯庭小教堂的东墙上画成的《最后的审判》,都表现出了同样强烈的运动感,充满宏伟的气势,尽管他30年如一日地选择了宗教题材。

  即使拉斐尔的艺术水平离最伟大的艺术家有那么一点点距离,也不至于一选择了宗教题材,就注定要在为了得宠而进行宣传性的创作之中,大大地失去艺术水准。事实上,拉斐尔与米开朗琪罗一样,真正使他获得艺术声誉的,并不是他所谓《海神》之类的作品,而是一系列以圣母为对象的创作——《圣家族》、《圣母和金丝雀》、《绿草地上的圣母》,而他的《西斯庭圣母》之中的圣母马利亚,是足以与米开朗琪罗的《最后的审判》之中的基督耶稣相媲美的。尤其值得一提的是,拉斐尔的壁画《雅典学院》,将画中的空间与室内的空间融为一体,成为壁画与建筑完美结合的典范。

  拉斐尔的艺术成就不是偶然得来的,他受到达·芬奇这样的艺术大师的直接影响,不仅在构图与透视方面是如此,在对于妇女形象的塑造上更是如此,构图均匀而色调庄严,自然淳朴之中洋溢着女性的温柔。在拉斐尔的笔下,不仅有圣母,而且有凡女,他的《戴面纱的妇女》就是很有名的作品。当然,在这一方面,最有名望的还得数达·芬奇的《蒙娜丽莎》,"描绘出妇女在最风韵的多姿年华时所具有的无穷无尽的魅力,他每一笔都勾画出了永恒的美。"这只能是一种具有谜一般的微笑之下深潜着的难以言说的女性妩媚。

  但是,达·芬奇的主要创作对象依然是来自《圣经》,在著名的《最后的晚餐》之中,他以戏剧性的构图来揭示众多人物的性格特征是如何在震惊之中流露出来的:基督耶稣安详地说出了自己将被出卖的消息,静静地等待着最后一刻的到来,与此同时,众多门人的内心感受是通过形体动作与面部表情这样的身体语言来表现出来的,或者是激动,或者是惊愕,或者是恐惧,或者是茫然,或者是忧郁,或者是几种感觉交织在一起,而唯有某种内疚的神色出现在了那个出卖者的脸上。这就活生生地画出了人性的丰富与自足在个人身上的充分体现。

  如同进行心理分析似的画面解剖,是精确而细致的,《最后的晚餐》中人物表情的丰富和生动,则是因为这一宗教性的创作有着世俗性的模特:达·芬奇总是在注意搜寻与仔细观察现实生活之中形形色色的人,实际上,画面上的每一张脸,都来自他每天在大街上进行长达数小时的漫游期间所能发现并选择的世人面孔。达·芬奇还是一个充满激情与理智的发明家,使其善于以精确而敏锐的目光,来观照自己所面对的一切。可以说,达·芬奇的《岩间圣母》就是以人物形象刻画精心,环境细节十分精确,整个构图达到了几何比例般的精致来显示出自己的绘画艺术已经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境界的。

  至此,可以毫不犹豫地说,活跃在公元15世纪末到16世纪初大约半个世纪左右的这三位意大利文艺复兴时期的杰出艺术大师,尽管全都主要是在宗教性题材的创作之中来展示自己的艺术才华的,但是,宗教性题材并没有能够束缚他们进行艺术创造的自由,实际上正是宗教性题材的艺术创作,不仅使其直接向整个社会显示出他们的艺术成就,有利于他们走上声名卓著的艺术大师之路;而且当巨大的教堂到处都成为他们艺术创作的存在空间时,也就有助于他们最终成为影响深远的艺术大师。

  此时,也许可以听一听另一位评论者的说法:拉斐尔"也许是整个文艺复兴时期最受大众欢迎的画家,他的艺术之所以具有不朽的魅力,主要是由于他的强烈的人文主义。他发展了具有心灵的和崇高的人的思想。他不是把人类描绘成迟疑不绝的、受折磨的人,而是把他们描绘成为温和的、聪明的和高尚的人。虽然他受达·芬奇的影响,而且模仿了后者的许多特征,但是他比达·芬奇有更多的象征性的倾向,他的《争辩》象征着天上的教会与地上的教会两者之间的辩证关系。"这一评论已经包含着宗教信仰与人文主义之间的关系如何的命题。

  这将是一个值得争辩的命题,其实,拉斐尔在自己的《争辩》之中早已借助画面给以了昭示:在灿烂的晴空之下,尘世间的博士与神学家正在热烈地争论着圣餐的意义何在,与此同时,在高高居于云端的天国中,三位一体的至尊则在安闲地休息,呈现出一派祥和而平静的和谐景象。这就表明,由博士们所代表着的古希腊罗马的人文主义,与由神学家所代表着的基督教神学之间,如果能够发生争辩的话,必须有一个进行争辩的共同前提,这就是基于理性而诉诸理性,而这正是人与人之间进行沟通的人文基础,不过,这不是神与人之间进行立约的信仰根基。

  这也就是说,人文主义与基督教信仰之间是否有可能发生冲突?拉斐尔在《争辩》之中实际上已经作出了回答:尘世间的理性争辩与对于天国的信仰无关!因此一个人文主义者可以是,也能够是,甚至应该是一个虔诚的信徒,文艺复兴与宗教改革的携手同行就是一个社会性的证明。所以,达·芬奇坚决否认权威是真理的源泉,坚决主张尊重生命存在的权利,认为"夺取人们的生命是罪恶滔天的事",而战争无疑是"最野蛮的疯狂",从而表明人文主义绝对不会与基督教信仰发生对抗,这也许是宗教题材不能制约艺术创造的主要原因之一。

  意大利文艺复兴三杰之中寿命最长者,生命历程达89个年头的米开朗琪罗,当他预感到自己的生命即将结束之际,特意为自己的坟墓创作了一座雕塑《皮耶塔》:圣母马利亚面对着基督耶稣的尸体悲痛欲绝,而站在圣母身后的一个正在默默地注视这一切的人物,很有可能就是米开朗琪罗自己的形象化身。在这座雕像的艺术创作上,作者采用了变形夸张的手法来尽力表达死亡这一严酷的现实,以寄寓作者本人对于自己能够在死后复活得到拯救的某种企盼,而这正是曾经创作过《末日审判》的米开朗琪罗早已熟知的,因而宗教信仰是可以促进艺术创造的,这也许同样是宗教题材不能制约艺术创造的又一个重要原因。

  由此可见,当艺术由作为宗教信仰本身的群体表达,而逐渐转变为具有宗教信仰的个人创造时,实际上表明上帝及其信徒正在退出世俗领域,重新回到宗教世界中去,每一个人的宗教信仰与其对于精神世界的现实性追求直接相关。于是,上帝存在于何处也就成为第一个有必要进行讨论的问题;而上帝以什么样的方式存在则成为第二个更需要进行讨论的问题。

  从一般人的体验上来说,仅仅是一句上帝存在于每一个人的心中这样的回答,也许就完全能够满足自己对于这一问题的感悟。不过,这样的回答虽然的确表达出了宗教的启示性影响,却留下了难以继续进行关于上帝存在的理性认识的遗憾。所幸的是,在哲学为神学的讨论提供了本体论的来源影响的同时,神学也为哲学的思考提供了方法论的致思途径,从而促使对于上帝存在于何处,特别是上帝存在的方式如何的思辨性把握,形成了一种具有开放性的讨论格局,为上帝存在的有关问题进行多样化解答。

  从公元13世纪到公元16世纪,随着基督教天主教数度传入中国,《圣经》也一起传播到中国,后来便开始将《圣经》中的"神"翻译为"天主",于是罗马公教也就被称为天主教,这是因为在中国"正史"之首的《史记·封禅书》中有"八神,一日天主,祠天齐"之说,以便适应中国教徒的宗教接受。到了公元19世纪初叶,基督教新教才开始传入中国,并将《圣经》中的"神"翻译为"上帝",这是因为在中国古代的重要文化典籍《尚书·立政》篇中出现过"吁俊尊上帝"之说。在这里,不仅可以看到欧洲人对于中国文化的了解,已经由一般的历史典籍进入了文化经典,而且更可以看到中国人对于欧洲基督教的认识,已经从民族宗教上升到世界宗教,强化了对于基督教之"神"那至高无上的绝对权威性的认识。

  对于上帝存在所具有的绝对性质,在柏拉图的笔下得到了具有本体性的阐释:"若神不在,一切皆无。"如果说这只不过是柏拉图将对于理念的推崇导向极致的一种哲学的表达,那么,在《上帝之城》的作者,这位被称为天主教哲学家著名代表之一的圣奥古斯丁看来,这正是柏拉图的哲学成为"一切哲学中最纯粹最光辉的"一个主要原因。所以,当圣奥古斯丁在阅读有关柏拉图及其追随者的著作的时候,要说:"我于其中读到以下的旨趣,'太初有道,道与上帝同在,道就是上帝。'只有上帝、上帝的道,'才是真光,它照亮一切生在世上的人,'并且'他在世界之中,而这世界也是借着他创造的,但世界却不认识他。'"

  这样,圣奥古斯丁就把柏拉图的理念之神与《约翰福音》中的上帝之道完全统合起来,上帝是做为纯粹的精神性存在而出现的,并且是不可把握的。因此,圣奥古斯丁认为上帝从无中创造了世界,天地间有上帝之城与地上之城并存,上帝之城是上帝之道的体现,因而是完美与永恒的,而地上之城并非如此,因而是不完善的、短暂的,甚至会毁灭。这样,不仅个人将通过基督耶稣建立的教会来获得拯救而走向永生,而且世俗国家也只有听从教会,才可能成为上帝之国的一部分,从而确认教权高于王权,为教会的权力膨胀提供了神学支撑,同时也否认了人与上帝进行直接交流的任何可能性。

  从公元5世纪到公元11世纪,随着教皇国进入鼎盛期,在天主教教会世俗化的过程之中,西欧各国的王权也相应有所发展,因而出现了发展人的理性认识的现实需要,结果是在启示神学传统之中,又生发出自然神学,承认了人的理性的认识功能,从而也就直接影响到对于上帝存在的认识。这首先就需转换神学阐释的哲学背景,因而导致了对于柏拉图哲学的抛弃,与此同时,亚理士多德哲学成为神学阐释的哲学资源。这不仅使此时的神学论争在经院哲学的层面上进行,更通过不断地论争使托马斯·阿奎那的神学体系成为天主教的正统神学代表。

  亚理士多德指出:"对生物来说,存在就是生命。"这就促使托巴斯·阿奎那提出这样的看法:"由此可知,在存在是万物的属性这种意义上,上帝是存在",具体而言,也就是"一切创造的原因,尽管有各不相同的结果,却有一种共同的结果即存在。因此必定有一种最高的原因,受造的原因只是借助于这种最高的原因才使得事物存在,存在是这种最高原因的特有结果。因此可以说,存在本身就是上帝的实体或本性。"这样,上帝作为原初存在的最高原因,它就是实体性的存在,它就是本质性的存在,要言之,上帝就是存在,一切受造之物不过是这一存在的个体形式。

  于是,托马斯·阿奎那不仅以此为基础进行关于上帝存在的5项具体证明,更由此而推导出神学是最高的"科学",其他任何科学都是它的个别性体现,这是因为任何有限事物的存在都是来自于上帝的无限存在,而上帝就是一切受造之物的根。如果排除托马斯·阿奎那这一论证的宗教绝对性,就可以看到他对于上帝存在的证明,已经由不证自明的自在本体论证,向着最高原因的宇宙论及规律秩序的目的论的论证发展,使关于上帝存在的讨论出现了更多的可能,从而也就在客观上为哲学家进行神学命题的哲学论证开辟了道路。

  正是哲学家康德,在对于从圣奥古斯丁到托马斯·阿奎那已经出现的有关上帝存在的本体论、宇宙论、目的论这三种传统论证方式进行彻底否认之后,同时又指出,否定这些论证方式并不意味着也否认了上帝存在这一命题。因而康德在实践理性的基础上提出必须对上帝存在进行道德论的论证,也就是根据人类伦理生活的需要,应该在上帝存在的前提之下,来保证善与幸福的最终统一:"只有对于我们的义务和理性以及在这义务中确立的终极目标的认识,才有可能明确无疑地产生出上帝的概念;因此,这一概念其渊源上是和我们对这一存在的义务不可分离的。"

  在这里,"我们的义务"就是我们对于生命存在应该承担起来的责任,对于这一存在责任的理性认识,自然会走向对于生命存在的终极目标的不断把握,在建立起关于终极目标的认识体系的同时,上帝将做为最基本的概念,来体现生命存在的最高精神。有没有这样的最高精神,对于每一个人来说都是绝对重要的,因而对于上帝存在的坚信将是人类的善与幸福达到统一的精神前提。这样,上帝存在也就成为追求人类精神境界自我超越的信仰象征,于是,上帝在我们心中的个人言说,无疑表明上帝存在的命题,更是一个上帝将以什么样的信仰形态,来存在于我们心中的人类精神问题。

  从公元18世纪到公元19世纪,正是在康德关于上帝存在的道德论论证的基础上,尼采高喊"上帝死了!"这是从欧洲文艺复兴以来对于"上帝死了"这一呼喊的最强音,以坚决否认作为世界宗教基督教的上帝父亲那最高意志与绝对权威对于人类的负面影响:"基督教被称为怜悯的宗教。怜悯与促进感受生活能量的那种滋补性情感正好对立:它具有一种压抑性的作用。凡怜悯者,力量皆失。"尽管可以说这是尼采为了宣扬超人出现的必要性而进行的论证,因为"从整体上看,怜悯违背进化法则,这就是淘汰法则",而"身心皆弱者将被淘汰,这是我们的慈善的第一原则"。但是,为了使人类正常生存在对善与幸福的追求之中并达到最终的统一,不能不承认在人类社会的文化发展中,每一个人最需要的不是扮演生活中的弱者而获取怜悯,这的确会导致对于人性正常发展的压抑;恰恰相反的是,应该激发起强者般的奋斗意识,或者如尼采所说的"强力意志",以提高每一个个体的生命活力,来充分扩张自我创造的能力,在个人得到全面发展的同时,也促进社会的发展。从这样的意义上来看,可以说我们心中的上帝就是我们自己!

  这是因为我们不仅有着"上帝的形象",而且更有着"上帝的样式"那样的对精神境界不断升华的追求。如果说托马斯·阿奎那当年曾认为只有在对上帝"外加的恩赐"的蒙受之中,人才可能永生的话,那么,在鼓吹"非宗教化的基督教"的20世纪,在"神死神学"出现后的个人信仰自主选择的浪潮之中,每一个人都将在"上帝死后"来重新进行自己所认可的上帝的塑造。这样,当每一个人在塑造自己的上帝的过程之中,实际上也就扮演了上帝的角色:我就是我的上帝!我们就是我们的上帝!!

    代序 寻找上帝的天国

  这是一部关于《圣经》的书;
  这是一部关于天国的书;
  在这部书中,我们将进行一次跨越时空的专访,与上帝的羔羊甚至上帝本人进行对话,并进而寻找上帝的天国!
  对于亚当和夏娃的子孙们来说,自从来到地球的那一天起,他们便开始了寻找上帝天国的人生旅程,直至生命的结束;对于那些上帝天国的虔诚信徒们来说,不论他们的上帝被冠以怎样的名称,面对世俗生命的行将结束,他们也许的的的确确既没有恐惧,更没有哀愁,因为他们即将回到"神"的怀抱,回到上帝的天国!
  那么,上帝的天国究竟在哪里?它何以能如此吸引人,使凡尘俗世的芸芸众生为了能在来生踏入那神圣的净土而不惜耗尽现世生命的全部心血?很显然,天国是美丽的,也是神秘的。正是因为它的美丽,才使得人间朝觐者的大军"浩浩汤汤",永世不绝;正是因为它的神秘,才使是尘世探秘者的队伍源源不断,前仆后继。但不论它美丽也好,神秘也罢,在今天绝大多数人的眼中,上帝的天国似乎永远只是一种可望而不可及的幻象之物。
  其实,如果我们相信神话曾经是历史,并进而把神话还原为历史,沿着文明的长河溯源而上,古昔追踪,我们将不仅能发现上帝留下的指纹,甚至有可能重新踏入上帝的天国,在光明弥漫、辉煌庄严的圣境之中再次沐浴"神"的圣恩。在这条路上,《圣经》是你最好的向导:从《创世纪》到《启示录》,上帝从天国来到人间,又从人间回到天国,在这一过程中,他不仅将天国的幻象多次投印到人间的大地上,而且还将其深深地投印在地球先民的脑海里,成为人类文明的集体记忆——
  从"大西洲"到"太平洲";
  从《神秘埃及》到巴比伦泥版;
  从漫天烈火的所多玛到惊天动地的通古斯;
  从密咒遍布的帕姆帕沙漠到丛林深处的卓尔金星;
  另外,在历史的暗影之中,我们也许还能有幸与那些上帝的羔羊进行对话,从亚当到基督,从但丁到诺查丹玛斯……他们将讲述天国的神圣;他们还将述说天国的神秘。
  最后,当又一个千年纪元的钟声即将在我们的生命之中再次敲响的时候,行色匆匆,已颇有几分困顿的人类不妨稍稍小憩一会儿,重新审视一下既往的旅程,清理一番自己的行囊,因为在《圣经》中,这是一次"千禧年"的"末世"钟声,基督耶稣将率领他的门徒再次来到人间;在《诸世纪》里,它是诺查丹玛斯在密室中雾里看花的真实描述,既意味着"三位一体"对世界的创造,更意味着对世界的毁灭;而对于《神曲》来说,它将是一次弥撒,庄亚肃穆,静谧温馨,但就在这神圣而又神秘的氛围之中,我们将"看见天上的门开了,见有一个宝座安置在天上,又有一位坐在宝座上","死了的人,无论大小,都站在宝座前,案卷展开了……"只有到了此时,我们才会知道上帝的天国究竟在哪里!我们也才会感受到天国的美丽,以及窥探到天国的神秘!!

 

第一章 上帝与你同在
Ⅰ.01 "加迪夫巨人"的闹剧
  人从何处来?神从何处来?是先有人,还是先有神?怎样来回答这一问题,在实质上,无疑是与先有鸡,还是先有蛋这一质疑具有同样的意义和难度。因为,无论是在人和神之间,还是在鸡与蛋之间,生命存在的具体形态是如何出现的,始终是一个困扰着人类的基本问题;否则,就不会有如此众多的人在冥思苦想这个问题了。
  也许,当代人已经习惯于像达尔文那样,用生物进化论的目光来认识这一问题,但仍然会团留心到在人类进化过程中的巨大时间空白,而产生这样的疑问:为什么人类的同族兄弟,人科动物的大猩猩与黑猩猩,没有能够进化成为人?因为这些猩猩与人类的先祖都生活在同样的环境之中;同时,在今天的世界各地,我们还在不断地到处发现巨大的类人动物,如喜马拉雅山区的雪人,中国神农架地区的野人,北美洲的大脚怪……"他们"在雪山林莽之中神出鬼没,行影无踪。对于这一切,在引发我们巨大惊异的同时,也引起了这样的思考,即:这些类人的巨大动物与神话中传说的巨人有什么关系,"他们"是不是巨人的后代?
  于是,当代人将不得不求助于古代先民的记忆,企图通过各自的民族神话来寻求解答。在仔细地检索了不同的民族神话之后,我们发现,几乎在所有的神话中都曾经以不同的方式,诉说了一个共同的故事,这就是在混沌一片的黑暗之中,出现了开天辟地的全能的神。无论是创造世界的万事万物,还是赋予灵魂给男男女女,从水深火热的大灾大难,到拼命撕杀的战火蜂起,全能的神都无所不在!在欧洲、美洲、非洲、澳洲各地的民族神话里面是如此,出现了造物主的神话系列;在东方各民族的神话里面也是如此,如在中国即出现了盘古开天地的神话系列。
  即使是在太平洋之中夏威夷群岛上土著民族的神话中,也是这样诉说的:在没有尽头的无限空间,住着塔阿罗阿,那时候,既没有天,也没有地,既没有海,也没有人。于是,塔阿罗阿在天上一呼就创造了世界,不仅有了土壤、岩石、海滩、海水,也有了树、鸟、鱼、人。塔阿罗阿在无垠的天空之中,像光一样照耀着四周,无所不在。显然,塔阿罗阿就是这个土著民族心目中的神。不过,请千万不要轻易地一眼就晃过这个神话,因为它与世界各地的所有神话一样,都承认在人出现之前就有了神;并且与世界上不少的神话一样,也承认这个神就住在天上。
  在希腊神话里,是这样诉说的:
  天和地被创造了,大海涨落于两岸之间。鱼在水里嬉游,鸟在空中唱歌,大地上拥挤着动物,但还没有灵魂可以支配周围的生物。这时,有一个先觉者普罗米修斯降落在大地上。他是宙斯所放逐的神抵的后裔,是地母该亚与天父乌刺诺斯所生的伊阿珀托斯的儿子。他机敏而睿智。他知道天神的种子隐藏在泥土里,所以他报起一些泥土,用河水使它润湿,然后这样那样的捏塑着,使它成为神祗——世界之支配者的形象。为要给与泥土构成的人形以生命,他从各种动物的心摄取善和恶,将它们封闭在人的胸膛里。在神祗中他只有一个朋友,即智慧女神雅典娜,她惊奇于这泰坦之子的创造物,因而把灵魂和神圣的呼吸吹送给了这些仅仅有着半个生命的生物。这样,最初的人类遂被创造,不久便充满远至各处的大地。
  在这个关于世界创造的故事里面,虽然讲到了天地、大海、鱼、鸟、动物的创造,但它们的造物主是谁,则是未知的。而对于世界之真正支配者的形体的创造,则是由天上神祗的后裔普罗米修斯来捏塑完成的;同时,普罗米修斯最后与智慧女神雅典娜共同创造了有生命的人。更为重要的是,普罗米修斯和雅典娜共同创造出的、具有天神的种子与形象的有生命的人的这一神迹,实际上也就表明了神先于人。不过,希腊神话在似乎解答了人从何处来之后,却并没有能够回答神从何处来的疑问。因此,还需要进行继续的追问。首先,在这里,如果没有希腊诸神的谱系来做为这一世界创造的背景,也就很难把握住诸神创造世界的过程与这一过程的不同层面。
  在希腊诸神的谱系里,天上第一代神祗就是天父乌刺诺斯与地母该亚,他们的六个儿子与六个女儿则是天上的第二代神祗——天神之子泰坦巨神族。巨神们在母亲该亚的鼓动之下,推翻了父亲乌刺诺斯的统治,拥戴他们之中的克洛诺斯为诸神之新王。不过,克洛诺斯的儿子宙斯又将自己的父亲打倒,成为又一代众神之王。因此,从希腊诸神的谱系来看,普罗米修斯与宙斯正好是堂兄弟!兄弟俩作为天上神祗的第三代,显然并没有承担过创造世界的重大使命,但却与人类在世界上的出现直接有关。因此,希腊神话中的世界创造过程,也就暗寓着在权力交替的社会背景下,上古时代的各部落开疆拓土与子民扩充的现实进程。
  在这里,创造世界是由一代又一代的天神来完成的,在神的出现是先于人的基础上,同时又以神的地位的高低,来决定人与神的关系:宙斯以保护人的身份来限定人的义务和权利,决定着人的命运,只有在人类服从诸神的前提下,他们才对人类进行保护;而普罗米修斯作为人的创造者之一,据说因为要想减轻诸神加给人类太重的负担,并让人类过上好日子,而多次侵犯了诸神的权力,于是,不仅自已遭到了宙斯的惩罚,而且还祸及人类。如果想到普罗米修斯作为被放逐的天神,在参与创造人的过程中来与人类结盟,以致于智慧女神、宙斯的女儿雅典娜对此也开始了嫉妒,那么,当宙斯对他和人类进行严厉的惩罚时,包括雅典娜在内的宙斯的子女们也加入了惩罚者的诸神队伍,显然就不足为奇了。
  当然,在以血缘关系为纽带的权力谱系的延伸之中,无论是神话中的神,还是社会中的人,都会形成等级,神权的宗法制度正是对于政权的宗法制度的一种神化。反之,无论是被放逐的神,即被逐出政治权力场的贵族,还是无故受害的人类,即与基本权利无缘的庶民,总是渴望获得平等对话的机会,他们立足于地面而眼望着天空,在激情之中祈祷,在思考之中行动。如果说普罗米修斯在创造人类的同时又与人类结盟的神话,展示出了先民们的某种现实希望;那么,《圣经》中所描写的人类修建巴别塔的故事,则又包涵着先民们深藏在内心的渴求——企图跨越人与神之间的距离,获取思想自由的个人权利。
  《旧约•创世记》中写到:
  那时候,天下人的口音言语,都是一样。他们往东边迁移的时候,在示拿地遇见一片平原,就住在那里。他们彼此商量说:"来吧!我们要做砖,把砖烧透了。"他们就拿砖当石头,又拿石漆当灰泥。他们说:"来吧!我们要建造一座城,和一座塔,塔顶通天,为要传扬我们的名,免得我们分散在全地上。"耶和华降临要看世人所建造的城和塔,耶和华说:"哪,他们成为一样的人民,都是一样的言语,如今既作起这事来,以后他们所要作的事,就没有不成就的了!我们下去,在那里变乱他们的口音,使他们的言语,彼此不通!"耶和华使他们从那里分散在全地上,他们就停工不造那城了。因为耶和华在那里变乱天下人的言语,使重任分散在全地上,所以那城名叫巴别。
  "巴别"一词在希伯来语言中就是变乱的意思。神使天下人的口音言语从一样处于变乱之中,目的就是害怕失去对于人的至高无上的权威性。这种权威性一方面既是基于权力的考虑,以避免"我们"这些大大小小的众神,失去统治"他们"即天下人的可能。因而在这个层面上,使人可以看到来自神话的直接影响;另一方面又是灵魂号令的需要,以免耶和华这唯一的神,最终会失去主宰天下人命运的可能。因而在这个层面上,使人可以看到宗教对于人的精神发展的某种约制作用。
  尽管这些具有负面性影响的因素,出现在神话中的神逐渐演变为宗教中的神的过程里;并且构成了神权统治的宗教思想基础。但是,这一过程毕竟促使神完成了由偶像崇拜向着超验精神之上升,具有了超越民族神话的现实性。也就是说,一个宗教的神愈是具有精神超验的唯一性,也就愈是具有世界性的意义,在《圣经》中,如果天下人要想成为"一样的人民",具有"一样的言语",所需要的并不是保持在语言符号及其运用上的完全一致,而是需要在保持思想自由这一点上的全体一致。只有在心灵相通这样的前提之下,通过彼此的商量,才能成就人类共同的事业。因此,在《圣经》中被耶和华变乱的,其实不过是以神固有的居高临下的方式,来扰乱了天下人的独立思考,使之思想混乱,因而无法实现人类建立共同家园的梦想。事实上,语言的多样性并不妨碍天下人进行思想的交流,只有天下人的思维过程被迫变乱,才能够使人与人之间的思想交流无法进行,从而使天下人无法在精神上拥有一个自己的家园,成为具有自由权利的人民。
  所以,无论是巴别城,还是巴别塔,虽然没有最后建成,但是,天下人的巴别塔梦想始终不会放弃,因为这一梦想包孕着人与神理想关系的蓝图。所以,能够暂时被变乱的只是天下人的口音言语,以及被迫分散在全地上;而真正将被变乱的则是人与神的关系,那就是,如果不能进入一种人与神的自由对话状态,人就会在抛弃那些固有的神的同时,开始重新造神。这一点,不仅出现在所有民族神话向着宗教演变的过程之中,而且也同样出现在宗教发展的过程之中。
  重新造神,首先意味着对于神先于人的怀疑,其次意味着先有人,而后才有神。也许,重新造神不过是回到了问题的本身上去,即问题本身还并未开始回答,便开始了在更高起点上出发的又一轮寻觅解答。当然,现在已经无法对历史上各个民族的造神活动进行还原,但是,所有的神和神话,都与现实中人的经历直接相关,因而人们有可能出于种种目的来进行造神活动,而造神能否成功,则取决于所造之神的可信程度。
  1869年夏天的一个星期六,在美国纽约一个名叫加迪夫村的农场里,人们从地底下挖掘出了一个巨大的石人,身高3.15米,体重约1500公斤。惊奇之中,人们奔走相告,于是发现巨人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纽约州。第二天是星期日,许多好奇的人前来参观,当他们来到发现巨人的地方时,那里已经支起了一顶大帐蓬,在大帐蓬的入口处,立着一块牌子,上面用大字写着:请看加迪夫巨人,每位50美分!附近教堂的4名牧师获知发现巨人的消息以后,也急急忙忙地跑来观看,他们问对于上帝的仆人可否予以优惠,回答是对折优惠,每位请付25美分。
  当这4个牧师从帐蓬里面出来以后,便异口同声地对所有在场的人说:加迪夫巨人就是《圣经》上所说的巨人的化石,因为在他们看来,加迪夫巨人的出土,无疑再一次证明《圣经》里所写的一切都是千真万确的。同时,加价迪夫巨人的出土,还解决了一个《圣经》上的难题,那就是《圣经》里提到巨人的地方,没有说明巨人的身高与体重,而牧师们通常的回答是在3米到4米之间。加迪夫巨人也证实了牧师们的想象力,所以牧师们也算是不虚此行了。由于加迪夫巨人得到了牧师的确认,并且能够与《圣经》互相印证,因而更加引发了美国人对于加迪夫巨人的无比热情。不仅马车开辟了通往加迪夫村的班车路线;而且铁路公司也增发了前往加迪夫村方向的专列。
  加迪夫巨人在引发商业机会的同时,也促发了学术研究的热浪。当时具有国际声望的化石专家玛斯教授,与当时美国最著名的化学家希利曼教授连袂对加迪夫巨人进行了鉴定,并确认了加迪夫巨人是史前人类的化石。于是,众多学者以此为依据,展开了关于人类起源的论战,只有头脑冷静的怀特博士坚持认为所谓的加迪夫巨人,不过是一个经过加工的现代石膏像。然而,那些忙于互相争吵的头脑发热的学者们,仍然激烈地争论不休。
  与此同时,一个财团以4万美元的代价买下了加迪夫巨人75%的股份;并且把加迪夫巨人从加迪夫村运到了纽约市展览。此时,另外一个曾经打算用1万美元来购买加迪夫巨人却没有成功的富翁,则请了一位雕塑家为自己仿制了一个加迪夫巨人,也在纽约市展出,并且在广告中称自己的这个加迪夫巨人才是真正的、唯一的加迪夫巨人。由此,在财团与富翁之间,引发了一场有关真假加迪夫巨人的诉讼,而加迪夫巨人的诉讼风波也就成为一次极好的广告宣传——纽约城中人潮如涌,大家都想亲眼一睹这个引起阔佬们争夺的加迪夫巨人究竟是什么模样。
  于是,有关人士再一次对加迪夫巨人进行鉴定,其中的一名鉴定者是美国当时著名的解剖学家霍尔摩斯,当他在加迪夫巨人的耳朵后面钻了一个小洞之后,立即就发现所谓的加迪夫巨人并非是史前人类的化石,不过是一座石像。但仅此还不能够最终排除加迪夫巨人"可能是一个远古时代的石像"。那么,加迪夫巨人果真是来自远古时代的石像吗?记者们突然想到了怀特博士的论断,因而开始对加迪夫巨人的来龙去脉进行追踪,结果,他们找到了始作俑者——雪茄制造商弗尔。
  弗尔承认这是自己搞的一场恶作剧:当他在教堂里面听牧师布道的时候,发现牧师对《圣经》中的巨人进行了胡乱解释,而熟悉《圣经》的自己,在提问中反而遭到听众们的白眼,于是便决定假造一个巨人,一来可以嘲弄一下那些牧师及其盲从的教徒,二来可以借此机会发一笔小财。就这样,他买来一块石膏石,请来一个石匠和一个雕刻匠。制作成石头巨人以后,又在巨人的表面用榔头敲出类似皮肤上面的汗毛孔,而石膏石本身的黑色条纹,就像巨人的筋络,再加上用硫酸腐蚀,最后就使巨人产生了古色古香的效果,仿佛在地底下埋藏了难以说得清楚的漫长岁月。接着,他将石头巨人装进一个大木箱里,贴上内装机器的标签,运到加迪夫村附近的火车站,随即用马车运到家住加迪夫村的表兄的农场里面掩埋起来……
  尽管有关加迪夫巨人的恶作剧已经被新闻界揭穿,但是,当时在美国的全国各地却有很多人认为,这是宗教的敌人对《圣经》以及《圣经》中的巨人进行的诋毁。显然,这一纯属个人行为的玩笑式的造神行动,只是达到了制假者的商业目的,并没有能够动摇《圣经》本身的神圣地位,而造神者本人却被当做了宗教的敌人。不过,加迪夫巨人的影响,至今仍在延续。1939年,也就是在加迪夫巨人出土70周年之际,美国纽约州的教育部门在加迪夫村的所谓巨人出土处设立了两块纪念牌;而在1949年,纽约州历史协会在将已经多次转卖过的加迪夫巨人买下之后,送入了农民博物馆展览,参观券票价每人1美元。
  也许,对于当时立国不到两百年的美国来说,人们太需要使其历史具有丰富与复杂的内涵了,因而对于这样一种不足为人称道的偶然的造神行为,也郑重其事地当作一个历史事件来载入史册。不过,如果从宗教发展的角度来看,这一造神行为实际上已被视为宗教的敌人出现的信号,因而加迪夫巨人本身可能是微不足道的,只不过是让那些上帝的仆人受到了一次嘲弄。而值得予以注意的则在于,这一造神行为在客观上表明:人们对于上帝与《圣经》的信赖程度,自从19世纪中叶人类社会进入现代发展之后,已经有所减退,特别是商品社会对于宗教信仰的当下冲击,更是加快了这一减退的速度。
  如果说加迪夫巨人是19世纪在美国发生的一次失败了的造神行动,那么,在20世纪太平洋中的一个小岛上,却出现了造神活动的一次伟大成功。这一成功至少证实,在人们通常所说的有关神话与宗教的发生原因,诸如祖先崇拜、图腾崇拜、自然崇拜、偶像崇拜等等之外,还存在着另外一种可能性,这就是对天外来客的崇拜。Ⅰ.02 帕姆帕沙漠的天外来客
  天外来客是人,还是神?他们来自何方,又去向何处?当地球上的人们在与天外来客躬身相别的同时,也就在不由自主之中,开始了群体的造神活动。一切都是那么自自然然地在进行着,无论是在往昔,还是在当今,而当今说不定就是往昔的再现,神也许就是这样注定要让人类在崇拜之中给塑造出来。
  1943年,正是第二次世界大战方兴未艾之时,美国海军在太平洋的广阔水域与日本海军展开激烈的争夺战,以夺取太平洋战场的主动权。与此同时,为了掌握制空权和制海权,美国海军决定在太平洋的若干岛屿上建立一系列的临时基地,以满足战争物资供给的需要。于是,在南太平洋的一个小岛上面,海军陆战队开始登上海岸。首先,全副武装的海军陆战队员,在小岛上面修筑起了简易军用机场;随后,在新修好的简易军用机场上,开始起降螺旋桨军用运输机,运来的大量军用物资,在机场周围的简易仓库里面堆积成山。
  小岛四周的蓝天与碧海可谓水天一色,可是昔日的宁静,却被军用运输机起降时的隆隆巨响,完全彻底地给消除掉了。而此时小岛上的土著居民,还处于原始的部落生活状态,除了出海捕鱼以外,就是在沙滩上嬉戏,只有成年人的胯下围着编制物。岛民们面对着从巨大的铁船上走下来的,装扮得如同天神模样的,据说是叫做军人的形形色色的人们;面对着从巨大的铁马上搬运下来的,包裹得花花绿绿难以辨认的,据说叫做货物的大大小小的东西里,从开始感到无比的惊奇,到后来觉得十分的羡慕。看到军人的铁船在海面疾驶,军人的铁鸟在空中飞翔,看到货物由铁船,特别是由铁鸟源源不断地运到自己居住的小岛上来,更是不由得万分激动。
  然而,不久之后的有一天,岛民们看到巨大的铁船离开了,随后,岛民们又看到巨大的铁马也离开了,带走了所有的军人,也带走了所有的货物。不过,那些军人临走的时候,说他们有一天还会回来,那时候,将会让铁鸟运来更多的货物。于是,岛民们开始回想军人送给自己的各种货物,那些可以穿在身上的,真是好看!那些可以吃进嘴里的,真是好吃!于是,岛民们开始等待,10年过去了,又一个10年过去了……在绵绵无尽的等待中,岛民们开始了自己的行动。
  当第4个10年过去之后,有一天,海面上开来了一只铁船,走下来的不是岛民们企盼已久的军人,而是一群海洋科学考察队员。尽管如此,岛民们还是以为自己的祭祀发挥了作用,因而就带着考察队员来到祭祀的地方。只见一架用草藤和树枝精心编织而成的螺旋桨军用运输机模型,稳稳地停放在一条用沙土仔细铺成的"跑道"的尽头,在四周还弄来树枝和树叶,用心地搭盖了帐蓬似的小房子,以便堆放货物。同时,岛民们还告诉考察队员,每年都要由扮演成军人模样的部落巫师,带领全体岛民进行隆重的祭祀,并且讲述军人和铁鸟的故事。显然,岛民们把考察队员当做了盼望已久的军人的使者,相信军人和铁鸟不久就会再次回到岛上来。
  在这个20世纪发生的造神活动里,可以看到军人或者说天外来客是怎样逐渐成为神的全过程,其中的关键是他们具有操纵铁鸟的法力。铁鸟具有不断提供货物的神力,货物具有诱人的魔力,而所有这一切,都远远地超出了岛民的生活经历与想象能力。因此,只有在从未经历过与不能想象出的生存状态之中,人们才有可能进行这一类的造神活动,因而造神活动与造神者的智力和学识并不存在着直接的相关性:加迪夫巨人的失败,不是牧师与教授的"功劳",恰恰相反,正是牧师与教授的推波助澜,才使得这场闹剧风波四起,而加迪夫巨人根本就是一个雪茄制造商想出来的恶作剧!
  由此可见,如果人类的生存状态所呈现出来的文明程度,与天外来客所代表的外来文明形成了巨大的反差。也就完全有可能使人类把天外来客当做神来崇拜,于是天外来客的故事也就在流传之中演变为神话。在岛民与军人之间,出现的正是原始文明与现代文明的巨大反差,因而军人在岛民的心目中早已成为神的偶像,而铁鸟及货物也早已在岛民的心目中成为神的器具和恩惠。如果将岛民视作地球上的人类,而小岛则是地球,那么,军人便正好是外星人之中的宇航员。因此,瑞士人埃里奇•冯•达尼肯在他著名的《众神之车》一书中,就以副标题的形式直接了当地提出:"上帝是个宇航员吗?"
  同时,《众神之车》的第二个副标题是"未解的古昔之谜",实际上正是想要解释人与神之间的神秘关系:天外来客是地球人所认为的神,而天外来客不过是外星人!最终还是人先于神,只不过这人就是外星人,而不是地球人。这样的思路可以说并没有真正突破已有的解释模式,实际上只是变换了一种解释的角度,也许这样进行解释的长处也正是它的短处。由于缺乏有力的证据,新颖异常的解释优势,同时也就是牵强含混的结论劣势。如果运用这样的思路来解释某些民族神话及某些民族宗教,是不乏可取之处的;而要以之对那些具有世界性的宗教进行根本性解释的话,可能就会过于吃力;甚至勉强。因为这些宗教是在各种各样的神话融合的基础上最终形成的。
  所以,也许最好的的命题应该是这样的:神可能是宇航员吗?上帝可能成为宇航员吗?这就将肯定性的质疑改变成了可能性的质疑,并且承认了神话之神与宗教之神的差别。换句话说,天外来客有可能是某些民族神话,甚至民族宗教之中的诸神原型,于是可以说神可能是宇航员;而世界性宗教之中的主神则有可能已熔入天外来客的某种神化成分,于是也可以说上帝可能成为宇航员。
  由于在这里所进行的有关天外来客的讨论,是以一个20世纪的当下造神活动为依据的,能否由此而推想到公元之前的远古时代,巨大的时空间隔将阻挡想象力的侵入!实际上是不可能的,因为缺乏亲身经历来做为想象的起点。可是,20世纪岛民们的造神活动本身,却能够为寻找远古时代先民们造神活动的遗迹,提供必须的线索:军人即宇航员、铁鸟即宇宙飞船、货物即宇航携带物品、机场即宇宙飞船降落场……这将是从今至古一切与天外来客有关的造神活动的基本要素。如果能够寻找到一个以上具有这样的基本要素的远古遗迹,即可证明天外来客崇拜也应该纳入诸多造神说之中,成为一家之言。
  本世纪30年代初,一位飞行员驾驶着单座螺旋桨飞机,沿着秘鲁的海岸飞行,欣赏着太平洋的波涛与安第斯山脉左侧的风光。当这位飞行员飞到濒临大海,位于安第斯山脉的高原古城纳斯卡一带地区的时候,突然从距地面约500米的空中发现在古城纳斯卡附近的山谷之中,有一块形状奇特的沙漠,而在沙漠中还纵横交错着像运河一样的白色带状网络。于是,飞行员在一张纸上画下了这块沙漠的图形,它长约60公里,宽约5公里,并且也标明了他所看到的"运河"。飞行结束之后,这位飞行员来到秘鲁首都利马的民族博物馆,亲自向博物馆馆长讲述了自己的发现,并且把自己画成的这张地图交给了博物馆馆长。
  民族博物馆的馆长听完了飞行员的故事以后,根本就不相信会有这么回事儿,因为他知道飞行员所说的那个山谷就是帕尔帕山谷,是纳斯卡高原的一部分,而纳斯卡高原是世界上最干旱的地区之一,一年之中很难下哪怕是一次雨,有时候甚至几年都不会下一次雨。至于飞行员所画的那块名叫帕姆帕的沙漠,虽然在当地印第安人语言里的意思是绿茵遍地,但实际上却寸草不生,地面上长年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黑褐色的沙砾。因此,博物馆长等飞行员一离去,就吩咐将这张地图存放在古代文书保管所的档案里面,从此以后也就再也没有过问此事了。
  几年之后,作为古印第安文化研究专家,历史学家科逊克教授来到民族博物馆,在古代文书保管所的档案里面发现了这张地图,并对此产生了极大的兴趣。他一边看着地图上那些互相交错的线条——有些直线互相平行,有些直线交叉成各种形状的几何图形,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弯弯曲曲的线条;一边激动而紧张地思考着:难道这块面积将近300平方公里的帕姆帕沙漠,有可能就是早已消失的一块古代绿洲吗?于是,当科逊克教授从博物馆长那里打听到了那位飞行员所说的情况以后,就决定组织一支考察队前往帕姆帕沙漠。
  科逊克教授带领着考察队来到帕姆帕沙漠,在灼热阳光的照射下,在黑褐色的沙砾上,他们果然很快就找到了飞行员所说的白色带状的运河,只不过,考察队发现这些所谓的运河仅仅是一些深度在15到20厘米左右,而宽度不到10米的浅沟。有的浅沟弯弯曲曲并不很长,而有的浅沟则笔直一线,但最长的也不过2000来米,因而很难想象在平坦的绿洲上面,会用这样的浅沟来引水灌溉。即使是古代的人们,也不会这样做,因为在古埃及的绿洲之中,人们建造的灌溉渠道与现在人们所建造的相比,其实是相差无几的。那么,这些浅沟到底是什么呢?
  考察队接着就开始进行实地测量,以便弄清楚这些浅沟是不是远古灌溉渠道遗留下来的痕迹。于是,考察队员们手里拿着指南针,一边沿着浅沟前进,一边在地形测量图上记载下每条浅沟的方位及形状。不久,考察队员们就结束了测量,各种各样的浅沟也在测量图上被标示了出来,科逊克教授拿过所有的测量图一看,不禁大吃一惊,差一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立即让考察队员们都过来看一看,原来,测量图上竟出现了一幅喙部凸出的巨鹰图案!巨鹰的翅膀展开,翼长各约90米,而巨鹰的尾部则长达40米左右,同时,巨鹰喙部的长度几乎有100米,并且与一条长约1700米的笔直的浅沟连接在一起。
  随后,考察队员们又找到了许多白色的浅沟,经过测量以后,发现所有的浅沟都分别构成了一些奇异的图案,比如说有一些浅沟就构成了一幅章鱼的图案,上面还有着8条弯弯曲曲的腕足。于是,科逊克教授决定带着考察队员们乘坐飞机,对大家所发现的古代奇观,来一次空中观赏与考察。飞机很快就上升到500米的高度,然而,除了黑褐色的沙砾以外,所有的人都没有看到沙漠上有任何的东西,既没有巨鹰和章鱼,也没有其他的图案,甚至连一条浅沟都看不到!自己亲自在地面上找到的东西,竟然会在空中消失,真叫整个考察队迷惑不解。
  如果说是因为飞机飞得太高,在空中看不见,那么,当年那位飞行员不正是在500米的高度发现了白色运河吗?科逊克教授与其他考察队员商量以后,认为应该继续保持500米的高度,在帕姆帕沙漠上空寻找这些失踪的图案。于是,飞机在帕姆帕沙漠的上空继续盘旋,当飞机在帕姆帕沙漠上空兜了几个圈子以后,考察队员们突然看见了那些自己早已在地形图上非常熟悉的图案。然而,这些图案是什么人"画"的?又是怎样在帕姆帕沙漠上"画"出来的?这些图案的用途何在?科逊克教授和他的考察队员们带着这些疑问离开了帕姆帕沙漠。
  正当科逊克教授准备再次对帕姆帕沙漠进行考察,以揭开这些疑问的谜底的时候,第二次世界大战爆发了,考察的计划不得不暂时中止。不过,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帕姆帕沙漠当地的一位女教师,仍然按照考察队当年所使用的测量方法,独自坚持在帕姆帕沙漠中对浅沟进行考察。
  在数年来的考察中,除了又发现了许多笔直的浅沟,以及由这些浅沟形成的圆形和螺旋形图案之外,这位女教师还找到了其它的许多种图案。其中有高达80米的卷尾猴,体形在46米左右的蜘蛛,几乎长达180米的蜥蝎,以及巨大的鱼类、穿山甲、蚂蚁等等图案。同时,这些动物图案每隔几千米,就会以同样的形状和大小重复地出现。更为重要的是,这位女教师还发现了大得多的人形图案,其中一个人形图案,身躯直立,两手叉腰,高达620米,而另一个人形图案虽说没有脑袋,但他的每只手上却有6个手指。
  当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以后,科逊克又重返帕姆帕沙漠,看到了女教师的所有发现,再加上自己上次的考察结果,他开始进行反复地核查,结果,他发现许多笔直的浅沟,保持着由南向北的方向,与指南针的刻度相对照,其精度相差还不到一度。但是,根据当时对古代印第安文化的研究,由于该地区处于南半球,古代的印第安人根本看不到北极星,所以无法进行南北方向的定位。即使在西班牙殖民者到达美洲以后,也没有使用指南针进行大地测量的历史纪录。那么,大量这样的图案集中出现在帕姆帕沙漠这块长方形的地面上,究竟意味着什么呢?
  也许,这一谜底很快就要给揭开了。一天下午,科逊克和女教师正一道观察着那幅巨鹰图案,突然,科逊克发现即将消失在地平线上的太阳所发出的最后的余光,正好和与巨鹰的长喙相连的那条笔直的、长度约1700米的浅沟完全重合,而这一天恰恰是冬至。为了避免这一现象是事出偶然,在半年以后的夏至这天下午,科逊克在巨鹰的长喙旁边,再次看到日落之时的太阳光线与那道笔直的长长的浅沟又完全重合在了一起。由此,科逊克推测帕姆帕沙漠中出现的各种图案与天文现象有关。近一步研究的结果表明,这些图案有可能与星相的运转有着直接的关系,而秘鲁的文物专家梅森教授甚至还说所有的图案有极大的可能是某种宗教中的符号,并且由它们构成了一部历法。
  这些说法也许不无道理,但是,最为关键的一点却是,为什么古代的人们会选择在如此荒凉偏僻的地方来制作这些图案。因为如果只是采用简陋的测量工具来进行图案的制作,恐怕需要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的时间才能完成;并且在总面积达300平方公里的地面上,要如此精确地制作这些图案,即使在今天,在没有空中定位的条件下,恐怕也是十分困难的。显然,想仅仅依靠帕姆帕沙漠中的图案来寻求谜底,恐怕是过于相信人的想象力了。所以,应该把目光向外延伸,只有这样,或许才能够寻找到更为合理合情的说法。
  如果从古城纳斯卡向海洋的方向望去,会看见在皮斯科海湾的岸边,一堵巨大的红色岩石峭壁,迎着海面高高耸立。在笔直如削的石壁上,还雕刻着一幅高达270米的奇特而古老的图案,远远看上去就像是希腊神话中的海神波塞冬手中所持的三叉戟。峭壁上的这个图案之大,在离海岸20公里的海面上就能够看到。也许,当初西班牙人乘船驶入皮斯科海湾的时候,还以为这个类似三叉戟的图案,是一个表示三位一体的神圣象征,标志着上帝赐予他们征服异教徒的权力。不过,这只是西班牙人一厢情愿的遐想,因为这一图案在这块巨大的红色岩石峭壁上面早已出现,已不知经历了多少风吹雨打的漫长岁月。
  其实,只要乘坐飞机在皮斯科海湾与帕姆帕沙漠之间来回地飞上一圈,在皮斯科海湾的上空,就可以看到海岸峭壁上的三叉戟图案中,中间最高那一朝的戟尖,正好不偏不倚地直接指向帕姆帕沙漠方向;而在帕姆帕沙漠的上空,则可以看到长方形的沙漠中,边长较短的那两边,恰恰正对着皮斯科海湾的方向。如果在地图上面用直线将这两个目标连接在一起,便可以看到从峭壁上三叉戟中间那一戟的朝尖,到沙漠中较短一边的中间,连接这两者之间的直线最短,也就是说,这条由皮斯科方向的戟尖引出的直线,竟然垂直于帕姆帕少漠方向的短边中心线!这无疑表明:如果皮斯科海湾峭壁上面的三叉戟具有空中导航的作用,那么,帕姆帕沙漠就将是一个可供飞行器起降的的降落场。
  只要稍微动一下脑筋,便不难想象,在一个宽度约5公里,长度约为60公里的巨大降落场中,将要起降的飞行器会是何等的庞大。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它也许就只能是天外来客修建的降落场!也许,天外来客在此降临的时代,距现在已经很久很久了,那时候的帕姆帕沙漠,还真的是绿茵遍地,而整个帕尔帕山谷,包括纳斯卡高原在内,也还不像现在这样干旱。时过境迁,绿茵遍地的景象早已成为模糊的记忆,仅仅被保留在了语言的命名之中。而现在帕姆帕沙漠上的所有图案,也许正是当年天外来客离开的时候,留下来的关于此次地球之行的种种印象——降落场附近大海中与高原上的各种动物,以及降落场在星际航行中的方位……
  所有这一切都只是可能的也许,现在能够看到的当年的遗留物,就是那个也许曾经是降落场的帕姆帕沙漠。过去的绿茵遍地早已成为遍布黑褐色沙砾的荒原,还有这些各种各样的刚发现不久的图案。至此,还可以问几个问题,并进行也许算是提供了答案的回答:为什么帕姆帕沙漠上面黑褐色的沙砾只是那么薄薄的一层?也许这不过是在宇宙飞船不断地起飞和降落的过程中,因飞行器下部发出大量的高热所造成的后果;为什么留下的图案之中没有植物?也许是因为当时纳斯卡高原的地面上只生长着细小低矮的绿草,而没有高大的树木或可爱的花卉;为什么两个人形图案存在着差异?也许是用来表示天外来客与地球人之间的发展差距,一个是智力与体力全面发展的,因而两手叉腰地昂首挺立,而另一个则是智力与体力发展不平衡的,因而没有头却多出一个手指……
  但是,仅仅只是寻找到了与机场有点相似的远古降落场,仍然不能拿它来作为天外来客曾经访问过地球的铁证。因为只有这样的唯一证据,实际上根本无法证明天外来客曾经在帕姆帕沙漠建立过降落场。如果能够再找到一些证据,那么,关于天外来客的说法也许就会更加有力。这另外一些的证据也许将是宇航携带物品,也许将是宇宙飞船,也许将是宇航员,这些都需要在不断的寻觅之中来逐渐加以证实。值得注意的是,在这三者之中,就其当时留在地球上的可能性而言,宇航携带物品大于宇宙飞船,宇宙飞船又大于宇航员。但是,如果考虑到时间的因素,当时留在地球上可能性越大的,能够保留到现在的可能性反而越小。但是,如果把这三者的顺序反转过,你就会发现,作为实体最不可能保留到现在的,作为信仰则最有可能长留在崇拜者的心中,并通过神话的故事和宗教的仪式代代相传,这就正如岛民最崇拜军人一样,地球人最崇拜的就是天外来客的宇航员!Ⅰ.03 以西结与"太阳之子"
  茫茫太空之中,太阳的光辉在无穷无尽地扩张。地球上的先民们崇敬地仰望太空,灼热的阳光使他们感到无言的畏惧,谁能够飞向太阳,谁就是太阳之子!对于那些也许存在的外星人中的宇航员们来说,太阳已经成为太空之旅的星际导航标志,他们将飞向太阳,成为太阳之子。
  先民们渴望飞翔,企盼着飞向太阳,然而又惧怕太阳的无比威力,他们知道,必须与太阳保持一定的距离,这是获取飞翔中的生命的保证。于是,空中的飞鸟成为先民们想象中的楷模:如果人能够有一副飞鸟一样的翅膀,也就一定能够在空中像飞鸟一样安全而自由地飞翔!然而,先民们注定要为自己的想象力付出代价,因为即使他们有了与飞鸟一模一样的翅膀,也没有可能把自己变成飞鸟!生命无疑会作为飞翔冒险的最大赌注,而这将是一场还没有开始就已经输掉了的疯狂的赌局。
  希腊神话中记载了这样一次付出了生命代价的飞翔冒险:
  完美的艺人代达罗斯运用他的想象力来驾驭自己,将鸟羽依照一定的次序排列,首先是最短的,其次是长的,依次而下,如同自己生长的一样;在羽毛的中间用麻线串连捆绑,在羽毛的根部用蜜蜡胶接粘合;最后把它们弯成弧形,看起来完全如同鸟翼。当一切都完成之后,他将这翼缚在身上,取得平衡;然后飞到空中,轻便得如同鸟雀一样。降到地上之后,他又训练他的幼子伊卡洛斯,他已为他制造了一对较小的羽翼。
  "亲爱的孩子,要永远在中间飞行,如果飞得太低,你的羽翼会触到海水,羽翼湿透了,你就会落在大海里;飞得太高,你的羽翼会因接近太阳而着火,所以要飞在大海与太阳的中间,并紧紧跟随在我的身后。"代达罗斯说完以后就带着伊卡洛斯鼓翼上升,父亲飞在前头,如同带领着初出巢的幼雏的老鸟一样。这时候,伊卡洛斯由于飞行的轻便而变得更加大胆,越出了父亲的航线,怀着青年人的勇气飞到高空中去。但可怕的责罚来得极快而且确实——太阳强烈的阳光熔解了粘合着羽毛的蜜蜡。伊卡洛斯还没有察觉到,他的羽翼业已分解,并从肩上坠落。这不幸的孩子企图以两只光手臂努力飞行,但不能浮起,他从空中倒栽下来。他正要叫唤他的父亲援救,但还没有来得及张嘴,澄碧的海浪已将他吞没。
  如果说地球上最"完美的艺人"所进行的飞翔冒险已经毫无疑问地遭到了失败,并付出了生命的代价,那么,奥林匹亚山上的神是怎样在太空中行走的呢?这实际上已经超出了当时人们固有的想象力。也许正是外星人中的宇航员,他们驾驶着宇宙飞船,以及各种各样的飞行器,激发了先民们的灵感。而巨大的宇宙飞船突然从阳光普照的蓝天中降落,显然给先民们大脑里的原始想象力烙下了深深的印痕,特别是那些能够来往于大地与太阳之间的宇航员,自然也就成为了先民们梦寐以求的太阳之子!在远古的希腊神话之中便留下了大量的先民们心中代代相传的辉煌记忆。
  请看关于宇宙飞船的记忆之一:
  光明之神太阳神的宫殿,支以发光的圆柱,镶着灿烂的黄金和火红的宝石在天上耸立着。飞檐是炫目的象牙,在银质的门扇上雕刻着传说和神奇的故事。光明之神阿波罗穿着紫袍,坐在饰以无比美丽的翡翠的宝座上。阿波罗的儿子法厄同来到这华丽的地方寻找自己的父亲,他不敢走得太近,在离自己父亲稍远的地方站着,因为他不能忍受那耀眼的闪光。
  以上对于阿波罗的太阳神宫殿那光彩夺目的景致的描绘,与现代人对飞碟的描述,除去那些修饰性的文字以外,倒颇有几分相似。
  1967年11月10日傍晚,在加拿大阿尔伯塔省加尔加里市郊的田野上,当地时间17点45分,14岁的中学生戴维•西沃尔特在放学后,穿过田野向自己的家里走去……"突然,我听到一声刺耳的声音,我转过身去,寻找声音传来的方向。这时候,我看到一个银灰色的球体在我头顶的空中飞行,发出十分明亮的闪光,这闪光是由蓝色、绿色、黄色、红色、玫瑰色、橙红色等颜色组成的,时闪时灭,非常好看。正当我目不转睛地看着这个体积巨大,而且颜色鲜艳的光球的时候,一道非常强烈的金黄色的光柱向我射来,我立刻闭上眼睛,不敢再看。"
  戴维•西沃尔特在看到这个光球以后的有关讲述也就到此为止,因为随后发生的事情,他由于惊恐过度,以致于在当时就已经失去了记忆。不过,戴维•西沃尔特在平常回家时只需要几分钟,而这一次却花费了整整45分钟。直到5个月以后,戴维•西沃尔特才恢复了失去的记忆,他说正是那个金黄色的光柱把自己抓进了球体里面,并且看到了一个有着紫红色的鱼鳞状皮肤,鼻子和耳朵的部位都只是孔,嘴巴是一条缝,身高大约1.8米的魔鬼;随后这个魔鬼和另外三个一模一样的魔鬼给自己检查身体,当金黄色的光柱又照着自己的时候,不知不觉他又回到了地面;然后就拼命地向家里跑去,等自己跑进家门的时候,扭头一看,只见那个光球突然上升,一下子就不见了。
  与戴维•西沃尔特的遭遇相比较,光明之神阿波罗的儿子法厄同与他相同的只有一点,那就是两人都来到了一个光辉明亮的处所。可是两人的不同之处则在于:法厄同接受的不是所谓魔鬼对自己的检查,而是阿波罗收敛围绕着头颅的神光,亲切地拥抱着与人间少女所生的儿子,并且答应满足他的任何愿望。于是,法厄同提出:"那么让我的最狂妄的梦想实现罢,让我有一整天驾驶着太阳车吧!"尽管驾驶太阳车非常危险,连阿波罗本人在驾驶的时候,也时常感到不安,甚至害怕,可是阿波罗既然已经说出了神圣的誓言,也就绝对不能违背,只好领着半人半神的法厄同来到太阳车之前。
  请看关于宇宙飞船的记忆之二:
  太阳车的车辕、车轴和轮边全是金质的,辐条是银质的,辔头闪射着橄榄石和别的宝石的光辉;身上闪着光辉的喂饱了仙草的有着飞翼的马从宫殿中的马厩里被牵了出来,并套上了发光的鞍鞯;阿波罗用一种神异的油膏涂抹法厄同的脸,来抵御炽热的火焰,并且戴上日光的金冠;四匹有翼的神马嘶鸣着,空气因它们灼热的呼吸而燃烧。此时,阿波罗发出最后一次劝告:"可爱的儿子哟,现在还来得及放弃这种妄想!把车子让给我,使我发光于大地,你在旁边看看罢!"
  法厄同似乎没有听见父亲的话,纵身一跳就跃上了太阳车,世界的广阔空间已呈现在法厄同的眼底,飞马们踏上路程,太阳车开始飞奔起来。但是,一会儿飞马们就感到它们的负重比往常要轻些,太阳车在空中摇晃,好像太阳车是空的一样。于是飞马们离开天上的故道奔驰,并在野性的急躁中互相冲撞。很快,太阳车使云层着火了,使大地着火了,使全世界都着火了,法厄同开始感到难以忍受的炽热与焦灼,黑烟笼罩着他,飞马颠簸着他,最后他的头发也着火了,他从太阳车上跌落,在空中飞旋而下,有如在睛空划过的流星一样……
  这一情景,与令现代人难以忘怀,而又十分熟悉的空难发生过程是多么地相似啊!这就好像是一个还没有被训练合格的驾驶员,在初次单独驾驶飞行器升空的时候,突然发生了意外事故一样。如果将这一情景与现代人宇宙航行之中的灾难性事故相比较,只要稍稍回想一下1986年1月28日我们的挑战者号航天飞机升空后起火爆炸的电视直播全过程,就会对法厄同的不幸遭遇,有着如同阿波罗那样的忧伤:"只觉得这一天全世界都没有了阳光,唯有无情的火焰在黑暗中闪烁。"
  也许,法厄同即使借助神异的油膏与日光的金冠,也永远无法实现自己是太阳之子的妄想,因为只有头部环绕着神光的阿波罗,才是先民们心中的太阳之子。只不过这位太阳之子的来临,激发了先民们最狂妄的梦想,直接影响到在造神的过程之中,阿波罗由太阳之子逐渐演变为太阳的化身,并最后成为希腊神话之中的光明之神。引人注意的是,阿波罗的头部环绕着神光这一现象,在神的世界里是普遍存在的,几乎所有的神的偶像头部都有神光环绕着,这与太阳之子的宇航服有没有什么联系呢?
  在这里,古今宇宙航行之间相同的地方,可以说皆表现在两个方面:一个方面是宇宙飞船及飞行器有各种大小不同的类型,以适应不同条件下的飞行需要,从太阳神宫殿到太阳车即是如此;另一个方面是宇航员在飞行的时候需要使用各种各样的防护用品,以适应不同环境中的生存需要,如上文所述的神异的油膏与日光金冠。当然,地球人的宇宙航行与外星人的宇宙航行,两者之间是不可能完全相似的。如果在这里只是根据现在地球人所能拥有的宇航知识,来推测远古时代外星人的太空之旅,同样也是难以令人信服的。所以,还是要回到过去,继续寻找被先民们视为神的太阳之子可能留下的踪迹。

  如果说在希腊神话里面,可以看到先民们关于太阳之子的某些模糊记忆,那么,在《圣经》里面就应该能够看到较为明晰一点的描述了。这是因为《圣经》不仅有着众多的民族神话来作为其造神的基础,并且在从口头流传到书面整理的加工过程中,它又不断得到提炼;同时,在书中的不少地方,甚至还写入了个人发现空中飞行物后的真实遭遇,在将神话传说与亲身经历融为一体之中,不断进行神化,从而使讲述太阳之子神迹故事的述说者,在《圣经》里面往往是以先知的面目出现。这位先知就是以西结,他的名字的意思即为"神赐力量"。那么,这位具有神赐予的力量的先知,究竟看到了些什么呢?——
  当三十年四月初五日,天就开了,得见神的异像。我观看,见狂风从北方刮来,随着有一朵包括闪烁火的大云,周围有光辉,从其中的火内发出好像光耀的精金;又从中显出四个活物的形象来,他们的形状是这样:有人的形象,各有四个脸面、四个翅膀,他们的腿是直的,脚掌好像牛犊之蹄,都灿烂如光明的铜;在四面的翅膀以下有人的手。
  以西结的这一描述,与戴维•西沃尔特所看见并回忆起的景象是何等的相似!尽管以西结是《圣经》中著名的犹太先知,而戴维•西沃尔特不过是一个年仅14岁的普普通通的加拿大中学生。
  这四个活物的脸和翅膀,乃是这样:翅膀彼此相接,行走并不转身,俱各自往前行;至于脸的形象,前面各有人的脸,右面各有狮子的脸,左面各有牛的脸,后面各有鹰的脸;各展开上边的两个翅膀相接,各以下边的翅膀遮体。至于四个活物的形象,就如同烧火炭的形状,又如火把的形状,火在四个活物中间上去下来,这火有光辉,从火中发出闪电,这活物往来奔走,好像电光一闪!
  显然,以西结所看到的景象,正是从如同"一朵包括闪烁火的大云"那样的宇宙飞船之中,4个宇航员头戴可以看到面容的头盔,身穿连体的宇航服,背负与现代宇航火箭飞行背包相似的飞行器,在空中开动推进器,盘旋穿梭,自由飞翔的景象。对于这一景象,只要稍微熟悉现代人关于UFO现象,也就是飞碟降临地球的种种描述,就会觉得以西结这位《圣经》中的先知,好像就生活在我们中间。
  我正观看活物的时候,见活物的脸旁,各有一轮在地上。轮的形状和颜色,好像水苍玉。四轮都是一个样式,形状和作法,好像轮中套轮。轮行走的时候,向四方都能直行,并不掉转。至于轮辋,高而可畏,四个轮辋周围满有眼睛。活物行走,轮也在旁边行走,活物从地上升,轮也都上升。活物的头以上,有穹苍的形象,看着像可畏的水晶,铺张在活物的头以上。穹苍以下,活物的翅膀直张,彼此相对,每活物有两个翅膀遮体。
  这一描述,很容易使人联想起人类第一次登上月球之后,地球宇航员驾驶着月球车在月球表面行进过程中的一举一动:月球车不仅可以在月球表面上进行任意方向的急速行驶,而且也可以随宇航员一道升空离开月球表面。在这里,需要特别指出的是:当活物采用背负的飞行器在地球上空飞翔的时候,上面的两个翅膀是彼此相接的,也就是两翅靠拢,以便调节飞行之中的平衡;而当活物借助四轮在地球表面上行走的时候,上面的两个翅膀是彼此相对的,也就是两翅张开,以便保持行走之时的平稳。总之,无论是飞翔,还是行走,活物下面的翅膀都是用来起防护作用的。
  这就说明,活物翅膀的功能已经超出了先民们的想象力,因而只能根据其形状来进行比拟。实际上,《圣经》中所说的活物翅膀,早已不再与希腊神话里飞马翅膀的功能一样了,很可能它就是活物,即外星宇航员所背负的平衡调节板与屏蔽防护板,而先民们不过是望形生意罢了。这无疑表明,《圣经》中对于太阳之子的描述,一方面的确是建立在众多神话与个人观察之上的,另一方面又具有从神话到宗教演变过程之中的某种继承性与连续性。因此,先民们的造神活动也就只能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决不可能在一个比较短的时间之内一蹴而就,特别是宗教之神更是如此。
  活物行走的时候,我听见翅膀的响声,像大水的声音,像全能者的声音,也像军队哄嚷的声音。活物站住的时候,便将翅膀垂下。在他们头以上的穹苍之上有声音,在他们头以上的穹苍之上,有宝座的形象,仿佛蓝宝石;在宝座形象以上,有仿佛人的形状;我看见从他腰以上,有仿佛光耀的精金,周围都有火的形状,又见从他腰以下,有仿佛火的形状,周围有光辉。下雨的日子,云中虹的形状怎样,周围光辉的形状也是怎样。这就是耶和华荣耀的形象。
  在这里,《圣经》里的耶和华与希腊神话中的阿波罗,都具有如同火焰般的光辉来掩护身体,神龙首尾不相见,使人难识庐山真面目。他们都高高地在宇宙飞船似的宫殿中,在蓝宝石或翡翠的宝座上,发号司令。此时活物正在表演出各种飞行姿态,或徐行如流水,或婉转如天籁,或奋进如撕杀,推进器的轰鸣犹如蓝天交响曲的奏鸣。当宛如宇宙飞船指挥舱的宝座上面,仿佛人的形状的他,在七彩光辉的簇拥包围之中,向正在半空中飞翔的宇航员传来停止飞翔的指令时,一切都重归宁静,《圣经》之中的太阳之子终于露面。然而,这不是奥林匹亚山诸神之一的光明之神阿波罗,而是至高无上的唯一大神耶和华!
  我一看见就俯伏在地,又听见一位说话的声音。他对我说:"人子啊,你站起来!我要和你说话。"他对我说话的时候,灵就进入我里面,使我站起来……那时灵将我举起,我就听见在我身后有震动轰轰的声音,说:"从耶和华的所在显出来的荣耀是该称颂的。"我又听见那活物翅膀相碰,与活物旁边轮子旋转震动轰鸣的声响。于是灵将我举起带我而去,我心中甚苦,灵性愤激;并且耶和华的灵在我身上大有能力。
  先民们之中类似以西结这样的人物,终于被超出自己想象力及生活体验的神奇现象所震慑,在宇宙飞船发出的召唤似的声响之后,特别是在幽灵似的光柱笼罩之下,在神智不清之中,他们不由自主地给牵引到了宇宙飞船的方向上去。与此同时,还经受着推进器隆隆声响的巨大震动。此时此刻,先民们的内心所感受到的极度恐怖,以及肉体的极度不适,其后果的确只能是"心中甚苦",除此之外恐怕是难以用更恰当的语言来表达,于是只好采用诸如"灵"及"灵性愤激"之类的说法。在并非情愿的俯伏与举起的状态中,只好臣服,尽管在称颂唯一之神的同时,也多少被赐予先知的某种神力。这样,天外来客经过太阳之子的神话流传与宗教改写,终于融入了人间之神的行列里!
  不过,无论是希腊神话,还是《圣经》,都只是从先民们自己亲身经历的角度来述说太阳之子曾经在地球上降临。因此,不管这一述说仅仅是保留在记忆里面的某种模糊痕迹,或是写进文本之中的比较完整的过程,亦毕竟不能够证实天外来客究竟是什么模样,因而最多只能是仿佛人的形状;也不能够证实天外来客是怎样来到地球的,因而最多只能是从天而降,并且将这些似乎肯定的说法保存在对于太阳之子的崇拜之中。所以,这就有了继续追踪太阳之子踪迹的必要。Ⅰ.04 月球上的第一位访客
  追踪的目标何在?追踪的起点何在?追踪的路径何在?追踪的方向何在?追踪的首要目标仍然将是太阳之子;追踪的起点只能是地球;追踪的路径是已有的发现;追踪的方向是由地球转向最近的月球,然后是月球之外的太空……
  现在,我们先将追寻的目光再一次转回南美洲,因为在那里人们不仅找到了类似宇宙飞船降落场的帕姆帕沙漠,而且几乎也在同一年代中,人们还找到了另外一些令人振奋不已的古代遗留物,并且,它们似乎与天外来客有关。1935年,在太平洋沿岸国家墨西哥的帕伦克,置放在一座金字塔深处的石棺被发现了。虽然石棺里早已空无一物,似乎一无所获,但是当人们将石棺搬运出金字塔进行仔细研究时,却在石棺的棺盖上突然发现了一幅浮雕图案:在一棵大树下面,一个人上半身向前倾俯,骑坐在一条头部尖尖而躯体长长的怪物身上!
  无论是当地土著人的传说,还是考古学家的考证,据说这幅浮雕中的人物,就是天神库库玛兹,它描述的是"白色之神"降临地球时的情景。显然,这又是一个关于太阳之子从天而降的证据。不过,对所谓白色之神库库玛兹的浮雕进行这样的解释,应该说从本世纪30年代人类社会的科学发展水平上看,的确是合情合理的,因为至少在那时,人们对帕姆帕沙漠上的图案,还无法作出别的任何解释。
  随着地球上的人类能够在天空自由地翱翔,接着开始了太空之旅,不仅登上了月球;而且飞向了太阳系以外;与此同时,人类社会迅速得以长足的发展,科学技术日新月异,人们的视野更加开阔,人们的想象力也更加丰富,因而也就不只是有利于对于太阳之子的继续追踪,同时也更有可能对于寻找到的,与太阳之子相关的远古遗迹,进行具有说服力的解释,而这样的解释将是继续追踪太阳之子的前提。
  这样,当人们对帕姆帕沙漠作出曾是太阳之子降落场的这一解释结果时,也就更加需要对与太阳之子本身有关的远古遗迹进行考察。因而对于所谓白色之神库库玛兹的浮雕,将在考虑到所有已经存在的解释结果的前提下,进行一次具有综合性质的再解释。由于进行重新解释的时代背景发生了变化,形成了重新解释的现代参照系,所以,当人们从地球人宇宙航行的角度来审视这一浮雕时将会发现:那长长的怪物好像火箭,只见它头部尖锐,稍微后面一点出现了如同进气口的沟状凹槽,在向后延伸之中逐渐变宽,直到怪物的尾部;尾部后面好像是怪物喷出的火舌;那骑坐在怪物上面的人,上半身向前倾俯,好像在驾驶着这火箭一样的怪物。
  只见他手中握着好像操纵杆一样的东西,左脚踩在一个好像踏脚板的东西上面;上身穿着一件没有衣领的短上衣,下半身穿着一条腰里扎着一根宽带子的短裤;在赤裸着的双臂与双腿上面,似乎都紧紧地套着一些环状的东西;在他的身后,出现了一个扁平的箱状物,里面似乎装满了东西,这些东西的形状各异,有方形、圆形、环形、锥形、螺旋形等等,在箱子里面对称地排列着。这时,我们已经可以看出那个所谓的怪物,其实正是一个由火箭推进的飞行器,而那个骑坐在怪物上面的人,则是驾驶火箭飞行器的宇航员。
  由此可见,所谓的白色天神库库玛兹,无论是土著人的传说也好,还是考古学家的考证也罢,实际上,统统不过表明:被视为太阳之子的天外来客,的确是外星人中的宇航员,并在远古时代曾经飞降地球!因此,现在可以作出这样的设想:这些太阳之子曾经驾驶着宇宙飞船,从太空深处向地球飞来,进入地球大气层以后,沿着太平洋方向,首先在秘鲁的帕姆帕降落场降落,随后又乘坐飞行器来到墨西哥的帕伦克,在建立宇宙航行的地球基地的同时,为先民们的造神活动提供了最初的动因。
  所以,当先民们在坐井观天的快乐之中,迎来了太阳之子的降临之后,从此便开始不时地为自己的目光短浅而烦恼。因为自己所居住的星球看起来虽已是如此巨大,而它在太阳之子眼中却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地球村!这些在天空之中如同闪电一样来来往往的太阳之子,犹如部落时期的先民们在彼此的洞穴或茅屋之间随便乱串一样,来到了地球的各大洲。因而在世界各地都留下了先民们对于太阳之子的神话与传说,与此同时,也留下了先民们为太阳之子写真的岩画、陶俑等遗迹。
  在非洲的撒哈拉大沙漠,岩画中的人像头戴着这样的圆盔:不仅整个头部被圆盔完全包了起来,而且还与身上穿的连体服装紧紧地连接在一起,并且在圆盔的顶部出现了均匀分布的条状物,整个人像与地球上现在的宇航员穿好全套宇航服后的模样,在外形上几乎一模一样。此外,在津巴布韦的岩画中则有着躺在地面休息,身穿铠甲,头戴同样奇特头盔的人像;在欧洲的意大利,岩画中出现了两个与津巴布韦岩画中同样打扮的人像,只不过两人是站立的,而且好像手里还拿着什么工具似的;而在法国的岩画中,也出现了类似的人像。所有这些岩画及其人像,其绘制年代距离现在,至少已经有了数千年!
  与此同时,在亚洲的中国与日本,也出土了在新石器时代制作的,与非洲和欧洲岩画中的人像极为相似的陶俑。20世纪初叶,在中国发现了这类陶俑的上半身塑像,整个头部为圆形,而且有着粗壮的圆筒形的长脖子,并且在圆形头部的额顶处,有两块圆形而扁平的小小凸起物,好像透镜一样,与现在宇航员直接戴在头上的防震头盔非常相似。20世纪中叶,在日本出土了一个土陶制成的偶人,看起来就像是穿着宇航服一般,当一个美国人得到一些这个土陶偶人的照片以后,就把这些照片邮寄给了美国宇航局,也许是想知道这些像片上的土陶偶人是真还是假。而美国宇航局在收到这些照片以后,竟然以为这是关于新式宇航员服装的设计造型,因而引起了极大的重视,于是经过组织专家进行研究,决定采用某些设计上的构思,以改进宇航服的功能。随后,美国宇航局回信表示感谢,信中写到:"非常感谢您寄来这些照片,您在设计宇航员着装方面时的某些设想,使我们颇受启发,特别是有关保护头盔的设计,我们将在新型宇航服的制作之中加以运用。"可是,这个土陶偶人在出土以后,经考古专家的考证,并且得到C-14同位素的检测,显示其制作年代至少在5000年之前!
  由此可见,太阳之子,不,更准确的说法是天外来客,曾经降临地球的事实,看来已经得到了世界各地先民们的亲眼目睹,并且留下了为其写真的的岩画与陶涌,使千百年以后的他们的后代能够据此得以重新面对这一远古的事实。然而,即使这一事实已是铁证如山,也只能说明曾经有过这样的人出现在远古的世界各地,却不能证明他们就是真正的天外来客!这也就是说,除了所谓的太阳之子的宇航员有了下落之外,还需要找到证实他们的确是从天而降的证据,这个证据就是只比宇航员的重要性稍微要低那么一点点儿的宇宙飞船!
  事实上,在关于天外来客引发的造神活动之中,尽管军人或宇航员是造神的中心偶像,这就是为什么会遗留下那么一些与太阳之子有关的岩画或陶偶到如今的主要原因。但是,作为最重要的神器——飞机或宇宙飞船,却是必不可少的,否者也就无法表明偶像的神奇。正如岛民需要仿照螺旋桨军用运输机的外型来精心制作一架草编的模型飞机一样,想来先民们也许应该会模仿着太阳之子的各种飞行器,也制作出某些飞行器的模型,以便通过顶礼膜拜而获得太阳之子的不断眷顾。不幸的是,这些飞行器模型很少能有机会被保留下来,使现在的人们能一饱眼福。
  所幸的是,仍然存留着一线希望,那就是通过对于远古时代遗留物的重新考察,来使对于太阳之子的追踪得以继续进行下去。在埃及古物博物馆所收藏的古埃及文物之中,有一些在对金字塔进行发掘的时候,与法老的金棺一起出土的飞行器模型。这些模型是在法老的殉葬品之中被发现的,用木头制作而成,在大沙漠干燥的空气里,保存了几千年也没有损坏,因而这些像滑翔机一样的木头模型,在出土的时候,也就自然地被当时的人们认为是某种鸟类的模型,并且一直按照这样的分类,在埃及古物博物馆内进行展出。
  大半个世纪过去了,人类的航空事业发展迅速,也为开展对于古物的研究开拓了新的思路,提供了新的手段。时间到了1969年,卡里尔•梅西哈博士对这些所谓的的鸟类模型之一,进行了细心的研究和分析,最后的结论竟是:这个模型根本就不是什么鸟类的模型,而是具有现今的单翼飞机特征的飞行器模型,可以称得上是古埃及的航模。为了证实这一结论,卡里尔•梅西哈博士的弟弟,飞机设计师格•梅西哈对这一古埃及的航模进行了全面的检查,并且对机翼的剖面进行了测量,结果完全证明了这一古埃及航模,的确具有现代空气动力学的诸多特点。
  检测报告中称:"该飞行器的方向舵与尾翼是垂直的,具有两个V形机翼,V形机翼的反V角与正V角均能达到规定的要求。同时,机翼的剖面图所标明的测量数据,均说明机翼表面部分呈椭圆形,能保持飞行中的稳定,而机身与机翼的结构合理,能够减少飞行的阻力。因此,这一飞行器所具备的在空气动力学方面的诸多性能特点,只有经过长期的航空实验,才能够最后形成。"这个报告引起了埃及古物博物馆的重视,于是决定将它拿出来试飞。果然,这个古埃及航模在被抛向空中之后,竟能像飞鸟一样,非常优美地盘旋滑翔。很明显,它的飞行性能十分优良。
  古埃及航模上天飞行的成功是具有爆炸性的,除了引起社会轰动以外,它直接促发了埃及古物博物馆对于馆中所保存的所有木头制作的所谓鸟类模型,全都重新进行空气动力学的测量与鉴别。其后,在1972年,埃及古物博物馆将已经发现的14具这类古埃及航模进行公开展出。这就引发了这样的疑问:所有的这些古埃及航模是什么人制作的?显然,古埃及的人们是无法依靠自己的力量,来独自制作出这样的飞行器模型的。于是,人们只好又回到神话里面去,以便寻求可能的解答线索。
  在古埃及神话的传说之中,普塔神乘坐一辆闪闪发光的飞车,在孟斐斯国王的宫殿里从天而降,送给了孟斐斯国王两个这样的飞行器模型,并且还告诉孟斐斯国王以后还会送来这样的模型,然后就乘上闪闪发光的飞车,向着太阳的方向飞去,很快就消失在无垠的蓝天之中。显然,普塔神在古埃及人的心目之中,就是太阳之子,所以,在古埃及建造并保存到现在的神庙里面,人们可以看到长出翅膀的太阳,以及巨大的神鹰这样的壁画。由此可见,在古埃及遗留下来的大量壁画及雕刻中,很多神都有翅膀,他们似乎都在争着诉说太阳之子的曾经来临。
  然而,神话毕竟只是对于太阳之子的一种模糊回忆,何况飞行器模型与飞行器本身之间,说到底还是两回事,因而还需要有更加直接的证明。埃及的尼罗河在从古至今的奔流中,倾诉着古往今来浩淼的历史。在尼罗河的阿斯旺地区,现在已经矗立起一座巍峨雄壮的大坝,这就是世界上著名的阿斯旺大坝。在阿斯旺大坝未修建以前,这一地区的尼罗河河道中有一个名叫象岛的小岛,上面耸立着一个古老的尼罗河水标,记载着尼罗河古代的水文资料,因而在埃及保留下来的最早的古籍里,也就有着关于象岛的描写:说这个岛之所以叫做象岛,就是因为它的形状与大象一模一样。
  可是,来到象岛的人们,走遍了全岛,却怎么也想象不出这座岛屿竟然会与一头大象有什么相似之处。难道古籍中的描写纯属编造吗?事实上,古籍中的描写是非常准确的,象岛的形状确实与一头大象一模一样,只不过在地面上无法辨认出来,必须到空中才有可能看到这一奇景!正是在修建阿斯旺大坝之前,人们在进行航测的飞机上,才清楚地看见象岛的形状果真与一头大象相差无几!现在的问题在于,是谁在埃及的远古时代就能够飞到空中进行观测,最后对象岛给与了名符其实的命名呢?
  是谁制作飞行器模型与是谁能够在天空中飞行,这两个疑问是紧密地联系在一起的,至少在假定这个谁就是太阳之子的前提下,它表明飞行器是的确存在过的,太阳之子不仅能够制作飞行器模型,而且还能够驾驶飞行器在空中邀游。因此,关于天外来客曾经驾驶着各种各样、大大小小的飞行器光临地球,从而激发起世界各地的先民们展开造神活动的一系列猜测,已经在神话与宗教的传说之中,在远古的遗址和遗物之中,得到了某种程度上的证实。这就是先民们的确曾经看见:太阳之子是乘坐飞车从天而降的!
  这就将追踪的目光从地球之上引向了地球之外,而离地球最近的一个天体就是月球。为什么现在的人们对于追踪月球具有那么大的兴趣呢?这不仅仅是由于月球距离地球最近的缘故,更在于人们发现了地球与月球之间具有密切联系的证据。这些具有说服力的证据,并不是犹如中国人所熟知的类似嫦娥奔月那样的神话故事,而是人们紧握在手的准确无误的古代地图,以及地球人的宇航员在登月之后的重大发现。
  18世纪初叶,在土耳其伊斯坦布尔的托普卡比王宫里,一幅特殊的地图出现在了人们的眼前。因为这幅地图是从海军上将皮里•雷斯的书房中找到的,所以人们把这幅地图叫做雷斯地图。雷斯地图上面绘制出了南北美洲、西部非洲,以及南极洲的地形。除了雷斯地图以外,海军上将皮里•雷斯在航海过程中得到的其它几乎所有地图——包括大量的局部海域地形图,其中有两本绘制得十分精确的地中海和死海周边地区的地图册——一直到现在都还被保存在德国的柏林国家博物馆内。因此,所有的这些地图,即使不是海军上将在航海过程中命令手下绘制的,也是他在航海过程中收集到的。
  如果说那两本关于地中海和死海的地图册的精确性是无可置疑的话,那么,雷斯地图的真实性到底有多少呢?因为直到19世纪初叶,也就是雷斯地图出现整整100年以后,地球上的人们才发现了南极洲,这一年是1820年!事实上,雷斯地图的出现,曾经引起了一场地球上是否存在着南极洲的论争。也许,正是由于这场论争,才最终导致人们出海远航,在冰天雪地之中,去寻找那块冰雪笼罩的神秘大陆。不过,即使是找到了这块大陆,它的神秘性依然存在,因为在当时没有谁能够为南极大陆勾画出哪怕是大概的轮廓,长久以来,南极洲就一直被厚厚的冰层与无垠的雪原覆盖着。
  又过了一个多世纪,雷斯地图被交给美国测绘专家马内里进行鉴定,结果发现雷斯地图上面所标示的各种地形资料竟然都是能够一一落实的,只不过与20世纪的地图相比,前者出现了位置方面的某些偏差。为避免鉴定出现失误,马内里又找到了美国海军方面的测绘权威沃尔特斯,两人共同进行研究。当他们将雷斯地图上所标示的地形资料转换成地图座标,并与今天最新绘制的地球仪进行对照的时候,结果发现,无论是北美洲、西部非洲,还是南极洲,其外部形状在雷斯地图与地球仪之间,居然能够完全重合。只有南美洲没有能够完全重合,因为雷斯地图上南美洲的形状显然被拉长了。
  更加令人不可思议的是,在雷斯地图上面,还标示出了南极洲的内陆地形:山脉、高峰、河流以及海岸,而这些都是在冰雪覆盖之下的。地球上的人类,一直到1952年借助回声探索仪,才发现了南极大陆上那些雷斯地图上早已标明的东西,两相对照,竟然一点差错也没有。然而,根据有关科学家的考察,仅仅是在南极洲的罗斯海海岸附近所进行的一次冰川测量的结果就表明,南极洲被厚厚的冰层覆盖至少有6000年以上的时间了!但是,雷斯地图根本不可能是由这6000年以来的地球上的人类所绘制的,显然,它另有其绘制者。
  随着航空航天事业的迅猛发展,对地球进行测绘的手段与水平也越来越高,如果将人造卫星所拍摄的地球照片与雷斯地图进行比较,就会发现雷斯地图很有可能是根据一张高空拍摄的照片来绘制的。因此,有关专家经过研究以后,认为雷斯地图与美国空军以开罗为中心,采用等距离摄影法绘制成的地图几乎完全相同。所不相同的只有一处,仍然是雷斯地图上的南美洲显得有点被拉长。但是,这一差异产生的原因,最后还是给发现了。
  从理论上来讲,在高空航测的时候,要是所测地区离中心区域越远,地球的球面性质就越显著,因而失真变形的可能性也就越大。也许,雷斯地图所依据的那张地球照片,比美国空军以开罗为中心所拍摄的照片,是在摄影高度更高的地球上空拍摄的。这一理论上的假设,很快就得到了证实,当地球上的人类向月球发射出第一枚探测火箭以后,在美国的月球探测器发回的众多地球照片之中,竟然有一张与雷斯地图一模一样。在这张照片上,南美洲的形状也同样被拉长了,并且拉长后的形状与雷斯地图完全重合!
  这就意味着早在地球上的人类能够在月球上拍摄地球照片之前,已经在月球上出现了对地球进行摄影的活动,雷斯地图就是确凿无疑的证据!也许今天地球上的人们已不得不承认,月球的第一个探索者并不是自己。公元1969年,阿波罗飞船首次载人登上月球,就在地球上的人类代表认为自己是第一个月球访问者的同时,却看到在月球表面上早已留下了20多个类似地球人的脚印!这些脚印据说给拍摄下来了,可是却没有让公开出来。尽管如此,这至少证明最先登上月球的不是地球上的人类!
  更为重要的是,这将证实先民们所崇拜的太阳之子在离开地球以后,很有可能来到了月球,或者在到达地球之前,曾经在月球上有所停留。因而月球也就更加神秘,即使地球上的人类已经登上了月球。同时,自从太阳之子告别地球上远古时代的人类以后,不仅与先民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遥远,而且跟现在的人们之间也并没有拉近多少距离,因而人与神之间依然处于一种难以交往的尴尬之中。天外来客何时能够重返地球,或者地球上的人们何日才能够找到他们,依然只是一个人与神进行交流的美丽的梦。所幸的是,除了天外来客,或者太阳之子以外,人们还是可以从各种各样的神那里得到无穷的慰藉。Ⅰ.05 上帝与你同在
  人神相隔,茫茫人海已经无处可见神的踪影;神人相通,浩瀚宇宙已经无处不见神的意志。于是人们说:上帝与我们同在!
  希腊神话中,聚居在奥林匹亚山上的众神家族,诸神之父是宙斯,他最出名的儿子是光明之神阿波罗,他最著名的女儿是智慧之神雅典娜。在长长的神谱之中,宙斯不仅与天上的神女,而且与地上的凡女,在留下无数偷情的风韵佳话的同时,也在无限地延长着已经显得足够漫长的神谱。
  当珀拉斯戈王国的伊俄公主在草地上为自己的父亲放牧羊群的时候,宙斯一眼看到了美丽的伊俄,乙里顿时燃烧起烈火一样的情欲,于是变形为一个男人,用甜言蜜语来引诱伊俄:"能够做一个新妇对你来说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啊!你是如此地美丽,没有人能配得上你!如果你能够做万神之王的新妇更是莫大的荣幸,而我就是万神之王宙斯!来,和我一同到清凉的树阴下去,为什么你要在炎热的田野上如此辛劳呢?你不必害怕到树林中去,那里的野兽早已躲藏,而我将手执神杖,让飞舞不停的闪电来保护你!"
  伊俄拼命地奔跑,来逃避那令人恐怖的诱惑,而宙斯施展神力,使天空变得漆黑一团,伊俄不得不放慢脚步,以免被石头绊伤,以免因失足落水。于是,不幸的伊俄终于陷入了宙斯的罗网。当诸神之母赫拉发现诸神之父宙斯在偷情以后,伊俄被宙斯变成了一头母牛,而赫拉的妒火则驱赶着已经变成母牛的伊俄,带着身孕在大地上飘泊不休,最后在宙斯发誓忘却伊俄之后,后者才得以恢复人形。伊俄和她半人半神的儿子,据说成为了统治埃及的王,并在死后被当做神来崇拜。
  如果说宙斯为了满足自己的情欲所使用的种种手段不乏神化之处,而宙斯的情欲则显然是经过了人化。神人之间只剩下最单一的联系,血缘的一脉相承,使凡人的伊俄,以及半神半人的儿子,也能获得神的地位。同样,赫拉的嫉妒与宙斯的妥协,也只是在表面上类同于人间男女之间的感情纠葛,诸神之母与诸神之父的争斗,实质上证明所有神化了的权力,总是在显示神与人之间的贵贱等级之差。无论是伊俄被变为母牛,还是伊俄由母牛恢复人形,都是女神与男神之间权力争斗的象征,它表明在神力无边的制约下,人的权利可被任意地剥夺。
  在这里,希腊的神话实际上展现了一段古老的历史,在希腊大地上曾经存在过这样的人类社会:母系氏族与父系氏族之间的权力之争,受害者在任何争斗中主要是手中无权的平民百姓。因此,反过来也可以说,希腊神话的原型,实际上就是希腊历史本身。当神化了的历史到处流传时,也就有可能进入新的神话,成为又一段神化了的历史中的主角。如果将伊俄母子俩来到尼罗河登上王位的神话,看作是希腊人被强行放逐到中东地区的历史事件的话,那么,在《圣经》中与犹太人交战不休的非利士人,显然也成为了这一放逐的同路人,而被耶和华支持的犹太人始终不能战胜非利士人,这无疑表明非利士人也是有神相助的。
  由此可见,无论是希腊人的神,还是犹太人的神,其神力是不相上下的,这或许意味着来自不同地区的神,都是不同地区的人根据自己生存的体验而神化出来的。因而各个民族都有可能在这个时期,或在那个时期,为了生存的需要来自动地,或被迫地参与造神的活动,要言之,神是神化的人,而神话是神化的历史。
  正是由于人类的历史性存在有着不同民族各自的特定时空,因而希腊神话中的神与《圣经》中的神具有不同的文化特征:希腊人的神与人之间始终保持着紧密的亲属关系,神与人之间没有严格的界线,在神人同形的表象之下,神的形象也就成为人的生存的写照。因而在希腊的神庙里面,奥林匹亚山上的诸神由天上来到人间,表现出了希腊文化的亲和力;犹太人的神与人一直呈现出高度的从属关系,在神人相分的格局之中,神的高深莫测影响着人的精神状态,因而在圣殿里面,无影无踪的神在安享人的崇拜,展示了犹太文化的超越性。因此,希腊文化的交流,将保持神话的形态并引起与其文化特征相似的民族的直接反响,而犹太文化的传播,则需要通过宗教的方式来产生世界性的影响。
  在希腊神话中,有一个关于欧罗巴公主的故事。欧罗巴公主在爱神阿芙洛荻忒赐与的梦中看到:好像两块大陆,也就是亚细亚与其相对的欧罗巴大陆,似乎变为两个妇人的形象,为了得到自己的领地而彼此互相争斗。最后,欧罗巴离开温柔热情的同胞姐妹似的亚细亚,尽管亚细亚一再呼唤欧罗巴不要离开生养自己的故土;而一个具有异国风度的陌生妇人则低低地劝诱:"来吧!可爱的人儿,我将带着你到宙斯那里去,因为命运女神已经指定你作为他的情人!欧罗巴公主从梦中醒来,然而爱神的梦诱惑了她:"这陌生的妇人是谁?看到她,我就产生了一种什么样的欲望呀?"于是,欧罗巴公主打定主意,要遵照神的意旨来安排自己的命运,随时等待这神的召唤。
  与此同时,爱神阿芙洛荻忒派出自己的儿子厄洛斯,向外祖父宙斯放出爱情的金箭,使诸神之父堕入情网,对天真美丽的欧罗巴公主暗暗动心。于是,宙斯动开了脑筋,为了能够逃避诸神之母赫拉那嫉妒的怒火,也为了便于闯进人间少女欧罗巴公主那纯洁的情怀,宙斯决定自己变为一头公牛。这是一头不同寻常的公牛,它全身长满金黄色的卷毛,前额上闪烁着一个新月形的银色标记,两只蓝色的大眼睛在燃烧的激情之中不停地转动。接着,这头高贵的公牛来到了欧罗巴公主的身旁,欧罗巴公主在着迷之中跨上了牛背,随即被宙斯带到了陌生的大陆,并且占有了她。正当欧罗巴为自己的失贞感到悲痛欲绝的时候,爱神阿芙洛荻忒带着儿子厄洛斯一起出现在欧罗巴公主的面前:"请息怒吧,欧罗巴!你被神带走,命中注定要做不可征服的宙斯的人间妻子,你的名字将不朽,因为从此以后,收容你的这块大陆将被称为欧罗巴!"
  在这个故事中,已经暗寓着民族文化交流与融合的可能是如何成为现实的过程。欧罗巴内心的情感被唤起,实际上预示着文化交流是各个民族之间的共同愿望,一旦这种愿望苏醒,本上文化与外来文化之间就会发生某种对抗,因而文化的魅力对于每一个民族来说,也就是进行文化选择的前提。正是在这种双向的文化选择的前提下,才发生了文化的交流。因而,总是把凡人变成牛,特别是把自己的人间妻子也变成母牛的宙斯,也不得不放下神的架子,将自己变为一头高贵的公牛!
  然而,这头高贵的公牛在先是献媚诱惑,然后是强行占有的过程中,却使文化交流中的文化融合成为一种文化征服的扩张行为。尽管文化征服的终结是以欧罗巴的名字来命名的,但是,来自亚细亚的欧罗巴公主,却已经在希腊神话中被加以神化,作为宙斯的人间妻子的形象,展示了一次文化征服的历史过程。不过,希腊神话在欧罗巴大陆上的流传之中,又被罗马神话最终加以改写,则无疑表明在具有文化亲和力的民族文化之间,有可能对文化征服进行认同。一旦民族文化具有了扩张的倾向,那么,它将最终成为历史上的昙花一现,罗马帝国横跨欧亚非三大陆,却只能称雄一时便是其最好的见证。
  如果说对于欧罗巴公主的神化,表现出了某种文化交流与融合的历史倾向,那么,透过这一历史的倾向,也就能够使人意识到必须在经历了对于神话的一种形而上的提升过程之后,方能使之具有超越民族文化局限性的精神形态,由历史的神话升华为历史的宗教。在由偶像崇拜到精神感召的历史过程中,真正具有精神感召力量的神,其形象已经消弥在对于人的历史的再次把握之中,因此,可有说大神无形!只有这样,历史的宗教作为古老民族文化的精神显现,才有可能对现存的人类文化产生某种渊源悠久的持续影响,也才有可能真正走向世界,成为世界性的宗教。
  关于这一点,亚历山大城的圣克莱门斯曾经说过:"因此,神是无形、无名的。虽然我们给予他名称,但不能够从这些名称的严格意义上来理解,我们称他为一、善、存在、天父、上帝、造物主、主,我们并不是把一个名称献给他。"所以,在《圣经》被翻译成各种语言文本的时候,神也许有着不同的名称。在英文版的《圣经》之中,神的名称只是用字母大写的神来表示,而在中文版的《圣经》之中,神的名称则被叫做上帝!但无论《圣经》中的神被称为什么样的名称,"情况依然是,未知者将由神性恩典和源于神的道来理解。"
  所以,上帝与我们同在,也就是上帝在我们心中!正如圣奥古斯丁所说:"上帝依自己的形象和面貌造人,在心智上也是如此,因为上帝的形象就在于此。心智不能被它自己理解,原因就在于此,因为上帝的形象寓于其中。"在这样的前提下,可以说每一个人的神性都是因上帝的精神感召而产生的信仰,并且由此出发去体会源于神的道,去理解把握未知的人与事。因此,每一个人的心中都可以成为上帝的居所,反之,则将成为与神道无缘、拒斥神恩眷顾的人。
  《圣经》曾经讲过这样一件在巴比伦发生的事情:犹太姑娘苏珊娜是一个美貌而又虔诚的女性,在出嫁以前,她的父母教导她遵守摩西律法;在出嫁以后,她的丈夫富有而虔诚,因而,座落在花园中的家便成为了犹太人聚会的地方。其中有两个犹太公会的首领,即所谓的士师,非常贪恋苏珊娜的美色,简直被自己的情欲弄得神魂颠倒,以至于对礼拜祷告与履行职责一点也没有兴趣了。最后,两个士师同流合污,商量好要寻找一个苏珊娜单独在家的机会,趁机霸占她,来满足自己实在难熬的淫欲。于是,每天到了苏珊娜家里以后,他们都随时随地密切地注视着苏珊娜的一举一动,以便能够找到下手的机会。
  终于有那么一天,苏珊娜走进花园,身边只有几个女仆,而两个士师则躲在暗处偷看。他们听见苏珊娜对女仆们说:"快去把浴油和香水给我拿来,我要洗澡;然后把门关上,以免有人打搅我。"女仆们锁好大门,从角门走出去,为苏珊娜取出洗澡的东西,根本没有发现花园里还藏着两个居心不良的男人。女仆们出去以后,两个士师飞快地从藏身之处跑出来,向苏珊娜直扑过去,对苏珊娜要挟说:"大门锁上了,谁也看不见我们啦!我们想与你合欢,求求你满足我们的愿望吧!要是你不答应,那我们就要控告你是荡妇,发誓说我们看见你把所有的女仆都打发走了,好跟一个年轻男子幽会。"
  "真是无路可走哇!"苏珊娜一边哀叹,一边又大声地说:"如果我依从了你们,那么我就犯了通奸罪;要是我拒绝的话,你们就会诬陷我,而我则可能被处死。然而,我宁愿做被你们诬陷的无辜牺牲品,也决不背叛主!"接着她就拼命地叫嚷起来。与此同时,两个士师中,一个也开始大声地指责,另一个连忙跑过去打开大门。包括女仆在内的所有仆人听到嚷叫之后,都急急忙忙地跑进来,只见苏珊娜激动得说不出话来,而两个士师则一个劲儿地大讲自己编造的谎话。仆人们听到以后非常吃惊,因为苏珊娜根本就不是这种人。
  两个士师一定要将苏珊娜置之死地而后快,他们在众人面前发誓,说自己亲眼看到苏珊娜在大树下面与一个年轻男子幽会。与此同时,苏珊娜只是哭泣着仰望上天,因为她相信主!由于这两个男人是犹太公会的首领,即所谓的土师,再加上苏珊娜并不为自己辩护,于是众人认为应该处死苏珊娜。一直到这时候,苏珊娜才高声哭喊起来:"永生的主啊!什么秘密也瞒不过你,你预先知道即将发生的一切。现在我就要死了,惟有你知道我是无辜的,这两个男人在说谎,为什么我一定要死去呢?"
  主听到她的祷告,便启迪一个名叫但以理的青年,于是,这人就站出来说道:"我决不赞成处死苏珊娜!把事实的真相弄清楚吧,这两个男人提供的证词有可能是假的!"于是,但以理要求将两个士师分开,进行单独讯问。但以理问第一个士师:"请你告诉我,他们在什么树下面幽会?""在一棵乳香树下面!"然后,但以理又问第二个士师同样的问题,而回答则是:"在一棵大橡树下面!"真相由此而大白。根据摩西律法,谁作伪证,谁就将受到被诬陷的无辜者已经或可能受到的同样的惩罚,这样,两个士师将不得不面对被处死的下场。这时候,所有在场的人开始一齐赞美主。
  在这里,可以看到苏珊娜对于上帝的虔诚信仰,在任何情况下都是坚定不移的,哪怕是要付出生命的代价也在所不惜。因而她的祷告成为了神性的个人表达,由此亦表明,对于上帝的坚信,是一切男女敢于同邪恶抗争的力量源泉。在这样的前提下,可以说对于神的信仰的发生,实际上也就是对于人的肯定的开始。所以,当每一个人都像苏珊娜一样,高喊决不背叛的口号之时,也就是通过自己的誓言,来高张个人信仰的时刻。也许每一个人的神是不尽相同的,而每一个人的信仰在本质上却是完全一样的:精神追求的超越性。
  然而,信仰并不是盲信,而是需要拥有一种上升到智慧层面上的哲思。对于宗教信仰来说,《圣经》同样也是在精神超越之中,达到了形而上的哲思,即所谓的神之道。它将做为上帝的启迪,使人去把握种种未知的可能。但以理坚信"主所讲过的话,'切不可将无辜者处死'",所以年青的他在天启之下,能够以超过众多长者的睿智,使恶人受到应得的惩罚,更使善人得到应有的拯救。在惩恶扬善之中,不仅完成了对于上帝的赞美,而且也显示了对于人的崇敬,因而但以理最终成为了《圣经》中的先知。所以,要避免信仰的盲目,就需要不断地进行哲思,只有这样,才有可能使信仰成为真正意义上的信仰。
  苏珊娜的遭遇,实际上也是一段历史的当下显现,这就是《圣经》里所说的:"巴比伦恶人当道,士师们不足为人师表。"据说这话出自上帝之口,可见上帝也时刻关注着人间,因为上帝的权威远远高于尘世的权力,上帝是唯一的裁决者,而摩西律法则是最大的神思,于是一切黑白颠倒,在上帝之光的临照之下,在重新颠倒之中恢复了本来面目,使上帝成为正义的化身。也许,处死通奸者的惩罚过于严厉,但是,这毕竟是漫长的历史进程中曾经出现过的现实插曲。不过,当上帝打算剪除恶人的时候,愤怒的烈火是不会伤及无辜的。
  所以,神话里面的神,是先民的神,在其不断流传的历史过程之中,将永远保留着原生态,无法突破历史的封闭,只是为后世的人们提供了种种有关古老文化的模糊记忆,留下雾里看花的优雅,这正是神话所独有的魁力。然而,宗教里面的神,则是古往今来的人之神,是在神话的基础上,经过历史的千锤百炼而获得再生,并突破时间与空间的现实限制,从而显现出人类古老文化的永恒活力。确立精神升华的崇高,这正是宗教所独具的意义。在这样的前提下,对于西方文明来说,希腊神话与《圣经》相比较,也许只有《圣经》才是最大的谜底,而上帝则是最伟大的破谜者。

 

第二章 在神话的背后

Ⅱ.06 "他们"开天辟地
  也许,从古至今的人们,对于是谁创造了世界上的万事万物这个问题,有着彼此矛盾的说法:崇拜自然及图腾的人们,认为世界的创造是万物有灵的无穷表现;而崇拜祖先及偶像的人们,则认为是始祖创世的能力显现;至于崇拜天外来客及太阳之子的人们,更认为是外星文明的地球重现。于是,便出现了各种各样的神来创造世界上的万事万物,也出现了各种各样的关于神创造世界上的万事万物的神话。

  尽管世界各地的人们都在讲述着各自钟爱的神话,但是,对于神是在什么样的情形之中开始创造世界的,他们都却毫无例外地,流传着几乎完全一样的说法,这就是一切从混沌开始!美洲印第安人的神话说,在一片黑暗的混沌中,神同时造出了太阳和月亮,然后……;澳洲毛利人的神话说,最初是黑暗的混沌,渐渐出现了感觉,然后……;非洲苏鲁人的神话说,在一无所有的混沌中,神的儿子出生了,然后……;欧洲希腊人的神话说,在混沌部分的尘世间,天和地被创造了,然后……

  世界创造之始的混沌状态,也发生在亚洲中国人的神话之中,同时,正是因为创造之始的情形具有世界性的一致,所以,汉语中的"混沌"一词,不仅在东西方文化互相交流的过程中,可以用来描述在中国之外的各个民族神话中,关于世界创造之始的的情景,而且在其国内各民族文化相互影响的过程中,也可以用来描述在中国以内的各个民族神话里,关于世界创造之始的情景。

  在中国彝族人的神话中,有这样的记载:"很古的时候,天地未形成;混混沌沌的,先产生清气;大风轻轻吹,青赤渐渐分;青赤急剧升,浊气往下沉;青气变为天,赤气变为地;清浊变阴阳,阴阳相交合。"于是,就有了一切。在阿昌族人的神话中,则这样写道:"在远古的时候,既没有天,也没有地,只有混沌。混沌中无明无暗,无上无下,无依无托,无边无际,虚无飘渺。混沌中忽然闪出一道白光,有了白光,也就有了黑暗;有了黑暗,也就有了阴阳。"于是,就有了一切。而在其南方的布朗族人的神话中,亦有如下的描述:"天地不分,一片混沌,黑烟笼罩,大山发怒,火光上冲,天空出现,陆地出现,大海出现。"于是,就有了一切。

  而对于中国的汉民族来说,混沌之神,最早出现在他们的《山海经·西山经》一文中,所谓"有神焉,其状如黄囊,赤如丹火,六足四翼,浑敦无面目,是识歌舞,实为帝江也。"在这里,帝江就是黄帝,虽然一般被认为是汉民族的始祖神,但同时又被认为是中国的太阳神。所以,黄帝的神像之一,就像是一个金黄色的闪闪发光的火球,在空中飞奔,令人难以看清其真实面目,他是掌管歌舞的艺术之神。这样,在中国汉民族神话中的太阳神黄帝,与希腊神话里的光明之神阿波罗之间,看起来似乎颇有几分相似之处,它至少表明各个民族的造神活动,具有来自各种崇拜的内驱力。

  后来,太阳神浑敦在中国重要的古代文化典籍《庄子·应帝王》一文中给改称作"中央之帝为混沌",并且衍生出了南海之帝与北海之帝为了报答中央之帝的恩德,而为混饨塑造面目的寓言故事:"人皆有七窍以视以食息,此独无有,尝试凿之,七日而混沌死。"虽然这个寓言故事的命意在于指责那些不能顺应自然之道的举动,即使出于好心,其结果也只能是有害无益。但是,中央之帝混沌的称呼,无疑证实了混沌所处的地位,无论是在尘世间,还是在诸神中,都具有至高无上的地位。因而在世界上创造万事万物之始,对于那种混沌的情景描述,实际上也正是对于那种崇拜神的普遍氛围的集体性的模糊回忆。

  所以,一切神话里面的开天辟地传说,都是在对于神的莫名崇拜之中开始的。在中国汉族人的神话里面,对于开天辟地的说法,是这样的:"天地浑然如鸡子,盘古生其中。万八千岁,天地开辟,阳清为天,阴浊为地。盘古在其中,一日九变,神于天,圣于地。天日高一丈,地日厚一丈,盘古日长一丈。如此万八千岁,天数极高,地数极深,盘古极长,后乃有三皇。"这就表明创世之神与混沌的状态处于共生之中,实难相分,所以有"天地浑然如鸡子,盘古生其中"之说。而创世之神不一定就是最高之神,特别是在神话中这一点更为突出,所以即使"后乃有三皇",黄帝仍然是汉族神话中的最高之神。

  接下来,在中国人的神话里,混沌之中,盘古创世的过程是这样的:"首生盘古,垂死化身。气成风云,声为雷霆,左眼为日,右眼为月,四肢躯体为四极五岳,血液为江河,筋脉为地里,肌肉为田土,发髭为星辰,皮毛为草木,齿骨为金石,精髓为珠玉,汗流为雨泽,身之诸虫,因风所感,化为黎虹。"盘古身体上的所有一切,从头到脚,甚至连身上的寄生虫,全都变成世界上的万事万物,唯一的遗憾是没有化身而成人。这也许是崇拜祖宗的中国人,不能承认盘古是最高之神的一个重要原因。

  不过,从汉民族有关神话传说的典籍来看,直到他们的东汉末年(公元1世纪左右)才出现对于盘古创世神话的记载。因而,通观其国内诸民族间的相互文化影响,应该说非汉民族的少数民族神话的直接影响是存在的,特别是在关于创世之始的混沌情景的描写方面。同时,更要注意到盘古创世神话在中西文化的互相交流之中所受到的外来文化的间接影响,这一影响途径主要来自印度的佛教典籍,佛教典籍又来自更加古老的吠陀,而印度的吠陀又来自古代亚述的神话。由此可以看出,在神话影响扩大的过程中,是可以经过神话的方式与宗教的方式来先后进行的,也就是说,宗教产生以后,神话的传播更多是,或者主要是通过宗教的方式来进行的。

  在古代亚述的神话中,"波"神在一片混沌之中产生了大海和诸神;然后死去,身体一分为二,化为天空与大地。在古代印度的神话中,"梵天"神出生时形如鸡子,随后破为两段,一段在上作天,一段在下作地,心脏化为太阳,眼睛化为月亮,嘴巴化为雷神及火神,呼吸化为风神。在佛经中,"梵天"神又摇身一变,"自在以头为天,足为地,目为日月,腹为虚空,发为草木,流泪为河,众骨为山,大小便沥为海。"由此可见,在神话传播的过程之中,开天辟地之内容已经越来越详细,并且描写也越来越精致,而神的命名则与民族语言的语音及用词相联系,当"梵天"在古代中国被汉译成"盘"之后,于是就有了更为精彩的中国盘古神话的出现。

  这就表明:如果某一民族的神话,能够在经过从民族神话方式到世界宗教方式这样的单向性传播以后,再进入另一民族的神话之中,那么,这一民族神话将在另一民族神话中得到更为精彩的表达。不过,必须指出的是,更为精彩的表达是建立在民族神话所体现出来的神话母题的基础上的,而神话母题又以民族生活的共同性或相似性为前提。与此同时,必须指出的还有:或许更加重要的是,宗教的基本问题正是在综合诸多神话的情况下,进而在神话母题的基点上被提炼出来的,因而就有可能使宗教经典在对本身的基本问题进行表述的时候,由于有可能采取了来自不同民族的神话材料,而难免会出现某种自相矛盾之处。

  在《圣经》的《创世记》中,对于上帝创造世界万事万物之始时的描述,仍然是从混沌中开始的:"起初,神创造天地。地是空虚混沌、渊面黑暗,神的灵运行在水面上。神说:'要有光!'就有了光。"于是,第一天出现昼夜早晚;第二天出现了天空;第三天出现了大海、陆地、青草、蔬菜及树木;第四天出现太阳、月亮、星辰;第五天出现鱼类和雀鸟;第六天出现了牲畜、昆虫、野兽,还出现了照料此前所出现的一切的人;"神赐福给第七日,定为圣日,因为在这日神歇了他一切创造的工,就安息了。"

  在这里,对于上帝创造世界万事万物之始的描述,与所有的神话和宗教之中所讲述的相差无几,但是,关于上帝创造世界万事万物的过程,即使在《创世记》的第一章与第二章之间,其讲述,也出现了较大的差异,甚至是比较明显的矛盾。首先,第一章中的创造者是"神",在希伯莱原文中本为"埃洛希姆"这个词,意为诸神;而第二章中的创造者则是"耶和华神",在希伯莱文中则为"雅赫维"这个词,意为主,因而仅仅从创造者上帝的身份角度来看,就有诸神创造与主创造之分,即或者是由埃洛希姆来创造,或者是由雅赫维来创造。

  其次,在第一章里面,人的出现,是在其他应该出现的都已经出现了之后,最后才出现的;并且负责进行照料;而在第二章里面,万物出现的顺序不一样,只是在人出现之后,才有树木、飞鸟、野兽的出现。更为重要的是:创造万事万物的方式也大不相同,特别是大地与植物的出现,在第一章里,大地被水复盖着,将水引开以后,植物就茂密地生长起来;而在第二章里,大地似乎比较干燥,植物需要等到下雨以后才能生长出来。这好像是在暗示,第一章所讲述的创造世界万事万物的过程,是在一个水源充足的地方发生的,也就是说这是一个与并非居住在沙漠中的民族有关的创世神话;而第二章所讲述的创造世界万事万物,则是在一个比较缺水的地方发生的,也就是说这是一个与居住在沙漠中的民族有关的创世神话。

  最后,在第一章里,"神就照着自己的形象造人,乃是照着他的形象造男造女。"而在第二章中,"耶和华神用地上的尘土造人,将生气吹在他鼻孔里,他就成了有灵的活人,名叫亚当。耶和华神使他沉睡,他就睡了;于是取下他的一条肋骨,又把肉合起来。耶和华神就用那人身上所取的的肋骨,造成一个女人。亚当给他妻子起名叫夏娃,因为她是众生之母。"显然,第一章只是展示了神是人的创造者的神话母题,而第二章则是将这一神话母题进行了具有宗教色彩的表达,并直接提出了人是上帝创造的这一宗教的基本主题。

  可以说,《创世记》中之所以会出现对神话进行综合时的一些不一致的说法,实际上包涵着神话综合中的宗教性选择。因为,几乎在所有民族的神话传说中,都会或多或少地用神话的方式来述说本民族的起源,自然就会对世界上万事万物的创造有着本民族的传说,而各种各样的创世神话之间在传说之中形成客观上的对比。其中一些民族的创世神话,显然要比另外一些民族的创世神话更具有完整性,因而也就对其他民族的人们更有吸引力,从而也就更容易在被接受的过程之中产生影响。

  很明显,做为一种宗教信仰的需要,越是具有吸引力的创世神话,也就越是具备被选择的可能性。不过,如果一个民族的创世神话能够得到比较广泛的接受,除了这个民族的创世神话对于世界上万事万物的创造,能够进行比较完整的过程描述之外,还必须使对这一创造过程的述说符合具有普遍性的生活经验。

  事实上,《创世记》第一章中关于对世界万事万物创造过程的描述,与每一个人从出世,到成长,直至最后死亡的人生道路,是基一本上相符合的:出世之初,生命从黑暗的母体之中来到光明的人世,开始分辨黑夜与白昼,大地与天空,日月与星辰。其后,在不断的成长过程中,又逐渐认识了各种植物与动物;而在长大成人以后,则不仅要学会生活,种植蔬菜果树,喂养牲畜家禽,捕捞鱼虾,追踪猎物,同时还要成家立业,繁衍后代,让男男女女的子子孙孙遍布各地,直至彻底走完生命的历程,方能得到最后的安息。可以说,每一个人的一生,就是一部基于创世神话的完美缩影。这一点,正如人从胚胎发育到胎儿成熟,是人类生命存在的整个进化过程的个人写照一样,它也是最容易为每一个人所感受与体验到的。

  当然,《圣经》毕竟是一部宗教性的典籍,即使是选择出了比较符合宗教需要的民族神话,也必须进行宗教性的改写。因而在《创世记》的第一章里,神创造世界应该是用了七天的时间,也就是说,人是在第七天才被神创造出来的!这也许是出于民族神话中的巧合,也许是关于人生的七个阶段的述说。这样的巧合,在中国古代的哲学家庄子的描述中也出现过:为了使太阳神的中央大帝混沌能够看见、听见、吃饭、出气,于是南海之帝和北海之帝每天为混沌开凿一窍,从两眼、两耳、嘴巴到两个鼻孔的七窍,共开凿了七天!

  正是在这第七天上进行了宗教性的压缩:第七天不仅是神的安息日,更是人对于神的礼拜日,因而创世神话在宗教的表达中,将整个创造世界上万事万物的过程压缩为六天。这样,创世的神话传说,也就变成了宗教的布道演说,因而在《创世记》的第二章里面,创造世界上万事万物的顺序终于被随意颠倒,以便强调耶和华的神圣权威:"创造天地的来历,在耶和华神造天地的日子,乃是这样:野地还没有草木,田间的菜蔬还没有长起来,因为耶和华神还没有降雨在地上,也没有人耕地,但有雾气从地上升腾,滋润遍地。"

  紧接着,为了突出耶和华至高无上的神圣地位,耶和华就马上用地上的尘土造人,来作为自己的尘世仆从,以劳动来使野地生机勃勃;并且提供了一个伊甸园这样的乐园样板。所以,第二章里面的创世神话,实际上是在犹太民族创世神话的基础之上,融入了其他民族的创世神话,并进行了宗教性的改写,因而在更加精细动人的描写中,确立了神高高地凌驾于人之上的不可动摇的权威性地位。亚当与夏娃被驱逐出伊甸园的缘故,不就是因为他们违背了耶和华的旨意吗?因此,耶和华创造世界上万事万物的宗教故事,从宗教的角度来看,就是为他的人间代言人提供生存所需的物质基础,以便在进行布道时使用。

  这样的人间代言人,在《古兰经》所记载的创世神话中,被称作天使,并且是在亚当被真主创造出来之前,由真主创造的。无论是《古兰经》还是《圣经》,都在对同样的神话进行综合以后,提出了同样的宗教基本主题,然后基于各自的宗教需要来进行表达,因而出现了一定的差别。同时,《古兰经》比起《圣经》来,显然要晚出现很多年,因而在《圣经》中经过改写的创世神话,也同样成为《古兰经》再次改写的对象,所以不仅创世过程同样是六天;而且造出的第一个人都是叫做亚当,只不过,《圣经》里的亚当是用尘土造成的,而《古兰经》里的亚当却是用黑泥造成的。

  也许,无论是《圣经》,还是《古兰经》,在创世过程中最大的不同之处,就是关于天使的创造。在《圣经》描述的创世过程中,只是当亚当与夏娃被逐出伊甸园的时候,才第一次出现了伊甸园的守护天使,至于这个天使从何而来,则不得而知。随着《圣经》里的《旧约》由民族宗教犹太教的宗教典籍演变为世界宗教基督教的宗教典籍之后,当初具有人形的男性天使,在基督教的不断发展的过程中,也就被说成是上帝创造的一种精神载体,并且不具备物质形态,在艺术上则通常被描绘成长着翅膀的美丽女性。此外,基督教的天使不仅有等级之分,而且极少数的天使最终会堕落成魔鬼。

  而在《古兰经》中,对于天使是如何创造的,以及天使是怎样与真主对话的,则出现了这样的说法:真主前往满是烟雾的苍天,对天地说:"你俩不管是自愿还是被迫都前来听令吧!"天地回答:"我们自愿前来。"真主登上宝座,役使日月各按一定的时辰运行;随后又用火光造出了众天使,他们赞美真主,崇拜真主,虔诚地向真主顶礼膜拜;接着真主又想创造亚当,使他居住在大地上。当众天使得知真主的想法以后,便担心失去真主的宠爱,赶快向真主表白:"有我们赞美您,颂扬您,您怎么又要在大地上造别的呢?他们定会做出伤风败俗的事,争权夺利,相互残杀,弄得血污四溅。只有我们才赞美您,奉您为神圣。"随后,便与真主发生了一场应不应该创造人的争论。

  在这里,天使与真主发生争论的前提,就是他们认为自己是用火光造成的,要比用黑泥造成的亚当高明得多,因而当真主命令他们应像崇拜自己那样来尊敬亚当的时候,天使之一就违抗真主的旨意,并最后堕落成为那个引诱亚当夫妇吃禁果的魔鬼,相当于《圣经》中的那条狡猾而阴险的蛇,而那条蛇后来也被说成是魔鬼的化身。真主造人的目的在于:"我想按我所想造人,选我如意者为我后继。"所以,真主以无所不知的姿态,在制服众天使的同时,又将亚当夫妇驱逐出天园。对于以上从论争到驱逐的经过,《古兰经》进行了更加曲折、更加丰富多彩的描述,远远超过了《圣经》中的类似述说。这就表明,在世界的宗教之间,对于神话母题的宗教表达,仍然可能会发生具有传承性的改写。

  也许可以说,天使在《圣经》和《古兰经》中的出现,是诸神创世的民族神话在宗教改写之中遗留下来的的某种痕迹。同时,还可以说,这种一脉相承的出现,除了受到诸多民族神话的影响以外,还受到其他民族宗教,乃至其他世界宗教的影响。早在公元前6世纪,在古代波斯就出现了琐罗亚斯德教,奉《波斯古经》为经典,主张善恶二元论,当它从民族宗教逐渐发展为世界宗教以后,曾经传入中国,被称作拜火教。它的善神形象就是火焰,并且分别拥有众多的大小天使。《圣经》中的第一个天使的身旁就有发火焰的剑,而《古兰经》中的众天使则是用火光造成的,这一切显然都不是偶然的。

  更为重要的是,贯穿在从《圣经》到《古兰经》之中的有关创世过程与创世以后的神话母题,如果追根溯源的话,则其极有可能是来自两河流域的民族神话。在底格里斯河与幼发拉底河之间,有一块肥沃的平原,叫做美索不达米亚,它是许多古代民族,包括希伯莱人与阿拉伯人的发祥地,并由此形成了美索不达米亚文化圈。尽管这一以美索不达米亚命名的古代文明早已消失,但是,无论是在《圣经》中,还是在《古兰经》中,皆不断出现有关于对这一古代文明的种种描写。

  正是在《圣经》的启发下,从19世纪中叶开始,人们在美索不达米亚平原进行了一系列大规模的考古发掘,先后挖掘出尼尼微、巴比伦、吾珥等诸多宏伟的古王国都城,在王宫遗址中出土了许多写满了楔形文字的泥板,其中的一些泥板上面就记载着吉尔加美许神话,这是世界上迄今为止,人们所发现的最古老的,并且写成文字的民族神话,距今至少已有5000年以上的历史,它也描述了诸神创造世界与世界在大洪水中毁灭的情形。Ⅱ.07 神秘消失的王国

  人类始终在寻找自己的过去,这或许是为了想证明自己曾经拥有过光辉灿烂的昨天,于是便拥有了一份悠久的自豪;或许是为了想表明自己会有着再度辉煌的未来,于是便拥有了一种追求的憧憬。可是,寻找过去,总是要从现在开始的。每一时代的人们都有过自己的历史,也有着自己的未来,也许这历史已经被尘土湮没,只留下传说之中的神话线索;也许这未来已经成为历史,只留下神话之中的美丽传说。众多的传说在民族文化的延伸中,形成神化的历史,而民族文化历史的神化,则为人类寻找过去提供了现实的根据。

  《圣经·创世记》这样写道:

  挪亚的儿子闪、含、雅弗的后代,洪水以后,都生了儿子。这些人的后裔,将各国的土地、海岛,分开居住,各随各的方言宗族立国。含的儿子是古实,古实由又生宁录,他为世上英雄之首,他在耶和华面前是个英勇的猎户,所以俗语说"像宁录在耶和华面前是个英勇的猎户"。他国的起头是巴别、以力、亚甲甲尼,都在示拿地。他从那地出来往亚述去,建造尼尼微、利河伯、迦拉,和尼尼微与迦拉中间的利鲜,这就是那大城。

  亚述是古代苏美尔人的发祥地,沿着奔腾的底格里斯河向北伸展。1840年,法国人博塔来到这里的城市摩苏尔,纯粹出于好奇心,想寻找《圣经》中的尼尼微。博塔在当地市场上看到不少人在出售各种古代的器皿,于是便向他们打听这些器皿的来历。可是这些人一边耸耸肩膀,一边懒洋洋地回答说:这种东西到处都有,只要留神,就能找到。于是,博塔决定自己亲自去找找看。在市郊的一个叫做库云吉克的土丘上,他的人马整整挖掘了一年,结果除了几块已破损的雕像残片之外,只找到一些上面刻着谁也不认识的文字的碎砖头。

  正当博塔为自己的失败感到懊丧的时候,却有一个当地人跑来告诉他,说自己是来帮助博塔的,因为在他住的村子附近——个叫做科尔沙巴德的地方——就有许多刻有铭文的砖块,从古到今,村里的人都用这样的砖来砌炉灶。博塔虽然半信半疑,但还是决定派几个助手去那个当地人所说的地方试试运气。一周以后,一个助手急急忙忙地从科尔沙巴德回来报告,说是当他们刚刚在那里挖下第一铲土时,一段墙壁就显露出来了,随后他们把墙壁清理了出来,竟看到上面有许多的图画与雕刻,在墙壁的附近还发现了石雕。

  博塔马上带着留在身边的所有助手,动身前往十几公里以外的科尔沙巴德。博塔到达目的地以后,看见了从来也没有看到过的图像——从蓄胡须的男子,到有翅膀的野兽——不仅与自己在埃及看到的图像完全两样,而且也与欧洲在当时发现的图像毫不相同。继续挖掘的结果表明,这个遗址就是一座亚述王宫。于是博塔断定自己发现了尼尼微,并迅速向国内报告,巴黎报界公布了这一消息,立即引起了整个欧洲的轰动。因为这无疑证明了《圣经》所言,的确有一种与埃及文化同样古老,甚至更为古老的文化,曾经在美索不达米亚平原上存在过。

  为了使欧洲人能够亲眼目睹这一考古学上的巨大发现,博塔准备把一些石头雕像运回巴黎。开始,博塔打算用木筏沿河而下,将这些雕像运到底格里斯河的下游,然后再由海路运往欧洲。可是,装载着沉重的石头雕像的木筏,在湍急的河水中急速地旋转着,不久便沉没了,所有那些刚刚才重见天日的雕像,也都沉到了河底,又一次消失在世人的眼前。博塔在心痛之余,重新整理选择好一批石头雕像,先用大车将这些雕像运到底格里斯河的下游,然后顺利地装上了三桅船。几个月以后,在巴黎的卢浮宫展出了这些石头雕像,它们向世人默默地述说着历史上的亚述文化。

  在法国人博塔宣布发现尼尼微稍后不久,英国人莱尔德来到当地人传说中由宁录亲手奠基的一座古城遗址进行挖掘。莱尔德在发掘笔记中这样写道:

  我们沿着一道挖得很粗糙的土台阶往下走,来到地下约6米的地方,突然发现自己置身于一对人头飞狮之间。这些人头飞狮不是随随便便雕刻而成的,而是具有神圣的象征意义:最能表现睿智的无过于人头,最能表现威力的无过于狮子,最能表现速度的无过于鸟翼,人头飞狮代表着神的智慧、权威与迅猛。

  我们从人头飞狮中间走过去,步入王宫大厅的遗址。我们两边都是巨大的有翼人像。有的人像的头部是一个鹰头,而有的人像则完全是人形,这些人像手里都拿着神秘的象征物。我们能够在这大厅墙壁上的壁画中,看到由一排排的祭司簇拥着的国王,还有手执枞树球果和法器的有翼人像,似乎在神树之前进行礼拜。在大厅周围的房间里面,我们看到了更多的奇妙雕像与墙壁上的奇特铭文。面对这一切,我们几乎以为自己是在做梦,或者是亲眼目睹了东方的传奇。

  为了证实自己所看到的不是幻影,而是完完全全的真实,莱尔德回到了地面上,眺望着近在咫尺的高高耸起的一个金字塔形的土丘——这是希腊古代的历史学家色诺芬在他的《万人进军》书中所描写过的阶梯型金字塔,当年曾经有一万名士兵在上面驻扎。这时候,莱尔德决定继续挖掘,用事实来证明自己才是尼尼微的真正发现者!于是,莱尔德来到库云吉克土丘,要在这个当年博塔曾经挖掘过,然而结果却是徒劳无功的地方,重新开始发掘。这一次,莱尔德成功了,在库云吉克土丘的泥土下面大约6米的深处,他挖掘出了尼尼微最大的亚述王宫。

  这是亚述国王西那克里布的王宫,这位亚述王国的君主是以嗜杀在历史上著称的。正是他在公元前689年毁灭了巴比伦城:在强攻入城以后,他的军队见人就杀,所有的街道都让尸体给塞住了,并且把城中所有的建筑——从私人住宅到祭祀神庙——都统统拆毁,最后将亚拉奇都运河中的河水灌入整个城市,使巴比伦城陷入一片汪洋;同时,他还下令要让巴比伦,这个比尼尼微更加古老的城市,也就是《圣经》中提到的巴别,完全从地球上消失。为了履行他的这一命令,士兵们将巴比伦大地上的泥土,用船尽量运走,然后丢弃在荒漠之中,任其随风飘散。这位君主的残暴与狂妄,在他留下的一段铭文中得到了最好的表现:"往四周瞧瞧,就能发现世人都是傻瓜!"

  可以说,莱尔德才算是真正与完整地发现了尼尼微。因为他通过对亚述王国最大王宫的挖掘,证实了尼尼微曾经的确是亚述王朝的都城。更为重要的是,后来由莱尔德的继任者拉萨姆,在这个王宫里面又发现了世界上现存的最古老的图书馆!在这个图书馆里,一共收藏有将近3 块写满了楔形文字的泥版。在这些泥版上面,不仅记载着亚述王朝的世系表、史事札记、期廷敕令,而且还保存着神话、歌谣、颂诗等等。在神话之中,就有被现代文学史家称之为"史诗的元祖"的吉尔加美许神话。

  1872年,英国伦敦的大不列颠博物馆的研究人员史密斯,开始对拉萨姆送回国的泥版进行翻译,使人们对吉尔加美许神话能够有所了解:在世界创造出来以后,出现了上天之子的乐园,不仅住所修建得富丽堂皇——有各种各样的房屋,包括巨大的粮仓——而且还用高大的城墙将乐园四周都围了起来,上面还有士兵守卫。吉尔加美许就是上天之子中的一个,他是神与人的杰作,三分之二是神的血统,三分之一是人的血统,因而是天生的首领与英雄,成为众人的统治者与崇拜对象。为了追求永生,吉尔加美许遇见了人类的始祖乌特一纳比西丁,并得知诸神在惩罚邪恶的人类的时候,仅仅只饶过了乌特一纳比西丁一家,并使他的全家获得永生。

  史密斯一边紧张地翻译,一边越来越兴奋,因为这些创世神话,与《圣经》中描写的创世过程竟然如此地相似。可惜的是,拉萨姆送回来的泥版,却突然中断了。史密斯为此坐卧不安,最后,他在伦敦《每日电讯报》的资助下,飘洋过海来到库云吉克上丘,独自一人在堆积如山的泥土石块之中,苦苦地寻觅那些可能存在的泥版。也许是史密斯的执着最终感动了上帝,终于出现了一个令人难以置信的奇迹,史密斯居然找到了包括吉尔加美许神话中断部分的那些泥版!

  史密斯一共找到了384块残缺不全的泥版,其中记下了诸神用洪水惩罚人类,特别是乌特一纳比西丁一家怎样躲过洪水而死里逃生的故事。显然,《圣经》中的《创世记》,不过是根据吉尔加美许神话里的创世母题所进行的具有民族神话融合特征的宗教性表达。吉尔加美许神话的出现,不只是说明了从《圣经》到《古兰经》这一类宗教经典的神话来源,更为重要的是,它表明了有一种更加古老的民族文化在美索不达米亚平原上曾经存在过。

  至少有一个事实提供了这一文化曾经存在过的证据:无论是在尼尼微出土的泥版,还是在巴比伦出土的泥版,所使用的楔形文字都源于一种更加古老的文字!无论是古波斯文,还是巴比伦文,都不过是这种文字的变体,而且在库云吉克土丘下面挖掘出来的亚述王宫里,还曾经发现了由将近100块泥版组成的一部语言词典,它是在公元前7世纪时编制而成的,专门用于帮助人们学习那种古老的文字,即苏美尔文!既然有苏美尔文这样一种文字存在,那么就应该有使用这种文字的苏美尔人,而这两者对于苏美尔文化来说,都是它曾经在美索不达米亚平原上出现过的铁证。因此,必须寻找苏美尔人的踪迹。

  此时,人们已经根据《圣经》中的提示,成功地发掘出了尼尼微与巴比伦,并发现了亚述人与亚述文化,以及巴比伦人与巴比伦文化;另外,从底格里斯河畔上游的尼尼微,到幼法拉底河中游的巴比伦,城市离大海越来越近,而城市存在的历史则越来越古老。这就表明,很有可能在这两条河流的下游地区,将会发现更为古老的城市,或许那里就是苏美尔人曾经居住过的地方,是苏美尔文化的精华荟萃之地。

  又是《圣经》提供了寻找的线索:挪亚的儿子闪的后裔,后来第一个与耶和华立约,并改名为亚伯拉罕的亚伯兰,正是出生成长在幼发拉底河下游一个离开大海不远的地方,即迦勒底的吾珥。如果联系到在《创世记》第一章的创世过程中对有关地理环境的描述,再加上从19世纪中叶以来,人们对美索不达米亚平原进行考古所取得的实际成果,20世纪的人们完全有理由相信:寻找苏美尔人的时机已经成熟!因而从1927年起,列奥纳德·伍利便开始在吾珥古城的遗址上进行发掘。这次发掘的结果,果然不出人们所料,当年的吾珥,正是苏美尔人的都城!

  当列奥纳德·伍利在发掘现场挖掘到离地面大约10米深的地层时,他发现了吾珥王陵。在女王舒伯-亚德的墓室中,曾经进行了活人殉葬,除了女王棺材架的一头一尾各有一具女性的尸骨之外,两旁还并排躺着两行女性的尸骨,而在其中一排女性尸骨的最后,还有一具男性的尸骨。所有女性尸骨都戴着精巧的金头饰,这表明她们身前极有可能是伺候女王的宫女;而在那具男性尸骨的臂骨中还紧紧搂着已经断裂的、装饰着黄金与天青石的乐器,显然,他曾经是一位宫廷乐师。对于这一活人殉葬的古代现象,列奥纳德·伍利的结论是:"已知的铭文中没有一处提到过类似的殉葬,这种仪式的消失正可以说明吾珥王陵是多么的古老。"

  在列奥纳德·伍利发掘出来的不计其数的文物之中,有两件最能够吸引人们的注意力:苏美尔女王舒伯-亚德的头饰与上面有镶嵌图案的吾珥旗标。

  女王的头饰是由蓬松的假发与三个用天青石和玛瑙制作的花环组合而成的,最上面的那个花环装饰有直立的金柳叶与下垂的金花,中间的那个花环则装饰有上扬的金榉树叶,而在最下面的那个花环上又装饰有悬挂的金环;并且,在假发头饰上还插着五齿梳,上面点缀着金花及天青石。此外,在女王头饰的旁边,还发现了螺旋线状的金丝发带,与半月形的大大的金耳环。由此可见,在女王生活着的公元前4世纪,苏美尔人在制作工艺手饰方面的能力,已经达到了非比寻常的高度,它显示出了苏美尔文化的高度发达水平。

  如果说女王的头饰只是从个人生活方面来对苏美尔文化的高度发达进行了证明的话,那么,吾珥旗标则是从社会生活的方面来予以了证明。吾珥旗标由两块各自长为55.8厘米,宽为27.94厘米的长方形木板拼合而成,在一端还装有两个三角形的旗尾,是在游行集会时使用的,约制作于公元前4世纪。在这个旗标上面有三组平行排列的图案,是用珍珠贝壳与海螺壳制成的人像,每个图案之间用天青石镶嵌成的线条隔开,用沥青固定在木板上。最上面的图案是一个盛大宴会的场面,中间的图案是一个凯旋归来的场景,最下面的图案是一个战车奔驰的场面。

  所有这一切,都在表明苏美尔人的文化发展,已经远远超出了同时代的其他民族文化。吾珥旗标,不仅使人们能通过看到参加宴会的苏美尔人穿着的服饰和使用的器具,来了解他们的日常生活;而且也使人们能够通过看到进行战斗的苏美尔人身上的盔甲及其使用的武器,来了解他们的作战能力;更为重要的,是使人们能够看到激烈征战的苏美尔人驾驭的战车与飞奔的战马,并由此来了解他们的战争艺术。如果对吾珥旗标进行完整的把握,实际上就像是一部关于苏美尔文化的历史性电影巨片的三个带有连续性的片断:战争、胜利、和平。

  由此可见,以战争来争取和平,已经成为6000年以前苏美尔人的生存信条,并以战车的传承为标记,从近到远地直接影响着其后的民族文化的兴起与衰落。在美索不达米亚平原上,曾经连绵不绝地响起过隆隆的因战车滚动碾压大地而发出的巨大征战之声:马其顿帝国的战车颠覆了波斯帝国,波斯帝国的战车颠覆了亚述王朝,亚述王朝的战车颠覆了巴比伦王国,巴比伦王国的战车颠覆了……可惜的是,现存的历史并没有告诉人们,是巴比伦王国的战车颠覆了苏美尔王国!

  然而,连绵不断的帝王征战,却形成了一个烽烟四起、生灵涂炭、文化急剧衰亡的漫长历史过程,整个战争的历史又提示人们:沿着底格里斯河与幼发拉底河湖流而上,滚滚而来的战车洪流,曾经像河中的洪水波涛一样,一浪接一浪地横扫着美索不达米亚平原,而位于两河流域下游方向的苏美尔王国以及苏美尔人,却全都突然地消失了,历史究竟要向现在的人们隐瞒些什么呢?Ⅱ.08 谜底在金字塔之外

  人们一般总是从两个方向来追寻远古的历史,一个方向是沿着众多神话提供的线索来进行追踪,根据神话母题来演示历史的流逝,因而人类有了神的历史渊源;一个方向则是沿着文化典籍展示的轨迹来进行跟踪,根据文明的更迭来描述历史的进程,因而人类有了人的历史发展。因此,各种各样的考古成果,往往不是证明了神的预言,就是证实了人的假想。事实上,所有从人类文化遗址中出土的文物,其意义主要就在于:对远古历史空缺能够进行某种形式的填补。也许不少文物的确能够发挥连接历史片断的作用,而更多的文物则只是标示着历史片断的现实存在,从而留下一派历史的蒙胧,甚至历史的神秘。

  几乎所有的发掘成果都在证实,苏美尔人是最先进人美索不达米亚平原的古代民族,因为他们是来自远方的黑发种族,在他们带来的石碑上的铭文中,自称为"黑头"。自从来到这个厚积着两条大河携带来的肥沃泥土的三角洲上重新立国,苏美尔人就发现既没有故土那样的石头存在,也没有埃及那样的纸草生长,于是便发明了这样的书写方式:将软泥做成泥版,然后进行书写,书写完毕以后烤干,以便文书的保管。因而他们在书写的时候,是采用尖头的笔,写出来的字是楔形的,这就是著名的楔形文字的起源。

  那么,苏美尔人是从何处来到美索不达米亚平原的呢?一个可能性是从伊朗高原的崇山峻岭中来,因为所出土的苏美尔人的最早的建筑物,是按照木结构原理建造的,而木结构建筑通常只是在树木茂密的山区才被广泛采用。不过,这与苏美尔人的神话传说却发生了矛盾;另一个相反的可能性,则是从波涛汹涌的大海上来到这大河人海的地方,可是,在苏美尔女王舒伯一亚德的陪葬品之中,却只有一金一银各长约0.6米的只能在幼发拉底河上航行的小船模型。

  因此,有的研究者认为:可以在从阿富汗山区到印度河谷的居民之中,来寻找到苏美尔人的踪迹,这一区域大约在美索不达米亚平原以东将近2500公里的半径以内。这个假设似乎很快就得到了考古学者的证明,因为在印度河河谷发掘出了一个高度发达的古文化遗址,其出土文物之中,有几个长方形的印章,无论从制作外观上,还是从图案风格上,看起来都与在吾珥古城遗址中被挖掘出来的十分相似。但是,一个无法解释的问题是:在远古时代,一个古老的民族或国家,有没有可能全部迁徙到一个远在两千多公里以外的地方,同时既没有在民族神话中留下一丝线索,也没有在文化典籍里保留一点记载。

  所以,尽管人们经过千辛万苦终于找到了苏美尔人的家园,从而也证实了苏美尔文化的曾经存在,且这种文化对美索不达米亚文化圈的形成有着直接的推动作用。然而,苏美尔人从何处来的问题却始终得不到解答。不过,苏美尔人的神秘之处还远远不止这一点,比如说苏美尔人的寿命长得出奇,智慧高得令人惊讶等等,不过,这些都是记载于泥版之上的,是否确实,还需要证明,而唯一无需证明的,便是在吾珥古城遗址周围的平原上建立起来的许许多多的阶梯型金字塔。

  这些金字塔的用处何在呢?根据泥版上的记载,全都是用来进行祭祀的,因为他们的神总是高高地居于神山之颠,所以需要在金字塔顶来祈祷,使人能够接近神的宫殿,使神便于接受人的礼拜。这种顶礼膜拜的祭祀方式,在美索不达米亚平原上的影响迅速扩展开来,并且保持了数千年之久,从巴比伦王国到亚述王国,从巴比伦到尼尼微,随处可见这样的阶梯型金字塔,甚至连《圣经》里的巴别塔,它的外形也是阶梯形状的,如果能够建成,也将是一座小型的金字塔。

  因此,令人吃惊的奇迹有很多也与苏美尔人的金字塔有关。在苏美尔人留下来在典籍和图案之中,所记录下来的苏美尔人的诸神形象,都与天空中的星星有关,这些神的形象没有一个具有人形,每一个神代表着一颗恒星,每一颗恒星周围还环绕着多少不一的、大大小小的行星,整个星相图与现代人测绘的几乎一模一样!至少有一点令人难以置信,这就是:也许苏美尔人能够看到那些恒星。但是,常识告诉我们,他们是不可能亲眼观测到那些恒星和行星的!此外,在一些图案上面,竟或者有一些人头戴星星,或者有一些人驾驶着展翅的飞球,甚至还有这样一个图案:一串虚实相间的小圆球环绕成了一个大圆圈,它使人看起来好像是一个基因模型。

  如果说,这些书面的记录还不足以证明苏美尔人的文化具有超越其他古代民族文化的特征的话,那么,苏美尔人对于数字的运用,可以说已经达到了令人难以望其项背的地步:在金字塔附近找到的一块泥版上,开列出了一道由两个数字相乘的计算题,其最终乘积如果用阿拉伯数字来表示,其的结果竟是一个十五位的数字1959552 000,这就是距今6000年以前的苏美尔人已达到的数学知识水平。

  然而,公元前500年左右的希腊人,还认为1 这个五位数字,简直是一个"大得无法计算的值",凡是超过了1 的,就被称为"无穷大"。多位数字对于欧洲人来说,一直到公元1600年以后,才由笛卡尔、莱布尼兹等数学家兼哲学家最先用于计算,而在西方一般人的概念之中,只是在进人19世纪之后,人们才开始对多位数有所认识。以致于百万富翁这个称呼,成为拥有不计其数的财富的最大富翁的代名词。

  如果说希腊人的数学知识水平落后于苏美尔人几乎至少有5000年的话,那么,在世界上其他地方的人们,是不是也是同样的呢?这就使人想到了也同样建造了金字塔的埃及人。从考古学的角度来看,也许并非是事出偶然,在埃及的大地上至少已经发现了将近100座金字塔,其中有80多座是按照天空中的星座位置来排列的,并且在6000年以前,也出现了一个十分精确的星相图,与现在的观测相差无几。这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在表明,埃及人与苏美尔人之间,两者的文化发展水平是比较接近的,至少有一个来自数字方面的证明。

  在埃及的一座金字塔的铭文中出现了这样的记载:"你就是几百万年以来,引导飞向太阳之船的神!"在这里,百万的数字就是一个七位数,如果将两个七位数相乘,它们的积正好是一个十四位数或一个十五位数。所以,只要具有了百万的数学概念,实际上也就具备了进行超过1 以上的多位数运算的数学能力,从这个意义上讲,埃及人与苏美尔人的数学知识水平显然是同一等级的。当然,数学知识的运用,与经济文化的发展保持着紧密的联系,人们用来称呼最大富翁的词也是这样:19世纪的百万富翁早已为20世纪的亿万富翁所取代。

  与苏美尔人相比,埃及人要幸运得多,不仅没有突然地消失;而且一直延续到现在,因而也就能继续创造出许多数学与建筑的奇迹来。埃及人在古代使用的基本度量单位是库比特,相当于现在通用的基本度量单位米,在库比特与米之间,尽管两者在单位长度上存在着一定的差异,但是,库比特无疑要比米更加精确。这就在于:库比特是根据地轴的长度来划分的,而1米则是经过法国巴黎的子午线的千万分之一,地轴的长度基本上是不变的,而子午线会随着椭圆形的地球的形状变化而不断发生长度的变化。不过,为了避免由子午线的长短变化而引起基本度量单位的混乱,人们只好认同由米来作为国际通用的基本度量单位,而米实际上不过是法国人的基本度量单位。

  问题在于,埃及人的库比特是在远古时代就出现的度量单位,而法国人的米这一度量单位,则是在18世纪下半叶,也就是在1798年拿破仑大举进攻埃及之前不久,才最后确定的。由此可见,在埃及人的库比特与法国人的米之间,两者测定相差的时间至少在5000年以上。这真是一个奇迹!更多的奇迹发生在金字塔上,在那里,人们可以看到数字与金字塔建筑之间的完美结合,在令人叹为观止的同时,又引发出无数的遐想。

  在埃及首都开罗郊外的吉萨,有一座举世闻名的胡夫金字塔。作为人造建筑的世界奇迹,胡夫金字塔首先是世界上最大的金字塔,刚刚建成的胡夫金字塔;它的高度为146.59米,它的底边长度为230米,是由250多万块每块重约2.5吨到50吨的巨石垒砌而成的。胡夫金字塔的建成时间大约在距今4700以前,随着岁月的流逝,在雨雪风沙的击打之下,今天的胡夫金字塔已经不复当年的雄姿,现在的胡夫金字塔的高度仅为138米,而底边长度则是220米,尽管如此,它仍然不失为世界之最,高高矗立在蓝天白云与满目黄沙之间,蔚为人间的壮观。

  但更为令人吃惊的奇迹,并不是胡夫金字塔的雄壮身姿,而是发生在胡夫金字塔上的数字"巧合":人们到现在已经知道,由于地球的形状是椭圆形的,因而从地球到太阳的距离,也就在14624,万公里到15136万公里之间,从而使人们将地球与太阳之间的平均距离14659万公里定为一个天文度量单位;如果现在把胡夫金字塔的高度146.59米乘以十亿,其结果不正好是14659万公里吗?事实上,这个数字很难说是出于巧合,因为穿过胡夫金字塔的子午线,正好把地球上的陆地与海洋平分成相等的两半。难道说埃及人在远古时代就能够进行如此精确的天文与地理测量吗?!

  出乎人们意料之外的数字"巧合"还在不断地出现:早在拿破仑大军进入埃及的时候,法国人就对胡夫金字塔进行过测量,结果发现如果在胡夫金字塔的顶点引出一条正北方向的延长线,那么尼罗河三角洲就被对等地分为两半。现在,人们可以将那条假想中的线再继续向北延伸到北极,就会看到延长线只偏离北极的极点6.5公里,要是考虑到北极极点的位置在不断地变动这一实际情况,可以想象,很可能在当年建造胡夫金字塔的时候,那条延长线正好与北极极点相重合。

  除了这些有关天文地理的数字以外,胡夫金字塔的底面积如果除以其高度的两倍,得到的商为3·14159,这就是圆周率,它的精确度远远超过希腊人算出的圆周率3.1428,与中国的祖冲之算出的圆周率在3.1421926到3.1415927之间相比,几乎是完全一致的。同时,胡夫金字塔内部的直角三角形厅室,各边之比为3:4:5,体现出了勾股定理的数值。此外,胡夫金字塔的总重量约为6000万吨,如果乘以10的15次方,正好是地球的重量!

  所有这一切,都合情合理地表明这些数字的"巧合"其实并非是偶然的,这种数字与建筑之间完美地结合在一起的金字塔现象,也许有可能是古代埃及人智慧的结晶。正如有人所说:"数字是可以任人摆布的东西,例如巴黎埃菲尔铁塔的高度为299.92米,与光速299776000米。"秒相比,前者正好是后者的百万分之一,而误差仅仅为0.5‰。这难道仅仅是巧合吗?还是人们对于光速已经有所了解呢?如果不是为了显示设计者与建造者的智慧,也就无需在1889年以修建铁塔的方式来展示这一对比关系。"

  但是,胡夫金字塔所显示出来的高度智慧,就能肯定它纯粹是属于古代埃及人的吗?首先从人力的使用方面来看,要将250万块以上的巨石开凿起来,运输出来,堆砌上来,且以每天平均堆砌200块巨石的速度进行这一切工作,就至少需要30年以上的时间,并且在这个过程之中,一天也不能间断。根据有关专家的估计,在完全使用人力的条件下,要想维持胡夫金字塔的修建,埃及全国的人口必须在5000万左右,只有这样,才有可能持续提供这项工程所必须的大量强壮劳动力,以及粮食和其他生活用品,和修建所需要的工具与材料。然而,遗憾的是,当时全世界的人口总数,恐怕也不会超过3000万人!

  其次,从建造的工艺水平来看,建造胡夫金字塔的巨石在堆砌的过程中其工艺达到了极高的水平,巨石与巨石之间几乎看不出有什么缝隙,连薄薄的纸片也难以插入,由此可以想见巨石曾被打磨得多么的平滑,又被堆砌得多么的精确。要达到这样的工艺水平,需要耗费多少人力物力与心血汗水?事实上,即使是现在的建筑技术,在某些方面也很难与之媲美。因此,在没有任何机械工具的情况下,胡夫金字塔的建成几乎是完全不可能的,即使在今天使用机械来进行类似的修建,所需要付出的代价恐怕也不是随便哪一个国家都能够承担得起的。

  最后,从地基的处理过程来看,除了需要在沙漠中寻找到一片坚固的岩石塔基并进行平整以外,在岩石之中还要开挖地下通道,以及各种房间。而这些通道与房间中的墙壁都十分光滑,不少墙壁上面还雕刻着浮雕,显然这一切需要在较好的照明条件下,才能够顺利进行有关的修造工作。然而,在所有的地方,至今都没有发现一点烟熏过的迹象——如油灯之类的照明用具留下的痕迹。考古人员曾经作过试验,即使运用现代的反光镜,也只能将太阳光反射到一定深度的地方,还不到整个通道深度的四分之一。只有采用电灯之类的光源来进行照明,才可能使通道内保持如此的清洁卫生,而这样的光源对远古时代的埃及人来说,也同样是不可想象的。

  既然从建造胡夫金字塔的历史条件来看,这份智慧拥有者的荣誉,几乎不可能是属于埃及人的,那么又是谁设计与建造了这座金字塔呢?在埃及的神话之中,名字叫做"拉"的太阳神曾经驾驶着飞船在太空遨游:太阳神在星星与月亮下显现,来往于天地之间,升降起落如同星辰,回旋自如好像飞鸟。此外,在公元前3000年左右所建造的金字塔内刻下的铭文里,还记载了国王在驾驶着小船的众神护卫之下,升空飞行漫游的过程。这样,似乎只有太阳之子,才是胡夫金字塔这一人间奇迹的创造者。

  如果进行历史与神话这两者的现实还原,就存在着两种可能:一种可能是,胡夫金字塔不是埃及人建造的,而是其他什么人建造的;另一种可能是,胡夫金字塔不是人的杰作,而是以太阳神为首的诸神的杰作。如果将这两种可能进行综合,剔除历史上的不可能因素——既然埃及人不可能建造胡夫金字塔,同时代的其他任何人实际上也不可能建造;排除神话中的不可能因素——既然太阳神忙于翱翔,没有时间创造胡夫金字塔这样的杰作,其他的神也同样忙于在空中漫游。因此,既有能力又有时间来建造胡夫金字塔的,既不是地球上的地球人,也不是地球人所信奉的诸神,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做为天外来客的太阳之子。

  尽管人们可以发挥出像在《星球大战》这类电影中所展示出来的想象力,遐想外星人如何利用机器人、激光、飞行器等等建造金字塔的过程,但是,那只是属于地球人的想象力之内的事情,而事实上,胡夫金字塔的奇异之处,早已超出了地球上人们的想象力,即使是最富有想象力的艺术家,也只能创作出科幻作品之中的外星人;同样,哪怕是最具有逻辑性的科学家,也无法理解胡夫金字塔特有的奥秘。这样,以胡夫金字塔为典型的大金字塔现象,对于地球人来说,也许将始终是一个难解之谜。那么,胡夫金字塔的神秘之处又何在呢?

  胡夫金字塔的内部,能够接受各种波段的能量,形成一个波的共振器,从而杀死细菌。科学家们曾经将新鲜的食品放在金字塔里面,结果发现食品继续保持新鲜,并不腐败。进入金字塔的游客,都有这样的舒适感觉:头脑清醒并精神愉快。有人曾模仿胡夫金字塔的内部结构建造了一座房屋,让自己生活在其中,结果此人注意力更加容易集中,而思维也更加敏捷。因此,胡夫金字塔的内部结构,也就成为了科学家们首先要揭开的第一个奥秘。于是,他们封闭了胡夫金字塔,停止了旅客们的参观活动,以便进行研究。

  然而,在这一研究的一开始,科学家们就发现,似乎有一些神秘的电磁防护措施在保护着胡夫金字塔,使他们难以揭开其奥秘。以哥赫德博士为首的科学家们,试图利用宇宙射线来对金字塔的内部结构进行透视,因而在研究过程中运用了最先进的种种仪器。可是,尽管在研究工作之中科学家们并没有出现过任何的失误,但是,即使在同一观测点进行的连续观测,每天纪录下来的数据在及时通过计算机处理之后,其显示曲线仍然是一天一个样,使研究工作不得不宣告失败。哥赫德博士认为:"这种现象违背了所有已知的科学法则与电子学原理。"

  实际上,胡夫金字塔的建造所体现出来的科学法则与电子学原理,不是地球人的科学法则与电子学原理,而是太阳之子的科学法则与电子学原理。显然,地球人的科学法则与电子学原理,对太阳之子的科学法则与电子学原理不起作用,失败的结局也就自然是难以避免的了。如果地球人不再以自己的科学法则与电子学原理,来曲解太阳之子的杰出创造,或许能有与天外来客进行自由对话的那一天。

  反之,要是地球人永远以为自己是整个宇宙的主宰,要将自己的什么科学法则与电子学原理之类的玩艺儿强加给对方,那么,或许这样的一天就根本不会来到。毕竟,现在的地球人事实上仍然远远地落后于至少是5000年以前的太阳之子,假如那时候果真曾有天外来客光顾过地球的话。Ⅱ.09 从"大西洲"到"太平洲"

  地球上的人类,虽然拥有各种各样的人种,多姿多彩的文化,古老悠远的神话,五光十色的宗教,但是没有谁能够用一个自己的神来替代所有人的神,因而人类的上帝只能是复数的诸神,也就是说与众人相对的是众神,与众神相对的是众人,即使是世界三大宗教的基督教、伊斯兰教、佛教,除了唯一的主神之外,也还有着众多的天使。所以,地球人也不应该凭空想象自己是宇宙之中唯一的智慧生命存在物,否则,就会如同某个人企图以自己唯一的上帝,来取消其他人心中的神灵一样地可笑。

  即使根据地球上的科学法则来进行推测,也会出现这样的结果:在地球上通过天文望远镜,至少可以看到100亿亿颗恒星,如果假设在1000颗恒星之中有1颗拥有行星系,就好像太阳系一样,进而假设在1000个这样的行星系中,出现了1颗具备产生生命条件的行星,就像地球一样,于是,在地球人所能看到的宇宙里面,也就存在着10万亿颗类似地球的行星。此时,继续假设在1000颗类似地球的行星之中,只有1颗与地球的生命存在环境相似,进而再假设在这样的1000颗行星之中,只有1颗存在着生命,于是,已经出现生命的行星,包括地球在内就至少有1000万颗!

  如果根据地球人的智力发展过程继续假设在1000颗这样的"地球"之中,至少有1颗行星存在着高度发达的智慧生命,也就是地球人或许曾经看到过的太阳之子,那么,这样的行星便有1万颗,其上的生命所具有高度智慧早已远远地超过了地球人,两者之间的文明程度差异,至少像地球上的古代人与现代人之间的差别一样。因此,即使是站在地球人的立场上,面对着如此的科学推断,恐怕也不能随便否认:至少在远古时代,太阳之子,不!准确地说是外星生命,即人们平时所说的外星人,的确是有可能来过地球的;甚至于还可以说,来自不同行星的外星人,不仅不止一次地来过地球;而且还在继续前来地球,否则就难以理解为什么还有那么多的不明飞行物,至今还在不断地光临地球,以致于造成世界性的UFO现象。

  其实,认为像埃及胡夫金字塔这样的大金字塔,似乎应该是外星人的杰作,无论如何也是有理由的,因为人们不得不承认这一说法具有一定的合理性。当现在的人们在面对远古遗留下来的神秘遗产之时,很快就强烈地感到了迷惑不解,同样,远古的先民们在面对神秘的外星人之时,也自然会始而顶礼膜拜,继而在外星人离去之后,将其奉为神明,并且模仿外星人建造的金字塔,来建成自己的金字塔。这不仅得到了埃及人修建金字塔的证明,因为埃及人在后来所修建的金字塔都比较小,而且出现了阶梯型的金字塔。同时,更得到了来自世界各地的金字塔的证实:从苏美尔人的金字塔到玛雅人的金字塔,都是阶梯型的金字塔,而且不只是在亚洲与美洲存在着阶梯型的金字塔,在澳洲也能够看到阶梯型的金字塔,甚至在大西洋与太平洋的海底,人们也找到了阶梯型金字塔的遗迹。这种阶梯型金字塔的普遍出现,无疑表明了外星人对于地球人的远古影响是遍及整个地球的。这就有必要去认真地寻找这一影响存在的证据,这样的证据,或许可以在苏美尔人那里找到,或许还可以在玛雅人那里找到,可惜的是,他们全都神秘地消失了。

  在这里,无论是神话,还是历史,都再一次拒绝提供关于人类曾经拥有高度智慧的确凿证据,与此同时,又留下了大量的曾经存在过拥有高度智慧的人之类生命体的传说。这样的人,或者已经被毁灭,只留下神话传说及其在文化典籍中的一些记载并以此来引发人们寻觅的狂热;或者早已离去,只剩下代代相传的模糊回忆与古代文物中的一点遗留,来引发人们追思的狂想。正是在人们寻觅的狂热与追思的狂想之中,外星人与地球人之间的关系越来越明显,同时也越来越神秘。

  在古埃及的传说之中,据说有一片陆地叫做大西洲,如果用今天的标准来计算,面积大约在2000平方公里左右,上面居住着一个具有高度智慧而又出身显赫、血统高贵的种族,他们建立了一个庞大的帝国,名字叫做亚特兰蒂斯。大约在距今12000年之前,一场突如其来的山崩地裂,使这个神秘的帝国瞬间便消失在了大海里面,这个大海就是后来被人们称为大西洋的地方。其后,在希腊文化的鼎盛时期,雅典立法者梭伦于公元前590年到埃及旅行,亲自听到了这个传说,并十分感兴趣,因为这个传说中的大西洲与希腊人的克里特岛非常相似。

  在希腊神话中,众神之王宙斯最初就是在克里特岛上的伊达山中出生的,因而克里特岛自古以来就以神圣与高贵著称。后来宙斯推翻了父亲的宝座,到奥林匹斯山上去就了王位,但他留下了一个人间儿子,叫做米诺斯,来统治克里特岛。在岛上,米诺斯国王不仅修建了雄伟壮丽的王宫,以显示其作为古代希腊文化中心的权威性,而且还建造了一个由牛头人身的怪物守护的迷宫,显示了作为古代希腊祭祀神坛的神圣性,以充分体现出宙斯之子的神圣权威。可是,米诺斯王朝的辉煌在一场突然的灾难中消失了。

  直到5000年以后的公元1900年,考古学家才开始了发掘,在发掘过程中,不仅发现了像英国白金汉宫一样大的米诺斯王宫,里面有豪华的浴室、布局合理的排水系统、通风设施、地下水管及倒垃圾的斜槽等;而且还找到了世界上第一个迷宫,其回廊环绕、群柱林立,走进其中的人只要稍不留心,就有可能永远也走不出来。那么,导致米诺斯王朝覆灭的突发性灾难究竟是什么呢?在长达数十年的考古挖掘过程中,这一答案被偶然地发现了:1926年6月26日晚上9点45分,一场突兀的强烈地震袭击了克里特岛,使全岛受到严重的损失,这就使正在进行挖掘的考古学家们意识到:那个摧毁了米诺斯王朝的灾难,很可能就是一场大地震。

  显然,不明究里的梭伦也许将这两者混为一谈了,并且记载了下来,结果直接影响了两百多年以后出生的柏拉图。这位古希腊哲学家在他的著作里面大谈希腊人是大西洲人的后裔,并且还考证出了大西洲陷落的地方,就在直布罗陀海峡以外的大西洋之中,因为直布罗陀海峡的陡峭高崖,在古代就是以希腊神话中的大力士赫拉克勒斯来命名的,被称作赫拉克勒斯柱石。柏拉图的假说引起了广泛的影响,在以后的数千年中,寻找大西洲的人们始终没有中止过讨论与寻觅。

  可是,直到如今,虽然人们出版的有关大西洲的书籍已经超过了两万余种,但是仍然没有办法能够证实大西洲确实存在过。好在近年来人们在大西洋进行的海底考古活动中,已经开始发现海水之下的城市遗址与阶梯型金字塔,这至少证明在古代曾经发生过因地震等灾难而引起的陆地陷落,似乎人们找到大西洲的日子已经不远了。不过,大西洲究竟在何处?直到今天仍旧是一个历古弥新的神秘问题。

  尽管人们还没有寻找到据说是沉没在大西洋中的大西洲,但是,大西洲的可能存在,又刺激着人们的想象力——既然可能有一个大西洲,为什么不会可能有一个"太平洲"呢?事实上,相形之下,人们找到"太平洲"的可能性,现在看来已经出现了某些可能具有说服力的证据。一个证据是在太平洋沿岸国家墨西哥附近的大海之中,不久前人们在海底发现了沉没的城市以及街道房屋,还有阶梯型的大金字塔。不过,这个证据还不足以证明"太平洲"的曾经存在,因为它也有可能仅仅是属于美洲大陆的海岸城市的陷落,或者是靠近美洲大陆的海岛城市的陷落。

  因此,另一个证据或许更能说明问题,这就是在烟波浩渺的太平洋之中,那个孤零零的,而又充满神秘色彩的复活节岛!复活节岛不仅离最近的大陆海岸——南美洲的智利——至少有3300公里,而且离有人居住的岛屿至少也在2300公里以上,那么,这个岛上为什么会有居民呢?岛上土著人的祖先留下来的传说是这样的:当国王发现大地正在慢慢地沉入大海之中的时候,于是就下令全国各地的臣民们尽快乘船,去寻找新的家园。就这样,他们的祖先便驾船出海,并来到了这个岛上,而他们曾经世世代代居住过的大地,不久就沉入大海里了。

  对于这个大地沉没的传说,看起来与"太平洲"有关,因为迄今为止,人们在太平洋上已经发现了几百个大大小小的岛屿,尽管彼此相距都十分遥远,但是生活在各个岛屿上面的居民,不仅种族与语言相似,而且风俗和习惯也相近,总的文化发展状况及水平都很接近。同时,各个岛屿上面的动物与植物的分布情况,根据动物学家与植物学家的考察,也都比较类似,这就表明在古老的过去,这些所谓的岛屿,很有可能是连接在一起的。这也就有可能使我们能进行如下的推断:它们都曾属于同一块陆地,后来这块陆地陷落到了太平洋之中,而没有被湮没的地方就成了今天这些彼此隔离开来的岛屿。

  那么,这块在传说中沉入大海的陆地,是不是人们渴望能够找到的,已沉入太平洋之中的"太平洲"呢?尽管人们到现在还没有找到任何有力的证据,来证明包括复活节岛在内的几百个岛屿曾经同属一块大陆,但是,这几百个具有某种文化同一性的岛屿存在本身,实际上已经证明了这些岛屿的居民之间,在遥远的过去曾经有着非常紧密的文化关系,只是在某种人力不可违抗的外部力量的作用下,才被迫中断了这一联系。只不过,由于这种共同具有的文化,无论在当时,还是在现在,发展水平都是同样的低下,因而即使彼此相隔距离遥远,并且隔离时间久远,依然能够保持古老的文化传统,表现出文化的同一性来。

  这样,所有这些岛屿在文化上的同一性,至少可以提供一种文化上的证据,来证明这些岛屿上面的居民,在过去的某一时期内,彼此之间的距离并不是像现在已知的那样遥远,以致于无法进行文化交流。这就至少表明了"太平洲"存在过的某种可能性。因此,需要指出的是,这些岛屿上的居民,并非如有人所说的那样,他们是从人们已知的各大洲,即从亚洲、非洲、欧洲、澳洲、美洲乘船飘流而移民到各个岛屿上的。因为他们若果真是来自各大洲的移民的话,又怎么来解释岛民们从种族到文化的同一性呢?

  这种乘船飘流移民说的产生,来自于挪威考古学家托尔·海雅尔达,他曾经在1947年乘坐一只用藤条捆绑的木筏,从南美洲的秘鲁海岸起航,在太平洋上飘流了101天,最后抵达塔希提岛,整个航程约为9000公里;他又曾在1970年乘坐一只用纸莎草制成的小船,从非洲的摩洛哥海岸出发,在大西洋上飘流了57天,来到了巴巴多斯岛,整个航程约为6000公里。尽管如此,某一个人在太平洋与大西洋上的飘流成功,并不能够作为具有同一文化的种族大迁徙的铁证,恰恰相反,这样的海上飘流具有非常大的危险性与偶然性,托尔·海雅尔达本人在1969年第一次飘流大西洋时的失败,就充分说明了这一点,因为种族大迁徙是不能以第二次再成功为代价的。

  事实上,复活节岛对于人们的吸引力,至少在它刚刚被发现的时候,并不是要用来作为"太平洲"曾经存在过的证据,而是从一开始就使外来者面对不解之谜。

  在300多年以前,荷兰的海军上将雅各布·罗哥文,率领一支由3艘帆船组成的小舰队在太平洋上航行,1722年4月复活节的那天傍晚,他们发现了太平洋上的这个岛屿,于是该岛被命名为复活节岛。第二天,海军上将派出水兵登陆,上岛进行观察。当一群荷兰人在观察复活节岛上土著人的生活时,还没有停留到半天,就与土著人了发生了冲突,据荷兰人说是几个土著人要抢劫他们的东西,他们不得不进行自卫,在打死打伤了一些土著人以后,他们也就立即撤离了复活节岛,然后海军上将下令继续航行。

  在荷兰人首次发现并命名复活节岛之后长达近半个世纪的时间内,一直没有任何人再到复活节岛去过,直至1770年西班牙人才再次光临这个小岛;之后,在1774年,著名的英国冒险家库克船长也来到了复活节岛,并停留了好几天,收集了一些有关复活节岛的情报,随后法国政府派人于1786年到达复活节岛,并开始进行考察。此后,欧洲各国的政府官员,各教会的传教士,以及来自世界各地的探险家,都纷纷来到复活节岛。无论是什么人,只要一踏上复活节岛,都会被亲眼看到的情形所震惊:只见大大小小的人形石头雕像遍布全岛!

  除了为这些石头雕像感到吃惊以外,早期到达复活节岛的人们,还会对复活节岛上出现的,刻满了怪异的象形文字的大量木版感到十分尴尬,因为没有一个人能够认识这些象形文字,甚至于连岛上的土著人也不例外。于是,传教士们决定烧毁这些野蛮人的木版,结果只有极少数的木版残片保留了下来。现在,全世界流散在各个博物馆里面的木版残片,总共只有20块左右,至于木版上面的象形文字,直到如今都没有谁能够认出一个来。相比之下,还是那些坚硬而巨大的石头雕像要走运得多,因为爱好和平的传教士们手中既没有枪炮,也没有炸药,而仅仅依靠柴火,是没有办法来对它们进行摧毁的。

  复活节岛上的石头雕像,总数大约将近1000个,散布在全岛各处,其中有一些石头雕像的躯干与头部已经分了家,另一些石头雕像则横躺在地面上。最为引人注目的是那些站立在复活节岛海岸上的巨大的石头雕像。这些巨大的石头雕像的高度从10米到20米不等,重量均在50吨以上;同时,这些人形石头雕像的躯体是用黑色火成岩雕刻而成的,它们的头上则戴着重达10吨左右,用红色火成岩雕刻而成的大帽子。这些巨大的石头雕像有着拉长的面容与沉思的神态,以圆睁的大眼睛向前眺望,似乎在向每一个到来的人用无声的语言讲述着这个小岛的神秘往事。

  1957年,托尔·海雅尔达来到复活节岛,对全岛的石头雕像进行了全面考察,结果发现所有的石头雕像,根据雕刻的工艺水准,可以分为三个时期:雕刻时期最早的,有260个巨大的石头雕像,而其余的石头雕像,不过是对于那些巨大石头雕像的模仿,且越是往后,雕刻的技艺就越差。同时,尽管托尔·海雅尔达通过对自己找到的一些烧剩的木炭进行测定,确定木炭的年代约为公元40O年,但是,他却难以确定石头雕像的年代。不过,有一点是很清楚的,所有石头雕像的年代都是很古老的,同时,它们显然并不是被复活节岛上的土著人雕刻出来的。

  这是因为在复活节岛上的死火山口周围,以及在专门为雕像提供石料的采石场旁,人们还发现了几百个尚未完工的石头雕像。在这些没有完成的雕像的四周,到处丢弃着用来雕刻与采石的粗糙而简单的工具,这些工具的数量足足有好几千件,并且都是石头制作的。从这些工具随处散落的情形来看,好像是突然便中断了雕像的雕刻,以及石料的开采,所有在场的人都慌慌忙忙地离去了,并且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人来继续完成这一工作。

  如果是复活节岛上的土著人在雕刻这些石头雕像的话,他们理应接着干下去,至少也要将那些尚未完工的石头雕像雕刻好。可是,复活节岛上的土著人不仅没有去雕刻那些石头雕像,而且在他们的传说中也没有留下关于石头雕像的任何记忆。这就表明,早在这些土著人的祖先来到复活节岛之前,所有那些石头雕像,无论是制作安装好了的,还是没有完工的,都已经存在了很多年。所以,与其说那些烧剩的木炭遗留物是当年的雕刻者们留下的,还不如说是土著人的祖先们留下来的,因为这些木炭的年代,离现在仅仅只有一千多年!

  同时,复活节岛上的土著人的数量,一直到现在也不过只有两三千人,而整个复活节岛能够提供的生活资料,也不可能满足更多人口的生存需要。仅仅从这一点来看,就无法解释在当年是如何保证向那些雕刻石头雕像与开采石料的众多工人提供生活资料的。也许,有一种可能性应该得到考虑,那就是当年的复活节岛,要比如今的大得多,而如今的复活节岛,在当年则是一个海拔比较高的山区。证据就是那座死火山,以及石头雕像都是用火成岩雕刻的,因而有可能在大地下沉的时候,土著人的祖先们逃到了如今的复活节岛上。可以说,复活节岛上的石头雕像至少提供了一种间接的证据,来证明大地曾经下沉过!

  所以,无论是复活节岛上的土著人,还是复活节岛上的石头雕像,都分别以不同的方式在述说着一次大地的沉没。只不过,土著人是以神话的方式来传说大地的沉没,而石头雕像则是以历史的方式来表明大地的沉没,而将这两种述说的方式融合到一块儿的,就是复活节岛本身,恰恰只有复活节岛本身,才是大地沉没的最直接的证据!Ⅱ.10 维拉科查的创世神话

  据说地球上的陆地最先只有一块,后来在漂移之中才出现了今天人们所熟知的各个大陆,并且予以命名,这一点只要动一动手,把地球仪上的欧洲、非洲、亚洲、澳洲、美洲细心地描下来,就能发现,它们正好可以拼成一块。同样,据说地球上的人种最先只有一个,后来在飘流之中才发展出今天人们所熟知的各类人种,但无论是黑人、黄人、白人,还是其他什么颜色的人,比如说棕色与红色,甚至绿色或蓝色的人种等,都能够在他们的细胞里面,找到200万年以前的非洲猿人留下来的基因。

  不过,正如地球上各个大陆在分裂中的漂移,总是要逐渐失去某些部分的,比如说"大西洲"或"太平洲";同样,地球上各类人种在分离中的飘流,也是会逐渐失落某些成员的,比如说红色人种,以及其他什么颜色的人种。人们往往是在寻找到其他大陆的同时,也寻找到了其他颜色的人种,从而使人类与大地成为一个永远也述说不完的话题。因为正是在这种寻找之中,在满足了寻找愿望的同时,又产生了寻找的希望。

  人们在寻找"太平洲"的过程中,在复活节岛上找到了棕色人种的土著人,与此同时,又引发了寻找在这些土著人之前,复活节岛上的居民究竟是谁的热情。在土著人自己对于复活节岛的命名中,这片土地被叫做"鸟人之地",他们始终拒绝复活节岛这一外来的命名,因为在祖先们留下来的传说中说道:过去有一些来自天上的飞人,曾经降临在这片土地上,并且燃烧起生命之火,而至今遗留在复活节岛上的一些带有翅膀的人形石头雕像,似乎在证明土著人所说的话。如果要想寻找到巨大石头雕像的真正制作者的话,很有可能只有在对于所谓鸟人的寻找之中,才能够得到某种解答。

  复活节岛上土著人关于鸟人的传说,实际上是关于天外来客的一种神话。但是,我们应该非常清楚,如果是由这些天外来客来制作那些巨大的石头雕像,则是完全可能的。事实上,要将重达50吨以上,长度在10米到20米之间的石头雕像从火山口附近搬运到复活节岛的海岸边,并且把它们直立起来,然后再给它们戴上重量在10吨以上的石头帽子,无论是石头雕像的运输安装难度也好,还是制作石头雕像的精巧工艺水准也好,统统都不会亚于建造埃及的胡夫金字塔!这也许就是所有的人们一见到这些石头雕像,便都会感到大吃一惊的缘故。

  同样,与埃及众多的金字塔更加相似的是,复活节岛上的石头雕像,也是最先制作的那260个体积最大、难度最大,且水平最高,与胡夫金字塔的建造完全一样!至于其他后来制作的,无论是石头雕像,还是金字塔,都出现了一代不如一代的现象。从这个意义上讲,可以说复活节岛上最早的巨大石头雕像,与埃及的胡夫金字塔,有可能是属于同一年代的,是外星人创造的杰作,因为当他们这些"鸟人"在飞行之中巡行至地球村的时候,完全有可能因地制宜地创造出自己所需要的东西来,因而复活节岛上的巨大石头雕像,至少已经存在了5000年。

  在这里,可以进行这样的猜想:所有那些巨大石头雕像可能是作为一种表示警告的标志,警告此地有一个正处于喷发之中的活火山!这就是为什么所有石头雕像的身躯都用黑色的火成岩制成,却偏偏都要戴上用红色火成岩制成的大帽子的原因,至于石头雕像的躯体与帽子明显不成比例,也许这是用来表示这个火山喷发得很厉害。这些巨大的石头雕像标示出了火山口及熔岩区与整个火山高度的相对位置,可以使"鸟人"在飞行的时候,只要远远地一看到,就能及时加以注意。由于有必要随时提高警惕,所以每个石头雕像的表情都保持着同样的一本正经的严肃。至于为什么这些巨大的石头雕像会直立在复活节岛的海岸边,这也是完全可以被理解的。

  这就是,本来耸立在火山熔岩区四周的巨大石头雕像,有可能在太平洋中发生大地下沉的过程中,也随着这个"鸟人"之地的下沉而高度下降,于是,当初耸立在活火山山麓四周的巨大石头雕像,也就直立在了复活节岛的海岸边。此外,当活火山逐渐变成死火山,而且在"鸟人"之地的"鸟人"离去以后,当地的人们满怀着对于"鸟人"的崇拜,开始模仿"鸟人"来制作石头雕像,并且把火山口周围变成了举行祭祀的圣地。也许,正逢当地的人们在准备进行祭耙的时候,突然发生了一场巨大的地震,"鸟人"之地开始迅速陷落,于是所有的人,包括雕刻石头雕像与开采石料的工人,全都在匆匆忙忙之中,扔下工具逃命去了。

  后来,地震停止了,"鸟人"之地也变成了一片汪洋之中的岛屿,之后,复活节岛上的土著人的祖先们才来到了岛上,而当年的逃命者,假如能够大难不死的话,恐怕也只能将"鸟人"的故事传播出去,而自己则再也不敢重返故地。事实上,关于"鸟人"这样的天外来客的故事,不仅有可能在似乎存在过的"太平洲"的大地上流传,更是早已在世界各大洲普遍而广泛地传说。不过,这样的故事在传说中虽然具有同样的神话母题结构,但是具体的述说显然是多种多样的。如果能够在所有这一类的传说之中发现比较相似的,并且还有文物来作为实证的话,也就更加有可能在找到"鸟人"传说的来源的同时,寻找到新的大地与人种。

  在南美洲的蒂亚瓦纳科古城,人们发现了与复活节岛上的石头雕像比较相似的雕像,特别突出的一点是:两地的石头雕像都有着同样的面容与表情。同时,在蒂亚瓦纳科古城地区,当地的土著人也同样在传说着如同"鸟人"一样的故事,并且还述说着这样的神话:这些"鸟人"所来自的地方,就是所谓的"地球之脐"的复活节岛!然而,在复活节岛与南美洲之间,却相隔着宽度达5000公里以上的太平洋。因此,远古时代的地球人是根本不可能在如此宽阔的大洋水面上来往自如的,事实上,也不存在这样的往来,因为最直接的证据就是:复活节岛上的土著人是棕色人种,而生活在南美洲蒂亚瓦纳科古城地区的土著人则是红色人种。

  既然如此,为什么南美洲蒂亚瓦纳科古城地区的土著人要将复活节岛称之为"地球之脐"呢?这实际上与作为天外来客的外星人有关,正是他们能够驾驶着飞行器,自由地来往于复活节岛与蒂亚瓦纳科古城之间,所以,不仅5000公里的太平洋水域难以阻挡他们的飞翔,而且他们还将复活节岛上火山喷发的情景,告诉了蒂亚瓦纳科古城地区的土著人。或许是为了向这些土著人显示自己所具有的神奇力量,或许是为了让这些土著人明白自己所讲述的可怕事实,总之,复活节岛上因火山喷发而出现的那种火焰冲天岩浆遍地的情景,通过天外来客对于"地球之脐"的形象描述,被土著人牢牢地印在了心里,并留下了永不磨灭的记忆。

  那么,除了已经知道的关于"地球之脐"的故事以外,蒂亚瓦纳科古城地区的土著人还知道些什么呢?在这些土著人的神话之中,有这样一个关于怎样创造世界上万事万物的故事:创造之神维拉科查在一片黑暗之中,用石头雕刻成许多巨人,可又感到不满意,就在地球上发起大水,把这些巨人统统淹没;后来,创造之神才让太阳和月亮从一片汪洋中高高地升起,使地球从此以后有了光明;接着,创造之神就在蒂亚瓦纳科,用泥土塑造出人和动物,并且向这些东西吹气,赋予这些东西以生命,于是大地上就有了活蹦乱跳的人,有了飞禽走兽。

  然后,创造之神开始向自己创造出来的人传授本领,教会他们怎样说话,教会他们怎样谋生,并且为他们制定了风俗习惯;最后,创造之神带着创造出来的一部分人,飞往各个大陆,去安家落户,于是世界上就有了各种各样的人。从这个创世神话中,可以看到创世神话母题得到了怎样一种具有民族性的神话表达。更为重要的是,这个创世神话故事的结尾,已经提示了这样的可能:通常人们认为的种族大迁徙,也许是对不同人种分布在世界各地的一种模糊的记忆,而这些不同人种的出现,又似乎与天外来客直接相关。

  因为在这个神话中还继续讲到:世界创造结束之后,创造之神并没有闲着,而是到世界各地去周游,来检查自己创造的人的品性到底如何。于是,变化成老年人的创造之神很快就发现,在自己所到之处,每个人对自己都很冷淡,甚至还有人亏待自己。盛怒之下,创造之神发出大火,大地开始燃烧,直到这时候,那些被创造出来的人,才请求创造之神的宽恕,只见创造之神